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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那 当前章节:154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45

等领导打完了电话,我轻声问:还行吧?领导嗯了一声,接着说:还行,小姐很干净。看来领导很在行,连小姐干不干净都试出来了。

这个晚上真没白过。二哥答应我陪他吃饭最多表明他认同了我,跟我去桑拿就表明把我当成了他的人了,当着我的面给情人打电话,那不是把我当成了他的心腹?这可真是让人想不到哇!这一点连陪我的兄弟都看出来了,他送我回去时说:领导,你是福星高照,红运当头哇。我说:什么意思?是不是要表功?岂子说:哪敢,陪大哥吃饭是大哥给小弟薄面呢。岂子跟我很熟,我们常在一起吃饭,他没饭吃了就想起了我,我没饭吃了就想起了他,人一熟了说话就没有分寸,所以我跟他的对话千万不能当真。

单位的早餐越来越难吃了,不是炒粉就是炒面,要不就是面包和馒头。粥也是一个模式,好好的白粥里面偏要放进一把青菜,或者撒一把盐,真让人受不了。当然这些东西对于十年前的我来说可能是山珍海味,但对于今天的我来说可能就是臭狗屎。这说明我已经变修了,也说明我的身体状况很差,我常常吃不下东西,或者吃了肠胃就闹事。吃早餐的时候我喜欢到饭堂里走一圈,看看有什么品种,如果不合口味,我就走到单位门口的大排档里吃。大排档里什么都有,你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就是贵一点。在单位里一块钱可以吃得很饱,在大排档里一块钱才垫了个肚角,这也许可以说明单位里的东西为什么难以下咽。

我在大排档吃早餐时,有时会碰到报关员,有的报关员还特别好心,买单时顺便把我那份也买了。害得我每次去吃早餐时都希望撞到企业的人,好吃免费早餐。其实省这点钱也没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省下这点钱去干什么,可我有时就是想吃点免费早餐。吃完了把嘴一擦,大摇在摆走出去,不用像别人一样站在门口数钱。这有多好哇。

我刚在办公室坐下,程副关长就给我打电话,他说:你现在有空吗?二哥总是特别客气,他每次叫我办事总是先问我有没有空。遇上这种时候我总是说有空,就算我实际上忙得焦头烂额,譬如说有几个电话或有几帮人同时来找我。我有时候想如果我说正忙着呢,忙得不可开交,不知二哥有何反应,他是不是不再打电话找我了,或者找我时不再问你有空吗。二哥说:你上来一下。

我走进老程的办公室。他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茶几上摆着一套功夫茶茶具,好像是台湾佬送给我然后我转送给他的。这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当时我正与阿容坐在办公室的接待室闲聊。她来给我送茶叶,还拎了套茶具给我。二哥可能在办公室里没事,四处瞎逛了一圈,逛到了我的办公室。

二哥看到我跟一个美女搅在一起,就装出要离开的样子。我说:领导,来得正好,有新出的高山茶,尝尝。我给领导倒了杯茶,领导拿起来喝了一口。我说:怎么样?不错吧?这茶叶不光是新鲜,还在于是美女送来的。领导说:不错,还真是不错。有我的份吗?

这是什么话?这样问简直就把我当外人了。我说:就是不喝也得把领导那份留下。领导说:言重了,言重了。君子不夺人所好。我说:这茶叶可是个好东西,我把它好有一比,比做美人。它首先得山川之利,然后一路上得女人滋润。你看种茶的是女的,采茶的是女人,制茶和销售都离不开女人那双玉手。看看,连给我们送茶的都是大美人。这茶叶本来就好,清香扑鼻,经过阿容的玉手这么过一下,就不光香气浓郁,还多了些女人的韵味。我始终觉得这好茶就像好女人,我们不能让,要争,争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领导说: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趁你还没有改变主意,我赶紧拿走。领导一走,我赶快打发阿容出门,跟着就把那套茶具给领导拎了上去。

领导有了茶具,就养成了喝茶的习惯。他没事了就在办公室泡茶喝,有时还招一帮手足在办公室里开茶馆。茶叶喝完了,他就打电话给我,问还有没有茶叶。我赶紧把茶叶找出来,给他送上去。接着我就给阿容打电话,我说:怪想你的,几时送过来给我看看。阿容要是在附近,立马就赶过来了,手里拎着几包茶叶。我们见了面,当然要扯半个小时的淡,我就趁机看她美丽的脸蛋和甜美的笑容。送她走的时候再拉拉她柔软的小手。

老程说:坐,喝杯茶。我拿起一杯茶一口喝了,老程又给我倒了一杯,然后把自己的杯加满。老程说:忙什么呢?我说:看文件。实际上我已经大半年没看文件了。我觉得这些文件看不看都是一个样,今天要你这样,明天要你那样,后天又是另外一种讲法。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把你的头弄大。我才不会上当呢。可有些同事就不太明事理,天天在那儿琢磨领导的意图,结果把自己的脑袋搞得像一堆浆糊。我尽管没有把自己的脑袋搞得像浆糊,但跟那些浆糊脑袋也差不了多少,这是因为我无所事事,每天除了喝茶看报,就是给领导拍拍马屁,所以这个脑袋再好也是没用的。领导说:有什么新精神吗?我说:没有,每天的精神都是一样的。领导说:有什么新书?我说:没有,有几本卖肉的,我想你也不喜欢,没买。我们就这样闲聊,聊了两个小时,喝了两壶茶。后来没什么好聊的了,我们天天见面,该聊的早聊完了。领导说:晚上有空吗?我说:有。领导说:那我们一起活动一下吧。

