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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谁谁谁 当前章节:152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44

阿美弟新搬了家,和两位异性室友共享一套三室两厅。一位是做市场的,另一位是制药公司的药师。他们有时不仅共享晚餐,还相互给对方介绍男女朋友。阿美弟的这种居住方式让金路易甚为艳羡。金路易提出一个方案:用他新投资的一套崭新装修的两室两厅换阿美弟住的朝北的房间,被阿美弟婉言拒绝。金路易很沮丧,钱和地位居然买不到一个合居的权利。

现今的上海,一男一女出席一个派对,如果是对情侣,会被礼貌地接纳,如果是对朋友,会被开心地接纳,如果是对室友,则会被奉为上上宾,被惊喜地接纳。因为和异性室友同住,代表的是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这其中包含了对异性、对金钱、对礼节、对自由等种种全新的观念。

首先是男人不再是出卖力气的脚夫,女人不再是弄弄针线的绣娘,两种性别的原始特点不再被滥加开采,彼此的矜持得以保全;而后你尊重我的隐私,我绝不伤害你的情感,在有所克制的前提下,共同欢快地生活;第三是所有的账务平均负担,小到一包盐,大到共同购买一个大屏幕彩电。

阿美弟和两位异性室友订了君子协定:

一、晚上带异性回来可以,但不可以在客厅和卫生间里抽烟,要抽只能在各自的房间抽。

二、三个人当中只要有一个人回房睡觉了,另外的两人只能戴着耳机听音乐。都是自己挣钱自己吃的苦命人,睡眠本来就是件奢侈的事,当然应该相互体谅、相互成全。

三、义务担当室友的另一半。遇到需要以成双成对的形式出席的场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自从有了在医药公司做事的室友,阿美弟此后再也没去过医院,免费看病和配药的差使都由室友帮忙承担了;而自从和阿美弟在一起,两位室友从头到脚的装束,全交给阿美弟打理。

不出两个月,这三个人已经互为彼此的情感大师。他们了解彼此的每一段情史,在对方不开心的时候尽可能陪他(她)看电影或者晚饭。

花车王怂恿阿美弟:为何不在合居的同时,顺带把相互的爱情问题解决了呢?

但事情就是这么蹊跷,合租的人对异性室友可以做到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而到了恋人跟前就成了泼妇、悍男一个,恨不得恋人变身成自己的钟点工、快递员。

在对小枝的追求过程中,阿美弟倍受考验和折磨,心力憔悴。一颗受伤的心常常需要到室友这里寻找抚慰;而室友到了男朋友那里,也突然由知心大姐转型为感性猫咪,动不动耍小脾气甩头走人。

异性室友(2)

然后三个人一边在客厅看电视一边慨叹:和恋人同住还不如和室友同住舒服。

无辜的搔扰

金路易收到上一任的上一任的女朋友小X的短信:我在哈根达斯,很想和你一起吃。

迟疑了三秒钟之后,金路易断定,这是她想重修旧好的表示。

于是积极回短信邀请她出来晚饭,没空。再约第二天的晚饭,加班。下周呢?说不定。

几经折腾,赢得又一条短信:抱歉,最近没空。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你。

言下之意是:仅此而已,并无其它想法。请不必自作多情。

被她无端吊起来的期许,又再次被砸下井底。情场上的常胜将军金路易的心莫名其妙失落了一次。

上海这样的城市,这样的调情游戏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赢家往往是任性、调皮、敏感却喜欢玩游戏的人,认认真真的老实头永远输得一败涂地。

热衷此道的调情高手玲玲最近遇到了另一个高手。此人是一家证券公司经理,四十左右,无婚史,1.78米,英国一所名校的MBA,在上海有六处房产。

先是证券男给玲玲转发收来的有色段子,玲玲干净利索地回以更加浓烈的段子。几个来回就走到了一起。一段时间的恩爱过后,当玲玲准备从此安顿下来,不再游戏感情,改演温贤少妇时,证券男却鸣金撤退了。短信不回,手机不接,打到公司总是在开会。总不能冲到他公司门口吧,实在太丢身份。

恨只恨技不如人,咬咬牙认输算了。也许他只不过是这段时间比较失落而已。

市面上的情场兵法越来越讲究:逢人只动三分情,未可全抛一片心。谁把自己保护得铜墙铁壁,谁就更容易成为赢家。

有时候,这种“赢”的感觉可以带来不少优越感和成就感。花车王的大学同学――离了婚的霞妹最喜欢讲述自己如何让三个男人心碎的经过:那个百万年薪的经理昨天带我去看Tiffany的戒指,可是我就是对他没感觉;有妇之夫居然想跟他老婆离婚,吓死人,我两个礼拜没敢见他;那个80年代生的小男孩倒是挺可爱,就是太粘人了,有点受不了……

