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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5

作者:露爱牙 当前章节:151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6:59

其实在智高,大家一般都很少请假。办公室职员和车间干部请假都要黎老板亲批,因为他们几个都知道黎老板难说话,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都不去招惹他。车间的员工虽说是跟王波阳和邢潇远请假,但是这两个人在黎老板的多次敲打下也很少准假。真没想到即便这样,黎老板还要开动脑筋严惩请假者。

年底一般是各个单位最忙的时段,不过智高反倒轻松了下来。AL在年前的最后一笔订单早早地就安排出货了。黎老板盯着报表上显示的给AL的全年发货量和货款总额,不禁喜上眉头。他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已经时来运转了,以后的路必定越走越宽,越走越高,对此他毫不怀疑。

心情阳光,人也变得大方了,他决定过年给员工放九天假,并且早早地就让何婧贴出通知。可是大家还没高兴几天,接下来发放的年终奖却又让人咬牙切齿。黎老板说为了防止年后人员不稳,年终奖分两次发,年前发一半,年后再发一半。对此,员工们都颇有微辞。一个企业要想留住人,应该去用心,而不是用各种各样的手段。黎老板又是收押金又是在年终奖上做文章,这样除了失人心,又能对留住员工起到多少作用呢?

不过总算一年到头,终于可以休个长假了,放假前一天下午的年夜饭上,大家的心情都还是很愉悦的。可是黎老板似乎不是很爽,看他那表情,时而皱眉,时而瞪眼的,像是谁在年关当头还欠着他两毛钱没还而他又在吃年夜饭的时候见到了那个欠债人似的。后来总算弄明白了,原来智高吃饭的场地是包给另外一家公司的,这家公司包下了整个一层楼,饭店工作人员在离舞台最远的角落给智高安排了五个桌子。与智高员工默默品味美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家公司的欢声笑语,他们的员工安排了很多节目在舞台上表演,还有优秀员工颁奖仪式,抽奖活动等等,整个现场气氛好不热闹。

黎老板埋怨他的两个妹夫道:“你看你们办的这事儿,大家好不容易吃个团圆饭也不知道找个好点儿的地方。跟这乱哄哄的公司搅到一起,简直影响人的食欲!你看他们弄得什么呀,乱七八糟的。咱们明年规模扩大后,年夜饭要好好整一下。咱们肯定包个比这大的场子,必要的时候还要从外面请一些专业演员来表演节目,好好弄个咱们智高的春晚!你看他们弄的这是个啥呀,没一点儿水平。”

朱武在一旁忙不迭地点头称是,牛宏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吃菜喝酒,跟黎老板在一桌的干部们也都不语。明年究竟会是个什么样子,谁又知道呢?

☆、二十三章

这个春节在家,路小雨第一次不觉得假期太短,也是第一次带着欢快的心情踏上离家的路。刚走出车站,她就看见邢潇远已经拎着大包小包在等她了,昏暗阴冷的空气中似乎一瞬间就洒满了阳光。本来邢潇远从城西的车站直接回住处是很近的,可他却坚持要到城南的车站来接小雨。人说小别胜新婚的确不假,虽然这俩人还没尝过新婚的滋味,可现在小别后的感觉实在甜蜜,想想新婚应该也不过如此了吧。

回到村子后,他们一起先径直去了邢潇远的住处。进屋刚放下行李,邢潇远就迫不及待地搂住小雨俯身吻了上去。这猝不及防从天而降的一吻让小雨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该放到哪里。还有眼睛,眼睛是该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闭上好还是睁开好?思考了有半秒钟,小雨还是选择睁开眼睛。不过那家伙却像言情剧里的男人似的把眼睛闭得实实的。小雨这才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睫毛这么密这么长,还微微弯曲上翘。就算是专门用夹子和睫毛膏修饰过的睫毛都不一定能达到这个水平呢。将来如果和他生个女儿,继承了他的睫毛,那一定特别漂亮。想到这里,小雨突然感觉自己的脸皮有点小厚了。

下午,他们按照放假时就商量好的计划,去超市采购厨房用具,从今年开始,他们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新年新开始,钟程却说自己开年不利,因为上班第二天发工资,她只拿到了两千块的底薪,年前的最后一个月,她没签上一份单子,业绩是零。

“唉,不是个好兆头,不是个好兆头,”钟程摇头晃脑一本正经地说道,“要是把这次的工资跟上次对调一下就好了。新年一开始就拿了这么点儿钱,弄不好是预示着我今年财运不佳啊!”

