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你去了洛阳?”木寒身有点不敢相信,难道李隆基一直以来不是在京城吗?
“没想到吧!”李隆基很是得意,“本来这个拙劣的骗局并不高明,也躲不过姑姑的眼睛。但是你的出现让一切都改变了,虽然你在战场上很是勇敢,并且屡屡不可思意地战胜对手,但是……。姑姑为了应付你咄咄逼人的攻势,不得不放松对我消失的疑虑。你知道吗?在你当初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时,我就感觉到你可能是一枚可以很好利用的棋子,即使得不到你的效忠!”
木寒生突然想到当初老皇帝在紫云阁下棋时说的话,想到那一枚枚仔玉制成的棋子。“那你为何又出现在京城?是在潼关内乱的时候回到京城的吗?”
“不是!”李隆基有点佩服地看着木寒生道,“我也没有想到你用兵如此之神,不但破解了姑姑阴谋夺取潼关的计谋,还把常元楷的五万大军一网打尽!真是厉害,于是姑姑坐不住了,她知道京城守备空缺,而驻守在禁苑的龙武神武军有许多将领都曾是她一手提拔的,于是她想乘机利用这支力量夺取京城,从而传令天下,发檄文对你进行征讨!”
木寒生呆住了,额头也不禁滲出冷汗。假如李隆基说的都是真的话,那么很有可能,檄文一旦下发,他是不可能拿下洛阳城的。假如太平坐立长安,以大长公主的身份发檄文让舒三力,屈沉江等老将回军,很难说他们就不会疑虑。难道说这李隆基还帮了自己的忙?“可是长公主没有想到,原来神武,龙武军早就被你控制了是吗?”
“哈哈……”李隆基非常得意,“谈不上控制而已,他们只是早已暗地里向我效忠罢了。这点你不要奇怪,因为神武,龙武二军中的大部将领都是我安插进去的。”
“长公主呢?为何在刑部大牢之中没有见到她?”
李隆基脸色顿时变的很是阴冷,“我还是低估了我姑姑的魅力,就像她低估了我的狡诈和卑鄙一样。她被人放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现在应该在吐蕃。当今吐蕃赞普的王妃就是我的另一位姑姑,也是长公主的妹妹!”
“……”木寒生张大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变成了这样。
李隆基似乎很满意木寒生的表情,微笑起面孔道,“木将军,如何?本王解开了你心头的疑惑,你是否也该披甲上阵了?”
“突厥大军是你引来的?”木寒生突然问道。
李隆基嗖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铁青,手指着木寒生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慢慢地,他又重新坐了下去,变的很是轻松,“你很聪明,那我也不再隐瞒。本来我只是让突厥王汗率军大军压境,让朝廷内局势更加慌乱。我答应日后突厥王汗攻打大室韦部唐廷不再出兵,并且许以金银万两,粮食丝绸无数。可是这些不讲信用的蛮夷,竟然乘虚而入,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李隆基咬着牙道。
“你……你不但混蛋,卑鄙,而且……你这个汉奸,卖国贼……你……。”木寒生都不知道骂他什么了,你骂他是汉奸吧,他也许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唐奸还差不多。卖国贼吧,这国家本来就是他李家的,理所当然他就有权利可以把一部分国土当成货物来交易,似乎也无可厚非。
李隆基知道木寒生想骂他,但是他丝毫没有生气,还以教训的口吻道,“木将军,也许你算的上一位很好难得的大将,但你绝对不是一位合格的谋略家甚至谋士。天下谋也,谋者势也。木将军,你不懂得何为势,你只知道去攻打洛阳。”
木寒生当然明白李隆基在说什么,他的意思就是说他木寒生只是一个合格的战术家,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战略家。不过木寒生并不因此而觉得羞愧,因为他知道,李隆基这样做,完全在自掘坟墓。
“你难道不觉得,你这样做的后果吗?”木寒生冷冷地道。
李隆基当然明白木寒生口中后果的意思,他似乎不愿意再与木寒生交谈下去,使劲地挥了挥手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天下永远只是胜利者的天下!说吧,木将军,你究竟答应不答应本王的条件!”
“答应,不过我也有条件,如果你不答应,我不但不会去攻打突厥,而且还会与突厥骑兵一起攻打长安,如你所说,胜者为王!”
“你……”李隆基一下子哑口无言,“你不要忘记,你是阶下囚,你如何传令你的军队!”
“你如果不缩在这甘露殿中,你的属下一定会禀告你,渭南的二万飞骑营将士已经前往援守淳化,永寿。”
李隆基大惊,但是并没有因此而惊慌失措,而是哈哈地笑了起来,“木大将军果然名不虚传,说吧,你有何条件?”
“一,我要带走刑部大牢中我的二名将属及一名谋士,因为对突厥之战,他们的作用很大,而那名谋士已经昏迷几天。”木寒生快速地道。
“好,本王答应你。”李隆基略一思考。
“二,把关押在刑部大牢中所有的文武百官全部释放,你可以软禁他们,但是不可以把他们当成罪犯。尤其太子殿下也已经昏迷,如果他死了,你就等着突厥和潼关二路大军把你挫骨扬灰吧。”
“你……”李隆基的眼中冒出狠毒的火光,随即咬牙切齿道,“好,本王答应你!”
