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海蓝挺了一下腰,尽量回避杨欣强的手。她心里虽然不太高兴,脸上却还得挂上勉强的笑容。她在杨欣强身后的座位坐下。一会儿,冯总走进会议室,大家起立,冯总宣布会议开始。
齐海蓝的心神有点游离。她还在想杨欣强刚才搭到她腰上的手,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她清楚地感觉到杨欣强的手在她背上,隔着衣服摩挲了两下。那种摩挲很像是亲密关系中的摩挲,让海蓝感到很不舒服,但是她要较真,却又无从说起。因为说实在的,齐海蓝也不能确定杨欣强那种摩挲是不是故意的。如果人家真是无意的呢?她较真起来,不是让大家都下不来台吗?杨欣强到底是她的经理。更何况杨欣强在做那些小动作的时候,脸上始终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表情,好像在是表达正当的同事间的友爱。而且周围的其他人,也对杨欣强的这种行为没有显示出丝毫的惊讶,好像这种亲密是很正常的,顺理成章的。虽然有些人,似乎在对杨欣强递过去一个在齐海蓝看来心照不宣的暧昧眼神,可那真是暧昧的眼神吗?还是自己多疑了呢?
齐海蓝想着,一边低头做着会议记录。套装的裙子紧紧地绷着她的腿,薄如蝉翼的丝袜也让一向穿着比较随意的齐海蓝感到不舒服。在对T恤衫牛仔裤的怀念中,海蓝突然发现自己的长丝袜上面竟然有一个洞!
一个很大的洞,丝袜的抽丝有一尺多长——真倒霉!今天早上穿的时候还好好的呀,看来是被会议室的椅子刮的。这个洞如果让大家看见了,岂不是仪态尽失吗?何况在座的各位都是公司的重要领导。齐海蓝忙将本来紧贴椅背坐着的身体向前移了移,尽可能地把腿伸到桌子下面去。
整整一上午的会议,听讲,发言,齐海蓝一直惦记着自己的丝袜。时间一晃到了中午,会议才开了一半,冯总吩咐前台的小秘书订了餐,同时让大家休息一下。齐海蓝听了这句话,如获大赦般,赶紧拿本子挡住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会议室。
幸好,齐海蓝对自己有些毛躁的性格比较有自知之明,好像是猜到自己会勾坏丝袜似的,所以她早上出门时特地在包里放了一双备换的。现在,她拿起这双替补丝袜一溜烟儿地跑到洗手间去了。
正当齐海蓝躲在洗手间一小格的门后快手快脚地换袜子时,她听见了几个同事在议论,议论的主题不是别人,正是她。因为同事们以为齐海蓝一直在会议室里开会没出来,所以才放心大胆地边使用洗手间边议论。
有人说:
“那个新来的,说是从美国回来的什么硕士,没事儿总在嘴边挂点儿外语来唬人的那个,我看她呀,一点儿都不像在美国待过几年……哎,她叫齐什么来着?”
“叫齐海蓝。”另一个人脆生生地答道。听到自己的名字,齐海蓝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丝袜刚换了一半,她就金鸡独立地站在那里,分辨了一下说话的声音。是很陌生的声音,公司太大,很多人她还叫不出名字。
外面接着说:
“对,齐海蓝,就是她。她哪儿像从美国回来的呀?美国可是自由开放的社会,可你看她,身上哪儿有点儿自由、开放的味道?”
“可不是嘛,我觉得她性格特别古板,就说我们拿手机互相发发短信吧,不就是玩嘛,结果她竟然说我们什么?她说我们是传播色情信息。”另一个人接话道,她的声音显然有点儿愤愤不平的意思:“装什么纯情少女呀?美国那边都讲性自由,她在美国那么长时间能连这点儿见识都没有吗?”
“就是,她是杨经理的下属,杨经理好像挺喜欢她,爱和她开玩笑。你说这是多好的事啊,你一个新来的女员工,上司喜欢你还不是瞧得起你,可你看她,每次大家一开玩笑,她就阴着一张吊死鬼儿似的脸,搞得气氛阴沉,大家都高兴不起来。”
“杨经理也真是,公司里那么多漂亮的,怎么就喜欢她呀?她又不算特别漂亮,又没女人味儿……”
“何止啊,我看她根本就是有点性冷淡,要不就是同性恋——哎,你还真别说,这倒像是从美国回来的,听说在美国,同性恋可以结婚呢。”
这句话说完,几个女人一起发出一阵叽叽咕咕的笑声,混杂着脚步声、开门声,然后门“砰”地一声被关上,洗手间里静寂下来。
洗手间里听来的秘密(2)
齐海蓝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胸口一起一伏。她回过神来,缓慢地、神情复杂地穿好袜子。
QQ上的“有色人种”(1)
齐海蓝开始思忖,也许真的不是同事们的问题,也许问题出在她自己身上。她是从美国回来的,但花花世界没有改变一个书香门第出身的女孩身上的矜持,更何况无论是美国还是其他国家人们的生活,并不是像一部分中国人所想像的那样糜烂。不过,和同事们是说不清这些的。
齐海蓝一向自诩为:古典而不古板。她不是古板,不是修女般的缺乏风情,在她喜爱的人面前,她可以绽放得可爱、机智、诙谐、古灵精怪、还有性感。但同事之间有必要经常拍一下摸一把吗?就像杨欣强经常和她开一些不着调儿的玩笑,她有必要“妩媚”地回应,有必要在那些时候展示自己的“女人味儿”吗?