小雨在一旁哈哈大笑,这丫头信星座,信属相,会去寺庙里求签,现在居然连发工资都要跟运势联系在一起,可真有意思。

说到运势,何婧应该算是开年大吉。上班才一个星期,她就接连招到了两个让黎老板点头的人。一位应聘车间经理,此人四十多岁,男,在广州工作了十来年,有着很丰富的工厂管理经验;另一位应聘研发工程师,是一个光学专业研究生毕业,在北京一家光通讯公司做了两年技术的男生。这样,何婧就完成了黎老板去年给她布置的招聘任务,她在想,要是年前把这两个人招来就好了,这样年终奖应该会多一点吧。当然,之所以年后会这么顺利,也并非偶然,这跟每年过完年的跳槽热有很大关系。不是说找工作是“金三银四”嘛,意思就是每年的三月和四月是跳槽的好机会。

显然黎老板也知道这个规律。所以当年后第一次发工资,何婧提醒他该发另一半年终奖时,他却回答说不着急,到时跟三月份工资一起发。要知道智高是每月20号左右发上月工资,跟三月份工资一起发就意味着要等到四月下旬了。当何婧无奈地把黎老板的旨意传达给王波阳,王波阳又传达给充满期待的员工时,大家顿时就怒了。黎向南分明是在耍人啊,一份奖金分两次发已经够损的了,居然还要拖这么久,简直是得寸进尺。

然而更让人怒气冲天的事还在后面。

新年以后,AL一直催智高给出新的报价。AL的这款配件一共有两个供应商,一个是智高,另一个是加拿大一家公司。去年AL的全部订单基本上有60%给了智高,今年他们要根据两家最新的报价以及其他一些因素重新分配订单。按照黎老板的想法,因为智高的价格比加拿大那家公司要低很多(据黎老板讲,他通过特殊渠道打探到了对方的详细报价),所以AL应该把80%以上的订单都下给智高(黎老板认为虽然智高暂时还达不到这个产能,可是只要AL肯给这么多量,扩产对于他黎向南来说不是问题),并且智高的价格已经很低了,AL就不应该在价格上再打主意。

可是AL很明确地告诉施毅强,如果智高维持原价,那么今年给智高的订单肯定不会超过50%。至于具体是多少还说不准,有可能是40%,有可能是30%,20%,或者更少也不一定。AL说智高的优势主要在价格和交货期上,其它无论是质保还是质量的稳定性都比不上加拿大那家供应商。所以如果智高不能给出一个更具竞争力的价格,那么AL宁愿多花一点钱去买高质量的产品。

“威胁,他们这是□裸的威胁我!”黎老板在办公室里咆哮道,“他们是吃准了我现在只有他们一个大客户,要靠他们吃饭,所以就光天化日明目张胆地捏我!好,好,等我研发出了激光器,我要他们好看!早晚有一天我要让AL成为我的手下败将!真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黎老板不停踱步不停嚷嚷,那青筋暴起五官扭曲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跳起来去吃人一般。

不满归不满,黎老板最终还是让步了,一份平均降价10%的报价单由施毅强发给了AL。

于是紧跟着,黎老板重新修订了车间员工工资的计算方法,当然是修订后的工资比之前降低了。智高对车间员工实行计件工资制,员工转正之后在完成基本任务量和达到规定的产品合格率的前提下,基本工资是1800块,超额完成的部分则计入绩效工资中。至于绩效工资的计算方法,即不同型号不同操作难度的产品所对应的价钱,以及高于规定合格率和低于规定合格率怎么奖惩,都是黎老板兢兢业业不辞辛苦身体力行地在一线奋战了好多天后亲自制定出来的。对此,黎老板是相当的自鸣得意,以至于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逢人就说并且不止一遍两遍地说:“以前没有明确任务量的时候,那帮员工在车间里一个个都是磨洋工。这个也可以理解,吃大锅饭嘛,自然没有动力。有些人一偷懒,在厕所都能待上半个小时。自从我开始实行跟任务量挂钩的工资制度后,车间一下子就沸腾起来了。一个比一个干得欢实,产量一下子就直线上升了。所以说,一个公司要想发展得好,就必须有好的制度。可惜这些都只有我一个人操心啊,我不去动脑子,就没有人能想到去改革!”不过黎老板却绝口不提一件事,那就是他英明神武的工资制度在实行了一个月后,由于计算出来的工资数额大大超过了他的预想。所以在第二个月,他就把盖了公章张贴出来的绩效工资计算方法做了修改,降低了奖励额度。黎老板这种朝令夕改的做法自然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被传为“佳话”,成为车间内外员工们悄悄议论的重点话题。

而这一次,黎老板居然要把因客户压价带来的损失转嫁到员工身上,让员工跟着降薪,着实让人气愤难当。黎老板没有与任何人商量这个决定,包括生产主管王波阳和新来的车间经理刘学江刘经理。

新的工资计算法差不多在上午十点来钟由何婧贴出在办公室外走廊的通知栏里。有车间出来上厕所的员工看到后悄悄传达给了工友,然后一传五,五传十,到了中午吃饭时间之前,基本上当日上白班的员工全都知道了。吃饭时间大家亲自确认后,一下子就炸开了锅,七嘴八舌骂骂咧咧的议论声充满了整个员工餐厅。

下午,整个车间都处在强烈的抵触情绪中,谁都没心思好好干活。刘经理看在眼里,心想着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的话,他要找老板谈一下工资的事。

