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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那 当前章节:147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45

刘萍住在中建花园,是她自己供的房子,两房一厅。那里环境还算不错。我把车停在刘萍住的楼房前,往上看了看,看到八楼阳台上有个人影闪了一下。我估计是刘萍在看我。这丫头住八楼,是最高层,显然是拣了个便宜楼层,方向也不好,偏西,靠马路边,大概是为了省钱。我爬上八层,站在走廊里,敲门。房里响起了脚步声,声音逐渐靠近,然后停止了。我等了半天,门却没有打开。我隔着门板叫了声:刘萍。里面没有动静,过了几十秒钟。刘萍说:你别进来了,里面乱得很。有话我们隔着门说吧。我说:那成什么体统,别人还以为我要干什么呢,你不是想见我吗?我也想见见你呢,快把门打开。刘萍没说话,里面也没有动静。我有些急,抓住门把就牛门开了,原来她早就在里面开了门。

见到刘萍我吓了一跳。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全是疤痕,两个眼眶全黑了。我说:这是怎么哪?伸手去摸她的脸,她往后退了两步,脚还有点瘸。我说:他们打你了?她说:我自己跌的。我说:是吗?跌成这样?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痛得叫了一声,咧了咧嘴。她的手也给人打伤了。我把她的衣服往上拉了拉,看到身上也是伤痕累累。我说:自己跌的,跌了几百次吧?

眼泪从她秀气的有些变形的大眼眶里流了出来,顺着面颊往下流,流到脖子上,交汇在一起。她的泪腺很发达,眼泪像自来水一样,源源不断。我说:让你受委屈了。刘萍终于哭出了声。她楚楚可怜的样子真让我心动。这哪里像那个晚上生动无比浑身充满力量的女人哪。我把她揽进怀里,扶着她的肩,慢慢走到沙发边,跟她并排坐下。我让她哭,任她哭了个够。

刘萍把自己哭得筋疲力尽,才从我手臂里挣脱出来。她走到厨房里洗了把脸,把泪擦干净了。然后从冰箱里拿了罐可乐,递给我,说:谢谢你来看我。我说:你别跟我客气,你坐下来,把经过告诉我。刘萍说:都过去了,算了,你没事就好。我说:你不说我不会走的,你知道我的脾气。刘萍说: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提起来我又伤心又难过,他们真是人渣,什么都干得出来。我说:行,你不说就算了,我会找他们,叫他们说。刘萍说:你别惹他们,他们会杀了你,他们说过好多次,说你不听话,要找人灭了你。我说:还不知谁灭谁呢。

我把一罐可乐喝完了,站了起来,抓住刘萍的手,说:走,去看医生。刘萍说:不用看了,我涂过药水。我说:涂药水有什么用?你有些皮下出血,有些瘀肿,要及时处理才行。刘萍硬给我拖下了楼。我把她扶上车,帮她坐好。不小心碰着了她的大腿,痛得她倒吸了一口气。我说:伤成这样了,你还硬撑着。刘萍说:俺命贱呗。说完对我做了个鬼脸。

我把刘萍带到人民医院,找了个熟识的外科医生给她检查。医生把刘萍带进检查室,让我在外面等着。我站在走廊里抽烟,过了半个多钟,我的医生朋友出来了。我说:怎么样?不严重吧?医生说:看得见的都是些皮外伤,我仔细检查过,没有伤筋动骨,我已经简单处理了。问题是看不见的地方,看来比较严重。我说:什么意思?他说:是你什么人哪?我说:是个亲戚。这年头说什么都不正常,亲戚大家还能接受。外科医生说:阴道有些撕裂,大腿内侧有些溃疡,她受到了粗暴对待。医生说要住院治疗。我说:麻烦你安排一下,马上住院,费用我来出。

我从检查室把刘萍扶了出来,可能是刚刚检查了下身,刺激了旧伤,她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得更加厉害,看起来伤得还真不轻。我说:要住院住疗,你反正没活干了,趁机休养一下。刘萍说:我不想住院。我说:听话,你伤得这么重,不治疗要出问题的,医生是我朋友,他会照顾你的。我把刘萍扶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陪她聊天。我的朋友在帮刘萍办住院手续。

我说:你对我隐瞒有什么用?咱们不能轻饶了伤害你的人。告诉我,是谁干的?刘萍说:还有谁呀?不就是平时跟你称兄道弟的那帮人。我有什么办法?谁叫我命不好,落在他们手里。我说:是他们要你举报我?要你去作证?刘萍说:是,我给他们逼得没办法。我说:那怎么又落得这个下场?刘萍说:因为我反悔了,我死不承认。他们就把我往死里打,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了。说着她就有些激动,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想惹得她伤心落泪,就说:你别说了,我心里有数,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医生把住院手续办好了,过来带我去交押金。他说:安排了个单人房,有电视,有空调,有独立的卫生间。我说:谢谢你,兄弟,你忙你的去,剩下的事我来办。医生就跟我握手告别。