她不理解,但即使不理解,她也能深刻地明白一个问题,那就是:她和同事之间的关系,似乎已经太疏远了。这种疏远可能部分起源于同事间的误解,但也一定有她自己的责任,对,一定有。
齐海蓝开始检点自己的言行,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太严肃了,在某些方面。比如说吧,公司里不允许员工们上班时间说笑嬉闹,不允许吃零食,也不允许在公司的电脑上利用网络聊天工具聊天。但实际上,每一个员工都在工作时间偷偷地开着自己的QQ或MSN,上级不在的时候,一片“滴滴”的消息声不断。公司里人缘最好的企划部的小满玩得最欢,她常一边聊天一边对着电脑屏幕笑,有时还会大声地向同事们宣读她从网友那里听来的小笑话。这么喜欢玩的女孩,大专毕业,业务水平也极其一般,就凭着会说话、有眼力见儿,而在公司里如鱼得水。
而齐海蓝呢,严格按照公司的规定来要求自己,不吃东西不说笑,整天埋头工作。原来她在美国读书时曾经申请了一个MSN,以便和国内的亲友们联系,可回国后就没怎么用过了,起码是在工作时间、在公司的电脑上没有用过。至于同事们喜欢用的QQ,齐海蓝更是从来没用过。是不是这些原因也导致了同事们认为她“古板”?
齐海蓝决定要改变同事们的认识,毕竟“古板”对于一个妙龄少女来说不是什么好词儿,这个词更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个身穿黑衣的老处女。
可是,如何和同事们靠近?齐海蓝决定从让小满教自己使用QQ开始,公司的同事之间数小满对她笑得最甜,态度最友好。齐海蓝说服自己:上班时间开着QQ和同事们聊几句,这样无伤大雅。她向小满提出自己想申请一个QQ号,语调谦虚。小满立即抬起头来,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海蓝,旋即笑了,轻轻地欢呼一声:
“哦!海蓝也要用QQ了。”
小满眉飞色舞,看着齐海蓝的表情仿佛看着一塑终于融化了的冰雕。齐海蓝心里往下一沉:大概小满也已经听过关于自己“古板”的议论了吧。当然,小满不是故意显露出这种表情的,但正因其无意,所以才更真实。
小满介绍了QQ的使用方法。
“这个不错,有很多种可能,很多种遭逢……说不定能在网上交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呢。”小满还热心地帮齐海蓝申请了一个QQ号码,并把这个号码大声向同事们宣告,声音之大使好几个胆小些的同事都伸出指头竖在嘴上“嘘”了半天,向她示意杨欣强的办公室门没有关严,是虚掩着的。小满还自作主张地给齐海蓝起了一个“春梦了无痕”的网名,她得意地问:“这个名字不错吧?”
齐海蓝觉得有些尴尬,说实话,她觉得这网名太“那个”了,正欲反对,突然想起了“古板”、“没有女人味儿”的议论,于是她不说了,只是笑着点头。
回到座位上,齐海蓝发现,已经有几个平时比较爱说话、爱交际的同事在QQ上加了自己,她给他们都通过了验证。胡乱聊了一通说过就忘的话后,大家又开始埋头工作。
过了一会儿,齐海蓝又看见自己的QQ在动,一闪一闪,原来是个陌生人发过来一条信息,想加她为好友。
齐海蓝抬起头来,微笑着轻声问大家:“这次是你们谁加我呀?”
没人回答,小满正在网络游戏里战得不亦乐乎,她含混地回答道:
“可能是不认识的人吧。”
齐海蓝“噢”了一声,点开请求信息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愉快的心情被破坏殆尽。
因为陌生人发来的请求验证信息是:可以一夜情吗?
“真无聊。”齐海蓝小声地自言自语,把那个陌生人的信息窗口关上了。
可是紧接着,又一个陌生人请求验证好友的信息发过来。齐海蓝看了一下,还是那个QQ号码,这次他发过来的信息更恶心。
齐海蓝生气了,她连忙喝了一口水,压着火,安慰自己说:“不生气,不生气,网络上什么人都有,不理他就得了。”
可事情就有这么怪,你越是不想理,他就越是死缠烂打不放松。没过一分钟,齐海蓝第三次收到了来自同一个QQ号码的验证请求,还有一段让人费解的荤段子。
当海蓝明白过来以后,脸“呼”的一下红透了。她赶紧用手掩住口,怕自己会下意识地叫出来。她气哼哼地看了一眼周围,还好,没有人注意到她。
小满的QQ头像一直亮着,齐海蓝给她发了一句话埋怨她:都怪你给我起了这样的名字!真倒霉,刚上线来,就有一个疯子一直给我发信息。
QQ上的“有色人种”(2)
呵呵……小满在QQ上笑得欢畅,她回复:遇到“有色人种”了吧?