原来领导找我是想让我跟他活动一下。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只是活动的内容领导没有讲,也没叫我安排。这件事让我下午很不好过,我一直在想的问题是:领导想带我干什么?我把头都想破了也没想出来。这就是说,我常常要犯犯傻,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这一切都因为我时间太多,不知道怎样打发。

好不容易到了五点半,领导从楼上下来了,对我说:走吧。领导把车钥匙交给我,对我说:你来开车,我要打几个电话。

单位的人差不多走光了,大院里一辆车也没有。同志们都养成了晚来早走的习惯。爱业敬岗的话天天在讲,但大家嘴上说的是一套,手里做的又是另一套。这是因为钱越来越少了,但要用钱的地方却越来越多。大家早一点走为的是看看有没有其他门路。

我把车开得很平稳,发动机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为的是让领导在电话里讲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可见。领导说:阿文哪,下楼没有?我马上到了。领导顿了顿又说:有没有帮我兄弟找个靓女?找了?要去接?没问题。有车去那儿都方便。

领导帮我找了个女人,是个文员。领导还说:一起玩玩,有感觉了就发展下去,没感觉就穷开心。领导想得很周到,他还关心我的婚姻大事。想在玩的过程中把这件大事解决掉,所以他让阿文找了个职业女性。可我对职业女性一点也没兴趣,我总觉得她们拿腔拿调,嗲声嗲气,心里想的是一套,外面做的又是一套。要么就扮纯情,要么就扮痴情,实际上狗屁都不是。我见得多了,谁也别想在我这儿得巧卖乖。

我们在翠华园接了阿文。阿文穿得很性感,上面是一件浅紫色带蕾丝的短袖针织衫,下面是一件花短裙。看到这种打扮,我就开始心旌摇曳。可她跟领导关系特殊,我只能在心里荡起涟猗。一路上我不断地想一个问题:翠华园可是高尚住宅区,阿文一个小小的餐厅经理如何住得起,莫不是领导金屋藏娇?可我转头一想,就算是领导金屋藏娇又怎么样,如今这年头,不藏娇的领导还能做领导吗?问题是我想这些东西干什么,领导对我这么关照,我还去猜忌他,像话吗?可我不想这些又干什么,总不能老是从后镜里盯着阿文修长的大腿吧。

好在这段路不长,车到邮局门口,阿文让停车。我看见一个女人站在路边树荫下发傻。她穿了件浅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只蓝色的手袋。阿文把车窗摇下,对着正在路边发呆的女人喊了一声。那女人赶紧跑了过来。我帮她推开车门。女人坐了进来,一手拎着包,一手往上提着裙子。她坐下来半天才腾出手去关车门。看到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我才知道女人穿长裙的确太麻烦,原来露胳膊露腿不光是招人眼,也是图方便呀。

我一边开车,一边欣赏坐在旁边的女人。她长得还算端正,眉清目秀,胳膊是胳膊腿是腿,身材也好,皮肤也白。可看起来就是缺点女人的味道。这种女人找来做老婆是最好的,但我还不想找老婆。就算找老婆我也要找一个有女人味的,没有女人味的找来干什么,还不如挂一幅画呢。老婆不只是找来做饭的,还得陪睡和欣赏。如果没有女人味,你就没办法在家里呆了--跑到街上看女人了。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这女人长得丁是丁卯是卯的,怎么就没有女人味呢,我得找找原因,如果可能还得帮帮她。总不能让她自己把自己耽搁了吧。我一路开车,一路想,一路观察,终于给我找到了几个关键的地方。原来她的脸长得太周正,这是女人的大病,俗话说就是美得过了头。天意弄人就是这样的。有的美人嘴上有粒痣,看起来很刺眼,再一看就觉得味道出来了。这个女人脸上就缺这么一个变化。还有一个地方是胸部扁平,她带了乳罩,但乳罩里没有内容,撑不起来,看过去就像一块平地上起了个稻常再往下看,原来屁股也不大。哎呀天哪,她的脚倒是不校后来我把车开到了桃花潭。到了桃花潭门口我才想起是领导叫我去桃花潭的,原来我一路上胡思乱想,完全靠意念在开车。居然没有把车开到路边水田里,也算是奇迹。领导要是知道我这样开车,一定会跳起来,然后把我赶下车,他自己来开。谁会让这样不负责任的人替自己开车呢。领导车上有块牌子,有了这块牌子一路上可以不交买路钱,去一些收费的公共场所还可以免交门票。守门的小青年把领导的车看了一遍,他先看车牌,领导的车牌是3号,接着他看到了那块白的红字的招牌。他立即钻进门洞里,把电动拦杆升了起来。我一加油门,小车绝尘而去。后来领导还拿这件事批评我,他不是批评这种行为,而是批评我心气太浮燥。他说人的特性一般时候看不出来,在一些小事上就看出来了。领导的观察和立论真是让我佩服,我只有拼命点头的份。

