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上海在失眠》作者:谁谁谁【完结】 > 上海在失眠(谁谁谁).txt

第 2 页

作者:谁谁谁 当前章节:150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44

想受伤

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是甲之砒霜,乙之蜜糖。每天有无数的人在“疗伤”,每天也有无数的人想受点伤。

花车王开始对马司令不满了,倒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恰恰相反,他对自己有点太好了,以至于两个人的日子过早滑向平淡。

以前他还喜欢在网上下四国军棋,她不高兴,他就戒了;约在星巴克碰头时,迟到的总是她,迟到两小时他也不生气,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手里捧着本书,她来了他就把书放下,一句牢骚都没有。生气的反倒是她:我像是在和一段木头约会。

都说恋爱的人一定会受伤,有些人甚至因为怕受伤而不敢恋爱。然而当真遇到一个永远不会给你伤痕的暖宝宝时,又觉得人家温吞水一个,没劲。看来比受伤更让人受不了的是平淡。

花车王偶尔会想起和阿辉在一起的日子,他们争吵甚至大打出手。有一次两个人吵翻了,他两个星期没给她电话。在她由后悔到期待到怀疑到绝望之后,终于狠下心来想放弃这段感情的时候,他在半夜三点给她电话,要求她陪他出去走走。情绪上的大起大落之后,是一段无比甜蜜的幸福。

她有点想念那时候的日子。看着眼前的马司令——一段永远微笑着等待她的木头,她真希望他变成一个目空一切的自大狂,然后自己像木头一样,巴巴地坐在星巴克等他。吃腻了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大餐,也想换换口味,来一道“很受伤”尝尝。

金路易也在暗自期待一些小小的伤痛,对自己不会有大的损伤,却能够激起一点波澜的那种。虽然他现在生意兴隆,情场得意,可精神却变得有点懈怠,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想起刚刚创业的那两年,为了一个项目,经常奋战几宿的经历,他有点后怕,但同时也感到血脉贲张,激情万丈。或许,他需要为自己再树立一个艰难的目标,把更多的荷尔蒙诱发出来,让自己活得更有劲点。

玲玲倒是真的受了伤——车祸。她去杭州谈生意,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腰椎压缩性骨折。所幸并无大碍,静养三个月即可康复。钻石姐跑去看她,听她讲述那一幕恐怖画面:“刚好在过一座公路桥,下桥的时候,突然两根车道并为一根,而一辆面包车抛了锚停在那里。我能记得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我叫了起来,猛踩刹车,然后就失去了知觉……再醒过来时,发现警察把手从破碎的车窗里伸进来摇我,把我摇醒。”钻石姐听得入了迷,说:“哇,我从来没有晕过,一定很刺激吧。要是能像你一样安然无恙的话,我也很想有这样一次生死之劫。”玲玲差点又一次晕厥过去,再也想不到连这样的倒楣事都能让别人羡慕。

或许受点伤并不是坏事,伤痛能够留下一段激动的回忆。就算这段回忆是痛苦的,毕竟是段不寻常的回忆,总比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好。比伤痛更可怕的是安逸,安逸到迟钝麻木,对环绕着自己的幸福浑然不觉,甚至感到厌恶。

在听说玲玲的不幸后,金路易突然醒觉:自己的了无生趣正是因为活得太安逸了。他决定给自己制造一点伤痛:五一节的时候,他背起背包,一个人去西藏了,去享受享受那里的高原反应和粗糙的生活,说不定还能和风流的藏族姑娘谈一段很受伤的恋爱。

怪节奏生活

玲玲对钻石姐得意地检讨:“我每天过着疯狂的生活。早上从床上跳起来后,先服侍孩子的吃喝与拉撒,然后胡乱扒两口饭,不洗脸不刷牙就钻进小polo轿车。遇到第一个红绿灯时拿出湿纸巾来擦擦脸,第二个红绿灯梳头,进隧道前的那个红绿灯那里化化妆,因为这里通常会堵上10分钟以上……不过衣服实在没时间搭配了,只好对来自同事的‘穿得乱七八糟’之类的指责一笑置之。”

玲玲对自己的“穿得乱七八糟”并不自卑,恰恰相反,她坦然得很:“生完孩子,还能打理自己的公司,更何况还是单亲妈妈,已经很伟大了。那些笑我的人,哼,等她们自己生孩子的时候就知道厉害了。”

提到孩子,钻石姐只能苦笑。对每天忙得像打仗的她来说,生孩子的难度系数正在成几何倍数上升。大学毕业后忙着找工作,忙着升职加薪跳槽,没时间谈恋爱;30岁前忙着打拼天下,占稳地盘,没时间结婚;30岁之后忙着进修,寻求突破,又没时间生孩子。从这个意义上,她对玲玲是刮目相看的,但眼光移到她胡乱扎起来的头发、没化妆的脸、一身粗糙的运动衫加球鞋后,又把刚刚滋生的敬意收了回去。