齐海蓝不满地打字:我觉得这种随便谁都可以查你资料、找你说话的破玩意一点儿也不好玩。
小满意味深长地回答:这才有味儿嘛。都是素的有什么意思?总得来点儿荤的才好吃。
和她说不通,齐海蓝索性郁闷地把自己的状态设置成隐身,这样别人就查不到她的资料了。可是没用,那个陌生人好像已经记下了她的QQ号码,以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又发来了一则令人作呕的验证信息。
齐海蓝气极了反而镇定了。她索性点了一下“通过验证”的按键,她倒要会会这个恬不知耻的家伙,老虎不发威,还当她是病猫不成。
其实,齐海蓝应付网上这种人,还真是有些经验的。想当年,在美国读书的时候,思乡心切,她也经常钻进“碧海银沙”里去一聊一整夜。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碧海银沙”聊天室里来来往往的人数以万计,自然也免不了有人要对这个谈吐不俗的女孩出言不逊。齐海蓝对付的办法是忍着,忍着,让他说,等他说得畅快淋漓之际突然告诉他:你对我这么热情我很感动,其实我对你也很有好感。我是个长得很帅的男人:身高180公分,体重80公斤,健康肤色……
结果,当然是骚扰者落荒而逃,齐海蓝大获全胜。想到这些,齐海蓝的嘴边不禁浮起一个轻蔑的微笑,准备接受挑战。
那个通过验证的陌生人给齐海蓝发出了信息。
齐海蓝点开。信息发的是:海蓝,请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齐海蓝心头一凉。半晌,她才回复道:你是哪位?
对方回复了一个表情图标,是个反过来大笑的笑脸,意思是说他笑翻了。
齐海蓝又惊又疑,这时候对方揭开了谜底:
小宝贝儿,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杨欣强啊。
齐海蓝“呼”地一声站起来,呆了半天,才从桌上拿起本子和笔做掩饰,慢吞吞地走向杨欣强的办公室。
敲门,进屋,坐下。齐海蓝心里直打鼓,杨经理怎么知道她刚申请的QQ号?肯定是刚才听见他们在外面大声喧哗了。真糟糕!她刚来就被抓住做违反公司规定的事情了。
可杨欣强却脸色如常,一本正经地对齐海蓝谈公事。齐海蓝打开本子,刷刷地做记录,看见杨欣强没有责备她的意思,心里才渐渐地平静下来。可平静下来以后,又不由厌恶地想:杨经理也真是的,怎么开玩笑那么没分寸?他说的那些话……
齐海蓝走了两秒钟神,因为她想要分辨究竟是杨欣强的玩笑开得太过分,还是自己“古板、没有女人味儿”?她正想着,突然听见杨欣强说:
“公司规定:上班不许使用网络聊天工具。”
齐海蓝背一挺,身上的毛孔又重新竖起来,像一个被人当场捉住的贼,想不出任何辩解的语句。她紧张地望着杨欣强,杨欣强也一脸严肃地望着他,两人对峙了半分钟。杨欣强轮廓优美的脸突然放松了,他望着齐海蓝大笑:
“当然,蓝蓝这么漂亮的宝贝儿,干什么都可以。”
齐海蓝的一颗心,轻飘飘地落回肚子里。
杨欣强又补了一句:
“以后你还是可以用QQ,这样,我和你商量业务就不必每次都得出入办公室了。”
齐海蓝抬起头来看杨欣强,杨欣强也直勾勾、目光过分灼热地盯着她。于是,她只好低下头去点头,并站起身告辞。杨欣强也站起来,送她出办公室。两人并肩的一刹那,杨欣强轻声说:
“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在玩,才能更尽情地玩。这是游戏规则,你明白吗?”
齐海蓝侧脸看了一眼杨欣强。杨欣强的目光滑到齐海蓝的背后。那天,齐海蓝穿着一条瘦身西裤,小低腰,有弹力,恰到好处地紧紧包裹着齐海蓝的身体,越发显得她细腰翘臀双腿笔直,青春飞扬。杨欣强把手搭在了齐海蓝的臀部,似有似无地抓了一把,嘴里夸道:
“海蓝,你这条裤子真好看。在哪儿买的?”
齐海蓝一惊,马上推开杨欣强的手,应付道:“你想给林青姐买,还是想给欣然买?我带着她们去。”
杨欣强摇摇头:“林青那个黄脸婆哪能穿出你这种气质……欣然她还小,还上学呢,也不适合穿这么紧身的衣服。”
齐海蓝敷衍地一笑,快步离开了杨欣强的办公室。
公共汽车上的“咸猪手”(1)
杨欣然没课的时候,就挤一个小时的公共汽车到芳菲女子沙龙去上班,往返就是两小时。
杨欣然很喜欢这份兼职。芳菲女子沙龙里柔和的色调、柔和的音乐,和那些护肤品柔和的香味,构成了一个梦幻的世界。杨欣然觉得,那才是她想要的生活。杨欣然相信:未来一定会很美好。只是现在的生活,还有一些不太美妙的小插曲。
一大早,杨欣然来到芳菲美容院,她气得小脸红扑扑的,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
任芳菲一向心思细腻,发现了杨欣然挂在脸上的不愉快,问:“欣然,你怎么了?”