成熟男人、多金精英、青春帅哥,三家通吃,对她来说这可能比爱情本身的滋味更令人着迷,正如对某些疯狂商人来说,数钱的感觉比花钱的感觉更让人着迷一样。

不过老实人被逼急了,也会发脾气的。

百万年薪的经理在买下Tiffany戒指后,发觉情人并无结婚的意思,十分愤怒。他转而将戒指送给另一个愿意和他结婚的人,并在三个月之内闪电完婚。

阴沟里第一次翻船,霞妹痛心之余,开始揶揄这段不被她看好的婚姻:“嗨,结结离离,离离结结,有什么意思。”

即使这样,她依然没有停止搔扰。而是持续不断地发送类似“我在哈根达斯,很想和你一起吃。”之类的短信。在第八条手机短信依然没有得到回复之后,她品尝到第二次失败的滋味。

可见,并不是每一次搔扰都能成功地挑起对方的回应的。搔扰无效的时候,搔扰者的表情就不再无辜,而是气急败坏、恼羞成怒,输得比谁都难看。

调制优越感

和在北京工作的大学同学探讨驾驶心得时,花车王自豪地说:“好像上海的驾照是被国际承认的。出国就不用再另外考了。外地的则不可以。”一句话把北京同学的千言万语堵了回去。

上海驾照是否真的与国际接轨暂且不去管它,但花车王对所在城市的优越感却是不加掩饰的。

不单单是上海对北京的优越。同在上海生活,办公室在淮海路、南京西路的人要比在火车站附近上班的人神气得多。有些大学里刚出来的俊男美女,甚至愿意为挤进高尚地段的写字楼工作宁愿拿较低薪水。当中损失的差价,就当是为优越感买的单吧。

如果生活是一盘菜,优越感就像味精,可以让有些人活得更有滋味。

在钻石姐的大学同学校友会上,毕业十多年的同班同学欢聚一堂,唏嘘时光荏苒之余,发现各人的境遇也变得截然不同。有的人开着宝马来的,有的开“千里马”,一种韩国车,有的人打的,还有的人“没打到的”,于是乘了地铁。感谢上帝,因为人人都知道上海的出租车紧张,乘地铁的人因此不必有太差的感觉。席间两位买了座驾的女士在谈论车膜:

“你贴什么牌子的膜?”

“好车不用贴膜的。即使在夏天,我坐在车里也不感觉晒的。”

那个贴了最贵的车膜的女士只好讪讪地找别人聊天去了。这次她学乖了,谈车膜之前,先问对方开什么车。

善于调制优越感的人连地缝里扫出来的灰尘都可以变作自己的谈资。比如亚力,快三十岁的人还买不起房子,当然也娶不起老婆,过着四处打游击的生活。奇怪的是,尽管如此,他依然有着很强的优越感:“小学的时候,我爷爷每天烧好一壶咖啡等我回来喝。”原来是老克拉的后代。可敬、可敬。

而阿美弟的爸爸则时常提起他们家族曾经有过的酱菜铺。那应该是他爸爸的爷爷创办的。据说登峰造极之时,整个一条街都是他们家的产业。不过现在,他爸爸只是一名普通的中学教师而已。但和其它的中学教师相比,“酱菜铺”的历史让阿美弟的爸爸有着不寻常的优越感,时常自信地谈一些退休后准备重振酱菜事业的宏伟计划。

平淡的生活总需要一些光亮来点缀。如果“酱菜铺”能成为永不熄灭的火石,经常拿来点点火也算是对家族历史的超值回收利用吧。

最近花车王又从自己的履历表中发掘出一项可以大资利用的内容:她小时候是在军队大院里长大的。她意外地发现这项履历竟使钻石姐对她多了些额外的好感。因为钻石姐从小倾慕军官,理想中的情人是《魂断蓝桥》中罗伯特·泰勒,或者《兄弟连》中的男主角。钻石姐认为:有军队背景的人性格冷静、处变不惊、执行能力强……这对花车王来说,可真是捡来的优越感。她决定以后要经常把这段履历拿出来晒晒太阳,在人前不经意地提一提。

高跟鞋创可贴

钻石姐常说的一句话是:我的年龄和鞋跟成正比。

年龄越大,鞋跟越高。大学里穿平跟鞋,工作了几年后开始穿中跟鞋或者坡跟鞋,现在则是清一色的高跟鞋,细细高高的鞋跟,在好莱坞动作大片中能蹬死人的那种。

鞋跟越来越高之后,钻石姐发现“磨脚”这个现象发生的概率很高,而且跟鞋的品牌无关。50元的鞋磨脚,5000元的鞋还是磨脚。

一般脚踝背后是重灾区,如果鞋子的重心做得不够好的话,前脚掌那里也会出现钻心的疼痛。

一天,当钻石姐的脚再次被摧残得无法支撑身体的时候,花车王笑吟吟拿出一叠创可贴来。原来在她的办公桌里,创可贴和圆珠笔一样,是不可或缺的日常用品。不同的是,圆珠笔是用来解决书写问题的,而创可贴的主要工作,则是高跟鞋的穿后服务――缓解磨脚的疼痛。

