小雨就这样五味掺杂地一直坐到了午饭时间,何婧叫她一起去打饭,她说没胃口,不吃了。何婧劝说她道:“别跟自己过不去啊,要是被他训一次就绝一次食,那还不把自己亏坏了,他越是说咱,咱越要多吃他的饭!”
可是小雨实在吃不下,本来就不好吃的饭在糟糕透顶的心情中越发显得难吃。勉强吃了几口,小雨把剩下的饭菜倒进一个塑料袋中,然后走出办公室,把塑料袋狠狠地砸进垃圾箱中,完成这个动作后,她感到心里的气稍微消了一丝丝。你黎向南不是不允许倒饭吗,我偏要倒,还要多多地倒,看你能怎么办!
施毅强跟何婧看小雨一直阴沉着脸,就拉她出去散步。三个人走到一个僻静处,坐在台阶上聊天。小雨一股脑把事情的前后经过讲了一遍,说着说着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太不公平了吧,凭什么全怪在我头上,朱新新第一次接触这个项目犯错情有可原,那我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个项目,第一次采购这种设备呀,怎么到我这儿他就没那么仁慈了!他现在让我两天之内给他搞定,我怎么给他弄啊。还不管过程只要结果,那我去给他偷一台抢一台去呀,那也得人家有啊!哼!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小雨越说情绪越激动,何婧递给她擦眼泪的餐巾纸被她一下下狠狠地撕扯着,撕成粉碎,撕到不能再撕。
施毅强劝她说:“小雨,你来智高时间也不短了,应该早能看出来黎向南就是个没法讲理的人。我在这儿几年受的委屈可比你多多了啊,我是不能哭,要是个女孩子能随便哭的话,那我的眼泪早就把智高的厂房都淹了”施毅强抽了口咽,又继续说道:“所以要么离开这个公司,要么就让自己内心强大点儿,不然非得抑郁症不可。”
“是啊,小雨,我还不是也经常被他骂呢,别太往心里去了。”何婧也跟着安慰小雨道。
“那你们说这台设备怎么办呢,人家供应商那边说得一个月才能交货,他让我两天之内给他落实。两天之后他要问我,那我不是又要被他骂了。”小雨一筹莫展。
“你下午上班马上联系那家供应商,让他们尽量给个最短的交货期。一个月肯定是他们最保守的估计,这个时间应该可以缩短不少的。跟人家把话说好听点,必要时撒撒娇装装可怜,这不是你们女生的强项嘛。”施毅强打趣地说道,他想调节一下气氛,逗小雨开心,不过何婧是笑了,小雨却连强颜欢笑都笑不出来。
“再短两天肯定也是不可能的,我还是没法跟黎向南交代呀。”
“你就尽最大努力去跟人家谈吧,两天也是他的气话。同时你再找找其他类似的厂家,问问看这种设备的交货期是多久。我估计咱们的要求比较高比较特殊,可能都得定制,交货期应该都不短。到时候你跟他把你调查的结果也一说,这样他就不会觉得是你耽误了项目的进度,他自然也就没那么火大了。”施毅强继续给小雨支招。
听施毅强这么一说,小雨一下子眼前一亮,茅塞顿开。尽管心里的气还没消,不过总算有了对策,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整个一下午,小雨都在按照施毅强的指导忙乎着,其间黎向南还过来催促了她一次,让她尽快把问题解决了。此时,小雨对黎向南反感到了极点,以至于听见他的声音都觉得抓狂,她做不到施毅强说的让自己内心强大起来。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下班。小雨在公交车上接到钟程的电话,说是杨洋找着工作了,要请客吃饭。她回到村子里,还是首先进了彩票站,虽然当天并不是双色球的开奖日,但她觉得自己在公司遇到了倒霉事,说不定就能在彩票上扳回运气来。
钟程和杨洋已经在约定的小馆子里等着了,小雨一见到她俩,就像祥林嫂一样不辞辛苦地把自己的遭遇叙述了一遍,言语里的火药味还是一点儿都没减。
“小雨,不是我说你,你的心理承受能力确实差了点儿”钟程先当头给了小雨一棒,还没容小雨替自己辩解,她继续说道:“俗话说得好,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反正不管是哪个俗话,就是说人家是你老板,不管咋说好歹你一个月拿人家几千块的工资呢,所以挨人一点儿骂,受人一点儿气真的没什么。你看看我呢,我一天受得都是啥气啊!你说要是买我保险的客户骂骂我说说我我也就忍了,毕竟咱挣人家的钱呢,可是骂我的都是那些不买保险的。你说你不买就不买吧,你把电话挂了就行了,你骂人干嘛啊。我今天还被人骂了呢,那人听着就是喝多了,说的话特别难听,我都没法跟你们学。我当时真是想吼他两句,可是不行啊,我们连挂客户电话都不允许,更别说对客户无理了,我就一直忍着等他骂够了把电话挂掉为止。”
“我要是你,我就把电话撂一边儿,然后出去转一圈儿再回座位。”小雨边说边拿起自己的手机狠狠比了个撂电话的动作。
“我不逃避,我就听着,我就是要练自己的忍耐力。干我们这行的,没有毅力和忍耐力,肯定干不长。”钟程的话语中充满了坚定。
“其实我并不是受不了老板骂我,这次主要是觉得不公平。这事儿就算我有疏忽,但主要的错根本不在我。他凭什么要偏袒那个女孩,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我身上,只骂我一个!”小雨依然是一副愤愤不平的神气儿。
