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小雨在车间实习的第二个星期，轮到邢潇远上夜班了。不过白天小雨去车间还是能看到他忙碌的身影，有时他甚至要忙到快中午了才能回去，而晚上又要来上班。小雨看王主管上夜班的时候也是这样，白天也要在车间再呆上好久。她觉得这两个人未免有些太敬业了，也不知道他们挣的钱值不值得这样付出。如此辛苦的工作对于她来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小雨不在车间实习的时候，就会跟着施经理学一些采购的事务。施经理告诉小雨，他主要负责原材料，辅料，以及设备仪器的采购，至于联系机加工厂定制零配件，还有办公用品的采购则由王主管和牛师负责。小雨感到有些不解，她本来以为牛师只是一个司机，没想到他还负责一部分的采购业务。
施经理笑了笑说：“牛师可是皇亲国戚呀！怎么可能是专职司机呢！”
“什么意思？他是老板的亲属？”小雨问道。
“嗯。他是老板的妹夫，还有车间的朱武朱师，那是老板老婆的妹夫，也就是老板的连襟。”
“啊？咱们不是中外合资企业嘛，怎么搞得像家族公司一样？”小雨不明白。
“呵呵，中外合资的来由比较复杂，回头有机会再跟你细说。”施经理还给小雨卖了个关子。
小雨这下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车间里其他人都挺忙的，而只有朱武一个人整天悠闲悠闲地转悠，而且他还每天中午和下午下班后陪着老板一起下棋。再说那个牛师，老板出差的时候他每天只过来送一趟饭就走了；老板不出差的时候，他送饭以外的其余时间也基本都待在办公室里守着一台空闲电脑上网。小雨想，黎老板用这两个亲属应该是发挥监工的作用吧，一个监督车间，一个监督办公室，只不过牛师似乎不是太尽职尽责。
黎总的脚步声把小雨从自己的遐想中拉了出来。只见他快速跺进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然后又出来站在外间办公室对小雨说：“小路，来了这些日子学得怎么样了？”还没等小雨张开嘴，黎老板又接着说：“你们年轻人一定要努力干事情，在智高你们算是找到了一块难得的好平台。咱们的产品科技含量高，而咱们公司又在这个行业里数一数二，产品不愁销。现在外面好多人排着队要投资咱们公司呢，不过我会轻易让他们进来，我得选几个上档次的投资人。将来像你们这些骨干员工都是要分股的，我们智高以后要创造出一批百万千万富翁来！”稍微停顿了一下，黎老板接着说：“你们里面最能挣钱的还是人家小施，只要小施能多发掘几个有价值的大客户，他以后就财源滚滚了啊！你说是吧，小施？”
施经理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两声，并没有接黎老板的话。黎老板兴致未尽地继续说道：“因为我是理工科出身，所以一直有办工厂做实业的情结。其实我赚钱的机会很多的。我96年的时候就想到了要做淘宝那样的生意，马云是2003年才创立的淘宝，而我早在96年就跟朋友把方案谈好了，结果他临时退出，剩下我一个人也只能放弃。要是我那时候做起来了，就没有他马云什么事儿了。还有炒股也是，我当年看股票可以说是一看一个准儿，可是我老婆胆小，把钱捏在手上不给我，要不是她拦着我，我肯定能成中国的巴菲特！”黎老板说得神气活现，手舞足蹈，完全不理会底下的观众有没有捧场。
“那个，黎总，这边有个新加坡的客户来询价，你要不要看一下？”施经理岔开了黎老板的话题。
“你自己做判断，别什么事都问我。我把工作方法教给你们了，你们就要学着自己拿主意，要是什么事都踢到我这里来，那还不把我累死了啊！”黎老板说着说着手机响了起来，他接完电话说有事要出去一趟，走的时候又叮嘱何婧加快速度招聘研发人员。
牛师取饭还没回来，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三个，气氛一下子就轻松活跃起来。
“你们平时下班后，还有周末都干些什么？”施经理问道。
“平时下了班吃完饭都几点了，还能干啥呀，上上网就睡觉了。”小雨说。
“就是啊，周末才休一天，也是啥都干不了。睡个懒觉，洗个澡洗洗衣服，再收拾收拾房间一天就过得差不多了，连逛街的时间都没有了。”何婧说道。
“主要还是咱们住得太偏了，离商场超市什么的都太远了。要是离得近，其实晚上下了班也能逛一逛的。”小雨说。