花车王不仅义正辞严地为可怜的脚使用创可贴,并且为这一举动找到了有力的时尚理论支持――路易·威登的主设计师Mark Jacobs已经推出了Mark Jacobs品牌的高跟鞋创可贴。看来磨脚这个问题,不仅仅是钻石姐的个人的问题,也不仅仅是上海女性的问题,而是全世界高跟鞋消费者的共同问题。令人感动的是,Mark Jacobs不仅出售美丽,还有偿抚慰因美丽而带来的疼痛。可谓体贴备致。

除了疼痛,美丽的副作用还有很多。在花车王的包包里,有许多针对美丽的善后用品。

比如除甲油。指甲油很容易脱落。而如果已经开始脱落,却又没有完全脱落时,涂着指甲油的手指比没涂的还要难看。除甲油可以利用自己的化学原料对没有脱落干净的部分采取强制剥离。一般除甲油都带有一股刺鼻的气味,比家里装修时油漆的味道还要难闻。但为了美丽,这样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还好这两年不流行穿丝袜了。现在无论是冬天还是夏天,光着腿穿各种长度的裙子被认为是时尚的。爱美的女士省却了穿丝袜的种种麻恼。丝袜最讨厌的地方在于,它永远在你猝不及妨的时候被勾破。以前的办公室白领会在抽屉里放一双丝袜,以备不时之需。外出时,就在包包里放一瓶除甲油。丝袜勾丝时,如果及时地涂上一层除甲油,会像给破裂的皮肤迅速止血一样,防止勾丝的范围继续扩大,因为除甲油会很快地在勾丝处凝结,把那些不老实的丝线狠狠按住。

享受美丽的同时,也要应付美丽带来的痛楚;正如享受爱情的同时,也要忍受爱人带来的伤害一样。世界上的道理,很多是大同小异。

最近钻石姐老是轻微头痛。她觉得很奇怪,因为自己既没有感冒、也没有失眠,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也一切正常。无可奈何之时,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态度,把怀疑对象指向卧室里的百合花,这是她路过花店,带着悲壮的心情自己买给自己的,刚刚摆放了三天而已。在扔掉百合后的第三天,她的头疼现象消失了。

头疼走后,心灵又开始疼痛。因为百合是她最喜欢的花卉品种,而竟然和自己没有缘份。很让人伤怀。也许花店应该向Mark Jacobs学习,兼售缓解头痛的药丸,将美丽服务到底。

如果在国外(1)

国际化的上海,最欣赏的是有国际化背景的人,比如:在国外工作过的人、在国外读过书的人、生在国外的人、嫁了或娶了老外的人、正在和老外谈恋爱的人、移了民的人、或者至少在外企工作的人。

由于在国外住过,或者经常和老外接触,他们知道了很多在国外生活的常识,久而久之,遇见与国外不太一致的场景时就会脱口而出:“如果在国外……”

钻石姐刚回国时,每次去家乐福都要向保安抗议:“在国外,是不需要寄包的。”

对医院当然就更加不满了:“在国外,医生哪会这么不负责任?”

对住宅小区则更是有着外星人看地球的惊诧:“怎么可能会有居委会这种东西存在?”

花车王和阿美弟最看不惯她的这种表现:明明生活在中国,却把国外的行为方式设置为默认的标准格式,然后回过头来对国内的种种情况胡乱挑剔。

上海有太多像钻石姐一样的人。每个人嘴里都会偶尔飘出“如果在国外……”的句式。为什么呢?不过是因为我们的物质文明比人家的落后。

落后就要挨打。比挨打更可怕的是,落后还会产生自卑情绪,让人处在一种绝对的心理劣势里,即使腰缠万贯、浑身钻石之后,依然无法摆脱这种阴影。不知道这种劣势心态,究竟多少年后才能彻底治愈。

聪明狡猾的老外成功地利用了这种劣势心态。钻石姐有次亲眼见到一个老外在进家乐福的时候,冲着负责管理寄包的人说:“不不不,在我们国家从来不寄包的。”管理人员居然也就让他进去了,而对钻石姐的抱怨却不理不睬,依旧请她把包锁到寄包箱里去。老外的特权就是这么一项一项被中国人奉上的。

还有一次,桑迪的老外男朋友煞有其事地对花车王和桑迪说:“旅行,在我们国家的意思一般都是指出国旅行的。”原来三个人在一起交流国庆节期间的旅行心得。花车王说去了趟黄山,老外和桑迪哪里也没去。结果哪里也没去的老外居然对去了趟黄山的花车王十分不屑。而更有趣的是,桑迪居然也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着花车王,搞得花车王顿时觉得自己很没面子。虽然她感觉这个老外并不是个体面人,甚至薪水还没有自己高,但还是暗自决定下次哪怕刷爆卡也要拥有一趟老外嘴里的那种旅行――出国旅行。

晚宴要穿正装、咀嚼时不要出声、出门要喷香水、假日时选择出行……有些人这样做为的是娱己,有些人这样做为的是符合“在国外”的标准。天底下的人可以分为男人和女人两类,也可以分为永远在娱己和永远在娱人的两类。而后者就是让老外们的优越感一天胜似一天的催化剂。