而此时,轮到上夜班的王波阳也已经从白班班长的短信中了解了整件事情。此班长是王波阳的老乡,由王波阳介绍进智高,也是由王波阳一手提起来的,所以对他非常敬重。他思考了很久,终于在白班下班前一小时发短信给这个班长:下午你出面请白班同事们吃个饭,看看大家都是什么想法。必要的时候,不妨提醒大家为维护自己的利益勇敢一把。你反正已经下定决心要走了,也正憋着一肚子火,走之前如果能发泄一下火气不是很好吗?我目前的处境还不方便出面。

白班班长是个性格刚烈,脾气急躁的小伙子。正如王波阳所言,他的确憋了一肚子火。因为过年回家,他已经在家人的劝说下决定跟着做家具建材生意的哥哥一起干事,所以他本打算年后领完工资和另一半年终奖就提出辞职。这样,按照他的想法,算上培训新人的时间,最多20来天不到一个月就能走人。可是黎向南要把年终奖拖到四月下旬才发,那他就要多等一个多月,而哥哥那边人手不够已经在催他了。他本就火冒三丈,今天看到了那则通知,更觉得黎向南欺人太甚而怒火中烧,所以王波阳的这条短信正好发到他心里去了,刚一下班在更衣室里看到短信,他就下定了决心。

“我们不能太老实了,黎扒皮那人就该给他点颜色看看,不然他真以为我们都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人家西方国家的工人不是一有不满就闹罢工嘛,我们明天也给他罢个工!”白班班长举起酒杯来慷慨陈词。

接着一呼百应,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就达成了共识。

聚餐结束后,白班班长立马给夜班正副班长以及另外几个他认为能成事的夜班同事发去了号召短信,说白班已经决定明天罢工了,希望夜班也能紧随其后明天晚上不上工。

午夜十二点多,夜班员工坐在餐厅里吃饭。由于车间里没有手机信号,所以那几个当事人彼时才陆续看到短信。

和白班中午时的情景一样,大家都在声讨黎向南新修改的工资计算法。然而,收到短信的那几个人却没有一个站出来宣布罢工的事。也许他们心里都在想,如果有人牵头,他们愿意跟随,可是谁都不愿去做这个领头人;也许他们是想先看看明天一早白班的具体动向再作打算。总之,这一夜除了谩骂声和同样消极下来的工作态度,也算相安无事。王波阳一直在旁边察言观色,白班的计划,他已经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智高出奇的寂静。除了一楼和二楼的办公室职员,只有刘学江,邢潇远和朱武三个人来上班。

朱武向刘学江和邢潇远询问缘由,而那两个人对此也根本一无所知。于是他们连同办公室的职员都赶紧分头给员工们打电话。当弄清局势后,朱武顿时面如土色,他颤抖着双手给黎老板打电话汇报了情况。意料之中的,黎老板在电话里已经暴跳如雷,吼叫声估计都快把朱武的耳膜震裂了。

此时,牛宏也慢悠悠地跺进了办公室。弄清了前因后果,他哼了一句:“老板这样做事情,惹出众怒是迟早的事!”。

几个人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觑,等着老板来主持大局。差不多半小时后,黎老板人未见声先到:“我养了一群废物,还有一群白眼狼!”。众人皆紧张地盯着门口,只见黎老板大步流星,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一进办公室就竖起右手食指把刘学江,邢潇远和朱武三个人挨个指了一遍嚷道:“你们三个是死人吗?我就不信他们搞这阴谋诡计提前一点儿马脚都没露,你们三个能毫无察觉,到出了事才知道!我养你们是干啥吃的啊!”黎老板已近乎歇斯底里,嗓门儿大的快要把房顶震蹋了,红彤彤的眼珠子使劲儿向外突出,那样子好不吓人,以至于方圆几米内都没人敢靠近,生怕他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稍事冷静了一下,黎老板命令在场的所有人以短信形式通知罢工的白班员工尽快赶来开会,短信内容由黎老板亲自编排,语气客气有加,说他们有什么要求见面再谈,只要合理公司都会认真考虑的。

在等待员工的空当,刘经理大着胆子走到黎老板面前提议说,如果员工同意马上开工,就给他们每人发一张超市购物卡作为安慰。刘经理觉得员工们都是一些小孩子,不过意气用事,给点小恩小惠应该会管用的。对此,黎老板没有反驳,想必是同意了。

会议由黎老板亲自主持,此时他的情绪已经差不多完全平复了,只听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道大家不满在哪儿,无非就是昨天我修改了工资计算法,钱拿得少了,所以你们就不高兴了。公司的困难谁能理解,客户不断地压价,原材料以及各种成本的上涨。算了,这些我不指望哪个员工有觉悟去理解。可是有一点你们心里应该清楚吧,就是去年年底我们采用了外聘专家余博士帮我们改进的新工艺后,有好几种型号的产品产量大幅度提高,产量一高你们的工资就高了,你们花同样的力气挣的钱就多了,怎么那时候不见有人不满呢?哦,占便宜的时候就不吭声了,觉得吃亏了就要闹事,做人不能这样吧!本来上了新工艺后就应该修改绩效工资计算法的,可是我觉得应该过度两个月,等稳定了再改。我体谅你们,让你们多拿了两个月的高工资,可你们不但不感恩还要闹事,是不是太过分了!”