“这个世界上哪能什么事都公平呢,没准儿那女的跟你们老板有一腿呢,你跟人家比个啥劲啊!”杨洋说道。
“那倒不会,我们老板有情人,是我们公司管财务的。”
“有钱人一个情人哪够啊,就是五六个也不稀奇啊。”杨洋说。
“行了吧,甭管她是不是老板的情人,杨洋刚才那句话说得对,不可能什么事都要求公平,当妈的对自己生的孩子有时还一碗水端不平呢,更何况是老板对员工。就像上大学时我们那个辅导员就是喜欢我们班上一个女生,人家就是喜欢,加学分评先进评奖学金什么的就是会照顾这个女生,那你有什么办法呢!”钟程说。
“你们辅导员跟那女生有一腿,肯定的。”杨洋好像就会想到这茬儿似的。
“大姐,我们辅导员也是女的。所以我们遇事心态都要放平和些,别总把自己弄得气呼呼的。”
“钟程,我感觉你变了不少。我一开始接触你时觉得你就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那时候你因为失业和失恋还掉了不少眼泪,遇事表现得也很脆弱,可是现在你坚强多了。”小雨感叹道。
“人不都是在挫折之中,在跌倒了爬起来后慢慢变成熟的嘛。要是经历了事儿没有一点改变那不是原地踏步了。我刚开始做客服时因为累,因为完不成任务,因为挨骂也哭过,也想过放弃。但是我又一想,上一份工作是人家把我炒了,我埋怨人家不给我机会;这份工作人家让我干,我要又因为自己承受不住,没干出个模样来就放弃,那我这辈子可能都没名堂了。所以我就告诉自己要忍,要让自己变得坚强些,再坚强些。”钟程说。
“唉,好吧,那我也尽量让自己的内心强大一些吧。不过要是我今天买的彩票中了的话,那我就直接炒了我们老板的鱿鱼就得了,我也就再也不用跟他废话了。”小雨又进入到她的一夜暴富梦里去了。
“我真服了你了,彩票这东西只能没事买来玩儿玩儿,哪能做指望啊。而且除非你中了彩票就不工作了,否则你摆脱了这个老板,还要面对下一个老板,没准儿下一个还不如这个呢!”钟程说。
“中了彩票当然就不会再上这种班了,谁那么有钱了还去给别人打工受气啊!”小雨说。
“我就不这么想,就算我中了彩票,我也会继续按部就班的工作。可能不会做这么累的工作,但是肯定会继续上班,这样生活才有规律。”钟程的话让小雨感觉她是个外星人。
“你要是真中了肯定就不这么想了。我跟小雨想法一样,有那么多钱了干什么不好啊,还打什么工呢。小雨,这彩票怎么玩儿的,回头你教教我,我也搏一搏运气,说不定就翻身了呢。”杨洋笑着说道。
“行啊,把你用来追星的钱全部投资到彩票事业中,那中奖的概率可老高了!对了,杨洋,你工作找哪儿了?做什么的?”小雨转换了话题。
“嘿嘿,我要跟着小程混了,跟她一样打电话卖保险。”
“反正你做好思想准备,做这个很累,压力很大的,不像你以前的工作那么轻松。”钟程说。
“管它呢,先混着呗,混不下去就闪人呗!反正就算我一份保险都卖不出去也至少还有个底薪呀。”杨洋不屑一顾地说。
钟程叹着气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思。小雨琢磨着钟程劝说自己的那些话,觉得钟程虽然才毕业一年多,可是心智却比工作了好多年的自己要成熟许多。
☆、十七章
那家设备供应商最终给出的交货期是两个周。小雨又打听了另外两个厂家,果然由于智高的要求比较特殊,他们也都没有现货,需要定制。这两家给出的交货期一个是二十天,一个是三十天,面对这一结果,小雨心里轻松了不少。不过向黎老板汇报情况的时候,她还是感到很紧张,因为她觉得黎老板太难应付了。果然,黎老板一直皱着眉头,最后叹了一口气说:“你到底还是没给我把问题解决好,到底还是要让项目耽误这么久。从这件事情中你要吸取教训,做事情脑子一定要清楚,考虑问题要周到。而且要学会积极面对错误,承认错误,别一有什么事先想着把自己摘出来,推卸责任。”黎老板又吐沫横飞地絮叨了半天,可是小雨一句都听不进去,看着他的嘴巴忽张忽闭忽大忽小,小雨真想脱下一只袜子塞进去。站在他的面前,感觉就是度秒如年。
最终这台设备只用了10天就提前交货了,但是小雨心中憋着的一股气还是没有完全消散。就在她签收了这台设备之后,本来打个电话让车间里的人搬进去就可以了,可是因为她心有不甘,所以就跟着一起进了车间,亲自护送着设备到了朱新新那里。然后她尽量调整好情绪,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会有异样地说道:“朱工啊,我把这个设备给您送进来了。实在是很对不起啊,耽误了这么长时间。黎总为这事儿是天天念我呀,还破口大骂了一次。我也知道是自己工作太马虎了,误了整个项目的进度,让你们干等了这么多天,也害得公司平白损失了不少利润。我以后一定会多加注意,希望朱工您不要见怪啊!”吴可在一旁低着头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台设备是什么原因耽误了采购进度,所以也就非常清楚小雨刚才那番话的意味所在。