我交了三千块钱的押金,领了些生活用品。刘萍在长椅上坐着,静静地看着我。

外科住院部在六楼。要坐电梯上去。一路上我扶着刘萍慢慢走。刘萍说:没有你的时候,什么都是我自己干,也不觉得辛苦,也不觉得痛,你一来,我倒有些娇气了。我说:这是人之常情,谁都是这样。不过我最近很忙,可能没空来看你,住院期间,你还得自己照顾自己。刘萍说:不用你操心了,我能走能吃,自己能照顾自己。

到了六楼,我把住院单交给值班护士。她简单做了登记,就带我们去刘萍的房间。里面还算干净,空间也很大。我笑着说:不错呀,是高干房呢。刘萍说:住这么好呀,费用好高的埃我说:你就放心住吧,别的不用操心了。刘萍说:我还得回去一趟,拿点换洗衣服来,顺便拿点钱。我说:你住下,我去给你跑腿,你把钥匙给我,放得下心吗?刘萍说:有什么不放心的,早两年我就把自己交给你了,你不要我。她把钥匙放在我手心里,还把手掌压在我手掌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努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太冲动。我轻轻把手掌握了起来,慢慢脱开她的手掌,然后把她扶到床边,帮她躺在床上。

护士拿着输液瓶走了进来,把瓶子挂在支架上,准备给刘萍输液。我站在一边看着她,问:怕痛吗?刘萍说:怕,我最怕打针了。连打针都怕的人,居然可以忍受别人对她的非人折磨,真的全是为了我吗?我都有些怀疑自己有没有这样的福分了。我也没对她做什么呀,不就是把她当一个人待了吗?

护士在刘萍的手腕上涂酒精消毒,刘萍的手有些抖,她把拳头握得紧紧的。护士说:还没开始插针,你不用那么紧张。刘萍这才把拳头松开。护士把针头从针套里拨了出来,向下让液体流出少许,然后抓住刘萍的手腕,很麻利地把针头插进了血管里。刘萍痛得轻轻叫了一声。护士对她这么夸张的作派有些看不惯,在鼻子里哼了一声。她要是知道刘萍受的什么伤,可能早就对她嗤之以鼻了。我握了一下刘萍的另一只手,说:我去一下就回来。刘萍说:开车小心点,慢慢开。

刘萍还算会照顾自己,她的房间很干净、很整洁,窗台、阳台都一尘不染。家具不多,但摆得很有条理,颜色也很配周围的环境。卧室里东西不多,一个双门大衣柜,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张梳妆台,一只小圆凳,全是大路货,颜色紫中偏红,跟床上用品的浅红色倒能配套。这姑娘比较节俭,买的东西以实用为主。我把大衣柜打开,里面分成两格,上格挂的是外衣,质料和做工都一般,有几件名牌,也不知道是不是盗版。下格是内衣和衬衣类,整整齐齐地叠放着。我拿了几件内衣,拿了一件外衣,又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她的内裤和乳罩果然放在抽屉里,我拿了四条内裤,三个乳罩,把这些东西全丢的床上,再到厅里找袋子,找了个蓝色的旅行袋,看看里面还算干净,就把衣服装在里面。然后我参观了另一个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就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这大概是刘萍的书房。她还看书呢。我在书桌前坐下,拉开抽屉,发现里面有个相架,刘萍穿了一套冬天的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那套衣服是一种暗淡的红色,她坐在一个类似公园入口的台阶上,那台阶也是一种黑里偏红的颜色。整个画面就她那张脸显出些惨淡的白来。她把脸色摆得周周正正的,两只大眼睛出神地盯着前方。看着这张相片,我突然生出无限的痛爱和怜惜。

我把抽屉关上,坐着出了会儿神,才离开刘萍的房间。

回到医院,刘萍闭着眼睛在睡觉。我把装衣服的袋子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刘萍睁开了眼,对着我笑。我说:参观了你的闺房,好温馨呢。刘萍说:寒酸死了,还温馨呢。我说:还看了你的秘密。刘萍紧张起来,说:你看了什么?我说:没什么,你的大眼睛,哇,黑乎乎的,两只像狼一样的眼睛盯着人。刘萍舒了口气,她说:肉酸死了,你真讨厌,不问人家一声就翻人家的抽屉。我说:赔礼道歉。刘萍说:跟你闹着玩的哪,我的东西你随便看吧。我说:还说随便呢,看刚才多紧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刘萍脸红了,说:有什么见不得人,是我的婚纱照,我怕你看了笑话我。我说:哇,都拍婚纱照了,我不是没希望?刘萍说:有希望,旁边缺个人呢。

我只想开个玩笑,她却像要来真的。我赶紧转移话题。我说:等你病好了,带你去桃花潭度假,好不好?刘萍说:好,你来接我呀。我说:咱可说好哪,最多当你是妹妹,可不能跟你睡一张床上。刘萍说:你放着这么好的人不要,我也没有办法。