“黎总,你这次改的幅度也太大了吧,我们大概估算了一下,改过之后我们的工资要比上新工艺之前还要低得多,不是低一点,是低得多!” 说这话的是白班班长。此话一出,下面一片附和之声。

黎老板斜眼瞅了一下白班班长说道:“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你们想让公司怎么做?”

白班班长说:“第一,余下的一半年终奖三月份就发,不能等到四月;第二,就算绩效工资计算法要修改,我们的工资也不能低于上新工艺以前的水平。”下面随即又是一片附和。

黎老板哼了一下,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足够让人打个冷战。他身子向后一倒靠在椅背上说:“你们的要求可真不低啊!我知道,可能有些人是抱着豁出去的心态了,这些人就想着大不了押金不要,一半儿的年终奖不要,走人得了。反正现在是招工旺季,大不了出去重新找工作。我说的对吧?”黎老板顿了一下,又瞅了瞅白班班长,然后接着说道:“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跟公司撕破了脸对你们根本不会有好处!首先,你们里面的大多数人都在公司参保了吧,到了新公司要转社保还得通过我智高吧。另外,很多公司招工的时候都要求有上家公司开出的离职证明,你这个证明要通过我智高来开吧。还有,我黎某人也在商界打拼了这么多年,人脉关系网还是有一些的。别的就算不敢说,但是整个这片工业新区的公司厂子里我绝对都有认识的人。而且,我认识的人都不会是小罗罗,肯定都是管事的大人物。如果我跟这些朋友好心提醒一下有哪些滋事惹非的员工被我智高清理出去了,我相信这些公司应该都不会录用这些人!所以,我给你们十五分钟的时间考虑,就十五分钟,要么就进车间干活,要么你们就走人!”

威胁,这才是□裸的威胁啊!白班班长一直紧紧地握着拳头,黎老板话音一落,只见这小伙子用力砸了一下会议桌,然后站起来大声说道:“你大爷我反正是不干了!我没在你这垃圾公司交社保,不用你给转。我也不要你的离职证明,更不怕你给你的狐朋狗友打什么屁招呼。兄弟们,士可杀不可辱,我还不信离开他这儿咱们能饿死!”

小伙子说完这番话,狠狠地瞪了黎向南一眼,就转身出了会议室,只留下“砰”的一声用力关门的巨响和一屋子惊呆了的人。

黎向南气得吐了一地骂爹骂娘诅咒的话,然后看了看手机说:“只剩下十分钟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便走出会议室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会议室这边,刘经理语气温和地劝着员工们,他承诺会努力给大家争取福利,希望大家先回到岗位上做工,就算要辞职,也要走正常流程,不要冲动。

最终,除了白班班长以外,其他人都各就各位重新上工了。黎向南编辑了一条短信让一楼办公室的三个职员发给夜班员工,短信内容如下:白班班长带头闹事,已被公司开除,其他白班员工已恢复正常作业。希望夜班员工晚上能按时上班,不要有人重蹈覆辙。

晚上八点,夜班准时开工,没有人无故旷工。

黎向南再次狠批了刘学江,邢潇远和朱武三人,并且一人罚款三百元,在当月工资中予以扣除,作为对他们监管不力的惩罚。

对于刘经理建议的购物卡一事,黎向南最终没有允诺。

☆、二十四章

罢工一事能够顺利平息,何婧也松了一口气,她当时真怕有大批员工辞职,那她就该手忙脚乱地去招人了。小雨除了替邢潇远心疼那三百块钱外,只当看了个热闹。虽然她从心底里不希望智高出什么乱子,但是又觉得黎向南那个人,给他点教训也未尝不可。不过有一个人,他是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情看这出戏的,那就是王波阳。王波阳只用了两顿饭钱——请白班员工吃饭的钱和几天后请白班班长吃饭的钱,就成功的导演了这场起义。不仅扇了黎向南一巴掌,而且给了刘学江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空降来智高做领导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黎老板大概还没有完全从罢工事件的火气中缓过来,这不,早上刚到办公室就拿着电话吼起来了。