我们住在玉梨一号。这是一栋单独的别墅,一共三层,一楼是娱乐的。二楼和三楼住人,各有三间房。我们一人住了一间房,领导和我住三楼,阿文和那个女人住二楼。住这种别墅有个好处,就是在室内也可以泡温泉,不用去大池子里泡。当然如果觉得人太少,泡起来不过瘾也可以去大池子,不远,走路就五分钟。这是合理的距离。再近了就会嫌吵,再远了去大池子就不太方便。

服务员给我们送了四张大浴池的票和四张早餐票。这就是说,住宿是不包正餐的。领导一看已经六点多了,就说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去泡水。去餐厅的时候,领导对我说:其他我都安排好了,吃饭总得你来解决吧?我说:那还用说?这种小事哪能让领导操心。两个女人听了就在一边偷着乐。我口袋里装了些钱,吃几餐饭还是没问题的。最多我先买了单,回头再找我的兄弟帮忙解决。这是我的惯用伎俩,我这也是按领导的意思办。当然我也可以自己花钱请领导和美人吃饭,但如果真是这样,领导也会于心不忍。我给政府打工,辛辛苦苦一个月才两千多块钱,一餐饭就吃光了。万一我的相好来看我,我拿什么请她们吃饭?拿什么陪她们唱歌?拿什么陪她们做运动?

这餐饭吃了两个小时,我和领导一人喝了三支啤酒,两个女人喝了三支。阿文在餐馆做经理,把酒练出来了,喝了酒一点反应都没有。陪我的女人就不行,一喝就脸红。吃饭的时候我老是觉得有个东西在身边怦怦响,一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才想明白是她的心跳。我心想一点啤酒就把她弄成了这样,要是跟她做爱,那还不得心脏病?可这女人喝了酒就变得可爱起来,似乎有些女人味了。原来她的眼睛蓄满了水,柔情蜜意就从眼睛里跑了出来。

吃完饭我们还坐着聊了会儿闲天。然后去泡温泉。我们把衣服脱了,换上游泳衣。从住的地方走去大池子。两个女人走在前面,我就盯着她们的腿看,原来这两个女人的腿还不相上下,阿文的腿稍微有点胖,加上屁股大,显得有点太丰满。不知领导是不是就喜欢这种味道。我可是对阿文情有独钟。两个女人走在前面,我的目光就老是在阿文的大腿和屁股上走来走去。大概是因为吃在碗里望着锅里的缘故。南村的天气总是热,凉下来的时候总是不多。在南村泡温泉真是活受罪,可总是有人来泡。这是什么道理我真是想不明白。

领导喜欢泡高温。在水里好像焗蒸气,出汗像下雨一样。我泡了不到半小时就受不了,赶紧跑到了低温池里。我是自己跑过去的。我在低温池里泡了一会儿,我的女朋友来了。她在我旁边泡着,不时看我一眼,有时还对我笑一笑。

我之所以跑到低温池,不光是因为受不了那里的高温,我还受不了阿文。她如果只是在那里陪领导泡水也就算了,问题是她还帮领导搓背。只是搓背也就算了,她还帮领导按摩。只是按摩也就算了,她还不时浪笑一阵。这个女人平时斯斯文文的,正正经经的,没想到到了这种场合就管不住自己。她一笑我就觉得心里升起了一股寒气,全身冰凉。跟着水温又把我浸热,待会儿又开始寒,又开始热。一凉一热,一热一凉。这还了得,长此以往,我还有命吗?再看看我的女朋友,自己一个人在那儿玩水。她一点也没有依样学样的意思。

我和我的女朋友在低温池里泡水。我有时看看她,有时看看周围的女人。看她一副正正经经的样子。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我想这样泡水多没意思,不如拿她开开心。我趁她不注意,突然把她抱了起来。一开始她拼命挣扎,无奈我越抱越紧。她只好变得老实了。可是眼睛不敢看我,头扭向一边。我在她背上抚摸。摸了一阵,我问她:是不是还没有男人抱过你呀?她不出声,把头从左边扭向右边。这个样子如何得了,非吓跑所有男人不可。看来我今天不光是陪领导,还负有开荒的义务。女人在我怀里喘着粗气,我又听到了怦怦的声音。可我还不想放过她。既然刺激开了,就得给她一点大刺激。

我又摸了摸她的屁股,她扭了扭,把我的手扭开了。接着用手推我,想把我的身体推开。她哪里推得动。我本来在用胸部挤压她的乳房,尽管那两块肉不太大,但压下去还是有点感觉。她一推我,我就干脆把手放在她的乳房上。这下不得了,她一声惨叫。手舞足蹈,像疯了一样。我赶紧把她松开,看着她一路拍着水爬到了岸上。我的女朋友爬到岸上后,好像哭了几声,跟着慢慢恢复了正常。她坐在岸边的石头上,不时拿手拨弄一下头发,然后看看水里的人,当然也包括我。