既然忙得要命,就需要用休闲娱乐来调节过度紧张的神经,这不仅是时尚报刊的号召,也成了精英们对自己好一点的通用招数。就像日本男人下了班后爱逛居酒屋一样,有些上海男人也开始在九点钟下班之后和深夜里回家之前,找点节目来娱乐。

钻石姐最近很不爽,虽然她也经常干到九十点钟才回家,但一想到回家可以洗个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尤其是能和她的后备男友——亚力通通电话或者约会,心里就觉得甜甜的。可惜亚力不这么想。最近一段时间,他和周边的一群朋友迷上了夜生活——钱柜、脚底按摩、或者泡吧。他们分别在不同的店里办了卡,经常是一起吃完了晚饭就去唱歌或泡脚,不搞到凌晨是不会回家的。就算和钻石姐晚上有约,看完电影或者吃完晚饭后亚力总会问一句:“咱们接下来玩点什么?”

这句话让钻石姐觉得格外刺耳,反唇相讥:“玩什么?钱柜KTV?泡吧?足底按摩?是不是夜里12点以前回家,你这一天就过得不完整啊?!”

对阿美弟来说,夜里12点以前回家,这一天过得的确不完整,因为他的一天是从中午12点开始的。他通常在中午11:30起床,吃顿Brunch,选好今天的装扮,然后正式开始一个自由职业者的一天。最近他接了不少造型设计的活儿,为广告公司的模特设计造型,准备衣装等,为了赶档期,一个平面广告拍到夜里12点是家常便饭。拍完后,大家习惯出去喝一杯。因此阿美弟对凌晨两三点的上海特别熟悉,他常常在这个时候漫步在光影扑朔的上海街头。这个时候的上海有点冷清,但却有种别样的神秘感,虽然夜已深,阿美弟却感到格外的清醒。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的上海对不同节奏、不同方式的生活保持着十分大度的宽容。不管是朝九晚五的花车王,还是夜猫子阿美弟都能得到别人的理解。只是当一对情侣的节奏无法一致时,问题就接踵而至。可以肯定的是,如果钻石姐始终和亚力的生活节奏不合拍,这段感情的将来一定不会乐观。毕竟,喜欢不喜欢是一回事,节奏合不合拍是另外一回事。而一个人肯不肯为另一个人改变生活节奏,又是一件更为复杂的事。

上海在失眠 第三部分

爱情超市(1)

听说中山公园里将举办一场超大规模的约会活动,参加人数超过5000名,而且无一不是受是良好教育的单身年轻男女。

阿美弟跃跃欲试。

花车王很奇怪:“为什么不在网上找呢?打开ICQ,一分钟可以找到一堆。”

阿美弟笑着摇头。虽然他可以在博客上直抒胸臆,和网友畅谈理想和人生,但就像花车王不信任在网上刷信用卡一样,阿美弟并不信任网上的爱情。

“谁知道电脑屏幕后面躲着的是只长了一只眼睛的丑八怪,还是根本就是有家有小的骗子?”所以他宁可选择8分钟约会或者5000人大相亲之类的方式。虽然众目睽睽之下空间不够私密,因为有一众竞争者围在身旁,心境也不够松弛,毕竟真人真面真刀真枪,先过了外形这一关,再谈理想道德情操,以及接下来的房子、车子、票子。

5000人果然够壮观。

和每位“相亲顾客”一样,阿美弟手臂上别一块号码牌,领取了一本登载了5000人详细资料的“爱情秘笈”。组织者考虑得很周到:毕竟现场人多为患,场面也不够浪漫,看中了谁,只要记下手臂上的号码,回家翻一翻“秘笈”即可找到伊人的电话。

现场女多男少,阿美弟几乎在一天之内领略了各种款式的单身女子,颇有几个看得入眼的,鼓足了勇气,还是没敢上前搭讪,因为人家身旁围了几个西装革履的杰青,看上去很成功的样子;因为今天早晨自己的脸上不争气地跑出来几颗青春痘,自惭形秽;因为不知道人家是否喜欢自己,万一上去搭话而遭到冷遇……

想来想去,还是把“爱情秘笈”带回家,让花车王帮忙出出主意比较稳妥。

走到公园门口,巧遇花车王的师妹桑迪。

“不会吧你!”阿美弟大叫:“那么多男朋友还嫌不够啊,又来凑这种热闹!”

桑迪哈哈一笑:“来看看都有些什么新品种。就当逛逛家乐福吧!”