“你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又请假了?”没有称呼,没有前奏,直接就大声质问上了,“我说这过年回来统共才上了几天班啊,你就请了两次长假了,刚请了三天,现在又是一周,你到底还想不想干了?如果你实在干不成了就不要勉强,回头把手续办了算了。”稍事停顿了一下,应该是那边在讲话,接着,又是黎老板的声音:“对呀,我理解你呀,既然医生都说了你的身体情况不适合上班,那你就待在家里休息好了,这样对谁都好。我公司要运作,各个岗位都要正常才行,我不可能把位子空着等你身体适合了再办事吧!你就不要硬撑着了,怀孕生子才是女人一辈子的头等大事,工作什么时候都能找。再说了,你身体这种情况,要是你在上班的时候出个什么意外,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好了,不说了,就这么定了,你抽个时间把离职手续一办!”砰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接着,黎老板冲到了何婧座位跟前说道:“小何,你抓紧时间给财务那边招个出纳,要两年以上工作经验,最好招个男的,招女的也要生过孩子的,不要招未婚的小女娃。”

中午吃过饭,小雨跟何婧在园区里散步。何婧不无失望地说:“看来咱们这公司是不能长期干。你看财务的柳姐,她在这儿也干了五年多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结果现在就因为怀孕身体不舒服多请了两次假,黎总就让她走人了。我看咱们都要在结婚生子之前给自己找个稳当的工作了。”

何婧的话让小雨心头一震。这份工作能干多久,将来结婚怀孕后还能不能继续干,比何婧还年长两岁的她倒还真没仔细想过。即便是早上听到看到黎老板对柳姐的态度,她也没有往自己身上联系。她现在,一心只在自己的小日子上。她和邢潇远的关系在年后已经浮出水面,不再刻意隐藏了。邢潇远上白班时,他俩早上一起手牵着手上班,中午在餐厅里面对面地吃午饭。下午下班她回去炒两个小菜,等着邢潇远一起吃晚饭。如果邢潇远上夜班,那她下午一进门,邢潇远也已经准备好了晚餐。周末两个人一起出去逛街游玩儿……她觉得这种滋味很甜蜜很幸福,至于将来,她总觉得没必要杞人忧天。眼前,只有跟邢潇远的感情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何婧跟施毅强的感情好像又出了什么问题。小雨的话题一转到他们之间,何婧就支支吾吾地不愿多说。小雨也就不再追问,她想无非就是小俩口的小吵小闹罢了,而且看他俩在办公室里也不是互不理睬,肯定不会有什么大的矛盾。

三月下旬,黎老板带着朱新新飞去了美国参加展会,同时还有一件大任务,就是跟余博士正式商谈开发激光器一事。

黎老板前脚刚走,施毅强这边就抓到了一个好机会。他通过朋友认识了一家韩国专门做光通讯类产品的代理商,正好这名代理商正在中国大陆寻找合适的生产厂家,而智高的产品种类又恰恰符合他们的要求,他们有很强的意向代理智高的产品打入韩国市场。

施毅强非常兴奋,他想如果能跟这个代理商合作成功,一定能拿到不少订单。这次的生意可以说是他自己一手操持的,事成之后,黎向南就再没有什么借口不给他提成了吧!

黎向南出差的半个月里,施毅强几乎一直在忙这件事。虽然他知道很多事项都必须等黎老板回来后亲自拍板,不过他还是揣摩着黎老板的心思先跟对方谈了很多条件。

终于等到黎老板打道回府。施毅强一见到黎老板就满腔热情地汇报了他的这个收获,并且递上了一份报告,里面是他跟韩国代理商谈到的所有重点事宜。黎老板接过报告,并没有流露出一丝高兴的神情,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先看看再说。”

第二天,黎老板把那份报告丢到施毅强的桌上,然后跟施毅强交代了两点:一.不能同意对方提出的质保要求,对方要求质保半年,我们最多只能给一个月。二.不能同意对方的付款条件,对方要求货到30日内付款,我们必须要求款到发货。

施毅强听罢,心里顿时像是三九天吃了口冰块,凉得渗人。这两项条款他已经跟对方谈过了,对方态度也比较坚决,就算他使出浑身解数从中周旋,也顶多一人让一步取个折衷点。于是,他想先试着说服黎老板退一步,虽然他知道这很难。

“黎总,你看是这样,对方提出的这些要求也是本着长期合作的态度,我认为咱们也应该拿出点诚意。不如把条件放宽一点,然后我再跟他们谈谈,让他们也让一步。你看怎么样?”施毅强不无紧张地说道。

“这没有商量的余地,就照我刚才说的,他们同意就合作,不同意这事儿就拉到。”黎老板的口气不容置疑。

“黎总,这是一次开拓新市场新客户的好机会,您就给我恩赐点优惠政策吧!”施毅强几乎是在祈求了。

“我都说了不行了。小施啊,我理解你想拿到新客户的心情,不过绝不能饥不择食,该坚持的原则到什么时候都不能丢。韩国的市场我估计不会太有作为,而且那边的客户信誉度可是不咋样的,至少比起欧美客户要差很多,所以我们不能把条件放得太宽松了,否则到时候会吃大亏的。”跟着,黎老板又把他早年被人骗的事讲了一遍,讲得津津有味,全然不顾听者早就把他的这些话烂熟于心了。