钻石姐的异国女同事凯瑟琳来上海出差时很感慨,她不明白为何这些在上海生活了一段时间的老外们都变得如此趾高气扬:他们对住所的物业管理人员十分傲慢、女朋友比衣服换得还勤、动不动就抱怨……她和昔日的同事、如今钻石姐的顶头上司Johnny在去银行办一个手续时,Johnny居然因为排的队太长而大声喧嚷,并且跑到前面义正辞严地要求被特殊对待。这种不文明的举动让凯瑟琳十分惊讶。让凯瑟琳更惊讶的是:他成功了。他大模大样被领到另一个柜台,办好了所有手续。

如果在国外(2)

凯瑟琳很惊愕地对钻石姐说:“在我们国家,很多时候也是要排队的呀。”

只是这个时候,包括中国的工作人员,包括插队的Johnny都已经想不起“如果在国外”应该会怎样了,取而代之的是:“因为他(我)是老外,所以应该被优待。”

生活合伙人(1)

金路易越来越讨厌“伴侣”这个词:为什么一定要一个伴侣呢?难道一个人就不完整吗?

但他并不介意找一个合伙人: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大。1+1>2嘛!

不,错了,不只是一个合伙人,而是各种各样的合伙人。

首当其冲是生意上的合伙人,可以解决资金不足的困难;感情上也需要合伙人,偶尔内分泌失调,心情沮丧的时候,可以去寻找安慰;运动的合伙人也不可或缺,因此一个人住也可以打网球,打乒乓,而不是只能游泳或者壁球;当然还需要性合伙人,好处就在于大家都心襟磊落、技术高超,没有事后的藕断丝连。

在金路易的设想中,合伙人不必厮守。合则聚,不合则一拍两散,再找新的,彼此都不受伤害。

这也许真的是有志于单身的都市人所寻找的真经。当金路易之流越来越多,而单身人士又真的可以找到这么多优秀的合伙人时,不知道婚姻登记处会不会关门大吉。

金路易的合伙人制生活设想当然也伤了一些女孩的心。她们或长或短地任职过他的不同类别的合伙人,只是有的人意识到自己的合伙人身份,而有的人根本一无所知。那些无知的合伙人当然因为不够称职遭到解聘,留下来的都是用情不专、挥洒自如的强硬的女合伙人。

除了生意上的合伙人,其他的合伙人都不必签协议,甚至连独家合伙的承诺都不需要。也就是说,大家都可以同时兼任好几处人家的合伙人。而且任期自由,一切跟着感觉走。

惯于帮客户撰写各类合同、协议的律师金路易对于婚姻的解释是:只有在感情中处于弱势的一方才会渴望结婚,因为他们需要协议保障他们的利益。因此在他看来,想结婚大多不是出于爱,而是被自身的不安全感唆使的结果。这样的背景下制造出的婚姻竟被挂上圣洁的光环,让一众人热泪盈眶,这是金路易无法忍受的事。

因此他更推崇合伙人制,看起来虽然缺乏人情味,至少真实。

采用合伙人制,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就是爱的不可鉴别性。当你对一个人动了心时,你如何鉴别这到底是爱、是喜欢、还是仅仅是情欲作祟?凡事讲求证据的金路易对这种虚无缥缈的事一点把握都没有。没把握的事,他从来不做。

重新回归单身的钻石姐最近在研读心理学。这位熟女有了学术壮胆,对爱情的言辞也越发大胆泼辣,她说:“爱本来就是幻觉,完全是荷尔蒙紊乱制造的海市蜃楼,随时随地会被风沙带走。”她的结论是:眼下的世界,也许有的人更适合单身生活,有的人更适合家庭生活;但在未来的世界,却一定是所有人都只适合单身生活。

她对单身生活的乐观预期再一次让金路易坚定了合伙人制生活的信念。

也许在不远的未来,科技可以证明人依然会还原成猴子,而所谓的爱也不过是一场骗局。开心,就签一个一对一的合伙人协议,不开心,连口头承诺都不必给,高高兴兴走人,再去找更合适的合伙人。

即使合伙人制生活真的流行起来了,金路易还是觉得生活难以把握,因为他无法确定,那时候的人是会更开心呢,还是会更寂寞?

生活合伙人(2)

这是他和钻石姐都无法想象的事。

上海在失眠 第五部分

为了成名

阿美弟最近常挂在嘴上的话就是:“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名啊?”