我把车停在刘萍住的3号别墅门口。门哲把小平头从车上拎了下来。这小子人高马大,一身蛮力,总是没地方使,这回算是派上用场了。小平头说:别打我。门哲说:咱不打你,打你干什么?咱把你灭了。刘萍不知道我要来,在二楼看电视。从医院出来,我就把她送这里来了。这里环境好,空气好,关键是衣食无忧,酒店里有人服侍她。我原来说陪她度假,可刚住进来,老曹就把我抓到专案组去了。我只好让她自己住着。刘萍拼死保护我,原来并没有想着要得到我的回报,可我真的回报了,她也很高兴。

我等门哲把小平头拎进来,把大门关上。门哲把小平头一把摔在沙发上,自己站在大厅中间,拿了支烟出来,点着火,抽上了。我抬头往二楼看,听见电视里面传来很大的声音。刘萍听见了动静,说:孙大哥,是你吗?接着响起咚咚的脚步声,她下楼来了。

刘萍走到楼梯口,看见了小平头,转身就往楼上跑。我说:你跑什么?刘萍才回过神来,站在楼梯上,看了看小平头,又看看我,似乎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说:孙大哥,你带这个人渣来干什么?我说:咱们算算旧帐,他当时怎么对付你的,你现在怎么回报他,别心慈手软。刘萍说: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就算千刀万剐也解不了我的心头之恨。

小平头突然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爬到我脚边,抓住我的裤脚说:孙关,不关我事,我没碰过她,连她手指头都没碰过。我说:是吗?待会儿,咱跟刘萍都不动手,咱们就劳动门哲的一双手两只脚了。门哲说:好呀。一脚踢在小平头屁股上。这一脚可不轻,踢得小平头在地上打了个滚。小平头说:别打我,求求你们,别打我。我说:丫挺的倒知道求饶,当时刘萍有没有求你?她哭着求你,求你别让手下糟蹋她,人家一个弱女子,你让十几个男人对付她,你当时干吗去了?小平头说:我哪里知道她是你的人哪,我要是知道了,打死我我也不碰她。我说:是我的就不碰,你他妈的不是东西!是人都不能碰,知道吗?小平头说:我知错了,求你放过我,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我说:你丫知道什么呀,还没我知道的多。小平头说:有,我有绝活,别的我不知道,他们瞒着我,可他们在西山大酒店的事我全知道,我有录相。

我看了看门哲,他正看着我。看得出来,他跟我一样惊喜、意外。我本来只想帮刘萍出口恶气,顺便诈小平头一下,看能不能诈出些料来,没想到还真有用。我说:咱原来还想制造个煤气泄露或者火灾什么的,现在看来可以省下了。小平头听到煤气火灾吓得脸都白了。小平头说:我全告诉你们,他们走油,走钢材,走汽车,除了在南村码头走,还在没有海关的码头,譬如沙溪码头,南园码头走,有时边防还派车保护。你们海关的人不敢去查。据说上面有人,不让查。我说:好,我就信你一回,你一字一句的给我写下来,先告诉我录相放在哪儿?小平头说:放在怡兴花园的别墅里,锁在保险柜里,我给你们钥匙。小平头把钥匙掏了出来,拿在手上看了看,说:都在这儿,防盗门的,房门的,保险柜的。我接过钥匙,问:还有别的材料吗?小平头说:没有,我知道的我全写出来。

我跟门哲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小平头锁在别墅里,让他写书面证词。我跟门哲去拿录相带。为了防止我们走后小平头撒野,或者逃跑,我们把他铐在楼梯的铁栏杆上,门哲搬了桌子和凳子,给他写材料。我从车尾箱拿了根高尔夫球推杆,对刘萍说:他敢起歪心,就拿这个敲他的脑袋。刘萍把推杆拿在手里,脸色很郑重。我说:不怕,你要是心里头还恨他,就使命敲吧,不过别把他敲晕了,我们还指望他的材料呢。

怡兴花园在西江南岸,与西山隔江相望,是块适合人居住的地方,住的全是南村的大款。别墅的建筑有些欧陆风格,环境很美。车一进入花园里,门哲就开始骂娘,他说:这全是民脂民膏吧?我说:至少都是不义之财。门哲说:小平头倒是很会享受。我说:听刘萍说,这丫挺的性无能,他把刘萍包了起来,却过不了性生活。所以刘萍在欢场混了几年,还是个处女。门哲说:后来倒给你拣了个便宜。我说:咱可没想着占她的便宜,人家刘萍说这是命,命中注定。不过我可把她害惨了,那丫挺的知道她不是处女后,就开始折磨她,这丫头倒能忍,一直没告诉我。让我知道了,早废了那丫。门哲说:这都是命啦。