“没事儿。”杨欣然闷声回答,手里摆弄着美容仪器。
任芳菲走过去,坐到杨欣然身边:“有什么事,跟姐姐说说。”
“芳菲姐,”杨欣然终于憋不住了,眼泪一串串地掉下来,“今天在公共汽车上又碰到‘咸猪手’了。”
今天,杨欣然如往常一样坐公共汽车来美容院上班。刚一上车,女孩的直觉就让她感觉到有一道让人很不舒服的目光射过来。杨欣然转过脸去,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穿花衬衫的男人,正色迷迷地盯着自己裹着紧身衣的胸部,眼珠子就像要弹出来了似的。杨欣然白了他一眼,扭过脸去。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那个男人故意磨蹭到杨欣然身边。当他买了票,收回攥着票的手时,却“碰”到了杨欣然的胸部。而且随着车厢的晃动,那个男人抓着吊环的手肘又“不小心”撞了好几次杨欣然的胸,还蹭来蹭去的。杨欣然很气愤,转过身去背对着那个男人,但是转过去也不行,她觉得自己的臀部被一硬硬的东西顶着,回过头去一看,只见那个男人的裤裆处已经隆起,杨欣然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我当时真想大声叫‘耍流氓’,但是面对满车的人实在叫不出口,气死我了!”杨欣然捏着拳头,砸了一下她坐着的椅子。
“这种情况还真是不好办,就算叫了,哪儿会有人帮忙呀?万一再被坏人反咬一口那可就更糟了。”任芳菲说。
杨欣然无奈地笑着,说:“要是自己有车就不遭这罪了。”既而她又叹息道,“唉!我又没有芳菲姐这么大本事自己挣钱,看来一定得找个有钱的老公。”
任芳菲轻轻捏了一把杨欣然的脸:“谁说我们欣然没本事啊?我们欣然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这时,齐海蓝从美容室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方小毛巾擦着脸,看到杨欣然还噘着嘴满脸不高兴的样子,连忙问怎么了。
杨欣然又向齐海蓝描述了一下今天的倒霉遭遇,任芳菲还在一边补充说:“这种事她隔三差五地总要碰上——哎,也怪欣然,长得太招人,身材太好。”
可齐海蓝听了却挺认真地说:“你报警不行吗?”
任芳菲摇了摇头:“这事儿谁管呀,没凭没据的。我以前也常碰上,自己小心点就是了,而且……”任芳菲声音低下去,神秘地说,“以后等年纪大了,不好看了,想让人骚扰都还没人愿意骚扰呢。”
杨欣然笑成一团,伸出手指去羞任芳菲的脸,还有些许得意的样子。
可是,海蓝坚持自己的看法:“犯罪事实就是他们侵害了你的人身权利呀。”
任芳菲摇摇头:“这种事情太多了,防不胜防。”
“要不这样,”海蓝给杨欣然支招,“你以后上公车,尽量带一个大一点、质地硬一点的包,如果有人往你身上靠,你就用包挡住他,这是第一招;如果你挡着,他还是靠过来,你就别客气,用鞋跟儿踩他的脚,让他吃个哑巴亏,这是第二招;如果第二招还是逼退不了他,你干脆就转过身来,大声制止他的行为。汽车上的大部分人还是明白怎么回事的。而且,虽然他们不见得敢站出来管,可是从内心来说也是同情受害方的。我想,在公车那种环境之下,那些流氓还不至于敢把你怎么着吧。”
杨欣然听了海蓝一二三的分析,乐了,情绪明显好转起来。
可是,事情就有那么邪,晚上杨欣然离开芳菲女子沙龙,坐公共汽车回校的时候,又一次遇上了“流氓”。
她回校的时候,坐的是300路。300路是绕北京三环转圈的一趟公交线路,说它是全北京最挤的公交车,一点儿也不夸张。欣然一上车,就觉得有个外表很脏、看不出年纪的男人跟在她后面,紧紧地贴住她的后背,而且还随着公交车一颠一簸,用下身使劲蹭杨欣然的臀部。隔着薄薄的衣物,杨欣然感觉到男性坚硬的器官和他嚣张的气焰,恶心得喉咙一阵发紧。杨欣然赶紧把自己的书包向后靠,挡住那个男子,使他不能太靠近。可是,那个男人竟然手拉着汽车把,胯向前耸,反而更加得寸进尺起来。杨欣然感觉到他浑浊粗重的呼吸直往自己侧脸上喷,她气得几乎暴跳起来。一时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飞快地转过身体,狠狠地抽了那个男人一耳光,大骂他:“流氓!”