小雨说话的时候,朱新新一直在摆弄着那台设备。此刻,她把目光从设备上移开,一直移到与小雨的视线对接,眼神之中没有一丝的尴尬和试图躲闪之意。她轻轻地扬了扬右嘴角,算是笑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道:“没有关系,耽误的这些天我们正好把之前的工作巩固了一下,也是有好处的,所以你不必觉得太内疚。” 话音刚落,她就扭过头去跟吴可讨论问题了,被晾在一边的小雨此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字型,却半天都反应不过来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的走开了。
幸好这整个过程里,邢潇远都不在旁边。如果邢潇远在的话,小雨未必能够顺畅地说出那番话来。就算说出来了,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小雨只会觉得更加窝囊。
“脸皮真厚,简直就是厚颜无耻,这是什么人啊!”小雨气愤难当地控诉道,不过听众只有钟程一个人。直到晚上回到宿舍,只要一想起朱新新说的那段话和她当时的表情,小雨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小雨,你这又是何必呢,你这人实在是太爱较真儿了,也确实不够大度。你说你折腾够了,还不是给自己找气受,人家该干嘛干嘛,一点儿都没受影响。”
“所以我才想不通,她怎么就能那么心安理得呢,她怎么能呢,我实在想不通。”小雨真的都快成祥林嫂了。
“唉,你呀!”钟程除了摇着头叹息外,都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了。实在想不通就慢慢想吧,或者干脆不要去想,这个只能靠她自己给自己宽心了,别人劝得再多都不一定有什么用。
在新工艺正式投入使用前,邢潇远提醒黎老板不要操之过急:“黎总,我觉得保险起见,还是应该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改进后的工艺生产出来的产品稳定性怎么样,从多个方面再做一些测试,确实没问题了再正式上线。”
“你是什么意见?”黎老板转向朱新新。
“邢工说得有道理,我们是应该谨慎一些。不过这次工艺改革一方面有余博士强大的理论支持,另一方面我们自己也反复论证实验过了,应该说还是很可靠的。”朱新新回答道。
黎老板听了这番话,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按照他的意愿,现在开始使用新工艺都嫌晚了点,哪里还有耐心再等一段时间。黎老板做了最终的批示:“潇远,你做事情踏实稳重是值得肯定的,不过同时你还是太保守了些,缺乏创新精神。谨慎过了头就是陈腐了,要知道市场可是不等人的,我们慢一步可能就会被别人抢了先。你们最近再加把劲儿,尽快让新工艺上线投产。”
于是邢潇远也不再多说什么,跟了黎老板这么多年,他早就了解了黎老板的做事风格,一旦认定什么事,就很难听进去别人的反对意见。所以他给黎老板提建议都只点到为止,绝不纠缠。自己尽了心就行,至于怎么决定,后果如何,那都是他黎向南的事,毕竟公司是人家的,而他只是个打工仔。
时间已经赫然指向晚上十点钟了。邢潇远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公司,公交车早就收工了。虽然很累,可他还是不得不跨上自行车。这段时间因为这个项目他一直在上长白班,但却天天加班,连周末都没有休过。突然想起前段时间路小雨问过他感觉自己过得累不累。累,真的很累,不仅身体累,心里更累。工作忙碌是会让人觉得充实,可是忙到几乎没有自己的生活空间,忙到下了班的时间只能用来睡觉,睁开眼睛后又要马上投入到新的工作中,那么这种忙碌真的就让人不堪重负了。并且在智高,付出的很多时间和精力都收获不到回报,得不到成就感。而且有些心里不赞同不愿意做的事还不得不做。这次的工艺改革,虽然现在看来的确没有任何问题,可是邢潇远总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在他看来,做实业一定要脚踏实地,认真严谨,可是黎总这个人却有些急功近利了。为了多赚一点钱,黎总已经在智高埋下了一个很大的不定时炸弹,一旦爆炸,后果将不堪设想。现在,他又为了多赚钱不肯接受自己的建议谨慎行事,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后患。
想着想着,他已经骑到了村口。不知怎的,邢潇远此时并不想马上回到住处,不知不觉中,他居然站到了小雨的窗下。最近他太忙了,忙到跟小雨好长时间都只有工作上的接触,而没有私人间的联系了。此刻,他突然觉得很想念她,很想见到她。曾经他觉得在这个公司,恋爱结婚都是不可想的事情,因为他不知道这种没有正常作息时间、时常让人觉得疲倦的生活能否承载起更多的一份责任。然而现在,他不想考虑得太多,他只想顺应自己的感情,只想在劳累了一天后能够见一见心里想的那个人。
似乎有心灵感应似的,小雨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而就在同时,小雨在楼上也听到了那熟悉的手机铃声,正是那首《好想好想》。虽然并不确定,她还是马上快步走到了窗前,打开窗户向下张望,邢潇远已经接听了手机,同时抬头向上张望。
“你怎么在我楼下?”