我开着车在花园里兜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小平头的贼窝。这栋别墅有三层,带了个小花园。我把车停在路边,老门拿着钥匙去开门。小平头交待保险柜放在卧室,装在一个伪装成墙壁的柜子里。柜门开关在床头。

我们先进了卧室,门哲把枕头、被子掀开,发现一个圆形的东西,在上面按了一下,墙壁果然裂开了,柜门向两边走,露出一个方形的洞。门哲走过去,把保险柜打开。录相带放在下格,门哲伸手拿出来,共有八盘带。我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里面设施很豪华,家具都是进口的,沙发全是真皮,摸上去手感很好。我把几个能够放东西的地方全翻了一遍,全都空空荡荡。除了家具和墙壁,这栋房子里好像什么也没有。

门哲开了放像机,把一盘带子塞了进去。

电视屏幕上出现一男一女在洗鸳鸯裕那个男人坐在一个很高很大的木桶里,我仔细看了一眼,赫然就是严家峻。那女人光着身子,屁股翘起老高,一只手伸进了桶里,大概在摸男人的什么地方。那男人闭着眼睛,张开两片厚嘴唇,口角流涎。从画面上看,那女人很高大,腿很长,屁股很大。门哲说:连阴毛都拍出来了,小平头这套设备很高级嘛。女人摸了一会儿,站了起来,面对着镜头,她向浴室走去,拿了条毛巾,然后她站在小凳子上,跨进了木桶里。

门哲说:这女人真漂亮,身材也好,看她两只乳房,形状特别好。女人面对着男人,跨坐在男人的腿上,用乳房顶着男人的胸部,开始做作地浪叫。这回是那男人在摸女人,他龀牙裂嘴,表情很狰狞,嘴里发出啊啊的叫声。那女人开始还在浪叫,后来就鬼哭狼嚎,她在木桶里跳跃,脸孔变形了。女人说:痛,好痛啦,别摸了,求你别摸了。可男人根本不听她的,他怕她跑开,就用手扯住她的头发,女人的一头秀发在男人手里搅成了一团乱麻。女人努力往木桶外爬,有两次一条腿跨到木桶上面,给男人揪住头发扯了回去。

我不忍心再看,就说:快放,看看里面有几个熟面孔。门哲说:你就让我看几眼吧,带子一交上去,咱就没福气再看了,咱没亲身经历过,过过眼瘾也好呀。我说:装什么瘪三,你丫什么没看过?门哲说:你还别说,我还真没看过,看的那些个毛片吧,全他妈一个模式,像一个师傅教的,没劲。

镜头一晃而已,不时有些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但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我双眼紧紧地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个关键镜头。突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我说:慢放。我怀疑那个女人是杨洋,那身材、那打扮、那神情太熟悉了。门哲把速度调慢,镜头里那个女人站在浴室里脱衣服,她把衣服脱了,挂在浴室墙壁的挂钩上。然后她转过身,对着镜头开始冲凉。果然是杨洋,我吃了一惊。门哲说:这个婊子。

门哲这样叫她我听了很不舒服,可我懒得理他。我关心的是接下去谁与她同床共枕。杨洋冲凉的镜头很短,估计给小平头剪掉了,这丫挺的还是个剪缉高手呢。杨洋冲完凉,用一条白色的浴巾把自己围住,进了里面的房间。里面有个男人正坐在床上,我一看,又吃了一惊,门哲也大吃一惊,原来是李一鸣。我说:这两个狗男女怎么搅在一起了?门哲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难怪杨洋爬得这么快,她原来也就一个副科长,转眼提副处长,过了不到一年,又提正处长了。我开始还以为她一路攀升,除了漂亮,主要是靠能力,没想到这臭娘们儿也走歪门邪道。我没法再看了,再看下去我得杀人了,我非把小平头剁成肉酱不可。

我走到阳台上抽烟。可里面的声音还是无孔不入,我听见杨洋在大放淫声,那声音我曾经听起来心荡神驰。

我抽完了一根烟,还在阳台上站着。这时电话响了,是老曹打来的。他说:你在哪儿?我说:在西江边。老曹说:马上回来,杨洋的案子有了线索。我听了心里一紧,说句实话,我尽管一门心思想把杨洋的蛛丝马迹查个一清二楚,可我内心里还是希望她是无辜的。听老曹把杨洋的事说成案子,我就知道她完了,就算没有我手上这盘带,她也完了。这盘带证明不了什么,只能证明她腐化堕落,作风放荡,证明她跟李一鸣搅在一起了。

我说:走了,老曹在召唤,有案情。门哲把带子退出来,用报纸包好,跟着我出了门。

在车上,我跟老曹汇报了今天查案的情况。我之所以这么急着打电话,是怕刘萍和小平头那儿生变。我想叫老曹马上派人去桃花源,一是保护刘萍,二是审查小平头,看他报了些什么料。老曹说:我会安排,你们要注意安全,我马上派人来接应你。我说:放心,谁敢拦路,我就撞谁。老曹以为我说真的,急了。他说:别胡来,要冷静,有事就向我报告。