我在水里又浸了半个小时,然后也爬上了岸,坐在我女朋友身边。她似乎并不怕我,见我紧紧挨着她坐下,也不避开。我说:大美人,你不是刚从乡下出来的吧?她不说话。我说:从来没跟男人亲热过?她不出声。我说:其实我不是什么坏人。像今天这种事也不是每天都犯,你明白我的意思吧,看不上的女人我还不愿意碰她呢。

其实这个女人我就不愿意碰,我只是想拿她开开心。这叫与民同乐,领导带我出来也就是这个意思嘛。女人说:我不习惯。我当然知道她不习惯,她要是习惯我还不碰她呢。我开导她说:女人天生就是跟男人相亲相爱的,你不要见了男人就像见了仇人似的,男人喜欢你才会摸你,你喜欢的男人你也想摸摸他吧,你说心里话,心里想不想?女人说:不跟你说了,我回去了。真拿这狗女人没办法。我后来又在水里泡了大半个小时,心想这个女人总会有人拿她开荒,我既然对她没兴趣,又何必费这个劲呢。

后来领导带着阿文来找我,看到我一个人泡在池子里,领导说:你女朋友呢?我说:不知给谁拐走了。领导开玩笑说:你真失败。

我回去的时候看到那女人把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我敲了几次门,也没人应。我就把自己也关得严严实实的。躺在床上我一时半会儿没法入睡,我就想那女人干吗把自己幽闭起来呢,难道是怕我半夜三更对她图谋不轨,也太小看我了。第二天我睡到九点多,领导来敲门才把我叫醒,领导说:阿春呢?我说:谁是阿春?领导说:他妈的,就是陪你那女人。这就是说,我到临走时还不知道那女人的名字。

二哥有天对我说:老三那里你也得走动一下吧?这句话很让我感动。因为领导一般是不会讲这句话的。要领导亲自讲这句话表明领导对我的所作所为已经看不过眼了。我只顾拍二哥的马屁,把三哥冷落了,这样下去迟早要把自己的小前途耽搁掉。尽管实际上我对自己的小前途并不是很在乎,但既然开了个头,我总不能半途而废吧。好歹要往上爬多一个台阶,至少压在行政老大和老二的头上。于是我给三哥打电话,我说:有没有空吃餐饭哪?三哥答应跟我吃餐饭,但在饭桌上他却不停地抱怨饭局太多,一天要辞好几个饭局,真是烦死人。这就是说,他给足了我面子。要知道多少人想请他都请不了呢。可我就是想不明白,领导都这么给我面子,行政科的老大哥怎么这么不给我面子呢?吃饭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后来居然给我想明白了,原来大家都不知道我跟领导的特殊关系,大家都以为我是独行大侠呢。

吃饭的时候,三哥说:你在办公室呆的时间也不短了,想不想换个地方?我说:换吧,俗话说得好,人挪活,树挪死。天天面对同样的面孔,也够让人烦的。三哥又说:在办公室也没什么前途,不如去码头,那里正好缺一个正职。我说:领导这么关心我,真让我感动,我敬领导一杯。

我跟三哥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但很少在一起说话。领导讷于言辞,他是个业务专家,写了好几本书。他是靠业务能力走上领导岗位的。这种领导干部在海关不多。这种领导我也很敬重。大家都敬重他,除了他在干部提拔上可以一票否决,还因为他是货真价实的专家。我跟领导熟是因为曾经跟他合作写过一本教材,尽管我才写了一章中的一小节,但很对他的胃口,他从此就把我当成了人才。实际上我对业务问题狗屁兴趣也没有,那一小节是我从别人的论文上抄来的,我一直在奇怪怎么没人找我打版权官司,后来才知道原来写论文的那小子得血癌死了。这就是说连老天也在关照我。

一哥和三哥差不多同时来单位的,说起来我还跟他们是故交。二哥是我多年的领导,就算没感情也有交情。所以我轻而易举就弄了个副主任做。跟我一起"竞争上岗"的很多人还在那儿候补呢。我对官场的苟且事知道的太多,不太想在官场上混,之所以要争个副主任做做,一是大家都要做官了,我不能老做兵;二是做个副官上起班来特别轻松,几乎不用干活。这后面一条简直太诱人了。真让我趋之若鹜。我本来就想在这个副职上一直做下去,做到不让我做为止(据说是四十五岁),谁知道行政科的老大哥跟我过不去,非拿我开涮,害得我只好继续往上爬。好在我爬起来也不太难,不然的话,我真不知道可以坚持多久。

三哥对饮食没有什么要求,一个青菜,一个炒蛋就把自己对付过去了。真让我感动。感动之余我不禁想:领导不愿意赴饭局,是不是吃不了那些个高蛋白的食品哪?他真的能常在河边走,就是不湿鞋?我要是信了我就不是孙立诚。但领导真的从不跟我去桑拿,也不去卡拉OK,甚至不去剪头。我陪他吃了几次饭,他总是吃了饭就走。他说:得赶回去,老婆在家等着呢。这是什么世道?