“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两个人同时向对方抛出了问题。
“下来一下好吗?”
小雨没有回答,而是马上转身跑下楼去,连窗户都没顾得上关,似乎不想浪费一点时间。
四目对视,两人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沉默了几秒种后,邢潇远一把将小雨拥入怀中。
谁都没有说话,此时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他们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的心跳,这就够了。
小雨人生中的第一场恋爱就这样拉开帷幕了吗?虽然跟曾经幻想中的情景完全不同,虽然没有电视剧中演绎了千百遍的让所有少女都向往的浪漫和惊喜,但小雨还是觉得醉了。毕竟她早已过了做梦的年纪,现在的她,所需要的就是这种实实在在的小幸福。
第二天午休时间,当小雨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在外面跟同事聊天晒太阳的邢潇远时,忽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就是昨晚拥抱自己的那个人吗?
晚上回去,钟程向小雨报告了一个好消息,她发了做电话销售的第一笔工资,扣除个人所得税和社会保险后拿到手的是四千二百八十八块六毛四。钟程报出这一数字时,言语里面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第一次挣这么多钱啊,总算没有白忙乎,太开心了。”
“确实挺厉害的,我都工作这么多年了,还没拿过这么多钱呢。”此时的小雨,心里的确有一丝失落。虽然她知道自己根本做不了钟程的那份工作,可是她也很想尝一下自己主动挣钱的滋味,而不是一直被动地等着老板涨工资。
不过,此时这份失落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现在心里的甜蜜覆盖了。
“我也有个好消息哦,我有男朋友了。”小雨笑得特别灿烂。
“不用说,是邢潇远吧!他跟你表白了?”
小雨“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的事儿?他咋跟你说的?不会又是在QQ上给你留言吧?快给我讲讲。”钟程一口气给小雨抛了N个问题。
“就昨天晚上,他到楼下找我,然后就把我抱住了,什么都没说。”小雨又回到了昨晚的情景中,脸微微红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啊,没搞个仪式什么的?不过昨晚什么时候的事呀,我咋不知道呢?”
“都快十一点了,我本来想找你分享的,可是你不早就睡下了嘛。”
“那也不该一点动静儿都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察觉到。今早也没听见你出门的声音,平时你出门我虽然没起床但是都知道呀,今天是一点儿都没听见。老实交代,你昨晚是不是根本没回来睡啊?”钟程指着小雨大笑起来。
“说什么呢,死丫头。我可不是吃快餐的人!”两个女孩打闹着笑作一团。
邢潇远还是加班到十点多,还是回来后在楼下跟小雨约会。两个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又似乎不知从何说起。虽然同在一家公司,却好像牛郎织女般相隔遥远,一整天的期盼就换来这短暂的“团聚”,邢潇远忙碌的工作让他们连一起吃顿晚饭都成为了奢望。
新工艺终于正式上线了。看着大幅提高的产量,黎老板乐得从早到晚嘴巴都处于半张状态,想合都合不拢。
黎老板让朱武以最快速度在楼上再租下一间办公室,作为技术研发室,朱新新和吴可正式进驻技术研发室工作。同时,黎老板又开始给何婧布置招聘任务:至少再招一名研究生学历的男性做研发工作;另外招一名本科学历,英语水平良好,有管理经验的男性做车间经理。