回到波楼,我跟门哲一下车,就给老朱截住了,直接把我们带到老曹办公室。专案组的领导全在座,等着听我们汇报。门哲把录相带交给老曹,老曹对王普说:老王,咱们一边看,一边听汇报,好不好?王普说:好。

大家看录相带的时候,我把今天的情况简单讲了一遍。我讲完了,放相机也停了下来,因为只是放了几个关键镜头。王普说:今天严家峻还给我打电话,抱怨他这个全市最高领导失去了行动自由。我前几天给他留过话,要他随时向我报告行踪,尤其是离开南村得向我请假。他意见很大。那些人在北京活动,幕后全是他指使,有了这盘带,咱们可以把他请来喝咖啡了。老曹说:关键是压力没那么大了,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查他一下了,我的意见是对已经控制的几个人调查取证,包括杨洋和严家峻的住所都要彻底搜查。王普说:我同意,我叫人把严家峻请过来,你们好开展工作。地方的人我派人去查,海关方面我看就交给你们了。老曹说:好,我马上安排。

等专案组其他领导走了,老曹就招手叫我和门哲坐到他旁边,又叫老朱去把其他骨干叫了过来。老曹说:咱们开个会,布置一下任务。大家拿出本子,准备记录。老曹顿了顿,继续说:今天反贪局提供了个情报,对我们查案很有帮助,有个农村老大妈来找他们,交给他们两张存折,存折的金额是六十万。反贪局的人看到一个农妇抓着这么大一笔钱,吓了一跳。问她哪儿来的,她说是别人托她家保管的,她开始不知道那是钱,后来给她媳妇知道了,说是钱,一大笔,可把老大妈吓坏了。媳妇问钱是哪儿来的,老大妈说,一个远房侄女拿来的,叫她保管几天。那女人还懂点法,知道这是窝脏,要坐牢,就带着老大妈坐车来投案。老曹说到这儿,大家全笑了。老曹说:别笑,那丫头是说来投案的,可她到了反贪局门口,不敢进去,就她妈进去报案。反贪局的一个副局长,姓江,小孙认识的,问老大妈,那个远房侄女住哪儿,姓什么,老大妈说,姓杨,住在杨边,可杨边在哪儿,她又说不清楚,只好把她媳妇请进去说清楚。这个副局长还算机灵,他估计跟我们正在查的案子有关,就在电话里向专案组报告了。咱们今天派人核查过了,那个老大妈的远房侄女就是杨洋的姑妈。

大家一听全呆了,我也目瞪口呆。对杨洋我们控制的还算严密,对外我们说她在协助我们办案。她家人去医院找不到人,电话又联系不上,一定以为出事了,慌了手脚。这才会急着转移财产,毁灭证据。

老曹说:现在我把工作分配一下,咱们分头行动,对杨洋、郑直、孟庆元、姚文达等人的住宅进行搜查,调查取证。

老曹布置完了工作,大家开始行动。我负责带队对郑直的住所进行搜查。老曹给我派了九个人,两个海关干部,两个地方公安,三个武警,两个法警。郑直在海关宿舍有套房,他很少住,老朱带人去搜查。我要搜的是他在翠华园的住所。这套房是他自己买的,是复式结构,总面积有二百六十方。没有一百几十万根本拿不下来。买这么一套房,要是一般人,早就给人怀疑了。可是郑直有两个兄弟在做生意,她老婆在一家驻外机构。家里应该也有些钱。大家知道他贪得无厌,但那套房是不是贪来的,没人敢肯定,也没人去查他。

我们开了两部车,直接把车开到郑直的家门口,大家下了车,冲了上去。我们站在门口的走廊里,我让一个海关干部敲门。他敲了两下,里面响起了脚步声,跟着门开了,我们一拥而入。

开门的是郑直的老婆,她看到我们这么多人进来,吓得嗷嗷叫。我把搜查证拿出来给她瞅了一眼,说:我们是专案组的,请你安静点。女人不再叫唤,她坐在沙发上,双腿仍在抖个不停。一个武警守在门口,其他人在室内开始搜查。

我是第一次来郑直家,看到里面的装修和家具,的确十分吃惊。我楼上楼下巡了一遍,初步估计没有八九十万是拿不下来的。电器全是日本进口,所有房间都装了空调,配了纯平面彩电和DVD影碟机,二楼大厅还有部投影,光那部投影设备就是十几万。一楼还有间音乐室,我尽管看不明白配置,但知道是发烧友才会搞这些东西,估计价格惊人。没有十万八万恐怕出不了效果。