“三,我要见一见玉真公主。”
“哈哈……没有想到你和持盈还挺恩爱的,行,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妹妹,我也不忍心她独守空房,茶饭不思,不过时间只有半个时辰!”李隆基暧昧地笑道。
木寒生在众多的兵士看守下到达驸马府,此时的驸马府已经被重兵包围。走进驸马府中,才发觉安静的可怕,一个人都没有,道路二边站立的都是严阵以待的兵士。
“驸马!”一个美丽的身影快速地投进木寒生的怀抱,随即就呜呜地哭了起来。花蕊也从远处走来,脸上早已经泪水泛滥。
木寒生努力打起微笑,拍着怀中公主的背轻轻道,“我们进房吧,这里人多!”
李持盈听见后,立即抬起星泪点点的脸道,“驸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把仆人全部抓了起来,除了贴身侍女,我们一个使唤的人都没有了,许多事情都要自己做!”
“走,回房再说!”
127,率军御敌
127,率军御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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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木寒生半拥着李持盈走进客厅,眼前一个身影让他一下子愣住了。此人淡妆素裹,身着一身浅雅的道袍,站在客厅之中,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泪光闪烁,不错,她就是杨玉环。也不知道自从上次离开上玄观后,多久没有见面。此时的杨玉环看上去更加明艳动人,加上她那也许是在道观中沾染上脱俗的仙气,就如嫡落凡尘的仙女一般,明艳清丽似乎不可触及。
二人就这样对望着,什么话都没有说。李持盈也感觉到木寒生的异常举动,心中微犯醋意地推了木寒生一把道,“驸马,快点坐下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木寒生暗暗惭愧,都什么时间了,乍见杨玉环,竟然还是被她那明艳的美丽差点把魂魄都勾走了。一边暗道这漂亮女人真的不简单,一边奇怪,为何身边这么多漂亮女人,为何只有她一人有这种奇异的魅力?
“我去沏杯茶!”花蕊见木寒生坐了下来,惊喜加慌乱地准备去沏茶。
“不用了,我一会就走,坐不了多久!”木寒生叫住花蕊!
“驸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刚回来就要走,我听人说,你在几天前刚进京城就被三哥抓了起来,是不是这样?”李持盈焦急地问道。
木寒生站了起来,想去关门,可是门外面的士兵迅速拦住了木寒生道,“请恕罪将军,平王殿下命令我们在京城之中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你不可以离开我们的视线。”
“混蛋,你是谁?这里可是驸马府,堂堂辅国大将军的府邸……”李持盈这下可受不了了,木寒生一直不在府中,许多委屈她只好暗自忍受,可是如今他的丈夫就在身边,积压许久的闷气劈头盖脸地朝那名将士发泄。
木寒生赶紧拉开李持盈,他是来看看她们是否安好,时间对他来说,现在可不怎么充裕,“好了,我说几句话就走了,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木寒生拉着李持盈的手,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并把她按到自己的腿上。李持盈见木寒生如此温柔地对待她,怨气怒气一下子全消失了,笑嘻嘻地靠在木寒生的胸上。
“突厥大军已经离京城很近了,我很快就要出城迎战,你们都要保护好自己,如果抵挡不住突厥的进攻,我会建议平王撤离京城,你们到时候也要随平王一起离开,千万不要留在京城知道吗?”木寒生是看着花蕊及杨玉环说的,她们二人似乎也听闻了一些风声,闻言都不禁点了点头。
“还有,现在京城很乱,你们也不要随便出去,有什么要买的,就吩咐这些士兵。”木寒生看了看仍腻在自己怀中的李持盈,大声地道,“还有你,千万不要再发公主脾气了,要听话!”
“我会的!”李持盈小心地吐了吐舌头,装作很害怕的样子。
“好了,我要走了!”木寒生放下李持盈,站了起来道。
“什么?这么快就要走?”李持盈吃了一惊,随即委屈道,“驸马,你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吗?”
“不行!”木寒生无奈道。
“驸马,就算你不愿意陪我,看在花蕊姐姐和杨姐姐的份上,就不能多呆一会吗?尤其是杨姐姐,自从来到这驸马府,你都一次没有回来过!”李持盈有点难过地道。
木寒生看向花蕊夫人及杨玉环,只见她们二人眼中都露出期盼的神色。尤其杨玉环那眼睛,简直就要滴出水来,直滴到木寒生的心中,差点让他心都碎了。但一想到陆天天还重度昏迷,想到京城外的大军还在翘首企盼,想到突厥大军正在烧杀掠抢,想到众多的百姓正在哭天喊地,他的心不由一硬。
“不行,真的不能再耽误了,否则万一京城不保,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的百姓惨死在突厥骑兵的战刀之下!”木寒生看着李持盈,突然无险温柔地道,“公主,我这次离开,你会不会想我?”