然后,黎老板又说道:“你现在的工作重点应该放在开拓激光器客户上来。做这小小的零配件生意太没意思了,劳神费力不说,利润是越来越低,利润低了你的提成也不会高啊。但是你要能给我开发出几个大的激光器客户来,那你小子可就发大财了。所以呢,对于现有的产品,咱们抓住AL这个客户就够了,虽然他们也不是省油的灯,但毕竟是欧美的大公司,信誉还是不错的,订单稳,付款也及时。至于你谈的这个韩国代理,他们同意咱们开的条件就做,不同意就算了,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口舌。你最近抓紧时间找找国外激光器公司的产品资料,近期要在咱们公司的网站上加入激光器的宣传。”

“黎总,激光器还没影儿呢,现在就找客户,还要在网站上打广告,这也有点儿太早了吧!咱们毕竟还是靠现有的产品在吃饭,尽力多争取一些这方面的客户有什么不好啊?” 施毅强此时已经有些气不过了。

不过黎老板似乎更加恼火,他说:“谁告诉你激光器还没影儿?我跟余博士全都谈妥了,出产品也就是几个月的事。你不早做准备,到时候产品摆在你眼前你才着急忙慌地去找买家吗?我说你脑子怎么这么不清楚啊?做事情要学会未雨绸缪,未雨绸缪你懂吗?”黎老板甩下这些话就走开了,留下施毅强独自黯然失神。

最后的结果不出施毅强所料,韩国代理无法接受黎向南提的条件,合作之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这次的事情让施毅强备受打击,他真的是抱着很大的希望很认真地在做这件事,可是就这样被黎向南那不屑一顾的态度给毁于一旦。施毅强觉得黎老板想事情未免太过简单草率了,一项新产品从研发成功,到工艺稳定,再到能够批量生产,这将是一个多么漫长和艰辛的过程啊!并且像激光器这样科技含量高的产品,要想让客户认可接受一个新的品牌可不是轻而易举的事。而现在新产品才刚刚开始研发,黎老板就不屑于为现有产品多开发新客户了,这是什么经营之道呀?

对此,他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没有能力改变黎老板的想法。黎老板现在一心只在激光器上。这次去美国跟余博士面谈之后,在黎老板的心里,这个项目已经不存在任何问题了,只需假以时日,他定能成为中国最强最大的激光器生产商。本来按照黎老板的意思,是希望余博士和另外两个美国专家一起到智高来开展研发工作,这样智高的研发人员也能一起参与学习。但是余博士认为他们三个人万里迢迢到西安来并不是明智之举,尤其对于那两个美国的本土专家,他们很可能会因为生活各方面不适应而影响工作。并且在研发过程中用到的很多器件及设备都需要在美国进行采购,所以研发项目还是在美国开展更加方便。在这个问题上,朱新新非常赞同余博士的看法,经过她的劝说,黎老板最终同意了余博士的提议。按照他们的计划,等到美国那边研发成功后,就派朱新新,吴可,以及刚招来的研发工程师李兴伟到美国去接受技术培训。

跟施毅强同样为做了无用功而郁闷的还有一个人,就是刘学江刘经理。上次的罢工事件平息后,他认为应该在智高进行一次彻底的工资改革。在他看来,智高并不适合采用纯粹的计件工资制,一是因为智高所生产的产品比较精密,很有技术含量,对员工的操作要求比较高,这种工资制度在激发员工全力赶产量的同时会带来质量方面的隐患;二是因为智高目前只有AL这一个主要的订单来源,在订单数量方面存在很大的不稳定因素,所以一旦出现订单匮乏的情况,这种工资制将成为一纸空文。

刘经理很用心地制订了一份他认为更加合理更加适合智高的工资制度,可是呈给黎老板后,黎老板连翻都没有翻一下就给出了结论:工资制度绝不能改。接着,他又念起了他那念过上百遍的经:没有实行这套工资制度之前,员工们如何懒散,产量如何上不去;实行了这套科学无比的工资制度后,员工们多么卖力,产量提升得有多快。所以,现行工资制就是最适合智高的。

“刘经理啊,我知道你以前在南方做了很多年的工厂管理,可是你在南方的经验未必适合内陆,更不一定适合我们智高。我请你到这儿来做管理,你就应该结合我们智高的实际情况,而不是一味地照搬你以前的那些经验。”黎老板的话听起来是多么有道理,多么不容反驳啊!

☆、二十五章

当园区内外的柳树再次抽出绿芽时,小雨来智高科技已经满一年了,虽然黎老板对她应该也说不上满意,不过还是给她涨了500块钱。可3000块的月薪相比时下的物价来说也实在很低,不过小雨还是安慰自己:毕竟这份工作非常清闲,每天都差不多有一半的时间可以用来上网聊天看小说。并且没有什么思想压力和精神负担,不会给身心健康带来危害。所以综上所述,这份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是性价比也算不低。另外还有一点,就是亲眼见过施毅强和刘经理的努力被黎向南轻描淡写地否定后,小雨就更加坚信一点,那就是智高只适合像她这样胸无大志的人,而不适合真心想干事业的人。所以她就更加能够心安理得地混日子而不必内疚了,因为在她看来,黎向南根本就是一个不值得为其卖力的老板。

而此时,钟程又做出了一个让小雨感到不可思议的决定。在接连两个月业绩挂零后,刚刚拿到了8400多块天文数字的钟程居然打算换工作了。

“小雨,你知道专利代理人这个职业吗?”钟程问道。

“没听过,那是干什么的?”