虽然男友不断,桑迪还是觉得自己的接触面实在太窄,每天面对的不是同学、同事,就是电话那头的客户。她不反对结交网友,可是现在大家越来越懒,连打个车出去见一面的动力都没有。她可不想像她的师姐花车王那样,在外面晃荡了好多年,最后还是找了当年的中学同学,真没意思。

“要是有个爱情超市就好了。上海单身男女每个周末的定时聚会。明码标价,随意挑选。”这是桑迪的假想。

据说美国真的有这样的“爱情超市”,地点就在超级市场里面。约会的人在自己的手推车上摆一只大毛绒玩具,作为彼此识别的标志。见到心怡的对象,就上去说声“Hi”。反正都闲着,一起买买东西也好。

上海还没有这样的超市,不过,阿美弟却成功地发现了一个“专业人士俱乐部”。虽然打着的是“拓展职场人脉”的招牌,去了几次就知道,你是做矿业采购的,我是做广告创意的,他是做IT开发的,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不过来的人都是单身,因此职场人脉能不能拓展不知道,但情感人脉可以拓展却是一定的。这个俱乐部每个月底一次,在各热门酒吧之间游移。

阿美弟决定和桑迪一起去那里淘金。能不能淘到金,没有人知道,但坐在家里守株待兔,还不如去等死,因为死还是等得到的。

爱情超市(2)

实在淘不到金,还有“爱情秘笈”上勾出的几个手机号。它们就像放进当当网站上购物篮里的书籍,阿美弟只看到了封面,根本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只是要不要购买那些书,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要不要拨打那些电话,却是太大的难题。

一周之后,阿美弟扔掉了那本“爱情秘笈”。他可以光凭一张封面决定买不买一本书,却不能光凭一个外形,决定交不交这个女朋友。爱情超市或许能解决爱情货源的问题,但如何去认识、去了解这些货源,却不是超市能解决的事。

无从选择(1)

对于上海的年轻人,生活不再是填空题,先填上考大学、找工作,再填上结婚、生子,一张试卷也就做得七七八八了;生活也不是是非题,不结婚是不是就不可以生孩子?为了工作抛弃一段爱情是不是太功利?生活更不是问答题,步履匆匆的城市人根本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我每天都这么忙?到底什么样的生活状态才是幸福的?摆在他们面前的生活是一道选择题,单项的或是多项的。

钻石姐在国外读书时认识的校友晓纹正在为这样的选择而苦恼。

她和老公从海外归来后先是在香港定居。不久前老公去广州创业,10岁的孩子还在香港读书,而拿着镀金学历的她终于不再甘心呆在家里做全职妈妈,先是在广州四处寻职,没有结果,最后在上海找了个还算称心的工作。一家三口,像被风吹散了的蒲公英,各自在相距数千里的地方生根发芽。夫妻两个还好,就算心里诸多不如意,脸上却看不出来。只是10岁的孩子还不懂得掩饰情感,在作文里写自己没有父爱与母爱,并宣称自己有自闭倾向。

在连续两夜失眠后,晓纹排出以下四个选择:1.回香港继续做丈夫缺席的全职太太,但好处是可以让孩子不再自闭下去;2.继续在上海成全自我,让孩子自然发展去吧;3.一家人移民广州,以丈夫为中心。但问题是丈夫的工作变动性强,如果半年后他又被调至新疆呢?4.说服孩子来上海读书,但连她自己在上海尚有不稳定感,再多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忙得过来吗?

如果是十年前,她根本不需要选择,当然是跟孩子留在香港看家喽。

上天打开一道门,同时关闭一扇窗。上天多排出一个选项时,同时也多给出一种缺失。喜欢更自由地生活的人,对这些缺失的承受力也必须更强。

玲玲最近也在为选择而苦恼。视传统、道德为毒药的她,义无反顾跻身第三者大军,对象竟然是一位有妻有子的政府官员,不过他通达智慧,人也风趣,是极少数能让玲玲看得上的中年男人。虽然玲玲不是为了婚姻去谈这场恋爱的,但是那位官员声明在先:考虑到官方声誉,自己是绝对不会向妻子提出离婚的。这句话让玲玲心理很不舒服。郁闷了一晚后,自认为理性高于感性的玲玲排出以下几种选择:1.与他继续,但他将不再是她的唯一,她将把自己对其他男人重新开放――这意味着与他的感情被降级;2.使尽手段逼他离婚――这意味着自己的矜持被粉碎;3.与他拜拜,甩了他,以泄心头之恨――这意味着自己将失去他;4.找个老实男人结婚,然后瞒着他继续这段婚外情,就像政府官员对待自己的妻子那样――这意味着麻烦,毕竟老实男人是要花时间去找去哄的。

每一种选择对她来说,在心理接受度上都没什么问题,但她就是不甘心。不管哪一种都不甘心。因为最理想的选择是他悄悄地把婚离了,然后拿着钻石戒指来求婚。可惜她对这个选项没有主宰权。可见选择再多,快乐不一定增多。毕竟生活不是一个人就能搞定的事,毕竟快乐也不是一个人就能搞定的事。

在轮番被两位女友当作倾诉对象与心理咨询师后,钻石姐为自己出了一道选择题:如果马上被公司派驻北京,但条件是升职加薪,自己该怎么跟亚力说呢?1.老实跟他说,请他理解,当然,这意味着这段感情将无疾而终;2.说服他放弃在美院的工作,跟着自己一起走;3.不跟他说,悄悄地走,他是他,我是我, 自己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4.回绝公司,为了他留下来。只是,这样做值得吗?