李持盈被木寒生这突然的转变弄的一愣,但见木寒生如此温柔地问她,她当然很高兴地道,“当然了,驸马,你一定要安全的回来,不然……不然我……”她说着说着,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木寒生当然明白她所说的不然后面是什么,看来她们真的无时无刻地不在担心着自己。
他突然当众抱住李持盈,抱的很紧。李持盈从来没有被木寒生这样抱过,也从来没有感受过他如此的关爱。想着他就在其他二位女人的面前这样抱着自己,内心不由涌起阵阵甜蜜。
“记住,我此次离开后,京城凶险万分。我会让老千赌坊的人联系你们,并派人秘密保护你们离开京城。千万记住,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你三哥,也不要大声嚷嚷,只有你们三人知道就好!”
木寒生说完这句话就迅速放开李持盈离去,留下李持盈愣在当地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在门外侍立监视的将士见木寒生离开了驸马府,也迅速的跟上。
马车之上,木寒生本来准备打算骑马赶去临潼,但是陆天天病的真的很重。而且潼关的大军行军也还需有一段时间。他让马三领着大将军帅印和手令赶往潼关,令舒三力,屈沉江,傅行天,计代,雷赫涛各领一万精兵,赶往三原,咸阳。命尚在临潼的庞速赶往潼关,总领一切军务,毕竟他在潼关驻守多年,对当地的环境地理要熟悉许多。又让马三给临潼的二万飞骑营精兵捎去手令,命他们全军出城,木寒生将和他们于长安北面泾干城会合。又给常凡成吩咐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授权他秘密调动部分斥候,回潜入京城。联络上老千赌坊众人,想办法把公主及一干人等安全护送出京,前往洛阳。至于太子及文武百官,由于被李隆基严加监视,救出他们暂时是不可能的了!
泾干位于泾河下游,下接咸阳,长安,上连三原,鹿苑,加上水路交通发达,逐渐形成一个交通中心。从这里,下可援军咸阳,上可援军三原,的确是长安城的最后一道防线。木寒生估计,等他们赶到泾干城时,淳化,永寿二城恐怕已经不保,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急于奔向二城的原因。
经过医师施针用药,陆天天的烧渐渐退去了,身体也在渐渐恢复之中,不过却一直躺在马车上。一路上木寒生都守在旁边服侍着她,看着她原本苍白的面色渐渐有了红润,木寒生悬着的心也不由放了下来。朝安府的斥候来了好几次,但是他们还是始终联络不到鬼师的下落。想到鬼师此时很有可能暗藏在京城之中,木寒生放弃了对他的寻找。
看着车外数十骑不停地飞奔,每个人的脸上都露着疲倦之色。天空中阳光虽然很是明媚,但却丝毫驱散不去寒风带来刺骨的凉意。刹那之间,木寒生突然觉得好累,好累,他有点困惑,他到底在追求什么?难道今天的道路真的是他想要的吗?还是从来到这里过后,他就产生了这样的一个目标?
不,都不是。仔细想来,这一切,似乎情不自禁,由不的他不去走,由不的他去选择。如同当初他不能拒绝皇帝的赐婚一样,他不能拒绝的东西实在太多。不过想想,如果皇帝当初不赐婚给他,他与李持盈一辈子之间的联系或者说交集,也许就是那次审理寿王案时吧。想到这里,木寒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感叹世事变幻,天意弄人啊!
“大将军也会叹气?”陆天天不知道何时已经醒来,正一直呆呆地看着木寒生。
木寒生回过神来,对陆天天微微一笑道,“怎么样,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陆天天的脸更加红了,点了点头,“将军刚才在想什么?”
木寒生苦笑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陆天天的话,“等到了泾干,你的身体复原了,我派人护送你去洛阳!”
“为什么?我不要去,我要与你在一起!”陆天天一惊,突然觉得这样的话说的似乎不太好,紧接着道,“一起去打突厥!”