“英语一定要好,最好能讲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咱们将来大量面对的都是海外客户,给人家写个报告啊,或者客户来验厂啊,还有去海外参展,都要用英语交流。你看那个王波阳,写的那英语,根本狗屁不通,更别说让他跟人家进行口头沟通了。王波阳学历还是太低了,经验也不够,管理咱们这个车间他差着一大把劲儿,得招个真正有实力的人来主持大局,我也不用什么事都跟着操心了。”黎老板说道。智高目前的客户里面,除了AL以外,还有另外几家小客户也是欧美企业,所以平常跟客户沟通用英语较多,但一般也仅限于书面沟通,用到口语的地方非常少。其实AL那边跟智高联系的人员也都是中国人,但由于他们是大型外企,英语是他们的官方语言,所以两个中国人之间还非得写英文邮件,不过幸好打电话可以讲中国话。想想要是两个中国人还不得不用英语讲话,那也实在好笑。而黎向南这个人呢,由于他自己向来对英语非常热爱,并且他早年就是凭着还不错的英语能力而做外贸起家的,所以他一直比较看重员工的英语能力,有时候甚至是过分强调了。
何婧在一旁听着心里直犯嘀咕,就在几个月之前,黎老板还在办公室里当着她和施毅强的面表扬王波阳虽然学历不高,但是勤奋好学,不仅把车间管理得井井有条,并且工作之余坚持学习英语,英语水平绝对超过了六级等等。现在倒好,以前说过的话全被他自己反着又说了一遍。
其实,前段时间黎老板发现王波阳在机加工采购上的问题以及上夜班睡觉的事情后,一直都耿耿于怀。在那之后他经过观察,越来越觉得王波阳不适合,或者应该说是没能力担起智高车间管理的大任。这次新工艺上线,他觉得随着车间技术水平上了一个台阶后,管理也要上一个台阶,所以就决定要找一个水平高的人做车间的一把手。
俗话说得好,乐极生悲,这不,在黎老板身上得以应验了。黎老板最近因为新工艺带来的收益整天都乐不可支,估计开车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着这件事。眼面前看到的都不是公路、红绿灯和过往车辆行人,而是漫天向他飞舞过来的钞票吧。所以一不留神儿,把人家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给撞了。
见多识广的黎老板当时也直接给吓呆了,还好小伙子在地上躺了一小会儿就慢慢坐了起来,看样子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表情却十分痛苦。黎老板下车去查看了一下,发现小伙子意识清楚,与人沟通没有问题,确无大碍,于是就马上带着他往医院去。经过一番检查,医生说小伙子是左小腿骨折,需要住院治疗。小伙子的父亲也闻讯赶到了医院。
接下来当然是要商量赔偿事宜了。医生说小伙子要在医院治疗两个星期,回家后继续卧床静养,完全康复至少需要三到四个月的时间。小伙子的父亲要求黎老板除了承担全部治疗费用外,再支付给他们五万元钱作为小伙子休养期间的误工费以及精神损失费。黎老板一听马上就躁了,这个钱数大大高于他的心理价位,于是他就跟小伙子的父亲说:“治疗费我来出,这是肯定的,没有问题。但是你说的五万块钱赔偿金你的根据是什么?这个你说了可不算,当然我说了也不算,咱们走司法程序,到时候人家判我赔多少我就赔多少。”
黎老板本以为此话一出,他必定胜券在握。因为他认为小伙子的父亲肯定不会去起诉他,老百姓的心态大多都是生不入官府,死不下地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会把时间和金钱用在打官司上。所以小伙子的父亲就肯定会让步,自己把价钱降下来。退一万步讲,就算小伙子的父亲真的那么有魄力去起诉他,那他也肯定不会吃亏,他是谁,他可是检察官的家属啊!
可是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黎老板这回是彻彻底底失算了。他做梦也不会想到,就在出事后的第二天一早,小伙子的父亲举着一个大牌子,上面用鲜红的笔迹写着“有钱人为富不仁,肇事后不予赔偿”几个大字,站在医院一栋七层高的楼顶上要跳楼。小伙子的父亲情绪十分激动,又哭又喊,楼底下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还有闻讯赶来待命的警察跟调查事件详情的记者。
黎老板听说后吓得面无血色,浑身直冒冷汗。他一是害怕小伙子的父亲真的做出过激行为,那样就没法收场了。二是害怕记者们刨根问底把他黎向南给挖出来,更不得了的是如果顺着他把韦检察官挖出来在网上一曝光那就全完了。现如今,网友们对当官的和有钱人欺压平头百姓的事情非常反感,一旦有这种事情爆出,网上必定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叫骂讨伐声不断。所以尽管他这次还没有动用这层私人关系,可到时候肯定也是没吃羊肉却惹一身骚。说不定还会有好事的网友要把他的前尘往事,有的没的都去“人肉”出来,那他这次可就赔大了!