三哥是个业务专家,他一来,大家都把手上的业务问题放下了,留给他做,所以他每天都累得要死。单位的事还没干完,他就得往家里赶,因为他不回去,他老婆什么事也干不了。家里就会像个菜市场,乱得你没法下脚。

上大学时,我对专业不感兴趣,从来不去听课,考试就抄别人,只有一门没抄及格。大家都叫我文学青年,可我的文学概论不及格,这成了一个笑柄。门哲经常拿这事笑我。毕业分配时我很想去一家文化单位,但没有一家文化单位要我,把这句话说成我没有找到一家要我的文化单位也行。后来海关总署去我们系要人,但不是他们自己要,是给他们的下属派出机构要的,这样我就到了南州。当时我可以选择三个城市,这三个城市是南州、福州、汕头。系团总支书记和班主任很照顾我,让我先挑,我挑了南州,结果我的另外两个同学就去了另外两个地方。

我们三个人离得最近,但老死不相往来,我想来想去,大概就是当初分配时给我占了先。其实我很不喜欢我现在的单位,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一直就没喜欢过,但我仍然在这个单位干了十年,这是一件很让我困惑的事。这就像一宗比较凑合的婚姻,天天想离,但总是没离成。晃一晃过了十年,再离也没意思,只好继续凑合。我的同班同学老周对我在一个单位猫足十年感到很愤怒。他从没在一个单位呆满一年。他还做过无业游民。我不敢向他学习,因为我对吃了上顿愁下顿的日子过不惯。万一我走投无路,我找谁去?总不能要若尘救助吧,我可不想给她的小手心给攥祝但我很羡慕老周现在的日子,我只是羡慕而已。

门哲总以为我很有钱,因为我们单位很多人有钱,他就以为我没理由没钱。老周也以为我很有钱。他在一个国土局工作,占了国家两套房子,他对我说:买两套房子要很多钱。我本来答应借点钱给他,但后来我又反悔了。这件事我觉得做得不好,倒不是我不够义气,而是咱说过的话不算数。但说过的话不算数的又不只我一个,我们单位里很多人都是说话不算数的。我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所以老周后来给我打电话,我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但对门哲讲起这件事我又觉得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门哲在心里怎么想这件事。我是这样对门哲讲这件事的,我说我跟老熊通了电话,问了一下老周的情况,老熊说:他呀,听说在吸白粉。我心想这吸白粉的人可不能借钱给他,那不等于害了他?所以说我不是不想给他钱,而是不想害了他。说完了我就等门哲的反应,可门哲似乎没有反应,他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这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我觉得在他眼里我是个不讲实话的人,不想借钱就不借吧,找什么借口?好在这只是我的想法,门哲没有说出来,我犯不着心里不舒服。

大学时期老周没帮过我,但我从他抽屉里拿了七块钱,拿去买了件毛衣。如果不买这件毛衣,我有可能被冻死。事后我跟老周讲了这件事,老周不高兴。如果是我我也不高兴。我看老周不高兴,就赶紧借钱还他,他收了钱还是不高兴,但不跟我计较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件事影响到我借钱给他。我觉得关键还是我不太有钱,我如果有很多钱,就不在乎给他几千块钱。譬如说,我有十万块钱就不在乎一百块钱,我有一百万块钱就不在乎一万块钱,我有一千万块钱就不在乎十万块钱。事实上我才只有几万块钱,所以对拿出几千块钱很心痛。

我表哥在家里建房子,没有钱,找我借。我说,没钱建什么房子,不借。我表哥说:人家都在建,他也得建。我说:人家有钱,你没钱。他说:人家也没钱,也是借的。我说人家能借到你借不到。我说来说去就是叫他不要建房子,要建就找别人借钱去,不要找我。要是别人这样跟我讲话,我早就翻了脸:不借就算了,讲这么多废话干什么?可我表哥脾气特别好,他就是不生气,而且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电话来,找我要钱。我这人说话算数,不借就不借。打多少电话都不借。可老是给他电话骚扰也不是个事,他整天闲着,公家的电话又不要钱。我只好对他说:你找我妹借吧,她出嫁时你就还她。他果然去找我妹借,居然借到了。

我表哥后来又打电话来,说房子是建好了,欠了一屁股债,靠工资一辈子也还不清,要我给他找工作。这件事我又没答应。我找了很多借口叫他不要来。我说,你一把年纪了,又是在政府机关干秘书的,养尊处优惯了,本事不大,架子却不小,有哪个单位可以安排你?后来甄由美来找我,要我帮她弟弟安排个工作。我这个情人很狡猾,她一开始不跟我提这事,等跟我睡完觉再提。我刚把人家睡了,不可能拒绝人家,只好硬着头皮给她安排。我找我的老领导,老领导现在做个体,已经不是我的领导了,但仍与我保持密切联系。老领导找了他的老朋友。这个老朋友也是个体,但是个老个体。据说已经有了亿万身家,在他只有几百万身家的时候,他找了个可以开拓欧洲市场的朋友合伙,条件是分一半身家给他。听了老领导讲了这件事,我就对这个个体户特别神往。我说要见见他。就算不找他安排工作也要见见他。这可是个人物啦。我就没有这个魄力。要是我有五百万身家,拿一半分给别人,打死我也不干。就算你拿几千万来引诱我,我也不干,那几千万是虚的,我这几百万是实的。所以我永远没有几百万。