无从选择(2)

思索良久,钻石姐依然找不到答案。最困惑的是,她竟然根本不知道自己更倾向于哪个。看来,没有选择是一件痛苦的事,选择太多而无从选择,是一件更加痛苦的事。

臆想狂

上海的商业街区,大部分年轻人都穿得很体面,款式入时,搭配得体,淮海路和南京西路写字楼里的上班族已经可以把小店里淘来的50元的吊带衫和香港买来的5000元的外套混搭得天衣无缝。

光凭衣着,大家看上去都差不多。每天过的生活却千差万别。有的人每天挤地铁上班,望着价格虽然跌了一点却依然显得高不可攀的住宅楼盘叹气;有的人年纪轻轻却已进化成颇具规模的公司里的总经理;有的人一出生就住在200平方米的房子里,只因为父母身居要职,现在更是左一套房子,右一套房子的乱买;有的人绝口不提自己的身世,生怕二十年前不体面的生活一不小心走了光。

所谓“人比人,气死人”。不擅比较的人即使意识到这样的差距最多耸耸肩完事。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能耸耸肩就完事的。于是有的人在失眠已久后,开始臆想。

花车王的朋友,原来的萧永进,现在的萧子在,最近踏入室内装修行业。最近一个月内花车王三次听到他的“演讲”:他手中握着个大项目,要在上海郊区建数百亩地的徽式民居,全部改装成园林式度假别墅,黑白两色的外表,里面全部采用顶级豪华的现代装修;路过衡山路美国领事馆附近时,他指着一家正在重新装修的餐馆对花车王说,这里面有他的股份,这将是一个连锁高档餐馆,价格绝对不会比谭氏官府菜便宜,但是当然,要比谭氏有格调的多……这样一个看上去春风得意的设计界巨子,最近却出了一桩糗事――借钱,向花车王借钱,数目是两千元,说是最近周转不过来。花车王再也想不到他居然会缺钱用,而且缺的是两千元。从来大家都以为他手里玩的是千万元级别以上的东西。

不要说手里有千万元的项目在忙,就连为了几千元月薪在忙的人,每天也是天黑了才能到家。谁有时间去验证别人口中的话?

这就是为什么花车王和阿美弟一直相信大学同班同学琳达出身豪富,在淮海路、中山公园和虹桥开发区拥有三套复式的住宅,并且在森林公园附近的马场养了两匹半血阿拉伯马,还有,她本来一直要去读剑桥的,然而不舍得离开深爱着的意大利籍男友,因此一拖再拖。直到有一天,琳达的邻居、花车王的客户无意中提起琳达时,真相才开始大白:原来她父亲是出租车司机,母亲是下岗的工人,家里住的是新式里弄,算不上贫穷,也算上不富裕,只不过是最普通的那种家庭而已。

只是,琳达的邻居对这样的家庭出身毫不在意,而琳达却像背着个沉重的包袱一样,天天睡不着觉,以致于非得给自己创造出一千零一夜的幻觉才能安心。

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有的人拥有爱人或朋友,找到慰藉;有的人变成工作狂,用自己的努力改变现状;没有朋友爱人又无力改变现状的人,只好依靠臆想,在幻境里找到快乐。

买单定律(1)

对AA制恨之入骨的马司令宣称:“如果是AA制的饭局,不要来找我。”

为了弹压AA制爱好者的势力,好几次朋友聚会、KTV他都慨然买单。偶尔有几次千元账单,大家纷纷要求:AA吧,都被他断然喝止。如果你以为他甘当人民的信用卡那就错了。他只不过是想带头做个表率,号召大家一起抵抗AA制,形成一种这次你请、下次我请的大仁大义的局面。

可是每次聚会因为人数的不同、项目的不同,金额也各不相同。有时一二百,有时八九百,很难平衡。因此马司令的慷慨行径有人喝采,却无人响应。在做了几次孤胆英雄之后,反AA分子马司令的腰包终于露了怯,找来许多借口逃避这样的聚会。结果也许会让他更加沮丧:没了他的朋友聚会,不仅依然如故,频率甚至更高了。因为AA制的实行,让每个人每次付出的数字都很友善。何时聚,玩什么,哪几个人,都不再有经济上的顾虑。

好友之间若只为玩乐,AA制早已成为通用体系。若是某人因为自己的目的而召集众人出谋划策,私人聚会就演变为一人作东、众人赴约的局面。此时则应该由东道主买单。

阿美弟最近在做东道主的时候,坏了规矩。

为了手中的一个项目,他邀请几位资深前辈喝茶,在花车王的张罗下,钻石姐、玲玲等仗义到场。地方是钻石姐挑的,不仅符合阿美弟的要求――“幽静、舒服”,而且还十分高贵――价格高,东西贵。

一切都很完美――地方很好,茶很香,大家的意见也十分中恳,阿美弟连连表示受益非浅,除了账单拿上来的那一刻。他吓黄了脸。钱包已掏出来拿在手上,嘴里却结结巴巴地说:“怎么样?要不大家一齐分分……”

明摆着是对消费额估计不足,囊中羞涩了。

花车王白了阿美弟一眼,跳出来解围:“我来好了。”掏出信用卡递给服务生。

却被钻石姐阻止:“AA好了。”

被迫AA的玲玲提到这事就生气:“谁有空掏钱陪这个毛小子喝茶?”倒是钻石姐心胸广阔:“算了算了,小屁孩嘛,到底年轻。”

只是气坏了花车王,把阿美弟数落了一千遍:“钱不够问我借啊!让我丢够了脸!下次谁还敢帮你约人啊!”