顿时,一车人都朝这边看过来,那个男人显然也被杨欣然打傻了,竟然愣在那里半晌不说话。过了一会儿,看完热闹回过味儿来的人们发出了一阵爆笑,还有人阴阳怪气地起哄。杨欣然狠狠地瞪着那个男人,也许是她的眼神在盛怒之下有了些许威严,那男人竟然不敢还口,灰溜溜地让到了一边。
这一场战役,杨欣然大获全胜,但她心里却丝毫没有高兴的感觉。相反,在公共汽车拥挤缺氧的环境下,她感到昏头昏脑。周围的人用眼神互相传递着暧昧的笑意,甚至有些素质低一点儿的,竟然窃窃私语起来。不知为什么,杨欣然只觉得大家的议论和嘲笑不是朝着那个男人,而是朝着自己的。
公共汽车上的“咸猪手”(2)
就这么,凑合着坐到了站,杨欣然下了车。她长舒了一口气,站在车站,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300路车的这一站是停在三环主路和辅路相交的那段桥上的,杨欣然得从桥上走一段路,然后下台阶,顺着三环辅路走回学校去。天已经黑透了,桥上没有别人,杨欣然加快了步子。
突然,杨欣然毫无任何准备地被人从后面一把抱住。她被扯得退了几步,并向后跌坐下去。这一坐,杨欣然感到自己是坐在了一个人的腿上。而且还是一个男人的腿,因为裆那里明显有异样的感觉。
趁杨欣然倒下失去平衡的当儿,那个男人用双手捉住了她的胸部乱揉乱捏。杨欣然情急之下,只好抓住那个人的手腕,狠狠咬了一口下去。那人惨叫一声,疼得放开了手。
杨欣然拽过右肩上挎着的书包,用力朝身后的人抡去。这一回头,她看清楚了,就是刚才在公共汽车上对她动手动脚的那个男人。
男人稍微一蹲,杨欣然手里的书包打了个空。男人顺手扯住杨欣然的书包,还嬉皮笑脸地把书包连着杨欣然一起往自己怀里拉。
杨欣然没有男人力气大,只好放开了书包,转身就跑。
也不知道跑了有多远,恍惚中,杨欣然仿佛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然后“哐当”一声巨响,再接着是“哎哟”。这时,有人喊了一嗓子,是个男人的声音:“欣然,别害怕,我把坏人制服了。”
杨欣然回过头来,夜色中,她模糊地看见小蒋的脸,他在对着她笑。
杨欣然见过小蒋两次,在芳菲女子沙龙里,任芳菲给他们引荐过。当时,杨欣然觉得这个小伙子长得一般,衣着一般,风度也一般,就没怎么留心。可是现在,小蒋扭着歹徒的手将其制服,歹徒单膝跪在小蒋前面的这种情景,使杨欣然不得不对小蒋另眼相看。真没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小伙子还有这么一手!他竟然救了自己!
小蒋见杨欣然一直看着自己,有点儿不好意思。他对着地上的歹徒“啐”了一口,然后用征求意见的口吻问杨欣然:“把他扭送派出所吧?”
杨欣然用眼角扫了一下歹徒,高傲地抬起了头。她感到恶心,又感到欣慰,但是,她已经没有那么气愤了。她说:“恶心死了!谁稀罕理他呀,到派出所对我影响不好,还是让这个浑蛋赶紧滚吧。”
小蒋听杨欣然的,他向前推了一把歹徒,手劲儿似乎是不小,歹徒几乎一个前滚翻,小蒋说:“滚!”
那个歹徒飞快地滚了。小蒋走到杨欣然面前:“走吧欣然,我陪你回学校。”
路上,杨欣然惊叹小蒋还有这一手。小蒋自负地说:“这算什么啊?我是跆拳道的黑带呢。”杨欣然对他更有好感了,她用热切的眼光看着小蒋。美人当前,小蒋不由得脸红起来。
杨欣然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蒋哥,你怎么会路过这里啊?”
小蒋支支吾吾地答不出来,杨欣然又追问,小蒋还是不吱声,只是一个人快速地走在前面。
杨欣然被弄得莫名其妙,想不跟着他走,又觉得失礼,跟着他走吧,又追不上,只好就这么半走半跑地跟在小蒋的后面,一直走到学校的大门口。
学校前有几家小商店,前面稀稀拉拉停了几辆车。小蒋径直走到一辆老式的拉达车前面,打开车门,从车里抱出一束鲜红的玫瑰。
小蒋说:“欣然,我今天是特地来找你的。知道你还没下班,所以走到300路车站那里去等你。欣然,我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起,就对你魂牵梦萦。欣然,请你不要拒绝我的玫瑰。我知道你挤公共汽车去芳菲姐那里上班很辛苦,所以我特地买了一辆二手拉达车,以后,我每次都接送你上下班。”
小蒋是一口气说完这些的,他的眼睛,渴望地、热烈地、仰慕地看着杨欣然。杨欣然吃惊地望着一大捧像火一样燃烧着的玫瑰。小蒋向杨欣然伸开双臂,试图拥抱她。
杨欣然紧张得向后退了两步:“哎,哎,你等我再考虑考虑。”
捉奸在床(1)
任芳菲在自己的沙龙里,一边喝着柠檬茶一边等林青来。
她跟林青约好了时间。听说林青因为和丈夫的关系最近又变得非常的好,所以近来更加频繁地到芳菲女子沙龙来,有了观众,自然就要打扮得更漂亮一些。想到这里,任芳菲笑了,不是冤家不聚头,不打不闹也就没有夫妻的热络劲儿了。
过了一会儿,林青来了,跟她一起来的还有齐海蓝。一看到任芳菲,林青就大叫着上来搂住她的脖子:“芳菲,我在来的路上碰到了海蓝,就把她拉来了,欢迎吧?”