“所以呢，我就坚持住在市区里”施经理说，“黎总老是喊着让我往公司附近搬，我就是坚持不搬，搬到这荒郊野岭生活还有什么乐趣啊！看看你俩，你说你俩过得哪像年轻人的生活呀，整个一老年人嘛！还不如人家老年人呢，老年人还扭个秧歌跳个舞啥的呢。”
施毅强这小子确实精力旺盛，住在离公司二十多站路的地方。他嫌坐公交车要转车太麻烦，所以就骑自行车上下班。
“你住的地方生活是方便，但是上班太远了不方便啊！”何婧说。
“有啥不方便的，学我啊，买个自行车骑上，你们女孩子不正好爱减肥嘛！”
“咦，话说这两天怎么没见你骑车了呢？”小雨问道。
“噢，车子送去4S店保养了。”施经理打趣地说。
何婧正好喝了一口水，一下子全喷了出来，然后哈哈哈地大笑起来，一面还娇嗔地说“施经理讨厌”。施毅强突然觉得何婧的样子可爱极了。之前没太注意，最近不知是不是因为小雨的衬托，施毅强越发觉得何婧长得很漂亮。
“那你业余生活都干什么呀？”小雨问施毅强。
“跟朋友KK歌，到酒吧喝喝酒，打打台球，能干的事情多了呀。这样，这周天中午，你俩到我住的附近，我请你俩一起去唱歌好不好？给你俩老年人的沉闷生活注入点活力怎么样？”施经理提议到。
“行啊！”“好的”两个姑娘都表示赞同。
“提前说好了哦，你俩吃饱了再来，我只管唱歌，不管饭。嘿嘿”施经理笑着说道。
“你看你都不把好人做到底，省那点钱能干啥呀，还落个不大方的名声，多不划算啊！”小雨开玩笑地说。
“唉，没办法啊！这囊中有点羞涩，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那你就好好开拓客户，黎总刚才不是说了嘛，这公司以后就属你最能挣钱啦！”小雨说。
施毅强哼了一声，“我等着呢！希望能活到那一天。”
星期天，小雨跟何婧如约去了施毅强住的附近，这地方确实不错，商场超市休闲娱乐场所一应俱全。
两个姑娘都不太会唱歌，尤其是小雨，没几句能唱到调子上。施毅强就不一样了，他那磁性而又悠扬的男中音，唱起歌来特别动听。开始小雨跟何婧还唱了几首，到后来就成了施毅强一个人的“演唱会”了，不过两个姑娘都挺乐意欣赏他的歌声。
施毅强虽然只有中等身高，不过模样很帅，尤其是那高耸的鼻梁和深深的眼窝让整张脸看起来棱角分明，很有立体感，略微偏黑的小麦色皮肤中更是透出一股刚毅的气息。 他这会儿拿着话筒深情演唱的模样把何婧看得有些痴痴迷迷，两人还不时地对望一下，弄得小雨在一旁好像都有点多余了。
施毅强的“演唱会”结束后，三个人到了附近一家KFC里喝饮料。话题聊着聊着就又转到了公司上。
“施经理，你说我们在智高好好干的话，真能像黎总说的那样分到股权赚到百万吗？”小雨问道。
“是呀，施经理，黎总老这么说，我来了这段时间都听他说N回了，到底是不是真的呀？”何婧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我这几年都听他说了N的N次方回啦！早就听得耳朵长茧子了。”施毅强说道，“我进智高，就是看好了这个行业。当初找工作的时候，摆在我面前有好几个选择，智高给的工资是最低的，但我就是看准了它的产品科技含量高，看中了这个行业的发展前景好，而且我当时也相信了黎向南给我许的愿。”稍稍停了一下，施毅强继续说道：“黎向南当时也是像那天在你们面前说的那样，只要我开拓出了客户，就给我分股提成，我就财源滚滚了。真的，他用的词都跟那天用的一样。我当时听了是热血沸腾啊！工作就特别卖力。可结果呢？拿下AL以后，他什么都没有给我。他说AL不是我自己开发的客户。虽然AL一开始的确不是我联系的，但是我做方案，做公关都不算数吗？第一次验厂没用通过，是我到深圳一次又一次地找AL的相关人，吃了多少闭门羹，才得到一次请人家吃饭的机会，从人家那里得到了关于我们工厂整改方向的重要信息。可是到头来单子是拿下了，黎向南就凭一句客户不是我自己开发出来的就把我所有的努力都否定了！而且，”施毅强边说边用手指敲着桌面，语气之中有些激动，抿了一口饮料，他继续说道：“以前订单不多的时候，我可是身兼三职啊，不光市场，还有招聘和采购。他总是说公司规模还小，招聘和采购的事情也不多，让我一起兼顾着干上，他说等以后公司发展壮大了这些部门自然就会分开了，到时候我也算得上是开国功臣了！我还真就傻呼呼地答应了。事情再不多，一个人兼顾这么多方面也很累啊！可是黎向南却从没有给过我一点点额外的奖金。还有，我平时还会经常接一些小客户的订单，对于这个，黎向南说小订单的量太少，根本不赚钱，弄不好还会赔钱，所以不给我提成。小订单怎么就不赚钱了？量虽然少，但是你单价定得也高呀，你用的原材料才十几块钱，做成产品卖五六百，甚至七八百的，就是算上人力和机器损耗什么的，也能赚钱呀，怎么就不赚钱了，怎么会赔钱呢？你们说我这开国功臣值不值啊？”施毅强说完，一口气把剩下的饮料都喝了下去。