我问老领导那老头叫什么。老领导说:什么老头?我说那个体户。老领导说:谁是老头?他才三十出头。他叫水泡。我说这名字好。咱爹娘怎么就不给我取个好名字呢。

我们在一起吃了餐饭,在饭桌上我们把这事敲定了。饭后水泡买单。我觉得不好,求人家办事,还要人家买单,这是什么道理。但老领导把我拦住了,他说:你一个穷公务员,买什么单。人家是大老板呢,天天在外面吃。这就叫道理。后来有老相好来找我,我就先探她口气,看她是不是有求于我,如果不是我就陪她睡觉,如果是我就让她自己睡。总之不能拿睡觉跟我做交易,除非我自己愿意。

我对甄由美讲,给你弟弟安排工作的事千万不要跟别人讲,要我安排工作的人可多了。情人说:我知道,给你添麻烦了。这话说的真恶心。把我当什么人了?可这事还是给人知道了,我情人倒是没说,她家里人说了,而且是当一件大喜事给我表哥讲的。我表哥听了不知是什么感觉,反正他马上给我电话,他尽管没责怪我,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我不分亲疏远近,不讲原则。好在我情人的弟弟受不了这里的环境,给人排挤走了。我就拿这件事教训我表哥,我说:看看吧,不是我不给你安排,你能适应这里的环境吗?这件事我想起来就想笑,我常在不开心的时候拿这件事让自己发笑。

甄由美现在是个自由职业者。也就是说她整天在家闲着,写一些小女人散文。主人公都是她、她老公和她儿子。这种散文自己看了就开心,别人看了就发笑。据说写的人还不少,甄由美写了几年,发现该写的都写完了,不该写的又不能写。只好把笔停了。开始做二道贩子。专门骗学生家长的钱,但如今学生家长都下了岗,就算让你骗,你也别想骗什么。甄由美想起了我,觉得我这里是一个阵地。可以一起做点什么,譬如倒卖批文,倒卖成品油指标,搞劳务。她每想一个新主意,就兴致勃勃地给我打电话,我总是给她泼冷水。我说:你以为你是谁?你知道谁在那儿倒批文吗?人家是皇子皇孙。谁不知道这个钱好赚?还能轮到你?当然我这样讲了还不算完,我还会和风细雨地跟她分析,把我知道的困难一条条讲给她听,她听了就不再出声,把那点念想也给断了。

甄由美昨天给我打电话,说过几天来南州出差,问我有没有空陪她。我不想陪她,就说要去北京出差,到时再联系,如果我正好回来了,我们就聚一聚。我不愿意陪甄由美,不是我不喜欢她,而是我跟她没话可说。都十年没见了,见了面都不知说什么,尽喝陈年老醋。甄由美现在肥得象头猪,但她说是丰满。她打电话跟我说,她现在穿旗袍。

我想能穿旗袍就不叫胖了。可见了面才知道那怎么也不能叫丰满,只能叫胖,好在我喜欢丰满的,有时把胖也当丰满来凑合。所以我见了她就装出很喜欢的样子,很激动地把她拥在怀里。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她了,我只是想跟她睡一觉。可上了床我就十分失望,原来她不光丰满过了头,还有满肚子花纹,我知道那是孕娠瘢。看到这么多孕娠瘢我就有点神思恍惚。因为这不是我弄出来的,是我弄出来的,我会产生美感,是别人弄出来的我就感到恶心。我恶心完了还是想跟她做爱,到这个份上了我不做了她会放过我吗?她不恨死我才怪呢。再说我也不讨厌跟她做爱,我只是讨厌她身上的孕娠瘢。她的脸蛋很漂亮,她的乳房也很美,又大又尖挺,这可是生过孩子的乳房呀,还是那么诱人,要是十年前还不把人馋死?可惜当年没有把握机会。好在现在也不算迟,我抱住她的乳房啃,直啃到嘴唇发木。她在下面呻吟着,不断地扭动肥胖的身躯。她的皮肤也十分光滑完美,除了肚子上那一块。可跟她做爱就远不是那么回事。我原来以为她是一个荡妇,至少是个中老手,没想到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叫她摆什么姿势她就摆什么姿势,然后就像个木头人。当然兴到浓处她也会出声,她说:舒服,舒服。可我不想听她说舒服,我想听她呻吟。但把各种姿势摆完了她也没呻吟过。后来她说:你把我吸干了。我知道,她已经是一条干涸的小溪,无论我怎么努力也掘不出水来。