公安干警搜得很仔细,发现地板和墙壁有新撬过的痕迹。我让他们重新撬开,发现里面了填满了水泥和沙石。这就是说郑直已经先走了一步。武警战士开始一块墙壁一个柜子一块地板地敲,给他们敲了好几个空洞出来。可撬开全是沙石和水泥。翻箱倒柜也是毫无结果。保险柜打开了,里面空空荡荡。我说:住在翠华园里居然没有存款,也没有现金,邪门儿。郑直老婆一听,脸就红了。

我估计郑直这小子把脏物转移了。

大家在一楼大厅集中,我让大家休息一下,喝口水,郑直老婆终于缓过气来,不再抖了,她站起来给大家倒水。大家喝水的时候,她站在角落里,一双眼睛开始四处睃巡。

郑直出了事她估计不知道,我们保密措施做得好,对外宣称协助办案。今天突击搜查显然让她吓了一跳。这个女人半个月在香港半个月在大陆,过着上等市民的舒适日子。传闻郑直在外面养了几条女,她在香港的时候他总是夜不归宿。看来只能从别的地方找证据了。

我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郑直老婆赶紧又给我倒了一杯,她把水放在茶几上时,轻声问:孙关,郑直出了什么事?我看着她,她就把目光移开了。我说:郑直因涉嫌受贿和放私已经被专案组宣布实行"双规",希望你们家属看清形势,协助他自首退脏,这是唯一的出路。郑直老婆怔了怔,说:他是冤枉的,冤枉的。我一口把水喝完了,说:冤不冤枉自会水落石出,收队。

回到波楼,老曹和老朱站在门口,看样子像在等我。我有点吃惊。我到波楼以来还没看到老曹在大门口站过呢。我把车停下来,把车窗摇下,叫了一声曹署长。老曹说:把车停好,跟我来。

进了办公室,老曹说坐吧。老朱给我倒了杯茶。我在沙发上坐下,老曹坐在茶几对面,老朱坐在我左手边。老曹的面色很严峻,牙缝咬得紧紧的。我预感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有些紧张。看了看老朱,又看了看老曹。老朱不说话,闷头抽烟,老曹也点了根烟,他拿烟的手还有些抖。老曹吸了口烟,缓缓地吐了出来,然后他看着我,终于说话了。老曹说:桃花源出事了,我们的人去迟了一步,3号别墅烧剩了一个框架。老曹说完不再看我,拼命吸烟。老朱也不说话,只顾着吸烟。我已经猜到是这么档子事,不怎么吃惊,心里却很难受。尽管知道人可能已经没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刘萍死了?老朱说:里面有两具尸体,一具男人的,一具女人的,全烧得像焦炭一样。老朱吸了口烟,接着说:也不知是怎么起的火,我们的人去的时候,消防局已经派了人和车过去,火也扑灭了,一屋子的水。后来他们把两具尸体用塑料袋装着抬了出来。我们插不上手,我跟曹署长汇报了情况,曹署长就叫我们撤了,善后工作由公安局做。

老曹说:我们的对手很残忍,也很嚣张,这说明他们罪恶深重,他们对我们的专政机器恐惧了,不惜使用一切手段以求自保,咱们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我说:是我害了她。

我如果不再找她,不让她和小平头呆在一起,她不会死。

我说:我想再去看她一眼。

我没杀她,她却因我而死。

老曹说:行,我让老朱陪你去,你不要开车,让司机送你们。

天惭惭黑了,路灯亮了,路上车也多了起来。大家都活着,刘萍却死了,她多么年青,应该还有幸福的生活。如今却变成一堆黑骨,很快就会化成几缕黑烟,缓缓升上天空。这一切都拜我所赐。我把头靠在座椅上,有些昏昏沉沉的。老朱没话找话说:最近睡得太少,等案子结了,一定要睡上三天三夜。

有人等在停尸房门口。看样子是专门等着我们的。我跟老朱下了车,那人说:是孙关吧,请跟我来。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转了个弯,有一道黑漆铁门。那人把钥匙插进锁孔,跟着响起卡哒一声,门被推开了,里面黑漆漆的。那人在大门左边摸索了一下,灯亮了。我看见宽阔的大厅里摆了两张手推床,床上堆着两件黑色的东西。我缓缓地走了过去,站在靠南的手推床边,凝视着床上那块小得可怜的尸骨。那么一个鲜活的血肉丰满的漂亮女人就剩下这么一小堆东西了?那人把尸袋的拉链拉开,让尸骨暴露在灯光下。我看了一眼,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真是惨不忍睹。那人说:可能烧的时间太久,烧脆了,收尸的时候又不太注意,四肢全折断了,已经看不出尸骨的形状了。

老朱说:孙关,咱们走吧,不要太麻烦人家。

我差不多是给老朱拖出那个空荡荡的大厅的。我对老朱说:如果我稍稍动动脑筋,对刘萍稍微上心一点,在离开桃花源的时候就给老曹打电话,让老曹及时派人去保护她,她就不会死。老朱说:人死不能复生,你节衰顺变吧。