“就是企业或者个人要申报专利,就要通过专利事务所,而专利代理人就是在专利事务所替申请人撰写申请稿,办理申请手续还有另外一些业务的。其中最主要最有技术含量的职责就是撰写申请稿。”钟程认真地给小雨解释道。

小雨似懂非懂,“啊?这么复杂啊,我还以为谁要申请专利就去申请好了,还要通过专业人士啊!”

“那当然了,做专利代理人还要通过国家认证的资格考试呢。”

“那你了解这个干什么?你有啥发明创造要申请专利了?”小雨不知道钟程说了这么多到底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我想做专利代理人。”就这么简洁的几个字,却把小雨震了一跳。

“不是吧,亲爱的,你这跨度也太大了吧!再说了,你现在的工作多好啊,这么能挣钱,干嘛不干了呀?是不是因为你爸妈还是反对你卖保险?”

“有这方面的原因,他们始终觉得这份工作不稳定,我也不想再为这个跟他们较劲了。而且这工作确实压力大,你也看到了,我前面连着两个月业绩都是零,你不知道我那两个月心里有多着急。有好几次眼看着就要签单了,客户在电话里都答应得好好的了,可是临到跟前又反悔了,那种滋味真的太难受了,心脏一起一下的。我这个月确实挣得高,8400啊,我自己都快羡慕自己了,可是下个月呢,再下个月呢?而且最重要的是整天打电话的这种工作并不是我喜欢的,当初也是误打误撞才干起来的。虽然业绩做得好了有机会升主管,其实还是挺有前途的,我之前也一直把这个作为自己奋斗的目标。可是我却越来越觉得自己可能坚持不到那一步了。”停下来喝了口水,钟程继续说道:“做专利代理人是最近联系上的一个大学师姐建议我的,她比我高一届,当时我们都加入了学校的文学社。她说感觉女孩子做一份有技术含量的文职工作是个不错的选择,并且她觉得我语言能力强,适合干跟文字打交道的工作,而且我又有工科背景,这些都符合专利代理人的要求。还有一点,就是做这个工作不会面对太复杂的人际关系,这个也适合我的性格。我当时真的被她的话打动了,她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个给我如此诚恳负责地提建议的人。首先她自己就是干这行的,对这个职业非常了解,另外她也很了解我的特点。可是以前一些亲戚建议我去当老师,还有人建议我考会计证当会计,这些人根本都是人云亦云,他们在给我提建议之前根本没有去了解我适不适合做这份职业,他们只是信口开河罢了。而我这个师姐是真心为我好。我最近看了很多我师姐发给我的资料,我自己也觉得我挺适合干这一行的,我想去试试。” 钟程认真地跟小雨说了她考虑换工作的来龙去脉。

“那你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单位呢?”小雨问。

“我师姐给我推荐了两个,包括她工作的那个事务所。我已经投过简历了。”

“做这行工资大概能有多少?”

“刚进去的学习阶段很低的,大概不到两千吧。能够独立接案子以后就有提成了,慢慢业务熟练后收入也就高了,但是到底能挣多少还要看事务所的案源情况以及个人能力了。”

“也就是说今后的工资根本就不确定,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你要是真的换了这份工作,目前来看就一下子回到原点了,连你现在的底薪都挣不到呀!你想想看,你现在就是一单不签也有保底的两千块,但凡签到单子,你的收入一下子就高了。运气好的时候你一个月能挣七八钱啊!你说的那个代理人的工作,一切都要重头开始学习,你说还要考证,但是能挣多少钱却看不到。小程,你要考虑清楚啊!”小雨根本无法理解钟程的决定。

“我想清楚了,小雨。我喜欢从事文案工作。而且我觉得学习和考证并没有什么坏处,相反,我觉得这样很好,能学到一门技术,拿到国家认可的资格证,这样能让我觉得安心。以后无论是结婚生子还是年纪慢慢变老,我都可以继续从事这个行业。我师姐说得对,找工作不能只看眼前的工资,要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有个长远的打算。”

钟程的话让小雨感到一阵心慌,长远的打算,是啊,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可是,自己的长远打算又在哪里呢?

小雨想得头有点开始隐隐作痛,便打开电脑准备在网上散散心。刚登上QQ,就看见钟程将签名更新为:人生不怕重来,就怕没有未来!