“离开京城时,我不放心让别人护送你去洛阳,于是带着你来到泾干。但是这里恐怕很难守住了,从情报上来看,这些突厥骑兵真的很厉害,不容小视啊,泾干这里太危险!”木寒生沉沉道。
“将军……,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这样保护我?”陆天天的声音很小,脸更加红了。
木寒生哪能看不出陆天天在想什么,扑哧一笑,“傻丫头,你爷爷把你交托于我,我不照顾好你,怎么向你爷爷交待!”这应该是一个很好,并且冠冕堂皇的理由吧。木寒生又怎么能说的出,自己内心是有一点愧疚和当初鬼师的话。她难道真的是所谓的天师吗?木寒生不止一次地想过,不过不管如何他也不愿意这样漂亮的女子发生什么意外。
“哼!”陆天天似乎有点生气,别过头去不说话了。木寒生也乐得清静,呆呆地想着心事。
等到泾干的时候,所有的防御部署已经完毕。二万飞骑营精兵进驻泾干,从潼关赶来的五万大军分别进驻三原,咸阳二城。三原,咸阳二地本来就有为数不少的守军,尤其是咸阳,更有数万的守军。加上从前线溃退下来的兵士,咸阳共有五万驻军,三原也有四万驻军,加上泾干木寒生飞骑营的二万精兵,布成十一万的防御阵线。
突厥的二十万大军经过一路损耗,目前只有十五万左右的规模,但是他一路俘虏并抓捕了不少青壮年,甚至还有许多老弱妇孺,在冲锋陷阵时,驱赶他们冲在前面,这对己方作战兵士的士气影响很大。永寿已经陷落,不过淳化援守的飞骑营将士还在死守。木寒生知道此情报后,随即飞速传令,让前线的将士们弃城后撤。再下令让淳化,永寿至长安的线路上的所有守军全部后撤,并帮助当地百姓离开。令后撤军队运走所有可以食用的食物和粮草,运不走的就烧掉,木寒生准备与突厥大军来个坚壁清野。
为了保证坚壁清野的彻底度,又令咸阳,三原各出一支骑兵,帮助当地驻军和百姓。由于此时的冬季,所有的作物已经收割,粮食倒是很多。许多百姓拖儿带老,运着粮食,直奔洛阳方向。新种下的作物由于已经长出清苗,一律践踏破坏,不给突厥骑兵的马匹可以食用的草料!荒草稻草全部焚烧,连百姓的家具木材也砍伐焚烧,不给突厥兵士取暖的木料。一时间,长安至淳化,永寿一线,火光冲天,黑烟滚滚,婴儿的哭泣声,牛羊的叫声混成一片。百姓虽然心痛家园的被毁,但没有人去阻止,甚至还帮忙自毁,谁都知道,一旦突厥大军踏至,一切依旧全无。
淳化二地的守军相继撤回,带回来不少突厥大军的资料。整个飞骑营将领和部分守城文官武将大多聚集在泾干,商量着对敌之策!
“突厥骑兵的确很强,”从淳化刚刚退回的一名将领道,“尤其他们的马匹,比我朝的马不论在速度上还是在持久力上都要好上很多,几乎大部都是良马。他们马技更是出神入化,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他们比我朝骑兵马技要厉害许多。他们骑兵大多能在马上射箭,箭术精准,并且还可以在急速奔驰中回身反射,防不胜防!他们皆以甲胄为常服,军容肃整,武器大多为马刀、匕首和剑,也有少部分骑兵持长矛。”
木寒生静静地听完那名将领的汇报,其实这些资料他早就获知。从先期驻守在边境的数十万大军全部溃败,一路而来,他们只损失五万余人,就可以知道他们的战斗力了。木寒生知道,硬拼的话绝非上策,目前有一个现象极为有趣并且也有利,那就是我方对于突厥骑兵的行踪和习惯了如指掌,例如,在攻下一城后,他们通常会全军狂欢,停歇一天后继续攻下一城。此时的他们如果不出意外,绝对已经在淳化狂欢了。这可以给木寒生他们更多的准备时间,而时间对战争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128,谋者势也
128,谋者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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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木寒生一直沉默不语,静静地听着诸位将士文官们的争论,所以这种热烈的讨论越来越强烈,很快就分为二派,彼此对对方的策略战法进行鞭辩和攻诘。很普遍的,一方主战,力主主动出击,与突厥骑兵进行野外决战,这部分人大多是军中将士,尤其大多都是飞骑营将士。一方主守,力主靠着坚城汤池,防御突厥大军的进攻,进行消耗战,一旦突厥大军粮草耗尽,自然会回撤军队。当然,也有少部分保持着中立甚至求和的意向,那求和的意向很快被木寒生否定,这几个人的意见也就消失了。
二方相持不下,主守的大部分是当地城郭的将领文官和从前线溃撤的将领,如果不采取他们的意见,于他们的军心是会有影响的。主战的一方大多是木寒生的飞骑营及一些年轻的将领,如果不采取他们的意见,虽然不至于影响太大的士气,但对他们的热情也是一种打击。木寒生感到有点左右为难。
“诸位将军!”木寒生站了起来,由于他才是这里的主帅,一锤就可以定音,所以木寒生刚刚站了起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声音,期盼地看着他,“我知道诸位将军的意见各有利弊,守,可以避免与突厥骑兵交兵的风险,突厥骑兵不善攻城,于我方来说,胜算比较大。但兵战之事,瞬息万变,守城待敌,有不可预测之险。”
闻言,主攻的飞骑营将士们乐了起来,而主守的将领文官们似乎也料到这种结果,纷纷不满地摆过头去。“战,可以把战场局势更加主动地掌握在我方之手,进退有踞,与我方来说,不致受制于人,更可随机应变,机动灵活。但突厥骑兵战力较强,我方兵士单兵非其对手,临兵对阵,往往已处弱势。且突厥虏我百姓,充当马前卒,我方出手难免有所顾忌,失去攻之先机也,为大忌!”
这下主战的将士们一下子呆住了,而那些主守的文官武将纷纷疑惑诧异地看着木寒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难道即不战又不守?还是……?