与朋友之约或生意之约相比,男女之约又不相同。男人买单,是永远没错的,并永远受欢迎。若女人提出AA,也无伤大雅。有时女人提出买单请求,对男人来说,也未必是坏事,下次请回来就是了。反而有了个理由多见一次面。

只是,若是男人提出AA,情况就不太妙了。

桑迪遇到过一次。她和新朋友――加拿大人Karl两人吃完日本料理后,Karl拿过账单,竟然说了一句:“一人200。”桑迪大怒,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去?当着侍者的面,她正色回应:“亲爱的,如果是AA制,你要早一点告诉我。因为第一:我只和相熟的朋友AA;第二:如果AA,我一定不会选择这一家日本料理。”Karl的自尊当场崩溃。不仅AA没有得逞,而且从此以后不敢再进这家餐馆。

人人都说牌品如人品。其实一个人对待买单的态度更容易暴露他的本性。

买单定律(2)

钻石姐和她的生意伙伴们发现有个不熟的同行唐先生最喜欢买单。轮到他买的他买,轮不到他买的他也买。有时北京来了朋友,其中一多半他不认识,而且他没空赶来,但大家快吃完的时候,他居然都会冲过来买单。有意思的是,没人对他感恩戴德,反而私底下都在议论他的奇怪行径。大家对他买单的目的百思不得其解。

最近有传闻,唐先生被证实患有妄想症,搬到精神疗养院去了。大家遗憾之余,暗自庆幸他的买单癖终于有了合情合理的答案。

别墅生活(1)

钻石姐的大学校友晓纹在上海工作了一段时间后,厌倦了租房子的生活,怂恿老公在上海投资了一个别墅,外带一辆广本。

自从搬进别墅后,她的行为举止开始大变。以前每当晚上有娱乐活动,她总是风雨无阻赶来参加,不尽兴绝不言走。现在到了八九点钟就要频频看表:“哎呀,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回去浇花。”原来,她和邻居同时买了许多花种在别墅周围,两个月后,邻居家的花长势明显压过她家,气得她把“回家浇花”四个字记在每天的备忘录上。如果她已经回了家,再叫她出来玩,想也别想!因为地处外环线以外,周围即是农田,照明及路况都不太理想。开车一个小时赶到城里,晚上再黑漆漆摸回去,而且因为自己兼任司机还不能唱酒,如果叫出租车的话,来回至少150元,想想算了,还不如在家里看电视。可喜可贺的是,每天别墅区的路口有附近的农民拿刚刚摘下的蔬果来卖,新鲜程度和价格自然比超市里的理想许多,算是除了居住条件之外的意外收获吧。

晓纹住的这种联排别墅,又叫townhouse,总价200--250万左右,相当于在城里中上等的地段买一个三室两厅。只可惜城里的公寓不附带私人绿地,头顶上看不到天空,进出还要和别人一起挤电梯。钻石姐去她家参观过一次,200平方的空间,被隔成四层,第一层是客厅与餐厅;第二层是书房和茶座;第三层是卧室,最高的一层更像一个小阁楼,是个储藏室。如果夫妻两人同住,最经常出现的情况将是三楼的人对着底楼的人大喊:“把水果刀拿上来!”或者底楼的人对三楼的说:“帮我看看眼镜是不是在床头柜上?”如果碰巧两个懒人都上三楼了,却突然发现手机忘在底楼,并且没有充电时,只好石头剪子布决定谁来跑这一趟差了。

在晓纹家的那个下午,晓纹因为拿杂志、接听手机、找通讯录、换衣服上上下下至少跑了四五趟。用钻石姐的话说:就当是去健身房跑步吧,从此省掉办卡的费用。

即使是收入甚高的钻石姐,对这种经济型别墅也不敢问津。首先是开销大得很,装修就要30万左右,每个月物业费五六百元,中央空调的电费一两千,电费也要贵出数倍。如果不想把自己累成黄脸婆,聘一个阿姨天天来打扫卫生,一个月至少又要五六百,如果不想让门前的绿地荒芜成一堆蚊蝇乱飞的杂草,光买花买草就又要数千元。

陪同钻石姐前来参观的金路易也疯狂摇头:“不合算,不合算。对于这样品质的别墅,这个价格我觉得不太合算。还不如在城里买一套三房两厅呢。”钻石姐和金路易万万想不到自己真诚的评价会遭到晓纹的嘲笑。她在电话里对她那些太太帮说:“他们到底是自己拼命挣来的钱,一块一块都是血汗来的,舍不得花。”