我找岂子借了部车,去南州看甄由美。她住在一个很偏僻的街道里,我在地图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但我知道要从环市路哪个口子钻进去。我五点钟出发,心想六点就可以跟她一起吃饭了。这让我有点激动,要知道我跟她已经十年没见了,十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有些人还没活够十年就把小命给了结了,如果我活到六十岁,十年就是我的生命的六分之一了。在我的生命的六分之一的年头里,我没见到我的初恋情人,这可不是一件正常的事。但现在我去见她就正常吗?可是我不去见她就正常吗?这年头正常的事往往就是不正常,不正常的事往往就是正常。正不正常不是一个人说了算,是大家说了才算的。譬如说逢年过节大家有红包收,这是正常的,大家都没红包收,这是不正常的。再譬如说,医生给你看病,你给他红包,他收下了,这是正常的。你不给他红包,这是不正常的,你给了他不收,这也是不正常的。再譬如说,作为国家机关的工作人员,去桑拿一下,卡拉OK一下,这是正常的,去了却不叫小姐,这是不正常的。像这种正常和不正常的事太多了,我讲一天也讲不完。

过了南江桥开始塞车。在南州塞车是正常的,不塞车就不正常。但是塞得太久了也不正常。我在大转盘塞了一个小时。南州正在修内环。这是向北京学的,但学得不象。北京是向外环,城里的车越来越少,南州却向内环,目的是让城里的车越来越多。对南州的城建我不想发表什么议论,反正我尽量不进这个破城,但我偏要贴着它祝它往外扩张,我就往外搬,它再扩张,我再搬,反正不给它圈祝我把收音机打开,听音乐。我不急,我跟甄由美十年没见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但有的人急呀,在那里骂娘,那是出租车司机,还有车上的人,大概急着赶飞机,赶火车。有个人说,警察都死到哪儿去了?他妈的,没事的时候到处是警察,有事的时候鬼影也见不到一个。

六点半了,我还坐在车里,听着音乐。按原定计划,这个时候我应该跟甄由美坐在一个优雅的餐厅里共进晚餐。甄由美给我打电话,她说你怎么还没到?我说这能怪我吗?我前面几百辆车一个小时都没动过。甄由美说,那也该给我一个电话呀,你知道我有多着急,我担心你呀。我说这是一个重大的错误,怪我太过粗心,以后一定改正。甄由美说,得了吧,你这是承认错误吗?快点过来吧。车流终于开始移动,尽管相当缓慢,但毕竟动了,这是一个好现象。我打电话给甄由美:报告你一个好消息,车流开始移动了,平均车速大概每小时一公里。过了几分钟,我又汇报说:现在时速大概是一公里半。甄由美说:你真是气死我了。

甄由美在一个合作对象的办公室里,用人家的办公电话跟我联系。我每次打过去,总是那个人接电话,我说找甄由美,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总要反问我一句,然后就说啊,请稍等。然后电话里就是甄由美的声音。我对甄由美说,你能不能找个没有第三者的地方跟我联系?甄由美说:你以为我愿意?我的手机在这边不好用,而且特费钱。这话前面半句我还能听进去,后面半句就很不爱听,跟我谈情说爱还算计这点小钱。难怪我们走不到一起。我原来总以为是别人撬了我的墙角,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这墙本来就歪了,不用人撬也会倒。所以我对与甄由美的相见不太抱什么奢望。十年前她还是一个黄花闺女,皮肤拧得出水来,脸上感情泛滥。现在就算没有人老珠黄,最多也就是个风韵犹存。我犯不着把她当小姑娘宠。

找甄由美住的旅馆还花了我半个小时。我在南州呆了几年,对大街还算清楚,小巷就不太了然。我不知道这臭丫头怎么要跑进小巷里住,这不是存心让我难找吗?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她的合作对象安排的,这家旅馆就是他开的。她只是想省两个臭钱,却让我找了个臭死。真不象话。尽管如此,我见了她还是一把把她揽进怀里。我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情不自禁还是做做姿态,或者兼而有之。此前我已经把自己兜得晕头转向,我打了十几个电话,还把车停在路边,问过两个老太婆、三个年青的女人、两个壮汉。其中两个人对我很耐心,连说带比划,只是我越听越糊涂。其他的人要么不出声,要么就把手胡乱一挥。你不知道他是赶你走还是指路。后来我抓了个摩托车搭客仔,总算把我带到了我旧爱的新居。我刚把车停好,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旅馆的大门口,她穿了件略带深色的连衣裙,粗粗看去,还真有点气质,这大概就叫风韵犹存吧。我把那个风韵犹存的女人揽在怀里,走了大概五米远,才把她放开。我不知道她是否愿意我这样揽着她走过人民大众的视线,我是没有勇气这样一直走下去的。我把她放开,挨着她走。

进了大堂,上了电梯。她的合作对象在五楼,办公室很大,摆了十几张台,进门放了一套沙发。左手边是经理室,里面有五个男人正在聊天。甄由美把我们相互介绍了,我们握手。他们在聊南州地铁方面的一个大案。大概聊在兴头上,我坐下后他们又接着聊。我插不上嘴,也不想跟他们聊这种无聊的东西,就坐着喝茶,同时观察房间的布局。墙上贴满了人才交流信息和招生动态,原来这是一个"拐卖"人口的地方。