“所以我们要即战且守。”木寒生转身来到挂着地图的墙上,每次与众将讨论军事战略,他总要在帅营的墙上挂上一副大大的地图。“从淳化至三原,从永寿至咸阳,沿途地形山河交错,且多有已经空荡的小镇,一条泾河阻止了这上下二军的互援。咸阳,三原的守军原地驻守,泾干留一万将士,另一万飞骑营将士分成十队,每队一千人。分别与咸阳,三原一线埋伏布置,伺机对敌先锋骑兵进行攻击,也可酌机对敌进行夜袭,但不可与敌大部进行对阵。此策诸将以为如何?”
大部分将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举手行礼道,“末将等听令!”
木寒生一呆,本来是与他们讨论商量,但他们却以为是下达将令。不过从他们的表情看的出,他们有着深深的疑虑。只一万兵士还要分散成十队,用一千余人对敌进行伺机偷袭?与他们相处已经很久的木寒生当然明白他们都不喜欢这种战法,他们更加喜欢大军对阵,冲锋陷阵,但是喜欢不喜欢有什么用,胜利才是最重要的。
“将军此举机变有度,灵活有余,攻守兼备,不可谓不妙也。”一名中年文官走了出来,说着恭维的话,正当木寒生要皱起眉头,他又接着道,“但妙虽妙也,却不高也。要想彻底击败突厥,把十多万突厥骑兵赶出中原大地,此举是万万做不到的!”
木寒生讶然,倒不是那名文官突然改变了恭维的态度,而是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木寒生此策的弊端。不错,那就是无法彻底击败突厥十余万大军,他也根本没有考虑在此时把他们赶出关外,他要的只是保护好京城。大唐内部纷乱未熄,争斗未止,他又如何有心有力去对付突厥大军呢!
“先生是?”木寒生问道。
“不敢!”那名文官行礼道,“下官乃云阳县县令徐安。”
“哦?徐大人有何良策?”云阳县乃是三原北部的一个小镇,在此次后撤后,大部分官员都暂时安聚在泾干。只是他一个小小的县令也来参加此次会议,不由让木寒生大感意外。
“良策不敢当!”徐安谦虚地又一行礼,“但古人有言,兵者谋也,谋者势也。今突厥王汗领二十万骑兵来势汹汹,入犯中原,如入无人之境,数月不到,已近到我京城腹地。其势已达顶峰,我军迎敌对阵,实乃下策。将军避其锋锐,侧而击之,又以坚守磨其锐,不可谓不妙也,但也只能算是中策也!”
这一下飞骑营的将士们可不高兴了,刚开始他们对木寒生的战法虽然感到疑问,但却没有人怀疑,如今听这个县令一解说,所有人不由对木寒生感到佩服万分,可是这个小小的鸟人县令竟然还说这是中策,这不是藐视他们的大将军吗?马三跳出来忍不住讽刺道,“小老头(其实并不老,只是衣服布料很土气。),你说我大将军的谋策乃是中策,那你可有上策!”
徐安并不答话,只是微笑不语。
木寒生来到徐安身边,他以前看古装电视剧上,大多高人也是这个鸟样,喜欢装深沉,非的要别人三请四求才缓缓指教,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话更加有价值,更加高明似的。这徐安是不是高人木寒生并不清楚,但他刚才的那番话的确很有道理。于是对着徐安行了一礼道,“还请先生指教有何良策?”
一位当朝正二品辅国大将军低身向一名小小的县令求教,这不由让徐安恐慌多惊,连连回礼道,“不敢,不敢……。大将军既然询问下官,下官定当言无不尽。下官的上策乃是谋势,避其锐势而击其惰,大将军需领精兵,绕开前方突厥大军攻势,绕行至关外。此时突厥境内兵力空虚,大将军可领军肆意冲杀,直击草原腹地突厥牙帐!”
“啊……”帐内众将士百官包括木寒生无不吃了一惊,被徐安天马行空大胆的想法吃了一惊。攻击突厥牙帐?天啦,此时不守自己的京城,还分兵去攻击别人的牙帐(京城),真亏他想的出来。这已经大异常兵之道,大异攻守之道,那些将领们又怎么能不吃惊呢!
木寒生只是稍微一吃惊,他可没有将官们的思维限制,仔细想了想后,举手使劲一拍,可惜手下没有桌子。他看了看,高兴痛快地大叫一声,“好,好计策,好谋略,好大胆的谋势啊!”
徐安见木寒生竟然对他的谋略大声道好,不由非常兴奋,他紧接着道,“由于我方现在大军必须守卫京城,没有多余的力量潜进深入突厥腹地。大将军前面的计划可以照常进行,只要派人领泾干一万精兵前出突厥。另外派人与突厥的死敌,回纥、靺鞨、铁勒等部联络,共同出兵。这几部都与我朝交好,相信一定会出兵的。这样,我们面前的十多万突厥大军闻言牙帐被攻,无心恋战,撤回草原。我方更可趁势追击,必会取得大胜!”