金路易并不是舍不得花,而是想用最少的钱买品质最高的别墅,并且得是独栋的。他原来比较关心汤臣高尔夫,不过经过考察之后,他发现在开发了第二期和第三期工程之后,汤臣高尔夫的一期住户开始对二期及三期产生不满情绪。金路易的同事乔治,汤臣高尔夫的一期住户这样描述:“汤臣的住户越来越杂了。住进来许多暴发户。现在许多朋友搬到碧云去了,我们也准备搬了。”一句话使得金路易把目光从汤臣转向碧云。他可不想与那些暴发户为伍。

别墅生活(2)

乔治有妻有女,并且自己雇了司机开车,却苦了留守家中的乔太。乔太经常开着车送家里的保姆去菜场买菜,因为菜场实在太远。富家太太竟成了保姆的司机,恐怕这是住进别墅乔治先生始料未及的事吧。

马路女杀手

有人说,上海是全世界女人地位最高的城市。尽管如此,在这个城市里,女人开车依然会被歧视。

金路易早就下了定论:“如果前面一辆车打了半天的变道灯,却还是拖拖拉拉不变道时,那一定是女人开的。” 说这句话时,他刚刚买车不久,尽管正式开上路的时间只有一个月,他在女驾驶员面前已经拥有了绝对的优越感

正在学车的钻石姐被迫忍气吞声,遭受男师傅的羞辱。她的师傅经常当着她们的面埋怨:“运气真霉,8个学生,倒有6个是女的。”据他说,女人学车很慢,笨手笨脚,考试通过率低。平日里习惯了对下属呼来喝去的钻石姐恨不得指着他的鼻子教训他:只会抱怨的人是没什么前途的。与其闲在这里抱怨,不如面对现实,多下点功夫,把这帮笨学生教教好,说不定将来还有希望升职为教练组组长……

对一些女人来说,男人对她们驾驶技术的讽刺与揶揄是一种污辱,而对另一些女人来说,却是一种恭维,正好可以借此展示女性魅力。

有次花车王借朋友的车开着玩,开到公司停车库后,死活停不进指定车位,害得一众物业管理人员和旁边路过的专业男司机围成一圈站在车屁股后面齐声喊号子:“方向盘朝左,打足;方向盘回过来,再回……”终于停好后,花车王笑吟吟一只小腿先伸出车门,高跟鞋着地,站好。理理花枝招展的性感短裙,蹬着双细高跟鞋,嗲嗲地说:“老不好意思的喏……”,然后风摆杨柳颤悠悠扬长而去。她才不要车技好呢。车技好了,下次还能有这么多男人围在自己的屁股后面吗?

女人车开得不好,男人会表示“真受不了”;女人车开得太好,男人同样也会“真受不了”。

玲玲就曾经因为车技太好反而丢了男朋友。那是一个稀有动物:与她年龄相近、脾气好、有份不错的职业但又不需要经常加班的男人。因为玲玲懂得:比自己赚得少的男朋友需要被额外地尊重,每次她总是小鸟依人地坐进副驾驶,摆出一副当然应该是男人开车的架式。问题在男人转动发动机钥匙后开始出现了:

“钥匙别转得太多,这样发动的声音会轻得多……

“超过前面那辆车,跟在它屁股后面,多难受啊……

“咦,你怎么这个路口就转弯啊,在前面一个路口转弯可以少碰到两个红绿灯……

后来这个好脾气的男司机终于发了脾气,离开她,找不会开车的女朋友去了。

丢了男朋友之后,玲玲非但没有收敛驾驶激情,反而更加淋漓尽致地发泄出来。以致钻石姐坐她开的车时,系着安全带还觉得不够安全,还得用手拉住车顶的拉环。玲玲的车开得的确不错,就是太猛,一路超车。碰到想超她车的车时,她喜欢和人家玩赛车游戏,直到对手知难而退为止。这时,玲玲会从鼻子里笑出一声:“想超我的车,休想!”

可见车开得好不好并不一定和性别有关。只是越来越多的女人开始开着车在车河里游了,男驾驶员们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现实,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和有些女人赚得比男人多的现实一样,男人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

不一样的“月光”

虽然收入不稳定,阿美弟坚持乘出租车出行。有一个月,他把所有的出租车票加起来后,竟然占用了月入的一半。剩下的一半,光是支付水电煤、电话费和餐饮费就已经捉襟见肘,更何况还要买护肤品和衣服?

对此他是这样理解的:我每天辛苦工作,主要就是能够体面地乘出租车出行。

和他相比,他的大学同学荣哥则刚好相反。荣哥青睐公共交通。业余时间喜爱摄影的荣哥经常背着各式摄影器材和三角架之类的东西挤进公交车,有时需要公交转地铁再转公交,折腾两三次才能到目的地。因为携带的行李太庞大,偶尔还被认真的售票员捉住,额外补一张行李票。这种特殊待遇,通常只有春节返乡的民工朋友才会遇到。荣哥无所谓,乐呵呵地掏钱补票,依然觉得比叫出租车合算很多。

挤公交,是为了把钱省下来旅行。每年夏天,他都请个长假,买最便宜的打折机票或者坐火车硬座到各地旅行。近的地方去富春江玩水或者去徽杭古道徒步,远的地方,去埃及或者阿尔卑斯山。当然,他会带上方便面,住当地的青年旅馆。因为他的每一分钱,都担负着征服更远的路程的使命。