说得多好啊!想想钟程每次换工作都很有目的性。在保险公司从客服换到销售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赚高工资的机会,她努力了,并且做到了;这次离开保险公司踏入一个全新的行业是为了掌握一门技术做文案工作,相信她也一定能够做出成绩。可是你自己呢,小雨?这么多年来东跑西颠跳来跳去,每次都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乱撞,碰到哪里算哪里,从来没有给自己制定一个明确清晰的目标,所以直到现在,毕业都这么久了,眼前还是一片迷茫。如果就照这种状态继续下去,那自己的职业生涯又如何会有起色呢?

钟程很快就办好离职手续投入到了她师姐所在的公司里,还好那里离她们住的村子不是太远,不必为搬家闹心了。虽然上班时间比以前要短,标准的五天八小时,可是钟程却更忙了。下班回来匆匆吃完饭,她就钻进房间里抱着一堆资料开始学习。他们那个行业资格证的考试在11月初举行,听说这个考试的通过率很低,每年都不到10%,有好些从业多年的人考了几次都过不了。不过钟程不信这个邪,“我一定要一次性通过。”她自信满满地说,同时拿出的学习劲头比学生时代复习重要考试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就连周末杨洋找她逛街都被她支到一边儿去了。杨洋在保险公司培训结束正式上岗后,由于连续三个月没出一单被辞退了。后来经熟人介绍到了一家挺有规模的公司做前台接待,虽然工资不高,不过杨洋挺满意目前的状态。用她自己的话说:在大公司里找个好对象的几率也能大一些啊!

“我真羡慕钟程,能够为自己的目标去奋斗,日子过得充实有收获。她每天晚上努力学习的状态多好啊!可是我感觉自己每天都在混日子,心里空落落的。”小雨不无惆怅地向邢潇远诉说道。最近在钟程的“刺激”下,似乎连她和邢潇远甜蜜的小日子也不足以给她满足感了。就像此刻,虽然一起吃完中午饭后又手挽着手在园区里看花红柳绿,她却还是因为想到自己未卜的前程而心头浮起一丝哀愁。

“你也可以给自己定一个目标然后为之努力啊!”邢潇远拍了拍小雨的手说道。

“我不知道定什么目标好,而且我感觉自己已经不会去努力了。看着钟程勤奋学习的样子,我虽然羡慕,但是我自己却并不想那么辛苦地去拼。可我现在的这种状态又实在让人心慌,你说人咋就这么矛盾呢!”小雨纠结地说。

“那你就给自己找个精神寄托,这样就不会心慌了。就像人家李兴伟那样,有个信仰,精神世界就充实了呀!”邢潇远望着小雨说道。

说起新来的研发工程师李兴伟,也的确是个有意思的小伙子。这小子和他老婆都是基督教的虔诚信徒,并且两个人就是在教会结下的缘分。当时是在北京,俩人在参加教会时认识了,后来一聊天,发现都是陕西人,又都是在北京上的大学,立马就熟悉起来了。这样一来二去,没多久就领证结婚了。他们的婚礼,用李兴伟自己的话讲,朴素而神圣,没有任何排场和俗套,就是在教会举行的一个仪式。

李兴伟每天中午打完饭后,都要先在座位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地祈祷一番,然后才开始吃。起初周围的同事都感到稀奇,纷纷笑着看热闹,还以为他在假装什么呢,后来了解了也就慢慢习以为常了。他跟同事们聊起天来,也时不时地加进几句信仰方面的理念,什么“爱一个人就应该让他亲近上帝”,什么“人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爱,而爱的本质乃是舍己”,还有“不要试图作恶,因为上帝无处不在”,“心中有爱,就是天堂”等等等等。有的同事会笑着说他境界高,有的爱较真儿的还会就他的观点辩上几嘴,而他总是不紧不慢不急不恼认真地跟他们做进一步的解释。

就在几天前的一个下午,李兴伟还邀请了几个同事去他家里吃饭。饭菜都是李兴伟老婆一个人准备的,几样小菜炒得十分精致。尤其是那个红烧茄龙,薄厚均匀适中的茄片盘在碟子里,紫皮红壤,一端还点缀着两支西兰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端进饭店里也绝不逊色。而味道更是没得说,甜香松软,油而不腻,吃了只让人觉得意犹未尽。小雨当时就暗暗惊讶,自己做饭时,所有的菜都是切成大大小小的块状,她可是从没想过在家里做出如此好吃又有看相的菜来。

吃罢饭后,李兴伟还和老婆一起给大家演奏了几曲,他谈吉他,他老婆唱歌,好不和谐。虽然李兴伟和他老婆的收入都不高,虽然他们租住在连个像样家具都没有的小房子里,但在这里却无处不是夫妻二人的恩爱和家的温馨。

☆、二十六章

自从上次韩国代理的事泡汤后,施毅强就一直提不起精神来,工作上的事看在眼里全是麻烦,一件都不想理。抬眼看看旁边的何婧,昔日温暖的情愫也淡得几乎消散殆尽。这两个多月以来,何婧对他越来越冷淡,虽然还没有明说分手,但是他心里已经差不多明了了,两人的关系恐怕很难再持续下去了。其中的原因,他虽清楚,却不愿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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