“当然欢迎。”任芳菲对着齐海蓝微笑。
齐海蓝看着任芳菲,眼神有点异样。自从知道她就是周耀辉幸运的妻子后,齐海蓝心里就有了疙瘩,她每每看到任芳菲,心里就有点儿酸溜溜的。她不是傻瓜,就算是傻瓜也看得出来,周耀辉很爱任芳菲,更爱和任芳菲的爱情结晶——宝宝。齐海蓝吁出了一口气,幸亏任芳菲没有察觉出任何属于她的、私密的心思。
任芳菲张罗着给两个女人沏茶。林青今天情绪特好,她手舞足蹈地让任芳菲别客气,还硬要拉任芳菲和齐海蓝到她家去吃饭。难得这么高兴,任芳菲和齐海蓝欣然同意。
任芳菲驾车,林青一路上炫耀着自己的厨艺,齐海蓝则在一边给她敲边鼓。小小的汽车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对了,你家老杨在吗?”齐海蓝问林青。
“哎,我说海蓝,虽然我家欣强是你的经理,你也不用老是老杨老杨地叫啊,他才三十岁刚出头儿——待会儿可要罚一杯。”林青笑着纠正齐海蓝。
“好吧,那就算是小杨吧。至于我受不受罚,完全取决于你给我们两位贵客预备了什么酒。”
“海蓝,我觉得你挺随和的,全是欣强在那儿瞎说八道……”林青心里高兴,也就毫无顾忌地自言自语起来。
“怎么?领导对我有意见了?”齐海蓝佯装出害怕的样子。
“哦,看我在这儿瞎说什么……”林青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看了一眼任芳菲,又对齐海蓝笑笑。
任芳菲赶紧转移话题:“林青,你给我们预备烛光了没有啊?”
齐海蓝倒是毫不避讳:“公司里是有人觉得我不太随和,可能是我做事太书生气了吧。不过,我现在也尽量管着自己,别让自己说话时再不小心蹦出英语单词儿来,还有……”
林青看齐海蓝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也松了一口气,说:“我其实也觉得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在外国读过书的再回到中国来,总是说‘夹生话’呀?中文句子里非要夹着英文单词。”
“也不是故意的,”齐海蓝说:“主要是因为在英语环境中生活太久,很多意思,中文中没有贴切的词语可以形容,就条件反射地想用英文来表达,所以,弄得说话就‘夹生’了。”
“噢。”
“可是,我倒挺想知道,领导说我什么了?”齐海蓝冲林青做了个鬼脸,故作轻松地说,“其实要我说,你也得管管你家小杨了。你有没有发现他有个爱好,就是喜欢说‘那种’笑话。我不爱跟着掺和,结果他们就总笑话我‘没有女人味儿’。”
林青倒不以为然:“不就是说点荤笑话么?这算什么啊,说着玩儿,大家图个乐呗,海蓝,你也得随随大流啊。”
任芳菲看这两人各执一词,便故意打断了她们的争辩,她说:“谁说我们海蓝没有女人味儿啊?她再没有女人味儿,世界上还真就没人有女人味儿了——林青,你家到了。”
林青开门下车,齐海蓝继续追问:“林青,你家小杨到底在不在家啊?他要在我就不去了,说心里话,我挺怕他的。”
林青大大咧咧地一摆手:“不在不在。你们公司这周不是在怀柔有个培训吗,本来他不想去,可是听说我今天有事要忙,他就参加去了。”
坐电梯的时候,林青还开了齐海蓝的玩笑:“海蓝呀,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怕’我们家欣强呢。是不是因为他长得太帅,让你觉得有压力啊?”
“你就吹吧你。”
三个人到了林青家门口,林青掏出一大把钥匙,“哗啦哗啦”地开门。齐海蓝是第一次到林青家来,随便读着林青家门口的对联。林青开了门。
“不错,满温馨的嘛。”齐海蓝第一个进屋。
“换拖鞋呀,死丫头。”林青嚷道。齐海蓝吐吐舌头,赶紧打开门口的枫木鞋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排拖鞋。
“怎么样,我们林青算得上贤妻良母吧?”任芳菲冲齐海蓝眨眨眼。
“还是不如你……”林青正得意,突然发现了什么,“咦,我的拖鞋呢?”