金路易也喜欢旅行,和他的高尔夫球友们。假日里,他们相约去不同的城市、国家或大洲打高尔夫。从青岛,打到泰国,再打到澳大利亚。打球之外的时间,他和他的球友们喜欢呆在五星级酒店里打牌,或者睡觉。

在上海,人人都在思索自己到底应该怎么生活――需不需要结婚、需不需要工作或者需不需要下一代……很少有人再会想到把钱留给后代使用。趁着年轻,赶快挥霍掉,否则岂不亏待了青春?因此,几乎人人都是月光族――每个月的收入都花得精光的人。然而“月光”的方式却千差万别。

钻石姐组织公司员工去香港搞团队建设时,突然发现花车王和自己一样,在名店买东西毫不手软。再仔细一看,原来花车王全身都是名牌披挂,Miu Miu的帽子、Dior的外套和LV的包,一大半的年薪都穿在身上了。这让钻石姐感觉自己很没有成就感。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教训花车王:“衣服穿得比老板的还贵,你犯了职场大忌知道吗?”

不过想到自己卧室里八万元的床、一万元的床罩以及五万元的沙发,钻石姐又获得了新的平衡。她怎么能和花车王这种小姑娘斤斤计较呢?她的月入,绝不仅仅只为了身上穿的衣服,还有每天晚上躺在昂贵的沙发上看电视然后到更昂贵的床上去睡觉,还有坐头等舱去瑞士滑雪,还有用最新款的数码相机拍下滑雪的那一幕……

一起去了趟香港才发现,原来钻石姐的公司里,最有钱的竟是公司出纳黄小姐。这位平时看上去毫不起眼的黄小姐日积月累,竟有三十余万的存款额。据说她在月入2800的时候,每个月也能存进1200元。好心的黄小姐十分乐意和花车王分享她的致富秘诀:“只要你愿意把工资交给我管理,保证你也会有那么多钱。”

花车王不愿意。如果在得到一个体面的存款数字的同时,失去的是金钱带来的虚荣和快乐,花车王宁可去做快乐的穷光蛋。

转移爱情(1)

和亚力同居11个月后的一天,钻石姐在出差回来时,发现亚力不见了。桌子上的纸条写着: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你一共在家里睡过六个晚上,其中两个晚上是在我睡着后回家的。我开始疑惑,我住在这里,是因为你还是因为这张舒服的大床?我要一个人想一想。祝更成功。

再也想不到,这样的男人竟敢先甩自己。

化悲伤为力量,钻石姐决定不再把男人当作爱的寄居地,她选择的替代品是壁球。其实本来她是想打网球的,无奈网球伴侣比爱情伴侣还要难找,只好退而求其次了。虽然壁球不能拿来电话诉衷肠,但壁球不会赌气、耍小性,也不会在她想依赖一下的时候甩头永别。

而亚力则选择了养狗。他这样表述狗与他的关系:我除了对父母来说是唯一的儿子外,在和任何其他人的关系中都不是唯一的。以前的女朋友有了新男友;就算又有了女朋友,她也不一定成为我的妻子,就算成了我的妻子,也不一定能白头偕老;我有许多朋友,而我对他们来说,也只是朋友中的一个。然而在狗的世界里,我是它的全部。有时当我离开数天又回来时,它会在我床边守一整夜,生怕我再次离开。

这种被狗24小时依恋着的良好感觉,让他甘愿牺牲掉一些不重要的应酬,早点回家与狗相伴。

在亚力看来,这样的牺牲和被广为歌颂的爱情中的奉献没什么本质的不同。如此一来,这只狗不仅赋予他被依恋的温暖,还可以供他自我欣赏,欣赏自己勇于“为爱牺牲”的崇高品格。比起这些收益,那些被牺牲掉的应酬和价格不菲的狗粮又算得了什么?

但金路易却不这么认为。

他的观点是凡是生物皆有寿命,而狗的寿命比人的短许多。相守多年之后,看着心爱的狗早自己一步先走的痛苦不亚于失去一个亲人。

在见多了爱情的习惯性流产之后,他对钻石姐大放厥辞:“你只能爱一些可以永恒存在的东西,而不是动物、植物、或者女人男人等有生命周期的东西。比如你可以爱音乐、爱书法,或者爱权力爱金钱。但不可以爱猫爱狗,更不可以爱女人。”

他正在尝试爱上艺术品鉴赏事业。最近他热衷于收集纸折扇。为了一把有陆小曼的叔叔题过词的纸折扇,他可以先花一周时间和小贩套近乎,然后佯装对这柄折扇不感兴趣,从而伺机低价吸纳。如果他愿意在女朋友身上花上一半的力气,现在他的爱情一定成长得比他的生意还要旺盛。

当钻石姐难以分辨金路易的演说是真理还是谬论时,玲玲对金路易的观点表示了极大的不屑:“现在我不开心的时候,3岁的女儿已经懂得用小手捧着我的脸哄我说:‘你怎么了?笑一笑啊!’金路易的扇子能做得到吗?”