“唉！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原来都是在忽悠人啊！”小雨叹了口气。经过几年折腾的她明白了一点，小时候大人说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就可以找一份既轻松又赚钱的工作。其实这种工作几乎是不存在的，工作要么轻松但不赚钱，就像她自己的前两份工作，而赚钱的工作十有□都很辛苦。小雨是家里的独生女，从小在父母的精心呵护下长大，她是一个根本吃不了苦也不愿意吃苦的人。那种要经常加班，或者要经常出差，或者需要上夜班之类的工作她根本无法接受，所以她心里明白自己干不了什么赚钱的工作。不过在黎向南的演说下，她以为自己这次进了一家高附加值的行业龙头企业，尽管她到现在对这个行业都还不甚了解，但她还是一度侥幸地希望这会是一份既不辛苦又比较能赚钱的工作哩。
“其实我没想过要在智高发财，只要黎总给我多加一点工资，把上班时间缩短一些，然后不要老是骂人，那我就很知足了。”何婧说。
“呵呵，听听这愿望多可怜呀！但还不一定能实现得了！”施毅强说着歪起脑袋靠在椅子上。
“施经理，那智高到底是不是中外合资公司？你上次不是说回头给我讲讲的嘛！”小雨问道。
“说是中外合资，其实就是黎向南当年成立这个公司的时候，是他一个在加拿大干过这行的同学带着资金跟技术来跟他合伙的。”施毅强说。
“那这个人不到公司来上班吗？我怎么从来都没见着，他还在加拿大吗？”何婧问施毅强。
“据传说黎总把这个人赶走了，把人家用完就过河拆桥了。但是不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究竟是怎么回事。”施毅强回答道。
“啊？怎么能这样呢！真过分啊！”“就是啊！太没有信义了吧！”小雨跟何婧感叹道。
“这件事情的细节邢潇远跟王波阳更清楚一些，他俩比我早来一两年，跟郑工——就是黎总的那个合作人比较熟悉，我来不久郑工就走了，我都没怎么跟他接触过。”施毅强正说着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来居然讲起了英文，还边说边打着手势，样子酷极了。这小子很喜欢学英语，因此还结交了好几个外国朋友。他这人交友能力强，容易招人喜欢，平时中午大家一起在公司外面休息时，车间的好几个小女孩小男孩都爱朝他跟前凑。他讲完电话告诉小雨跟何婧有朋友找他，他要先走一步了。临走时，他对她俩说：“以后私下不要再叫我施经理了，听着多生分啊！叫我强哥，我爱听！嘿嘿。”
施毅强乐呵呵地走出了餐厅，他此时的心情就如同这晴朗的天空一样透亮。之前在智高他一直都感觉挺压抑的。一开始办公室只有他一个职员时，每天独自面对着黎老板和牛宏让他没有一点做白领的感觉。他一直对英语非常热衷，所以曾经在他眼里理想的办公环境是外资企业那种纯英文的交流，或者最起码也是中英结合吧。他在北京的工作虽然并不是这种状态，但做外贸还是让人感觉挺“洋气”的。可自从进入智高以后呢，别说是英文了，他恐怕连普通话都退步了。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在讲陕西方言，就光是这个语言问题都颇让他郁闷了好一阵子，幸亏跟客户联系时能用上英语，好歹给了他些许安慰。不过后来他也想通了，他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工作要追求实际，而不是那些精神上虚套的安慰，只要能有赚钱的机会，讲什么语言又有什么所谓呢。当初他进智高，不就是认准了这个公司的行业前景好，而且他做市场赚钱的机会多嘛。可是后来，黎老板这个人却一再让他失望，他越来越觉得这个人是个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的人，于是他又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而且在智高，他一直没遇到谈得来的人。虽然他性格开朗外向，跟车间里的员工关系都还不错，但他们都是比他年轻许多的小孩子，跟他们在一起无非就是说一些没油水的淡话。