小车经过如意路时,我让司机停车。然后自己开门走了下去。老朱赶紧跟了下来。他说:孙关,你要干什么?我说:我想走走,你先回去吧,我很快回来。老朱对我不放心,又拿我没办法,他拿出手机打电话,大概是打给老曹的,大概得到老曹的同意。他上了车,走了。

我在马路边沿走着,走了十来分钟,我拿出手机给郝杰打电话。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关机了。这狗娘养的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开机,居然把手机关了。我又给若尘打,铃声响了一声,若尘就接电话了,这真不像她的性格。我说:郝杰死到哪儿去了?若尘说:没跟你汇报呀?去了加拿大。我吃了一惊,说:去了哪儿?若尘说:我讲的是国语,加拿大。我说:几时去的?若尘说:昨天,或者前天,我也不知道,他在加拿大给我打的电话。我说:他给你讲什么?若尘说:告诉我他在加拿大。我说:他不会是走佬吧?若尘说:走佬?你说郝杰走佬?若尘在电话里大叫起来,关他的事吗?我说:我顺口说说而已,回头再给你电话。

可我知道这不是顺口说说而已。杨洋跟李一鸣搅在一起,连升三级,可能是郝杰搭的线。他把自己喜欢的女人都送出去了。杨洋有事,他会没事吗?

我站在路边拦的士。心情越来越沉重。南村的案子越搞越大,好像没有底,正像老陆说的,查谁谁都有问题。我相信给我牵进来的这些个人一个也不会冤。如果郝杰有事,阿文多少也会牵涉进来。我的心好像注了铅一样,沉得无所归依。

晚上各搜查小组陆续回来了,最后一队到凌晨两点才收队归来,大多一无所获,只有搜查杨洋的三个小分队收获很大。从各个分散的亲戚那里搜了四百万人民币,二十万美金,九十万港币,还有一些金银首饰。

专案组派了两位处长连夜突击审讯严家峻。在两位处长面前,严家峻态度十分恶劣,拍着桌子大吼:你们凭什么把我抓起来,凭什么这样对待一个厅局级干部?他一时站起来,在室内走来走去,一时又回到椅子上坐下,沉默不语。审讯人员不焦不燥,等他折腾得差不多了,又开始审讯:先说说你女儿走私的事吧?严家峻说:我女儿没走私,她做的是正当生意。一会儿又说:就算走私,也不关我事,我没有支持她。

负责审讯的梁处长说:给你看样东西。他走过去放带子。电视里出现了严家峻和妈咪鬼混的画面。严家峻一下子傻了。他骂骂咧咧地说:狗娘养的郭洪坤,老子养了只白眼狼。郭洪坤跟了严家峻多年,后来给他安排到接待办当主任,再后来安排到南村码头做老总。他觉得自己对他恩深义重,没想到这个白眼狼竟然会害他,敢把他的丑事拍成录相,他真是气昏了。审讯人员说:就讲讲你跟电视上这个女人的事吧。严家峻说:没什么好讲的,你们都看到了。

审讯没有结果,两位处长回去复命,把审讯情况向专案组领导作了汇报。对杨洋的审讯也没有进展。这女人知道家中的脏款大部分给抄出来了,估计难逃死罪,干脆闭口不言,拒绝合作。专案组把她的那段录相也放给她看了,她看完了就哈哈大笑,像个疯婆娘,倒让专案组的人不知所措。女人这样笑他们还没见过呢。杨洋后来就说:都是蠢猪,蠢,真他妈的蠢。也不道她骂谁。

专案组的领导和大部分骨干后来聚在一号会议室,大家闷头抽烟。一会儿老朱进来了,一脸的乐不可支。门哲低声说:这老头儿不知捡了个什么金元宝,看把他乐的。老曹说:老朱,有事吗?老朱说:招了,全招了。老曹说:谁招了?老朱说:杜建德呀,看,这是他盖的手樱他全认了,把严家峻供出来了。

老曹接过材料,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逐渐放松,最后无声地笑了。他舒了口长气。王普说:杜建德死撑了这么多天,怎么今天会招供呢?真是奇怪。老曹说:是呀,咱们最近没有审他呀,老朱,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阴招?

老朱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说:不是我要去审他,是他自己要求招供,他要武警来找我,说要见王组长,我想王组长忙,没有答应他,我说,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他说,你跟我说实话,严家峻是不是出事了?我想告诉他也没所谓,就说,出没出事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在三楼喝咖啡。他听了就坐在那里发呆,好像在想什么事,我想他大概是在做决定,后来他就说要招供,他说他要自首,要立功,要将功赎罪。那样子好像要疯了。我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假的,就叫小叶跟我一起进去,他讲,小叶记录,讲完了,我让他在每张纸上盖指樱王普把杜建德的招供材料拿在手里,他看得比老曹仔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杜建德跟海关不是一条线的,归王普管。王普看到后面,突然说:在这儿呢,攻守同盟,严家峻让杜建德顶罪,只要他把责任全部揽上身,保证他全家安全,保证他不判死刑,再想办法给他减刑。严家峻说,无论怎么判,只要不是判立决就有办法。他说,服刑总在南村吧?在南村还怕没办法减刑吗?死缓可以减成无期,无期可以减成有期,有期还可以减。

