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段小芹的这条短信意味着什么,即便没有提到分手,但两人的感情随时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很清楚,自已如果肯拉下面子,和段小芹的感情是可以维持下去的,可他不想夹着尾巴做人,不想一辈子在段家抬不起头,不想让段父看不起他一家子,他想通过自已的努力风风光光的迎娶段小芹。
当初知道了段小芹的家世他就考虑过终止这段感情,因为压力实在太大了。但段小芹对他情有独钟,他也是真心喜欢段小芹。虽然早就做好了未来有可能分手的心理准备,可现在还没正式分手呢,他就已经心如刀割。
姬广麟把车开到了海边,一个人坐在沙滩上看着远方,想起还在大学的时候和段小芹的点点滴滴,那时候大家都还是学生,没有物质生活追求,没有社会阶级概念,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小芹,我希望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证明自已是有能力的。”想到这,姬广麟回了一条短信过去。
“这话我听了很多次了,再说,这一点时间是多久?一年?十年?一辈子?”信息很快有了回应。
姬广麟打了几个字,犹豫一会又删掉,重复几次,最终把手机合上,揣进了兜里。
接下来几天,姬广麟像失了魂一样,做什么事都无法专注。这不,刚跟进一个客户,就因为没有及时联系,房源没了,害客户没买到,于是客户直接投诉到公司领导那去了。
“姬哥,你最近是怎么了?天天魂不守舍,提不起精神,是家里有什么事还是身体不舒服?”
小何看着憔悴的姬广麟,关心的问道。
“没啥,就是最近头有点疼,晚上睡不好。”
姬广麟无精打采的回了一句。
“是不是因为张总监去了海城,你不想干了?当时张总监跟黄总力荐你来接这个总监位置,可张总监一走,就调来一个大美女接替了,大家都说,用脚后跟也能想到她和黄总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姬广麟直接打断了小何。
“好了小何,以后在公司里别乱说话,这些话咱们在外面聊聊八卦也就算了,咱又没凭没据的。”
“反正姬哥你要是不想在这干了,要换公司的话带上我,新总监本来就看我们不顺眼,总是想办法打压我们这边,我也干得没劲,这次你被客户投诉,她又得大做文章了。”
“小何,假如到时候我换公司或者换工作,一定拉上你一起,不会辜负你对我的信任,不过我暂时没有走的打算,我在这两年多了,目前新总监不能把我们怎么样的,你安心工作就行。我最近不舒服,打算去跟领导请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好嘞,有姬哥这话我就放心了,那你可得好好休息。”
说完姬广麟去人事部以身体不适为由,申请了一周的年假。
领导在请假申请单签下字的那一瞬间,所有工作和烦恼暂时告一段落,此时此刻的心情,别提有多轻松了。
回到家,躺在沙发看着天花板,姬广麟似乎若有所思。
按照他当前的收入来说,即使业绩翻一翻,对于他想娶段小芹的计划基本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况且张扬走后他的业绩还直线往下掉。
要想改变现状,必须换个思路。
开公司?没有积累到一定的管理经验和人脉,有多少钱也不够亏啊,况且目前他还得还车贷,属于负资产人群,哪有开公司的实力。
仔细想了想,除了买彩票,其余一夜暴富的方法都在刑法里了。
此时他想到了一件事,看看能不能改变他的命运。没错,除了段小芹,还有另外一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事,正是他之前看易学资料留下的几个重要疑问。他希望通过解决这几个疑问,看看能不能让自已摇身一变,做一个风水先生,一来可以像他以为的赚大钱,并且是挺起胸膛赚钱;二来假设真有这么神奇,能否给自已逆天改命。
想到这,姬广麟拿起手机,给段小芹编辑了一条短信:“小芹,我有个想法,再给我一点时间...”
编辑到一半,突然他又把信息清空了。又是这句话,段小芹没听腻,他也说腻了。
此时姬广麟的内心深处非常纠结,之所以不想放弃段小芹,是因为她是个好女孩,既天真无邪,又单纯善良,而且她也并不是一个物质的女孩,只不过她身在这样的家庭而已,是她身边的人事物迫使她必须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对象。
可是,按照目情况前来看,短时间内想要让段小芹的父亲改观,谈何容易?
除了富二代和官二代,想要在姬广麟这个年纪就大有作为的,恐怕也就只有祖坟冒青烟了。
工作的压力,车贷的压力,父母的压力,感情的压力,生活的压力,想到这些,姬广麟一时间差点精神崩溃,几乎压倒了他最后一根稻草。
按照姬广麟此时的条件,虽说还欠着贷款,起步比普通人高了不止一两个台阶,也算得上青年才俊,应该知足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最主要是他还年轻,可以说是前途无可限量,为啥总是感觉到压力太大?难道是他所处的环境身不由已?