“够糊涂啊,还贤妻良母呢,你看看,御用拖鞋都丢了。”齐海蓝跟林青开玩笑。林青则顾不上和她贫了,忙伏下身去找她的鞋。
“林青?”房间里突然传出男人的声音,三个女人都吓了一跳。
齐海蓝抬起头:“杨经理!”
林青则冲到卧室门口,撒娇地用小拳头砸着杨欣强的胸口:“咦,你不是说去怀柔了吗?我的拖鞋呢?”
杨欣强的表情有点木木的,仿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任芳菲看出了点儿异样,她伸出手,试图把林青拉到自己身边来,她轻轻地叫了一声:“林青。”
捉奸在床(2)
可是,任芳菲的手伸得还是晚了点儿,没等她及时阻止,林青就已经回过味儿来了。她一把拨开杨欣强,冲进卧室。
林青尖叫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你——怎么回事?”
任芳菲和齐海蓝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起推开杨欣强冲到卧室门口。齐海蓝呆住了,她像看见鬼一样张大了嘴。
不出任芳菲所料,卧室里果然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也果然是头发散乱、衣冠不整。可是,让齐海蓝吃惊的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是她的顶头上司冯总,那个一向看起来很端庄的冯总。
齐海蓝用手遮住自己的额头,低呼了一声:“MY GOD!”
那边,林青已经和“侵略者”展开了肉搏。林青顺手抄起一个鸡毛掸子向冯总冲过去。冯总则用手挡住脸,同时求助地向杨欣强望过去。任芳菲束手无策,在一边呆呆地站着,齐海蓝更是不知道该把自己的目光停在哪儿好。林青的鸡毛掸子快要敲到冯总的脸上了。冯总虽然也算见过世面的女人,但此刻一样吓得缩起了身子。
突然,杨欣强大喝了一声:“林青,你给我住手!”
林青呆住了,手上的动作也像被突然按下了停止键。
但是,她没有回过头来。这是她第一次和他吵架后,他叫她,她没有回过头来。她只给了他一个倔强的、强硬的、受伤的脊背。
杨欣强有些无奈地说:“林青,对不起。”既而转向冯总,“我们走。”
冯总站直身子,扯过床头挂着的外套,没看林青,拉着杨欣强便走,只听到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随着关门的那一声响,林青轻飘飘地跪在了地上。她抱住自己的头,没有哭,但是肩膀筛糠似的抖动着。而目睹了这一切的任芳菲和齐海蓝,站在一旁,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又过了一会儿,任芳菲终于开口劝道:“小青,欣强这是一时糊涂,你多原谅他。你们这些年的夫妻感情,肯定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她的声音干巴巴的,显得十分无力。
林青头都没抬地说:“你看他这是一时糊涂?算了吧,一看他们就不是第一次了,被我抓奸在床,他还那么自然地带着她走了。你看到没有?他带着她走了!把我,他明媒正娶的老婆,一个人丢在这儿,连解释都不屑于解释。”
“太可恶了……林青,你早和他离婚早好!”齐海蓝说。
一听到“离婚”两个字,林青的气焰像突然矮下去一截似的。她还是伏在地上,肩膀垂得更低了。
“海蓝,你懂什么?”任芳菲责怪道,“宁拆十座庙不拆一门亲,你还年轻你不知道,夫妻那是百世修来的福分,能在一起不容易。哪儿有你这么劝人的啊?”
齐海蓝不吭声了,她用关心而痛楚的眼神看了看林青,然后踱到了阳台上,留任芳菲在房间里劝慰林青。
任芳菲也伏在了地上,压低声音,絮絮地劝慰着林青。而林青则一言不发。说了好一会儿,任芳菲都有点儿累了,林青还是保持着最开始的姿势,不说话也不起身。任芳菲也沉默了,的确,在这种灾难和毁灭感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十分苍白。寂静的房间里只听见墙上的挂钟在“沙沙”地走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听见阳台上传进来齐海蓝的手机铃声。
约会女友的丈夫(1)
“喂——”手机里电波“沙沙”地响,听不清楚,“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海蓝,是我。”
齐海蓝愣住了,手有点儿颤抖:“你……是你……”
对方没有出声。
齐海蓝说:“你,你怎么有我的电话号码?”
对方温和地说:“你忘记了?是上次‘8分钟约会’后,你留给我的。”
齐海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冲屋里看了看,别过脸去。
对方说:“海蓝,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约你聊聊天,最近,我实在是太苦恼了。”
齐海蓝想告诉他,现在不行,时间太不合适了。林青刚出了事,而他的太太——任芳菲,正在劝慰林青。最重要的是,齐海蓝现在正在任芳菲身边,你让她怎么能若无其事地,瞒着她,去赴他的约?
齐海蓝想说,改天吧,明天就可以,明天是周日,或者今天晚上,今天晚上也可以。可她沉默了好一阵子,终于开口答道:“你……现在哪里?”