想到这些,黎老板是眼冒金星手脚冰冷,他恨不得时间倒回昨天,那他一定会按照小伙子父亲的要求给他五万块钱了事。冷静了一小会儿,黎老板马上派他的两个妹夫去处理这事,他要求他俩务必要稳住小伙子的父亲,不管他提什么要求都先答应下来,并且一定不能让记者介入太深,他黎向南还有韦检察官的名字一定不能暴露出来。
最后,事情算是圆满解决了。虽然经过了这一番折腾,小伙子的父亲已经占据了主动权,不过他并没有加码,还是要求赔偿五万块钱,这次黎老板眼睛都不眨地就答应了。而且如他所愿,他们夫妻俩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各大网站上。
不过事情平息后,黎老板还是越想越气,感觉特别窝火。
“我这次是活生生地让人给宰了啊!”黎老板颤抖着嘴唇向他的两个妹夫抱怨道,“五万块钱啊!你看那小子,看他那样子也是出苦力的,他一天能挣几块钱啊,最多不超过100块。老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就按一百天算,误工费最多也就一万块钱。再加上精神损失费,就算有精神损失费这一说吧,我也最多赔他两万块钱撑死了,结果让他敲了五万块啊!我现在甚至都怀疑他跟他老子根本就是碰瓷儿的,他就看着我开的是辆好车所以故意往我车上撞的,肯定是这样。我当时就纳闷儿,我车开得好好儿的怎么就撞上人了,现在想想,肯定是他故意的。要不然我也没说不赔他们钱,他老子能都不跟我好好商量一下就哭啊喊啊要死要活的,演的跟真的一样,这都是他们早就导演好的戏,就等遇上开好车的人上套了。我真是倒霉啊,倒了八辈子血霉啊!”黎老板愤愤地说,头上的青筋都暴得老高。
“确实是,看那父子俩的样子就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那老汉,一副奸诈无赖相。咱就权当是让疯狗给咬了一口!”朱武顺着他姐夫的话说道。
“五万块啊,五万啊,干点儿什么不好啊,就这么没了,真让人心疼。”黎老板边说边用力上下抖动着摊开的右手手掌,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算了吧,破财消灾,你看今天那场面,要是真有个好歹,可就不是五万块那么简单了!”牛宏劝说道。
“唉,倒霉啊,倒霉,可惜我的五万块钱啊!可惜啊!”黎老板闭上双眼靠在座椅上,嘴里还念念有词地缅怀着他那冤死的五万块钱。
这件事情很快就让黎夫人韦春霞知道了,她听说后非常生气。她一向都不喜欢黎向南狐假虎威拿她的关系去压人。黎向南的很多做法,比方说收取员工押金的事,她是非常反感和坚决反对的,但是黎向南从来都不听她的劝说,她也就懒得再管他公司的事。可是黎向南经常自作主张动用她的关系,这让她非常恼火。这次的事情她想想都有些后怕,万一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人家肯定会说黎向南仗着她韦检察官这层关系欺压百姓,到时候她想独善其身恐怕就很难了。
☆、十八章
小雨和邢潇远迎来了恋爱之后的第一个受年轻恋人们青睐的节日——圣诞节。这天邢潇远是上白班的,并且只要没有突发事件就不用加班,所以两个人商量好了,小雨等邢潇远一起下班,然后两个人到市里面去吃饭庆祝节日。小雨把有大超市大商场大餐厅的地方都叫做“市里面”,因为在她看来,他们上班的地方和住的地方没有像样的生活配套,偏僻荒凉,应该归为“乡下”,和“市区”相对。
六点钟下班,小雨见施毅强没跟何婧一起走,就问道:“怎么不一起去过节啊?”
“我今天有点事,要加会儿班,回头去她住的地方找她。你怎么也不走?”
“哦,马上就走。”
小雨跟邢潇远的关系在公司里还处于保密阶段,他们暂时还不想把自己的恋爱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不想过早让黎老板知道。黎老板虽然嘴上说不介意公司员工内部结合,可其实大家能看出来,他心里面是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的,尤其是在这些“干部”之间。就像施毅强跟何婧的恋情公布之后,他就找他俩谈过话,在几句面子上的祝福之后,他强调道:虽然你们俩工作上的联系不多,但是毕竟同处在这么小的一间办公室里,所以我希望并且也相信你们能够把握好分寸,不会让私人感情影响到工作。
差不多要等一个来小时,小雨走出智高的大门,在园区里转悠起来。天已经黑了下来,估计也不会有熟人注意到她。她一边走一边设想着等会儿约会的情景,不知不觉中,又走回了智高的地盘中。
前面十几米处就是智高的仓库了,小雨看见王波阳和施毅强正从牛师平时取饭的车上搬下来两个大纸箱子,借着仓库门口的灯光,小雨清楚地看到纸箱上印的六个大字“文江尚风光纤”。
小雨没有继续朝前走,而是躲到了墙角处,同时在心里寻思着:公司怎么会从文江买这么多光纤,车间生产用的原材料不都是AL指定的美国CN公司制造的光纤吗?施毅强刚才说有事要加班,难道就是把那两个纸箱子从车上搬进仓库这件事吗?这件事还用得着他专门加班跟王波阳一起完成吗?
小雨带着这些疑问转身出了园区,向公交站走去,她一直试着理出这些问题的答案,直到被邢潇远的电话打断了思绪。
见到邢潇远,小雨欲言又止,她很想就刚才看到的事情跟他讨论一下,不过转念一想,今天是他们恋爱之后的第一次正式约会,还是不要让公司的事情破坏气氛了吧。
他们去了位于高新区中心地段的一家西餐厅,虽然不算高档,但是比起村子里的饭馆儿,这里已经很有恋人之间约会的味道了。
“谈恋爱都要干些什么呢?应该要吃大餐,看电影,逛街,去游乐场吧,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呢。”点完餐后,小雨双手支着腮帮说道。
“那只要周末不加班,我就帮你一件一件落实吧!”