晚饭在一个叫客家王的地方吃。吃的却不是客家菜,是粤菜。对这种安排我是有意见的。照我的意思,就应该是我们俩找一个僻静的雅间,一边吃饭一边打情骂俏。现在好了,还得敷衍这几个臭男人。尽管我和甄由美坐在一起,不时可以拿膝盖骨碰一下,还可以偷偷眉目传情,但毕竟不敢太过张扬,总是没有两个人单独在一起过瘾。甄由美的合作对象叫海生,长了一张海参一样的脸,年纪不大,肚子却挺得老高。他的名头好像大得很,什么人事部、教育部都在他那张小卡片上,一看就知道是个江洋大盗。甄由美跟这种人混在一起,让我觉得她这些年大概也没干什么好事。但她干什么关我屁事,我不过想跟她叙叙旧情。我就想这餐饭快点结束,可是看海生那个恶心样,又想把他灌醉。我的酒量大得很,高度二锅头可以喝两瓶。这还是大学时的记录。现在的记录是两支高度的五粮液。象海生这种长相,大概也就五两的水平。我看得多了。可灌醉他也没什么好处,万一他醉醺醺的,半夜爬起来乱打火警、盗警电话,岂不坏了我跟甄由美的好事。我想着这天晚上大概要跟甄由美在她那张小床上挤了。在这种低档的旅店跟女人做爱我还没试过。好在是跟旧爱,心理上不会有太多障碍。

我们喝了两瓶五粮液,我一个人差不多喝了一瓶,海生硬给我灌了半瓶。看得出来,他已经有点醉了。我也装出醉醺醺的样子,在他们一片赞叹声里给甄由美扶着回到了旅馆。甄由美以为我真的醉了,进了房,她就把我往床上拖,刚挨到床,我就挺直身,一把抱住她,把她扔到床上,先在她胸前揉了揉,再在她屁股上摸了摸。感觉尽管不是特别好,也还凑合。我才摸了两下,她就来了精神,脸罩红潮,娇喘不断。一双手也不闲着。鉴于她还是有夫之妇,我不想坏了她的名节,就对她说:你拿我的证件去大堂开间房,我们还是得做做样子。可甄由美不答应,她说:我们先亲热一回。说着就把我的衣服脱了,接着脱我的裤子。

我还没遇上这么主动的女人呢,我遇上的女人,最开放的也就是先把自己给脱了,还没有帮我脱的。我突然想她是不是经常干这种事呀。也许她就对我这样吧。这样想我心里好受一点。她毕竟是我的旧相好,我可不想她经常配合别人做这种事。尽管我也不想她经常配合我做这种事。她开始脱自己,我在旁边帮她。后来她就光挺挺地躺在床上。看她脱光了的样子还没有她穿着衣服时的感觉好。

我带着有点失望的感觉跟她做了一回爱。她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浪荡。或者说她干脆就是一个良家妇女。她后来说,在她心里我一直是她唯一的男人,事实上我是她的第二个男人,也会是最后一个男人。这句话如果分做三个部分我就信中间那个部分。因为她连叫床都不会,整个过程里她没有呻吟,只在兴到浓时叫了声"舒服"。甄由美后来对我说,她不喜欢做爱,这话我不知该不该相信,从她的床上表现看,这话我该信。可我怀疑她在演戏,因为她现在的男人是她自己找的,而且是跟我恋情未断时跑去跟的人家,是自由恋爱的结果。像这种情况应该爱得死去活来才对,床上功夫不应该这么差。尤其不应该不喜欢做爱。也许爱到深处,只在乎精神享受,不在乎生理需要。可她后来还说,自从跟我做爱后,她就喜欢做爱了,也就是说我把她开发出来了。

我刚想到精神享受和生理需要,她就讲了这句话,让我觉得她只对我有生理需要,这让我不大痛快,并影响到我的睡眠。那天晚上我没睡好,还因为她老给我打电话。我跟她玩了一回,又陪她聊到十二点,当然聊的东西淡得出鸟来。聊天的时候我把衣服穿上了,我总觉得在人家的地盘上孤男寡女光着身子躺在床上不是个事。而且海生给我一个告密者的形象。说不定他还在房间里装了摄像枪,早把我们的丑态拍了个淋漓尽致。可甄由美很不喜欢我穿着衣服,她觉得穿着衣服亲热起来很不舒服,就象隔靴搔痒。这与她做爱时的表现又不一样,让我觉得这个人很复杂。

我已经不愿意跟她亲热了,可她的亲热劲头才开始呢。证据是她的手一刻也没停过。这跟我一个朋友在夜总会的表现差不多,他总是搞得小姐讨饶还不罢手。我那个朋友实际上一点也不咸湿。他只是觉得不这样做就对不起他的小费。快到十二点了,我对甄由美说:我去总台开间房。她缠着我不让我走,还说:不要开房了,就在这儿睡吧。我说,不行,晚上有人查房,给人知道了对你不好。她说:我才不在乎呢,我回去就离婚。这么说她是巴不得她的丑事爆光,好回去拆屋。可她的小女人散文却把她的小家描绘得爱意四溢,害得我都想变成她的主人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女人不仅难缠,还怪复杂的。我说:就算睡一被窝,也得做个样子给人看呀。她还是那句话,我不怕,我才不怕人家知道呢。我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真想向全世界宣告我们的爱情。我说:你总得为我想想吧,我还是国家公务员呢,给人开除了,你来养我?她一听就把我放开了,原来她不想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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