而跟他年纪相仿的那几个人呢，赵力琪有妻有子，话题经常都围绕着自己的家庭；邢潇远不善言语，整天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王波阳则是个两面三刀的主，他很不喜欢这人阴阳怪气的表现。所以他越发喜欢到酒吧和歌舞厅去打发下班后的时间。虽然以他的经济条件理应把日子过得简朴些，不过生活已经够烦人的了，总不能为了省钱把自己弄得像苦行僧一样吧！最近他的心情好多了，接连招来的这两个姑娘都很可爱，跟他都挺聊的来的，上班的时光一下子就轻松愉快多了。尤其是何婧，这丫头单纯乖巧又漂亮可爱，最近他看着她越发觉得心动了，说不定，他俩能有更深入的发展哩。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便更加灿烂了。
这边，两个姑娘继续坐着聊天。“没想到咱们老板是这样的人哦。我就说嘛，这公司的气氛整个就是个家族公司，哪里像中外合资。老板居然叫了两个妹夫来做监工！”小雨说。
“嗯，就是。朱武的确是个监工，早上来得早早的站在门口。谁迟到早退一会儿，有没有人代打卡，员工上班聊天什么的，他都盯在眼里呢！我刚进公司的时候住的远，早上经常迟到一会儿，他就跟老板打过小报告呢。不过牛师这个人还可以，他私下里跟我们聊天时也会抱怨老板的不是，感觉跟我们是一边的，所以我一早就了解了老板的品质。”稍微停顿了一下，何婧神秘兮兮问小雨：“你知道财务那个叫章玲菲的女人是个什么角色吗？”
“知道，老板的情人呗！”小雨说。
“嘿，你消息还真够灵通的。我是有一次跟牛师出去招聘时牛师跟我聊的。我跟你说，咱们老板还是个特别难缠的人。牛师说有一次他们去一个餐厅吃饭，结账的时候服务员说没有发票了，可以送两瓶可乐，可是黎总说他不要可乐，要啤酒。人家服务员说不送啤酒，只能送可乐，黎总就不答应了，说要么开发票，要么就送啤酒，不然他就不结账了。结果把人家服务员小姑娘都弄哭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这哪里是一个大老板干的事啊！”小雨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两个姑娘又聊了一小会儿就各自回去了。小雨进了宿舍以后，看见钟程在房间里上网，小雨知道她今天去相亲了，没想到回来得这么早。钟程自从找到工作以后，又开始一心想找男朋友了，可能是太思念前男友，她想尽快找个人来抹去以前的记忆。她在一家婚恋网上注册了会员，第一天就收到一大堆信件，小雨开始还以为她只是随便看看，没想到她还真约了一个人出去见面。
“亲爱的，相亲相得怎么样啊？咋回来的这么早？”小雨问道。
“亲爱的，你看我回来的这么早就应该知道不咋样了吧！” 钟程慢悠悠地说着。
“咋滴了？你在网上看着不是觉得还可以吗？”
“在网上看照片感觉还挺有眼缘的，但是一见面感觉咋就不一样了呢，而且没有共同语言，都不知道说啥好。其实我就不该跟这个人见面的，我俩本来就不合适，他在网上的出生年份写错了，他是属羊的，牛羊大冲啊！我要是早知道他属羊我肯定不跟他见面了。”钟程一本正经地说道。
“哈哈。你整天这个跟那个冲，这个跟那个合的，你都快成半仙了！”小雨笑道。
钟程这丫头特别相信星座跟属相，找对象还要研究人家跟她在这两方面合不合。小雨每次听她那一套一套的就想笑。
“真的小雨，你别不信，这不是迷信，而是很有道理的。”
“嗯。好吧！不过你要是真拿这个来做约束，那选择面就又少了一大截喽！”
“唉！那也没办法，说什么也得找个跟自己合的人！”
晚上收拾停当，小雨打开电脑上网，刚上没多久，QQ上就传来了“嘀嘀嘀”的声音，是邢潇远发来的，“在干吗呢？”
“上网呗”小雨回答。
“呵呵。白天出去玩儿了吗？”
“嗯。施经理请我跟何婧K歌去了”
“嘿，这小子有耳福啊，听两个美女唱歌。”
“哪里。是我俩有耳福才对。我俩唱歌都不好听，差不多都是施经理一个人在唱，他唱歌好听极了，不输歌星。”
“告诉你个小秘密。”
“什么？”
“我唱歌也很好听哦，不输施经理。”邢潇远说，末尾带了个“嘘”的表情。
“真的还是吹的？口说无凭，耳听为真。什么时候让我听识听识？”
小雨这句话一发过去，邢潇远就回了个视频请求，接通之后，他问小雨：“想听什么？随便点。”
“就唱你觉得最拿手的吧！”
“好嘞。”邢潇远说着便唱起了古巨基的《好想好想》。虽然传过来的声音有点不连续，但还是能够听出，的确很好听，不是吹的。
这天晚上，小雨躺在床上很久都不能入睡，耳边一直萦绕着邢潇远的《好想好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