老曹说:王领导,恭喜你了,咱们忙了几个月,总算有些眉目。王普说:大家的功劳,等案子结了,我要为大家请功。

第二天,王普和老曹亲自审讯杜建德。我和门哲、老朱旁听。杜建德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他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全倒了出来。后来专案组给他定的罪状主要有:指使、介绍有关企业为走私分子虚开增值税发票,偷逃税款人民币5.9亿元。利用职务之便,为郝杰、严玫走私犯罪集团的犯罪活动提供帮助,收受郝杰、严玫等人贿赂折合人民币230万,另有巨额财产不能说明合法来源。

专案组进驻南村后,严家峻找杜建德等人秘密协商,订立攻守同盟,鉴于杜建德在南村一系列走私活动中一直处于前台,难逃其咎,遂决定由他出面顶罪,把所有责任全部揽上身,以逃避专案组追究其他领导的责任。

知道杜建德招供了,严家峻瘫了。他说:我对不起党,对不起领导,对不起家人,对不起关心我的人,我有罪……王普说:既然有罪,就好好说说你的罪过,就是死,也得死个明白。

严家峻开始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可他拒绝交待问题。第二天,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开始浮肿,早上他不吃饭,要求检查身体。老曹让门哲和我带他去医院检查。我先下去开车,门哲和四个武警在后面押着严家峻。我把车开到大院门口时,进来三部警车,十几个武警押着马郁林进来了,他跟严家峻一照面,两眼发直,跟着把头低了下去。

我找了医院院长,院长看到市委书记成了阶下囚,不住地摇头叹息。严家峻多次来市人民医院指导工作,院长殷勤地陪了他多次。一个业务副院长亲自带我们去体检。抽血,拍片,做B超,检查了大半天,结果出来了,肝病复发,要住院治疗。经请示专案组领导,答复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同意他住院治疗。

严家峻是在医院里给移交检察院的。当听到对他执行逮捕时,严家峻突然从床上站了起来,跟着摔倒在地,把鼻子摔得流血不止。

相比严家峻,严玫老实得多,也诚实得多,她比他老爹多些义气和承担的精神。她把责任全揽上身,说是她害了她老爸。一有事就把她老爸搬出来,让他出面说情。她老爸最疼她,她撒撒娇他就投降了。她说:我老爸本来可以做个好官,是我把他拖下水的。我太想做番事业了,没想到把自己做到了监狱里。

严玫在97年开始注册公司,做石油生意。开始只做国产油,她跟石化总公司成品油处处长是恋人加同学,光卖指标一年就可以赚几百万。可惜好景不长,走私油大量涌进,国产油质劣价高,没人要了。有一天郑直带着石油公司的林丽娟来找她,想跟她合作。郑直跟严家峻的大儿子严敏是同学,经常造访严府,在南村也算是个人物。人家看中的是她市委书记女儿的背景。那时严打已经开始了,走私不好做。大家都想找个大树靠。严玫走私集团在短短的九个月内,走私成品油九十九次,走私进口0#柴油615万吨,偷逃税款24亿人民币。

郝杰果然卷进来了,而且是主犯。几乎所有走私案他都有份,即使没有直接参与,也注入了大量资金。严玫走私进口的柴油全是由他负责组织货源和国内销售。他还长年利用进口废五金夹藏走私,走私金额巨大(丫挺的把我和弟兄们全骗了)。更关键的是涉嫌行贿政府官员,金额巨大。一开始他还没想着要跑,他不愿意出国。他们都以为杜建德能顶住,他们还把市政府所属四大公司的法人给出卖了,连程丽容和程忠应都卖了。满以为这么大的战果可以把专案组的胃口给撑破。没想到阴差阳错,半路杀出了我这个程咬金,抽丝剥茧,硬是把他们这个隐蔽的走私团伙给剥出来了。严家峻怕了,叫郝杰赶紧走人。还让马郁林亲自送他出关。

我不知道因为我把这个案子扯得这么大是该庆幸还是该悲戚,尤其是检察院逮捕阿文的时候,我差点要崩溃了。阿文是在医院的病床上给宣布实行逮捕的。这个平时一向表现十分刚强的女人面对荷枪实弹的法警,吓得面无人色。阿文被带下楼时,我正好把车开进了医院,我是在得知她可能被逮捕后特意赶到医院去见她一面的。我站在车门口,看见阿文给法警押了下来,觉得自己十分软弱无力。

阿文看见我就泪流满面,她大声喊着:立诚哥,我冤哪,你要救我呀。

我觉得自己的心碎了。看着警车在警笛声中逐渐远去,悲从中来,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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