木寒生快速走到地图前,看着看着眼睛不由放出光来。他不得不佩服这小小的县令徐安竟然有如此眼界,他的眼光不局限在京畿道这方圆百里之地,竟然看向远在草原腹地的突厥牙帐,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木寒生走到徐安面前问道,“不知先生可曾想过,孤军深入也乃兵之大忌,虽我飞骑营将士不惧艰险,但如此远离我朝疆界,补给如何进行?”
徐安似乎早就料到木寒生会有此一问,不慌不忙地道,“大将军勿忧,孤军深入虽然为兵之大忌,同时古人又言,兵行险着。况我并非一军深入,有回纥、靺鞨、铁勒等军协助。至于粮草一事,除了准备充足的干粮外,还可效习突厥做法,沿途夺突厥人之马羊食物。”
这一下又引起众将领们的争议,纷纷言我乃天朝上国,怎可习突厥如此蛮夷行径。木寒生可不在乎他们的屁语,眼中的光芒更加强烈了,想到草原上的羊群,他差一点把口水滴出来。
舒三力也站了出来,年轻时曾与突厥战斗多年的他当然明白突厥人的习性,“但是突厥人并不像我中原人士,他们居无定所,随水草之丰盛而到处迁徙。草原之上,常常数天不见人烟。这也是我朝曾经数次对突厥发动攻击失败的主要原因,因为我方将士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这位老将军不必担心,不知道诸位知道不知道云州的守将洪铁戈?”徐安问道。
舒三力一愣,随即道,“当然知道,洪老将军驻守云州多年,对突厥作战无数,乃我大唐一员老将了!不过这与解决粮草有何关联?”
“不错!”徐安脸上浮起钦佩之色,“洪老将军一生与突厥作战无数,但是限于兵少将寡,一直没有取得大的胜利,也没有对突厥造成绝对的影响。如今他已年老体迈,但这么多年来,他无数次深入敌境,所做的并不是作战那样简单。经过大量滲透斥候和侦查,洪老将军对突厥人的迁徙路线及规律有了很深的了解,并且绘制了一张详细的突厥全境图。有了这张地图并得到洪老将军手下指引的话,一路之上,粮草绝对无忧!”
哄!场上的众将领又都争议起来,只有木寒生沉眉不语。众将也渐渐沉下声来,纷纷看向木寒生,只有他才能做最后的决定权。
沉默中的木寒生突然觉得大家的目光都看在他的身上,不由惊醒,眼中狂热的激情在跳跃燃烧着,“好大胆的一个谋势啊,此势一立,必定会在狂妄的突厥心中刺进一把匕首,让他们再也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攻击我中华大地,好,传……”
“报……!”阮放打断了木寒生的话,快速地奔了进来,来到木寒生的身边小声地道,“将军,鬼先生有书信,另外太平大长公主殿下也有书信送来!”
“什么!”木寒生吃了一惊,看着在场的众多将领,肃了肃表情道,“你们先回去歇息,等候本将将令!”
“是!”所有将士文官全部行礼告退,虽然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木寒生的表情,就知道此事一定不简单。
待众将士全部退出,木寒生先拆开太平公主信件的封泥,仔细地看了起来。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太平并没有留胁迫或者威胁之类的话,而是言其已经说服吐蕃赞普,答应出兵五万,同解京城之围。条件就是,木寒生给他承诺,答应京城之围后,新帝登基,迎接她回宫,不行追罪。
木寒生感到很是奇怪,不明白为何原来如此强硬的太平现在竟然答应领吐蕃强兵协守京城,不过这点木寒生不能答应她,如今朝廷兵力本已不强,如果答应她领兵入境,万一与突厥同气连枝,或者击败突厥后反攻京城,岂不后患无穷。
就在这番思虑之中,木寒生打开鬼师的信件。让木寒生眼睛都要掉出来的是,鬼师在信中所说实在匪夷所思,简直让木寒生不能接受。他先简单隐喻告知木寒生目前的形势,并暗谏木寒生目前所采取防御阵势的错误。鬼师谏言,要想保的太子殿下的皇位,就必须全部撤出咸阳、泾干、三原的防御,让突厥发动对京城的攻击,乘机救出太子殿下,于洛阳迅速登基,然后号令神州,召集天下兵士反攻突厥,夺回长安!
木寒生仔细地把二人的信件再看一遍,然后点火烧了。坐在椅子上喝着已经冰冷的茶水独自默默思索起来。阮放见状,走出帐外吩咐守卫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又回到木寒生身边安静地侍立。
129,行军须壮酒
129,行军须壮酒
129 行军须壮酒
一天一夜就这样过去了,木寒生除了一直喝着阮放斟的茶水,甚至连饭也忘记了吃。他就坐在那,一声不吭。蜡烛灭了又亮,饭菜送来凉了退下去又上,但是木寒生似乎被人施了法术般,一动不动!