每一个阶层都有相应的压力和负担,知足常乐不过是一句自我安慰的话而已。
姬广麟不想再考虑这么多,他目前的想法就是把风水玄学弄个明明白白,他已经把改变命运寄托在了风水玄学,迅速的收拾好几件衣物,顾不得深夜,直接奔往停车场。
导航设置完后,一脚油门就冲向了他的家乡。
工作日的高速公路上,车辆寥若星辰,很快便经过广西地界。
好个人杰地灵,山清水秀的地方。峰峦叠嶂,绿树滴翠的美景,犹如国画一般富有诗意,使人心旷神怡。让本身就压抑,又带着疲倦感的姬广麟瞬间精神抖擞。
20小时的舟车劳顿,姬广麟总算到了家乡的镇里。此时已是深夜,只好找了个宾馆住下,明日再做打算。
翌日清晨,姬广麟赶往镇上的市集,采购了些手礼,再驱车往村里去。
绕过十八弯的泥泞山路,总算开到了村子里,10公里左右的路,平时在大城市也就开20分钟左右,在这可开了整整两个小时。
刚下车前方就迎面走来一位农妇。
“三婶。”姬广麟喊了一声。
农妇扛着锄头,带着草帽,听姬广麟喊了一声,歪着头看了半天。
“你是广麟是吧?”
农妇显得有点诧异的问道。
“是啊三婶,我回来了。”
“哟,真是广麟啊,快十年没见了,你不喊我我都认不出你了,你咋回来了啊?你爸妈呢?”
“我最近休假,没啥事,想到好久没回来了,就回来看一看,我爸妈没来,他们都不知道我回来了呢。”
“走走走,跟我到家里坐。”
三婶慌忙招呼姬广麟回家。
“海华,海华,你看看谁来了。”
走到家门口,还没进屋,三婶就大声喊道。
“广麟?你是广麟吧?”三叔惊喜的问。
“是啊三叔,我是广麟,回来看你们来了。”
三叔皮肤黝黑,身材瘦弱,常年干农活,虽是姬父的弟弟,但却显得苍老多了。
十年不见,叔侄俩自然有不少话聊,三婶也丢下了手头的工作,开始杀鸡做饭。
三叔叫姬海华,是姬广麟父亲姬海朝的弟弟。
聊了一会,饭菜也弄好了,三婶把在家的一些亲戚也叫了过来一起吃饭,分别是姬广麟的大伯,还两个姑姑,四叔在镇上,除了有一个堂哥在,其余的堂兄弟都外出打工去了。
一顿饭下来,家乡的米酒把姬广麟喝得是晕头转向,在当地的习俗,不把客人喝醉等于没招呼好,那可是得罪人的事儿。
家里的亲戚基本都在,在吃饭过程中,各家情况全部聊了个遍,姬广麟对亲戚们的家里情况好歹算是熟悉了。
因为他三岁就随着父亲去了南方大城市,对老家的事情几乎没有印象,二十多年来也就跟随父母回来过三四次,而且都是父母和叔伯交流,他除了吃饭时间,几乎都在外面跟堂兄弟玩耍,所以在这之前,对家中叔伯兄弟的情况并不太了解。
带着醉意的姬广麟此时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开口问道:“对了,小叔公怎么没来?”
“他和你四叔一样,都在镇上做生意,开了个小卖部。”三叔回答。
“噢,这样啊?晚点我去镇上探望一下小叔公和四叔。”
“明天再去吧,一会上我家吃饭,你大伯娘刚刚都已经回家准备做晚饭了。”
“是啊,晚上吃完在这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我家吃个午饭再去吧。”
大伯刚说完,大姑赶紧又接了话。
这边农村的风俗就是,来了就必须得上家里做客吃饭,如果不吃主人家会觉得自已招待不周,也会觉得你不给面子,姬广麟知道这饭不吃是不行,于是便答应下来。
当晚在大伯家姬广麟又喝了不少,不胜酒力,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天才微微亮姬广麟就醒了,这家乡自已酿的酒和大城市的酒就是不一样,姬广麟醒来一点宿醉的感觉都没有,不像平时,喝完第二天起来口干舌燥,晕头转向。
趁着时间还早,姬广麟找了堂哥带他在山里逛逛,因为从小生活在大都市,看惯了摩天大楼和热闹的商业广场,在这青山绿水、小溪潺潺的大山里,让姬广麟身心得到了无比的放松。
想起十年前读中学的时候回来,这种感觉一点也没有,反而非常嫌弃洗漱和睡觉的环境。也许每个不同的阶段,处在不同的境遇,在相同的环境下都会有不同的感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