早他8年入行的前辈,已经在日本开了造型工作室,并且被日本的报刊采访过;早他3级的师姐,刚从法国学习时装设计回来,呼吸过国际时装之都的空气后,整个人的面貌果然大不相同,她敢把男人的领带当腰带系,敢一只眼睛涂绿眼影一只眼睛涂红眼影出现在公共场合,当然,也成功地在短时间内培养起一堆Fans;比他还小一岁的晚辈,最近参加了一个全国性的造型比赛,居然获了个奖,名字也印成铅字登在上海的报纸上。

圈子里的人碰到一起,谈的都是日本开店的前辈,巴黎回来的师姐,新近获奖的晚辈……阿美弟自己呢,只有谈论别人的份儿。想想自己连被人谈论的题材都没有,真是干着急。

一想到这些就生气,连那么丑的芙蓉姐姐都能出名……

痛定思痛,阿美弟总结出自己成名之路上的几个障碍,并在当晚写在自己的博客上,以此明志:

一、不会“秀”自己。为什么自己不敢把女人裙子当衬衫穿,不敢把头发染成鸡毛掸子?二、缺乏必要的硬件装备。比如一张英国圣马丁时装设计学院的学历证书等。三、没有毅力。本来他也想去参加造型比赛的,后来发现准备工作实在太多,包括寻找模特、拍摄作品照片等等,因此报名之后就自动放弃了……四、不善于宣传自己。为什么师姐还没去巴黎读书时,全上海人就都已经知道她要去巴黎了,而他独自一人游历欧洲长达两个月回来后,大家却还以为他是个从未出过国的土豹子呢?

不过总结归总结,障碍依旧是障碍。

在尝试着以酷酷的造型引起别人注意的努力失败后,阿美弟也曾想出国镀金去,但一想到高额的学费头皮就发麻。再看看周遭有镀金学历的人越来越多,就算自己花费百万修来一个,不过也是泯然众人也而已,不像十年前那样,能引起一片喝采声了。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和成名有关的事还是发发牢骚: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名啊?

前两天阿美弟又在报纸上看到了有关芙蓉姐姐的最近报道,报道上说,她既没出唱片,又没拍电视剧,更没做代言人。成名至今,她唯一的收入就是在某网站获得的独家采访费用3500元。

这个消息让阿美弟有种莫名的开心。那么大的名气居然没有挣到钱,真是匪夷所思。这个消息让阿美弟对于自己是否需要花大力气成名产生了怀疑。如果把自己牺牲到芙蓉姐姐的程度还是没有挣到钱的话,那简直比没有成名更加失败。

又想了一想,阿美弟发现自己更需要的是发财而不是成名。这么说吧,成名是他的至高理想,但如果能够发财的话,什么理想不理想的,就无所谓了。

诺大的上海,像阿美弟在海外开店的前辈、学成归来的师姐或者参赛得奖晚辈的那样的名人,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他们的经历各不相同,但都很精彩。而剩下的芸芸众生,生活乏善足陈,几乎全是和阿美弟一模一样的人。

把生活外包(1)

商业社会,讲究专业化、人性化、简单化。反映在最尖端的生活方式上,就是把生活中的精华留给自己享受,而把制造这精华的台前幕后诸多琐事包给别人。

首当其冲是家务。金路易一向认为:懂得生活的人不应该天天下馆子、回来倒头就睡,而应有闲情逸致坐在家里温馨的餐桌前,听着自己刚刚淘来的音乐,慢慢品着咖啡,喝着牛尾汤。你只需在饭菜端上桌面的时候施施然过来,放下饭碗离开即可。买菜、烧饭、洗碗、擦地……通通由他聘请的家政阿姨搞定。

有车的人,比如玲玲。因为喜欢驾驶的感觉,她选择自己开车;但工作太忙、脑子里想的事太多的时候,她也考虑过找个司机的可能性,最后实在怕司机抢道太笨,对道路没她熟悉,刹车不够艺术,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最信得过的天才司机--她自己。至于洗车、交养路费、买保险、处理交通罚单等一系列灰头土脸的事,她全交给汽车俱乐部了。付个几百元的年费,自然有人把这一切浪费时间、并且不需要任何脑力劳动的琐事打理掉。

当然,接送孩子上幼儿园和小学的事务将来也会专项包出。一来与自己的上下班时间有冲突,二来实在太花时间,还是外包来得合算。

寸时寸金的钻石姐把寄信、汇款甚至买电影票、看病挂号等时间消耗极大的事务,委托给自己的助理代劳。还没有资格找助理的花车王呢?她可以叫快递公司。快递公司已经有计时服务的收费标准。如果花20元钱,能请人代排两个小时的队,从而挤进上海滩最热门的餐厅或KTV,何乐而不为呢?

有的时候钻石姐忙得连买衣服的时间都没有。这时她愿意请穿衣顾问代劳。在了解客户的需求后,穿衣顾问可以在办公室的工作午餐时间上门量身订做购衣方案,直到送上门的衣服让客人满意为止。对钻石姐来说,只需要在另一个工作午餐时签个单,就再也不必亲自逛商场。当然,最好再聘个艺术顾问,把家里花瓶里的鲜花、墙上挂的画、CD架上的音乐全部搞定,这样,品味又高,又没有时间来亲自挑选的钻石姐所要做的全部就只是敞开感官,尽情享受,而不必浪费时间去逛、去淘、去选了。

一言以蔽之,所有你想享受结果,却不想忍受过程的事,通通外包给别人来做,你来买单。金路易甚至想找个人帮他把相互试探、相互了解的热身恋爱谈掉,自己直接进入恋爱的激情阶段。

对于金路易、钻石姐、玲玲这样的精英分子来说,理想中的生活,是睡醒了以后,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饱暖过后,就躺在阳台的沙发椅上晒太阳,听音乐,或是一身华服去派对。而被精心呵护着的所有精力体力,都应该用在疯狂工作、疯狂赚钱上。

就连经济实力没那么强的花车王和阿美弟也在为这样的生活方式欢呼并且月月“月光”。

月光,是因为为了支付一张张服务费的账单,需要付出的是钱、钱、钱!