“落你个头啊,多浪漫的事情呀,被你说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了。”小雨瞪着邢潇远说道。
“哈哈,没办法,天生愚钝嘛。”邢潇远笑着说。
“那你以前谈恋爱都带女朋友去过哪里玩儿呢?”小雨坏坏地笑了一下。
“不对不对,我虽然愚钝了点儿,但是也不傻。你这问题有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想想,我应该这么回答,我以前从没谈过恋爱。”邢潇远看着小雨认真地说。
“得了吧!骗谁呢!我看你是贼精贼精的,一点儿都不愚钝。”
“真的,没骗你。以前都是相亲,没有自由恋爱过,所以也没做过什么浪漫的事。像今天这样过圣诞节也是第一次呢,以前我可从来都不过这种洋节日。”
“那你意思是在我之前,还从来没有哪个女生吸引过你了?”
“嗯,可以这么说吧。”
“那我是怎么把你吸引过来的呢?”小雨歪着脑袋盯着邢潇远问道。
“不知道,说不上来,刚开始是看你实习时在车间晃来晃去的样子挺好玩儿的,后来聊QQ聊着聊着就有了好感。而且,有两件事让我很感动。”
“哪两件事?”
“一个是上次说好请你吃饭我给忘记了那次,你生那么大的气,我就想,人家女孩子能为这事那么生气,还掉眼泪了,就说明人家很在乎你;还有一个是我让你帮我带早点,你给我煮了两个鸡蛋,而且还把鸡蛋皮都剥了,我当时看着那鸡蛋,真的很感动很感动。”邢潇远动情地说道。
小雨正喝了一口汤,听到邢潇远说起那两个鸡蛋的事,乐得差点儿没把汤吐出来。她估计自己要是把那两个鸡蛋的故事以及她为什么把鸡蛋皮剥掉的原因讲出来的话,应该会很煞风景很破坏此时的意境吧!
“那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邢潇远问道,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小雨刚才偷笑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也是聊天聊出的好感吧,还有你给我从家带小吃,搬到我们村子来,就这样慢慢喜欢了呗。”小雨说着大笑了起来,她又想起了那两个鸡蛋。邢潇远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被她笑得莫名其妙,还以为自己把东西沾到了脸上呢。
吃完饭,两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散步。很多年轻人,尤其是一对对的小情侣们这会儿都到市里最中心的地段去逛街了,每年的这个时段那里都是人山人海,拥挤程度比春运时的火车站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他们俩都不想去凑那个热闹,但似乎也不想就这样回宿舍结束这一天的光景。于是,两个人就在不很拥挤的街道上一边慢慢走着,一边继续回忆着从相识到产生好感的点点滴滴。路上,不时能看见忘情的恋人们旁若无人地拥抱甚至接吻,看得小雨脸红心跳,心里似乎还挺羡慕他们的勇气。突然,前方不远处接连传来几声爆破声,循声望去,五颜六色的火光在天空中扩散,是烟花,有人在放烟花。不知不觉中,邢潇远和小雨已经依偎在一起驻足观看。虽然不过是早已见惯的烟花,可是在此情此景下看到眼中却还是别有一番滋味,就连空气中似乎都充满了甜蜜的清香。这个圣诞节对于他们俩来说都将成为难忘的记忆。
第二天,虽然小雨还沉浸在圣诞夜的幸福中,却没有忘记在仓库跟前看到的那一幕。于是她一上班就调出智高的原材料采购记录,果然,里面的所有记录都显示原材料供应商为CN,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昨天晚上看到的“文江尚风光纤”这个名字,再联想到自己接手采购业务以来还从未经手过原材料的采购事宜,一个大胆的猜测突然浮现在小雨的脑海中。如何去证实呢?施毅强和王波阳自然是非常清楚的,可是直接去问他们妥当吗?小雨抬头看了一下施毅强,突然发现何婧跟施毅强好像有点跟平常不一样,刚才光顾着想那件事没有注意,这会儿才察觉到他俩确实有些不对劲儿。平时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尽管都非常注意克制情绪,可毕竟是热恋中的年轻人,少不了眉目传情,暗送秋波什么的,可是今天,两个人都扳着个脸,似乎都在刻意躲避对方的目光。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更加证明小雨的感觉没有错,他们俩没有像平常那样面对面坐在餐厅吃饭,而是各自在自己的座位上吃;吃完了饭也没有像平常那样一起到外面散步,而是继续在自己的座位上各干各的事。于是,小雨就拉着何婧去外面聊天。
“亲爱的,你们俩怎么了?吵架了吗?”小雨开门见山地问道。何婧只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为什么事?昨天圣诞节过得不开心吗?”小雨继续追问着。