当清晨寒冷的气息惊醒迷糊中的阮放时,木寒生已经站了起来,走出门外。正当他赶紧拿上一件大氅准备出去给木将军披上时,木寒生快速地走了回来。
“阮放,你把这封信送去吐蕃,亲自交给大长公主殿下!”木寒生来到书桌前,提笔快速写下一张文书,折好递给阮放。
“是,将军!”阮放接过书信。
“让外面的亲兵送点热水进来,待我洗把脸,吃点早饭,然后睡觉!”
“睡……睡觉?”阮放眨巴着依旧倦惫的眼皮,诧异地道。
“是啊,睡觉。让外面的那些将军们全部回去,各地的文官就不要回去了。偷袭突厥牙帐的计划取消,执行原来计划。让飞骑营前十府将士待命,午时后出发。对了,让大家中午的时候好好吃一顿,多带点干粮,伙食团你去打给招呼,给弄点酒来!”木寒生说完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似乎很是疲倦。
阮放本来还有点迷糊的大脑渐渐变的有点呆滞了,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答了声是,就迅速跑开了。走出帅营,他才恢复思考,暗暗想到,大将军莫不是饿了一天一夜,饿糊涂了?摇了摇头,就快速跑去传达将令!
午时,帐外的亲兵正准备来唤醒木寒生,木寒生已经全副武装穿着整齐地走出帐外,看的那名亲兵直一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怎么了?有事吗?”木寒生微笑地看着那名亲兵。
“啊!报……,报将军,所有将士准备完毕,伙食团所有伙食都准备好了!”那名亲兵反应过来,连忙回答道。心中暗暗奇怪,一直愁眉不展的大将军为何此时看上去如此愉悦?真的好奇怪啊!
“好,我们一起去用餐吧!”木寒生也不以为意,领头走开。
“一起……?是!”
整个校武行营上,被层层帐幕包围,数万人排列整齐,一人手中拿着一碗,见到木寒生进来,众将士齐声喊道,“大将军!”声震四野,高岗回荡。
“嗯?酒食呢?”木寒生奇怪地看向一旁伙食团的伙兵。
“大将军,在这呢!”马三笑嘿嘿地走了上来,举起手中的酒碗,指了指一旁的酒坛和数百名伙兵端着的烤肉。“愿在大将军的率领下,我等尽斩突厥狗贼,驱除蛮夷,展我大唐将士雄威!”
“展我大唐将士雄威!”众将士举碗齐声喝道。
木寒生顿感一股热血直冲而上,抢过身旁伙兵准备递过来的酒碗,斟满跳上旁边一高处望着整齐的将士们大声道,“举杯,喝!”
“喝!”其他将士见状也不多说废话,一时间,只闻咕咚咕咚牛饮之声,数万之众齐声饮酒,其势其音也颇为壮观。小号的酒碗终究不能解多日滴酒未尝肚中酒虫之渴,许多兵士饮完还发出啊地享受般的叹息。
“来,大家再斟满!”木寒生把碗递向旁边的伙兵,示意他再次斟满。台下众兵士包括高等将领纷纷一愣,大都数将士都知道木寒生的习惯,他不但不好饮酒,而且飞骑营中还制定了许多军律,例如,营中不许私自藏匿酒器,营中不许饮酒,训练时不许饮酒,行军时不许饮酒等等。今天,当阮放传达将令,言飞骑营前十府将士待命,大多数将士们就知道,木寒生要执行原来的计划,那就是偷袭并沿路阻击突厥骑兵。
突厥骑兵的战斗力,大家都在彼此的交流中已经知道的大概,虽然这些飞骑营的最强精兵并没有因此而畏惧,但大多数人还是知道,如此一役,存者将不余五六。于是一些将领就私自决定,弄这个誓师酒。当木寒生让他们再次满上的时候,大多数将士虽然感到诧异,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吵闹声很快响起,数百名伙兵也忙不过来。木寒生身旁的亲兵见状,又去引来不少兵士帮忙!
木寒生端起碗,看着眼前毫无惧色的将士们,他心中五味翻杂,这些可都是整个飞骑营的中坚力量啊。他想说点什么,可是任他翻尽肚子中有限的墨水,也找不到合适的‘演讲词’,于是只能再次借着酒劲大声道,“喝!”
万言只在酒中,中国的酒文化源远流长。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合适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人,大家彼此你来我往,尽情饮酒,又何须多少言语。“喝!”众将士们的热情似乎更加的高了,喝声也更加的大了。
二碗下肚,木寒生已经略感头晕,但是他知道,这点酒对这些勇武的将士们来说,无异隔靴搔痒。于是他又把碗递给旁边的伙兵,再次大声道,“满上!”
哗!数万将士的情绪已经有点沸腾了,他们亲眼看见他们的大将军站在高台上陪着他们喝了二碗酒。连接着二碗,已经烧起了部分兵士的热情,见大将军再次下令,纷纷大声地吩咐伙兵赶快满上。部分兵士甚至离开队伍帮忙,所有人都不愿意让大将军等他们似的。
“喝!”“喝!”“喝!”木寒生一连喝了整整五碗酒,这对他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幸亏那名伙兵看的出来木寒生的酒量,每次都没有斟满。当木寒生酒劲上涌,热血来潮把酒碗使劲地摔在地上时,一时间哗啦啦声如同春节时的鞭炮声,接连不断。随着这种带有破坏性质行为的发泄,更加激发了这些勇士的热血。直看得一旁的伙兵团校尉龇牙咧嘴,心痛不已,这一摔,可就整整是上万只碗啊!