大家都在纷纷把自己从爱情里转移出去,阿美弟却在尝试杀入爱情的城门。在又一个寂寞的夜晚,他在博客中写道:不管是爱有生命的,还是没有生命的。能处在爱与被爱的状态中,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不会爱任何东西的人。既不喜欢爱情,又不喜欢宠物,而且也没有任何兴趣爱好。这些人,也许根本称不上是在活着,他们只是在呼吸。

转移爱情(2)

他决定在接下来的一周内至少约小枝出来三次。看电影也好,吃饭也好,喝喝咖啡也好,向爱情进军。

管它什么受伤不受伤,牺牲不牺牲,永恒不永恒,至少他可以不必再一个人对着电脑打发日子。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腻了。

上海在失眠 第四部分

素食者

越来越多,以至于开party时除了准备猪牛羊肉之外,还要多准备些鱼虾等等。因为严格的素食者――只吃植物制品的人并不多见,大多数号称“素食”的人不过是戒掉了猪牛羊等大型四肢动物,而对天上飞的或者水里游的网开一面。

玲玲对素食者格外反感,她的评点是:“人多多少少得有些兴趣爱好,用来娱乐自己或者用来标志自己的与众不同。素食也可以算是兴趣爱好的一种,只是偶尔会让人觉得无趣。”

“觉得无趣”是因为素食者搞砸了她主办的一个Party。

那是她突发奇想发起的泳池边上的烧烤Party,在她家住宅小区里游泳池的边上。主旨是让一众男女穿着比基尼狂欢,外加羊肉串、葡萄酒饲候。为此她特地请来一位新疆厨子在池边现烤羊肉串。

看着泳装男女们扑向泳池,然后湿漉漉爬上来吃羊肉串,应该是多么惬意的一个晚上。但一个异样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切:“我是素食主义者。”

玲玲愣住十秒钟,说:“那,要不您委屈一下,吃点蔬菜色拉?”

“哦,鱼虾也可以的。”

原来是个想吃鱼虾的素食主义者。玲玲立刻乱了手脚。

已是晚上9点多,又穿着泳装,难道再换上衣服跑到便利店给她买份带鱼虾的便当?结果连便当也卖完了。鱼虾是没可能了,最后的解决方案是亲自下厨给她煮了两只荷包蛋。

事后玲玲后悔不迭:蛮好当时讲清楚“素食者免进”。一个晚上倒有一半时间在为她张罗“鱼虾”的事,冤不冤啊。

其实对胃口越来越差的城市人来说,偶尔吃吃素也是件令人愉悦的事。餐馆里的菜大多油多调料多,吃多了之后,会觉得所有的菜都是一个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厨子用同一只锅烧了太多的菜,而锅又没彻底洗净的原因,搞得菜全窜了味。时尚的素食餐厅“枣子树”(“早吃素”的谐音)就是在这种市场需求下应运而生,而且生意一直兴旺,已经有了数家分店。枣子树还是沿袭了老清真菜馆的套路,素菜荦名,比如:咕咾肉、叉烧酥、黑椒牛排,其实是用素食模仿这种味道做出来的。以前有一家更高端一点的素食餐厅――“人文美学”素食餐厅,开在租金昂贵的淮海路时代广场里面,菜式精致优美,菜名也起得飘逸不凡,像是咏景的诗赋。可惜高处不胜寒,这家店已经关门大吉了。

钻石姐并不讨厌素食主义者。她的观点是:“‘素食’应该算一种兴趣爱好。大家各有各的自由。你有权吃全素、也有权吃包括鱼虾的素、或者连鸡鸭也包括的素,我也有权做我的荦食主义者。大家各不相扰。但如果有人在这件事情上分个等级,认为素食者比荦食者更加优越,仿佛前者是有着5万年进化史的猴子而后者只进化了3万年一样。甚至给荦食者扣上顶帽子,认为他们谋杀生灵,是自然界的凶手,那就不敢恭维了。”

有的人的确是因为喜欢而吃素,有的人是为了减肥,还有的人想借此挤进时尚的大军,因为素食就像路易威登一样,是件时髦的事情。

这件事让人想起国内创意行业的某些同性恋者。因为据说同性恋的创意天分更高,许多行内人不惜为此把自己变成同性恋,以为成了同性恋,就会更有创意了。某些素食者大概也怀着同样的心理,以为吃了素,人就变得善良了。

异性室友(1)

一个人租房,一千元的月租只能住到内环线以外去,而且室内装修一定不会好,厨卫和别的租户共用都是有可能的;两三个人合租一套两室一厅或者三室一厅,每人一千元,则不仅可以住在徐家汇中心地段,而且还有全配的家俱和现代的房型。

另外的收益还有,多了一两个可以每天见到的朋友,社交圈扩大了两三倍,因为可以共享相互的派对资源。如果有位可靠的异性室友则更让人兴奋,不仅解决了男女搭配,活得不累的问题,必要的时候,相互借来充当那个“他”/“她”则更是超值收获。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