“再别提什么圣诞节了,提起来我就一肚子委屈。”何婧叹了口气。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快跟我说说啊。”小雨拽着何婧的手八卦地“逼问”道。
“本来我们早就说好了圣诞节晚上一起出去找个好点儿的地方吃个饭,然后再去看场电影。结果他昨天本来就因为加班耽误了好长时间,这是为工作,我虽然等得肚子咕咕叫,但是也没说什么。可是跟我见面以后,还没商量好去什么地方吃饭,他一个朋友把电话打来了,说是他们好几个朋友在酒吧喝酒,叫他也一起去。结果他挂了电话就说不去看电影了,让我跟他先随便吃个饭然后一起去酒吧见见他的朋友们。我说我不想去,我就想跟他单独过个节。可是他不答应,说什么早就想介绍他的朋友跟我认识了,一直也没机会,正好趁今晚几个朋友都在一起,就去聚一下。我说我们圣诞节的安排是早就说好了的,我已经饿着肚子等了你这么久,你现在因为你朋友的一个电话就要取消我们的计划,你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而且酒吧那种地方我从来都没有去过,也没兴趣去。我说你想介绍朋友跟我认识,我们可以另选时间一起吃饭什么的,没必要非得占用今晚这个节日的时间啊。然后他就说圣诞节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节日,也只有十几岁的小年轻才会过这个洋节。他的那几个哥们儿有两个也是带着女朋友呢,大家一起去热闹一下有什么不好。我当时就说了一句‘我这个人一向不爱热闹’,然后就转身走了,我本以为他一定会追过来跟我道歉的,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有理我,一晚上连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我气得饭都没吃,一个人哭了好久。”何婧一口气倒完苦水,眼圈都有点红了。
“这事儿的确是他不对,他应该能理解你想跟他单独享受二人世界的心情。”
“我感觉我们俩可能并不合适。”何婧轻轻说道,两眼茫然地看着前方。
“别这么想啊,恋人之间哪有不闹矛盾的呢,别一吵架就说什么合适不合适这么严重的话。其实你也应该理解他,肯定是他的朋友知道他有女朋友了,一直都想见面认识一下,所以昨天他朋友那么一说他就应下了。你想啊,他电话里都答应他朋友了,你这边又说不去,那他不是很没面子,没法跟朋友交代嘛,他肯定当时也有点生气,所以也就没有去哄你。”小雨安慰何婧道。
“按我的想法,他就不该一口答应他的朋友啊,明明跟我有约在先,他当时就应该回绝他朋友,就说要跟女朋友一起看电影不就行了。就算是要答应人家,那至少也应该先问问我的想法啊,他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儿!”何婧依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点是他欠考虑了,可能当时跟他朋友话赶话地就那么答应了,也没功夫想太多。你不要钻牛角尖,不要一点事就觉得他不在乎你啊,不重视你的,没那么严重。正因为他在乎你才想把你介绍给自己的朋友啊。”小雨依然尽力劝解着何婧。
下午上班,小雨感觉作为他们俩共同的同事和朋友,她应该当一下和事老,于是就在QQ上对施毅强说:“冷战是很伤感情的,你作为男人,应该大度一点,先让一步。”
就在小雨抬起头来观察施毅强的表情时,居然看到黎老板不知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了施毅强的背后,这让小雨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一阵发紧,要是让黎老板发现他们上班时间聊QQ,肯定免不了一顿数落。
“这是哪里的客户,要什么产品你跟人家说我们做不了?”黎老板问施毅强道,小雨松了一口气,黎老板应该没看到她给施毅强发的消息。
“美国一家公司,要‘温补滤波器’。”施毅强回答道。温补滤波器是智高现有产品的一种升级衍生产品。
“那你怎么给人家回答我们做不了呢,我们能做啊,怎么做不了!”黎老板提高了嗓门嚷嚷道。
“这个我们是做不了的,我还咨询过邢潇远了,把人家客户提的要求给他看了,他也说做不了。”施毅强辩解道。
“他说做不了就做不了?你们俩就这样私下一商量就把事情定了?你都不跟我汇报一声,要不是我碰巧看见你回客户的邮件,你就这么把上门的生意给我赶走了我还蒙在鼓里呢!你怎么都不来问问我呢!”黎老板已经非常生气了。
“黎总,是你说过让我别什么事都去问你,说我应该学会自己处理业务,我是觉得这个事情我可以正确判断,而且我还咨询技术人员证实了自己的判断,所以我才觉得没必要去问你。”施毅强也有些恼火了。
“你什么可以正确判断!你连什么事情该跟我汇报,什么事情不需要跟我汇报你都判断不清楚,你还能判断什么!我看你到现在工作都一点儿不上道,脑子一点儿都不清楚还跟我在这儿狡辩。你马上把邢潇远叫出来,咱们开个会。”黎老板说完便气呼呼地转身去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