为了确保自己每小时的薪水远远超过服务费每小时的单价,并且能够应付不断扩张的服务种类,你必须不断地加班,而后不断地升职加薪。

这是个刺激的过程。薪水升得越来越高,花在工作上的精力越来越多,对生活的态度却越来越懒,而对生活的供应商就有了越来越丰富的期盼。

把生活外包(2)

金路易希望:最好有人帮忙找到合适的爱人,只送温馨,不添麻烦那种,一个词,“好用”;花车王期盼:最好医院能把怀胎10月这件事包下来,直接把一个干干净净、纯洁得真空一样的小可爱送过来抱抱就好;钻石姐累得只想回家倒头就睡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人体排泄系统的一切琐事一起外包出去。每天至少节约半小时吧。

生活就此变成一个大卖场。你工作,老板买单;你享受生活外包的服务,你买单。

这样很容易出现下面一幕场景:打开衣橱,看着满橱有品味的衣装,脑子里反应出的是10个工作日――这项服务的收费相当于10个工作日的薪水,还不包括衣服本身的价格。每晚的两菜一汤,2个工作日;找个恋人,15个工作日;养个孩子,100个工作日……

生活的愉悦在签单的时候,转化成消费的愉悦。

牛尾汤本身是什么滋味已经记不起来了。金路易只记得他就算连喝一个月,也不过相当于他工作一小时的价格,真是合算至极。每想到只需要工作1小时就足以让自己喝上一个月的汤,金路易就会幸福得飘起来。

通缉安全感(1)

为了完善爱情兼完善自我,桑迪随着英国男朋友去阿富汗参加志愿者项目,帮助改善当地的幼儿教育事业。回来后唏嘘不已:到那里的第二天,隔壁街上就有人被绑架;第三天市中心出现一起自杀性爆炸事件,好多街道上站着警察,手里举着牌子,上书大大的“停”字,禁止人车通行……在阿富汗呆了20天回来后,这位年轻探险家感慨:在阿富汗每天只能活在安全层面上,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居然毫发未伤,就一阵窃喜。

回到上海,人身安全不再是困扰时,更大的不安全感又一阵阵袭来。同居快一年,还有了去阿富汗的生死相随的经历,英国人却迟迟不提“结婚”二字。经历过阿富汗的惊险之旅后,她开始为自己的后半生担忧:是不是要找一个稳定的巢穴,把下半辈子寄存起来呢?当每天醒来不再害怕变成人弹的弹灰时,又开始为这血肉之躯的归宿忧虑。就算身边有人正睡得香甜,也找不到一点点安全感。

有地位有金钱的钻石姐一闲下来就会陷入对安全感的恐惧之中。她怕想要孩子的时候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怕自己真的会孤零零地度过一生,怕被破门而入的窃贼杀死……

就连钻石姐的女朋友,全职太太晓纹都严重缺乏安全感。没有房贷的压力,有老公有女儿,她看上去又青春依旧,还担什么安全感的忧呢?然而这些利多的题材到了她嘴里全变了味:老公?老公靠得住么?再说,如果万一哪天我被撞死了,我老公又娶了新的,我女儿怎么办呀?在严重的不安全感的驱使下,她把家庭收入的三分之一买了保险,受益人是她女儿。

阿美弟每天也在被不安全感追杀。虽然目前他的收入还不错,但他经常会做闲在家里没有收入的梦,早上醒来时一身冷汗。通常梦醒后他会滋生投奔大公司,过朝九晚五打工生涯的冲动。不过太阳一出来,这个念头就像大雾一样散去。

就连金路易也有不安全感。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律师行的合伙人,但他们公司的合伙人并非终身制。一旦业绩下滑,合伙人的头衔将随时离他而去。最初当上合伙人的那几年,他一天年假都没有休过,更别谈找什么女朋友了。在被同事冷嘲热讽夸他有“敬业激情”时,他笑笑地说:我怕度假回来合伙人席上就没我的位置了。

比起来,只有花车王活得最轻松。她唯一的不安全感是怕发胖、身材走形,挤不进自己的衣服。

上午八点半的南京西路,人行道上路人如织,个个都是衣冠楚楚、健步如飞。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偶尔的汽车刹车声的间隙中,就是恐怖片一样的寂静。这些扮相入时、看上去有着十分的优越感的高级写字楼上班族,又有几个是有安全感的呢?