“出发!”趁着酒劲没有完全上涌。木寒生赶紧上马,不然一会连马都上不了,可就真要耽误事情了。木寒生当然不会是一时冲动,临上阵前还如此牛饮。也不是自知此去必死,行破釜沉舟之举。当他看见众将士一个个火的热情,他知道自己这几碗酒没有白喝。也许将士们的热情完全只是酒的缘故,也许他们的热情只是一种麻醉的错觉。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原本有点死气的氛围被完全激化起来。
泾干北上约半日至三原,在那里停歇修整,计划半夜离开三原,前往淳化方向。冬天的天气非常寒冷,多喝几碗酒热热身体,并且又不是很快进入战场,影响不会太大的。出行军高昂的士气反而会影响当地泾干的驻军,受前方溃退将士的影响,这里的士气一直很是低沉。
由于碗全部一时冲动被摔碎了,少数酒瘾还未过足的兵士路过存放酒坛的附近时。一把抢过一坛酒来,拍开封泥昂头便喝,也不管那酒淌湿了盔甲和衣裳。附近的几名士兵不愿意了,还未待那名兵士喝几口,就被夺走了。于是,等数万将士离开校武行营时,场地附近剩余的数百坛酒已经被一扫而空。
到达三原后,从前方已经传来情报。敌人的前锋已经离开淳化,大军不久就要继续向南进攻。三原守军很是恐慌,三原城的百姓已经逃亡的差不多了。突见这样一支气势高昂的数万大军,军心民心不由安定不少。
入夜,一万将士悄悄地离开三原,北上淳化方向前进。甚至连火把都没有点燃,只有少数睡的不安眠的百姓偶尔听见齐声的脚步行军声,随即又被一阵风吹散,也不以为意。一万将士大都是步兵,没有骑兵,也没有辎重兵。以纯步兵的队伍去对阵纯骑兵的突厥兵,通常来说,不是领军的将领会神仙法术,就是大脑被烧坏了。三原的守将当然对此提出无数的疑意,但是有什么办法,谁让领军的是辅国大将军,他不鸟你,你能怎么办?
理论上,冷兵器时代,骑兵理所当然地是步兵的克星。其强大的冲击力几乎是所有步兵方阵不可以抵御的,其迅速的移动力又是所有的兵部不可以追及的。在两军对阵时,用步兵方队对阵骑兵方阵,哪怕就是赵括这样的蠢材也是不会做的吧。
“将军,我们真的把马匹丢弃在三原城?”从泾干出来,一万兵士有五千人都骑着马。
“是的!”此时就连木寒生也徒步前进。
“可是,有必要连火把也不点燃吗?哎呀……踩着狗屎了……”马三大叫。
木寒生笑了一声,虽然天色很黑,看不见彼此的表情,但是木寒生知道他身后的众将领都希望他给出一点答案,拍了拍马三的肩膀,“如果你怕在踩着狗屎的话,不妨就点燃一支火把吧。”随即又看向身后,那些将领们大概的方位道,“你们说凭我们五千骑兵可以与敌突厥骑兵对抗吗?”
众将士都沉默不言,虽然他们都很有自信,并且相信手下的战斗力很强,但没有谁敢狂妄地称用五千骑兵对敌突厥大军。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对阵,我们要在他们骑兵发挥不了优势的地形与之周转。”借助刚刚点燃的火把,木寒生摸出一块将令递给身后的亲兵吩咐道,“你在这里等着,天亮后回三原城,传我将领,命三原城守将派出一万人马,赶去咸阳,协助防守!”
“是!”紧跟在木寒生身后的亲兵愣了一下。
木寒生又摸出一块令牌,递给另一名亲兵道,“午时后,你去咸阳,命咸阳守将派一万将士去三原,协助防守!”
“是……!”那名亲兵更加诧异!
身后的众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迷糊的样子。但看木寒生已经紧了紧盔甲快速赶起路来,他们也就全部闭起了嘴,不说话了。
峪口县位于小峪河上游,乃是淳化至三原一线的中点。其东有海拔一千多米的嵯峨山,附近山林较多,不适骑兵行军。风干物燥,谨防火攻!某日午时左右,一千余人突厥骑兵离开峪口县,向南继续探路。由于他们乃是突厥大军前锋,所带粮食并不多,一路上遍寻不着吃的东西,甚至连马的草料也没有。就像刚才的峪口县,整一个繁华的县城,连片婴儿的尿布,甚至老奶奶的裹脚布都找不到,让这些突厥骑兵不由郁闷非常。于是一方面发信告知后方的大军,并让人紧急送来粮草,另一方面放慢速度,四处加大力度找寻食物并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