对方如释重负:“我在芳菲美容院门口的那家上岛咖啡,二楼靠窗的座位。”
齐海蓝挂了电话,她用冰凉的手机金属壳贴在自己发烫的双颊上。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那次酒吧里第一眼看到他?从得知了他的姓名后,又听到了关于他代理诸多著名案例的轶事后?或者干脆就是从知道他是任芳菲的先生开始——嫉妒催生爱情,也是有可能的。
周耀辉等在上岛咖啡二楼明亮的窗口前,他等得已经有点儿着急了。可今天他来也只是碰碰运气,他没有十足的把握齐海蓝会来赴他的约,刚才她的口气有点儿勉强。她跟他没多大交情,最深的交往也不过是那次“8分钟约会”。可她是喜欢新鲜的女孩,她说过,她喜欢那种游戏,她不是这样说么——她喜欢的就是那“很多种可能,很多种遭逢。命运在不同的门背后,静静地等待着你。”
大律师周耀辉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这样的无能,他竟然和妻子的任何一个朋友都没有过交往。以前的他,实在是太粗心大意了。这种发现使他深感沮丧,又很无奈。这种无力感,是他以前从不曾体尝过的。
齐海蓝终于出现了,周耀辉这才松了口气。齐海蓝来到周耀辉面前,眼睛细细地眯成两弯月牙。面对齐海蓝这样的女孩,周耀辉感到轻松——她当然是聪明的,可是她聪明得很单纯;尽管她也深刻,但她仍然是一汪清澈的河水,让人能一眼望见河水里一切美好的事物。可是,任芳菲不是这样。任芳菲是碧绿幽深的湖泊,美是美,可你完全不知道她有多深,其中又是否潜藏着危险。
“海蓝,”周耀辉站起来招呼齐海蓝,“谢谢你肯来,太好了。”
齐海蓝坐下,有点儿腼腆,用小勺儿一个劲儿地搅着杯里的咖啡。
周耀辉向后靠在咖啡厅舒服的椅背儿上,说:“芳菲最喜欢这家咖啡厅。因为上岛咖啡有别家没有的特色,你知道是什么吗?”
齐海蓝心不在焉,其实她想对周耀辉说:刚才我就和芳菲在一起,接到你的电话,我就赶来了,我没有告诉芳菲任何关于我们两人的事。但想是这么想,当她面对周耀辉的时候,还是不愿意主动说起任芳菲,于是她只问:“特色……是什么特色?”
“就是无论你点哪一种咖啡,服务员都会给你很多很多、完全超过你用量的糖,所以,只要你愿意,就可以把咖啡调得甜甜蜜蜜的。芳菲就喜欢调得甜甜蜜蜜的咖啡。海蓝,你是芳菲很好的朋友,你喜欢这种甜甜蜜蜜的咖啡吗?”
齐海蓝吁出一口气。看来,是她误会了。他约她来似乎不是为了谈她,谈他们,而是为了谈任芳菲。上次在芳菲美容院遇到他,她感觉他是很爱任芳菲的,这种感觉既使她欣慰,又使她沮丧。而今天来赴约,对她来说唯一的用处,无非是再次证明了她那天的感觉。
可是,既然来了,齐海蓝就要自己做一场完美的演出。于是,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讪笑道:“你找我来,就是讨论咖啡的问题吗?刚才在电话里,你似乎说你很‘烦恼’。”
“海蓝,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一向善于雄辩的周耀辉,竟然也有口拙的时候,“我昨天在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齐海蓝睁大了眼睛,“一个电话让你这么烦恼?还需要出来和我商量?”
“一个男人,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周耀辉摇摇头,“他也不说他的姓名,他只是说,他是芳菲的,芳菲的情夫,他甚至还跟我说……”
周耀辉停顿了一下,因为想到面前的齐海蓝还是个年轻女子,有些话不方便在这样的女孩子面前说,所以他打住了。他观察着齐海蓝脸上的表情。而齐海蓝则想都没想,便斩钉截铁地说:“可能是有人陷害芳菲姐。不,不是可能,是一定!一定是有人想要破坏你们的夫妻感情,才故意说谎的。”
“这个……”周耀辉很迟疑,“这一阵子,我似乎感到芳菲有些事情瞒着我。因为……我说不出什么具体的证据,但我和芳菲是多年的夫妻,夫妻之间会有一种旁人所没有的默契。你虽然没体会过,但我想你应该能理解。”
“周大律师,你的理性哪儿去了?你到底是讲直觉,还是讲证据?”齐海蓝故意讽刺他,虽然她心里酸酸的,可她不愿意一个男人在自己面前说他妻子的坏话,尤其是一个她仰慕的,在她心目中形象高大完美的男人。
约会女友的丈夫(2)
“对不起,对不起。”周耀辉连忙道歉,“海蓝,你是我所信任的唯一一个芳菲的朋友,我要请你帮助我,如果真的有什么情况,一定要让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