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哥,”电话里是小陈的声音。
我哼了一声,问什么事,电话里便安静了。
好一会儿,电话里声音又响起,“方哥,你能来看看我吗?我怕。”
我支吾了几声,说洗完澡好好地睡上一觉,一切都会忘了。
小陈那边低语了一声,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
小陈又说她冷,我说让她盖好被子就没事了。
后来她又来了好几次电话,都是些没有道理的理由,说让我一定过去看看她。
最后一遍,她几乎是在哀求:“方哥,我爱你。求你,你说爱我好吗?”
我拒绝了,沉默了半天,我道:“小陈,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我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你不会懂我的。”
也许懂我的人只有淽凝、或者沛沛……
电话里开始是一声不吭,然后是小陈冷冰冰的声音:“方资君,你是不是嫌我和别人睡过了才不喜欢我了?”
小陈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我有点惊讶,当我想再和她解释我只把她当妹妹看待时,她已挂断了电话,电话里只是单调而孤寂的“嘟嘟”声。
电话一直没再响起,而我一直守在电话边。
凌晨三点了,我回房躺下却睡不着,心中空空的。
后来我起了床,穿戴好打车到了小陈的住处。敲门,没人应。又打小陈的手机,对方已关机。也许她睡着了,我转身走了,走到楼下时心中突然害怕起来,忙敲开房主的门,向她要了钥匙。
打开门时,里面很整洁,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异常。房主松了口气,对我说没事吧,就你娃呆头呆脑地多疑。房主走了,我轻轻推了推小陈卧室的门。门没关,开了。还好,小陈静静地躺在床上安睡,睡得很熟,孩子一样。
我走到床边,她眼角有泪痕。
片刻后,我大吼了一声,抱起小陈冲出了房间。
……
小陈吞食了一整瓶安眠药,她在桌子上留下了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方哥,对不起,以后不能再去看你和苏苏了,也不能去帮你洗内裤了,你的内裤真的很脏。苏苏说你爱喝酒,以后要保重身子,少喝酒少抽烟。公司这个月的销售统计表已经做好了,放在我的办公桌的第三个抽屉里……
以前乔雨说过,如果一个人吞食安眠药过多,那么一定要想办法弄醒他,不要让他睡着,睡着了会很危险。在去医院的出租车上,我抱着小陈一直摇着小陈的身子,让她快醒过来,别再睡了。小陈的手心冰凉,我把她搂在怀里,不停地叫唤着她的名字,让她快快醒过来。但是小陈根本不理我,只留给我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苍白苍白的。我或轻声呼喊,或又吼叫不止,开车的出租车司机回头看了看我也哭了……抱着小陈飞奔在医院内的长廊上,周围不时有人扭头看我们。我一边轻声呼喊着小陈,却又生怕惊吓住了她,一边又对周边的人吼叫着:“看什么看?看你他妈的……她只是睡着了……她马上就会醒过来的……”
小陈是个贪睡的孩子,她睡的太深沉了。
“小陈……小陈……陈小曼,你快点醒过来啊,天亮啦!”我的嗓子已经沙哑,吐出的词句只有自己明白是什么。我如此的大声呼叫她,可是她闭着眼睛不理我。
……
小陈被送进了急救室,我被挡在了外面,四处在发狂。我又冲进了那间熟悉的值班室,以前乔雨呆过的值班室,高声呼道:“乔雨……乔雨……”
我真希望乔雨突然跑出来告诉我:方资君,小陈会没事的,小陈一定会没事的。
乔雨以前坐过的位置上正坐着一个陌生的女医生,她一脸疑惑地盯着发狂的我。我停留片刻后踉跄地退了出来,乔雨早已不在这个地方了,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乔雨离开后的这三年来,每次我进到这家医院里,我总会忍不住到这间屋子里来看看,明明知道乔雨已不在这里,但是我总是感同身受她依稀就坐在那个位置,一脸怒气的样子看着我。记得许多年前我送沛沛进这家医院时,乔雨狠狠地揍了我,现在我也真希望乔雨流着眼泪看看小陈的样子,然后狠狠地揍我一顿。但是一切都不会再了,乔雨毕竟已经走了,到另一个城市去了……
记得三年前我和乔雨举行婚礼时,一声“乔雨”震惊了在座的所有人,阿阳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乔雨,你跟我走,”阿阳走到我们面前,拉起乔雨就往外面走,当时我和乔雨的交杯酒还没来得及喝完。
但是我忍住了,没有动手。乔雨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没有出声,该走的迟早要走,强留住也没有用。
“啪”的一声,乔雨突然打了阿阳一耳光,接着眼泪扑簌直往下落,大声叫道:“阿阳,你滚。”
阿阳听后看了乔雨一眼,然后头也没回地走了。乔雨怔怔地看着阿阳离开的影子,有好一会儿。我侧目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有如一层流动着的微粒子,如同沛沛在婚礼上注视我时一般……
成都辣妹风流史 - 大结局卷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