怕丢工作,怕爱人变心,怕老,怕身材走形,怕破产,怕晚景凄凉,怕孩子受苦……因为怕太多既有的东西失去,所以大家都在拼命挣钱,希望能够用钱来弥补一切。

钱能够挽救多少安全感呢?

钻石姐说:如果在无负债的情况下,账户上还有300万现金,我就会觉得自己很安全。而如今早已实现钻石姐理想的金路易却对婚姻缺乏安全感。他很怕离婚会使得他损失一

通缉安全感(2)

半的家产。为此他一直对婚姻这个制度深恶痛绝。

可见钱多了,未必能真的带来安全感。或者说,一部分人,钱再少也觉得安全;而另一部分,钱再多也还是不安全。

五种苦恼

最近花车王很苦恼,她怎么都没想到,看上去挺老实、也很听她话的马司令居然搞上了公司的女同事,有手机短信为证,而马司令也没有否认。她一气之下把前男友阿辉约出来,偷渡一夜以示报复。报复之后依然不过瘾,总觉得就此罢手绝不甘心。于是换成一副笑脸若无其事回到男友身边,希望从女对手那里把男友抢回来,或者至少煞掉那个女人的气焰。无奈马司令软硬不吃,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对乌云转晴的花车王不冷不热,若即若离,让她更加下不来台。不甘心加上委屈加上怒气加上别有用心的心虚,花车王连续几夜失眠,眼袋肿得像烟袋。

金路易很苦恼。他年入百万,曾经为上海的房价上扬做出贡献,以一万元一平方米买了两套房子,在一万五的时候成功抛出,短短半年时间,获利百万。他的苦恼是,为什么好的别墅这么贵,都要近千万元一套。为什么他的朋友六百万元买的别墅现在居然涨到一千万了呢?因此与在别墅上亏掉的四百万相比,炒房子轻松赚来的一百万根本不值一提。在每个周末都去看别墅房源之后,他越发苦闷,怎样才能以最合算的价格住进最像样的别墅呢?

阿美弟的妈妈很苦恼。她的儿子阿美弟扬言不结婚不要孩子。如今眼看他快到30岁,依然没有固定的女朋友。一直把他的扬言当作戏言的母亲,从年初到现在都没有安稳过。这位执着的母亲始终没有放弃过对孙子或孙女的期待。为此她几乎使尽了此生积累的所有能量。首先,她动用了所有的人脉资源来说服阿美弟,阿美弟的舅舅,阿美弟的堂兄弟姐妹等等;然后,为了召集更有效的说客,她甚至学会使用MSN了。那天花车王在MSN上,发现阿美弟的头像突然跳出来说:“你好,我是他妈妈。”然后就来说服花车王,要她劝劝阿美弟,为她生个孙子。花车王又好气又好笑,差点写给她:“阿姨您自己生一个算啦。这么麻烦干什么?”

玲玲也很苦恼。因为生意兴隆,她有个项目需要在北京做。无奈上海的项目也正在进行中。苦于无法分身,而公司规模又小,实在找不出强有力的人独当一面。考虑到新客户很重要,于是她在上海找了个合伙人,把上海的这摊子事委托给他,自己到北京闯荡去了。眼看北京的项目即将竣工,她回到上海再接着跟进老客户时,发现已是物事人非。老客户的下一宗生意已经被合伙人抢走了。争取了一个北京的新客户,却失去了上海的老客户,越想越亏,越亏越气。

钻石姐家里的钟点工很苦恼。钟点工的弟媳妇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却竟然在上班三个月之后才告诉她,而她每有一个好的工作机会总是第一时间让弟媳妇知道的。一边向钻石姐诉说着这一切,她一边发表着不满:怎么她会这样对我?搞得满脑子烦心事的钻石姐突然想豁然开朗:真是赚一百万有一百万的烦恼,赚一百块有一百块的烦恼。不就是那些破事儿嘛,烦什么烦呀。那天晚上,她取消了晚上去办公室加班的计划,一个人看电影去了。

其实不管听谁倾诉,总是苦恼的事多,快乐的事少。因为快乐总是几秒钟就过去了。在下一个快乐到来之前,就只有绵延不绝的苦恼。

新新生活

上海的朋友们聚在一起喜欢问一句: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从章子怡能否嫁进霍家作为引子,谈到身边朋友新近的离婚案进展、跳槽风波、古怪的新型宠物……这还不够过瘾,最好各类八卦新闻之中还有些形式或内容上的创新。

比如关于“成功”概念的更新。

钻石姐对着玲玲抱怨:“以前光是事业成功就叫成功;后来变成事业和家庭双成功才叫成功;然后又加上孩子这个硬指标,没有孩子,再成功也不叫成功;不久成功的门槛又高了一级,幸福的家庭里要有两个孩子才叫成功,这宣布了成功将与所有符合计划生育标准的家庭无关。”

有两个孩子的玲玲补充:“有两个孩子也不能一律称为成功,有资格说:their fathers(他们的父亲们) 或者 their mothers(他们的母亲们)的人,才叫成功。”一句话断了白头到老的夫妻通向成功的路。

