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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桐从那件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就没到公司来上班了。新街口会堂的工程立即宣告结束。从公司里的人打电话到会堂这边找唐安的情况来看,公司多半已经知道了这件丑陋的事情,那些装修工人也仿似经历了一次耻辱,绝不跟唐安讲话。楼总派王强来帮忙收拾工程尾期帐款的业务。唐安不以为然,除了在会堂里转悠,就蜷在铺板床上睡觉。这是令人厌恶的空闲时间,他相信人们正在准备。
第三天小桐的男朋友到会堂来找唐安。他买了把锋利的割肉的带锯齿的刀子。刀子正反两面都可以用。
这人一来就把贮藏室的门抵上了。王强正在跟工人们清算工时,会堂负责人也没有理会小桐的男朋友,既然是找唐安的,那么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唐安给这人递一支烟。
他说,我叫吴杰。
嗯,我知道了,唐安说。
吴杰把眼镜整了一下。他看见吴杰镜片背后的眼珠子。
他掏出刀。
唐安看见有锯齿的那一面朝向他,这使他不禁笑。这是干什么?
吴杰没有再拿起这把刀子,过了十分钟,唐安想他是再不会拿这刀子了,那么今天的见面什么意思也没有。于是,他只顾抽烟,头也不抬。吊灯下面的两颗头颅的影子都在地上映着。
吴杰说,我和小桐分手了。
嗯,我知道,唐安说。
吴杰说,我可以划了你。
唐安没有听清楚这句话,问了吴杰,你说什么?
吴杰说,我本来可以划了你,但如果我要划了你,那么我第二天,也就是昨天早晨,或者那天晚上,也就是前天晚上我就可以来干,但我没有这样做。
为什么呢?他问。
他说,因为这还是小桐的事情。
唐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起来了。
吴杰说,她会的。
唐安说,她会怎么样?
你不配,吴杰说,你从背后弄了她,你不配我用刀子划了你,你是个小人。
唐安说,你可以说我不是人,对于小桐来讲,我宁愿她把我当成狗,你知道吗,只要有一个女人说我是狗,那所有的女人都可以这么说,她们有这个权利,不过,我也想狗一般的跟她们搞,我就是这么想的。我无所谓。
小桐的男朋友站起来,空气似乎晃动了一下。他下决心不再去看他,如果已经说过无所谓了,那么就无所谓吧。
他大声地叫道,你从背后,你从背后,小桐跟我说了,是你从背后弄了她。
他说着说着,情绪由那种激动渐渐转为一种平实,后来猛然消沉了下去,吴杰再次坐下去。唐安把茶杯推过去让他喝点水,吴杰不喝。
唐安给他递烟。
吴杰看见唐安的手上长了许多又黑又小的麻点。指甲也很脏。
吴杰问他,你告诉我,她真的是不能动么?一点力气都没有?一点反抗的可能性都没有?
吴杰从唐安口中得知小桐并没有动,并非她不能动,而她一定是不愿动的,这是他不能忍受的,也是他不愿忍受的,他的刀子因而没有力量,也没有威摄作用了,唐安看出了他的疲态,觉得吴杰的眼睛也是红着的,虽透着天大的警觉,却和他走在同一条路上,他已不能原谅自己的品味,知道人是充满秘密的邪恶的。小桐也不过如此。吴杰的手软了下来。吴杰是和小桐分手了,现在他已经失去了她,那么他到宁愿能跟唐安保持同样的看法,他不想跟小桐摇尾巴,尽管他顶着人样,但内心正归隐另一条狗路,假装着最后一点刀刃般的激情,却已在狗路上坚实地走起来,要把这(被禁止)的事儿当作同类的败笔掩盖起来,对于小桐,他差点就要骂她是个蒙个鼓里的婊子了。
唐安觉得这人的神经肯定也有毛病了。他为吴杰点上烟,吴杰的眼睛在镜片后阴冷地眯着,他的手腕离刀十分近。
唐安说,你别讲了,否则,你也应该趴在地上,耷拉着舌头,我会陪你一起汪汪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