比如“可爱”概念的更新。温良恭俭让当然不算可爱,最多让人敬而远之;优雅高贵看着虽然好,总有端着架子故作姿态之嫌。时下被花车王、阿美弟等人奉为最可爱的人的当属原《康熙来了》的女主持小S。她能够在摄像机面前悄悄对男搭档说:对不起,我到一边去放个屁哦;能够坦言想用极美的词语写露骨的色情作品;还经常惊呼自己“真漂亮”,或者“意外”地发现自己照片中右侧脸像极了舒淇。如果在五年前,她这样的言行可能还只配被称为十三点,但是现在她被无数青年男女奉为性感偶像和时下最可爱的人。

人们爱她,或许不是因为她真的可爱,可是她这样的言行看上去很新,很泼辣,以前没见过。这种全新的言行方式,极大地刺激了沉闷已久的好奇心。每个人都想知道她的下一句话和下一个动作会带来什么新的惊喜。

新新人类热爱新新生活。这就是为何嘉年华当初能够风靡一时并且继续风靡的原因。当生活的机械重复成为最大的耻辱后,排着长队遭受“自杀机”的摧残便成了可喜可贺的事。

对此金路易的见解是:喜新厌旧,不再是人性恶的表现,而是成了一种时尚标签,一种难能可贵的品德。

时下被认为“好玩的人”一般都具备这种品德。他们总能知道最新的餐馆,会唱最新的歌,戴最新款的太阳眼镜,讲最劲的流行语,曝最新的八卦内幕。人人都喜欢跟这种“好玩的人”在一起,不仅可以耳目一新,有时还能从头笑到尾,最大限度地调剂一成不变的生活节奏。

虽然是三字头的人,钻石姐却是“新新人类”的一分子。这种喜新厌旧的品质在她的身上走向另一个极端——当她见到一位好久不见的老朋友,问他:

“还在那个公司工作吗?”

“是的。”

“老婆还是那个谁吗?”

“是的”。

“还住在那个房子里吗?”

“是的。”

“天呢!”她差点脱口而出:“Boring。”

既然什么新鲜事都没有,见面还不如不见。

对新鲜的需求就像瘾君子们对海洛因的需求一样,随着抗药性的增强,对剂量的渴望也越来越大。当遍地都是小S,小S们的言行再也引不起任何人的兴趣时,相信自然而然又会出现一种升级版的小S,来满足人们升级了的好奇心。就像时装界实在没有创意的时候就玩复古一样,实在新不下去的时候,大不了回归自然,来一个返璞归真。反正人总得靠着点什么活下去。

生育战略

在钻石姐或者金路易等人的生活菜单上,生育正和各种各样的兴趣爱好一样,成为一个可选可不选的项目。看见别人家滴粉搓酥的小不点儿追着喊爸爸妈妈的那一刻,他们还是想要一个孩子的,可是念及将要为此付出的时间代价时,他们就不得不遗憾地放弃了。就好像拿着十元钱去买水果,如果买了香蕉,就没钱买苹果了;养孩子也一样,一天通共24小时,把时间给了孩子,就没时间去泡吧、和朋友彻夜卡拉OK、或者一个人上路旅行了。

如果婚姻还能够通过协议来调整与改善的话,孩子则是让再聪明的人都束手无策的敌人。面对一个因为大无知而大无畏,因为一无所有而毫不设防的对手,你除了举手投降之外,根本没有其它的出路。

正是因为看清了这些关于生育的代价,钻石姐把生育的计划一推再推。尽管已进入生命中第三个本命年,她依然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心理准备。钻石姐担心的是,如果生了孩子,她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每时每刻做好去飞机场的准备呢?她是否还能为了一个大项目,在公司连续熬夜一周呢?她是否还能偶尔随性一把,周末早晨漫无目的到机场去,想飞哪里就飞哪里,只为换个环境过两天呢?当然在她看来,是否能找到人结婚跟想生不生孩子,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回事。不是有精子库吗?

如果生了孩子,就要花时间来陪他,跟他交流,同他玩耍。这是凡事力求做到完美的钻石姐的想法。既然目前没有时间来做这些事,不如不生孩子。因为认真,所以谨慎。在这群认真的人里面,不生孩子的理由千奇百怪:世界太乱,孩子活着也是受苦;环境污染太严重,生活质量太差……

对下一代没那么认真负责的人则打算用最少的时间和尽可能优厚的经济待遇把孩子打发掉,比如玲玲,她希望自己能够既享受为人母的快乐,又能够拥有生孩子之前的所有生活。玲玲的孩子3岁之前基本上是安徽阿姨带大的。而她平时的出差多,加班多,晚上的活动也多,有时忙得连自己的睡眠都不充足,更别提陪孩子玩气球了。因此咿呀学语的小女儿现在满嘴里安徽口音,让留过洋、讲一口标准的国语和外语的玲玲颇为心烦。她打算不久后送孩子们去学费昂贵的国际幼儿园接受双语培训。只是不知道语言的问题解决了之后,她的两个孩子对爱的饥渴是否也同样可以被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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