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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杨 当前章节:151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58

齐海蓝知道了林青的心思,就干脆一心一意地做起忠实听众来。可问题是:林青的苦恼似乎是持续不断的。因为她既不能像齐海蓝主张的那样,和杨欣强彻底一刀两断,也不能完全同意任芳菲的办法。

任芳菲的办法是让她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还是好好地尽她做妻子的本分,安心地等丈夫回心转意。“他在外面玩腻了,总会回头的。”任芳菲说。但是,林青可不想这样。林青希望的是,杨欣强来到她面前,痛哭流涕地苦苦哀求,然后虔诚悔过,痛改前非。在这种情况下,林青才好就坡下驴,高姿态地原谅杨欣强。这样一来,小家庭就能破镜重圆了,从此夫妻恩爱相敬如宾,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林青一直在等杨欣强哪一天突然良心发现,明白谁是世界上最爱他、对他最好的女人。然后跪在她的面前,乞求她的原谅。可是,她一直也没有等到那个感天动地的时刻。而且正相反,杨欣强分居后的日子过得仿佛更加滋润——没有人再对他唆唆,没有人再限制他晚上10点前必须回家,没有人再管他打牌交友,甚至约会。

对,就是约会。现在他找哪个女人都是凭他的兴趣了。妻子和他分居了嘛,多么名正言顺的一个理由。而且,如果一旦哪个女人认真起来,这个分居的妻子还可以成为很好的挡箭牌。分居的妻子也是妻子啊。

杨欣强对这种生活状态还算满意,前提当然是不能得罪冯总。但是,冯总也并不是那种麻烦纠缠的女人,她一开始就很明确,大家是露水情缘而已,无非是寻找安慰、互相取暖。这一点冯总比杨欣强更明白。风韵成熟的冯总身边总是不乏追求者,但她仍然愿意跟杨欣强保持稳定的情人关系,这一点又使杨欣强感到非常自豪。

杨欣强突然发现了自由的滋味很好,可是林青却一天比一天更加憔悴了。她对海蓝说:“再这样下去,我怕我就快要发疯了。”

这话不完全是开玩笑。了解林青心态的齐海蓝,其实也很担心。人长期在这种状态中,得不到排解,是很容易陷入忧郁症的。她以前在美国上学时,同宿舍的一个波兰女孩就是这样,因为和男友分手而患了忧郁症,一年半后死于酗酒和药物依赖。想到这里,海蓝心里哆嗦了一下,她劝道:“如果你不能接受别的男人,至少可以找一项正当的兴趣爱好,或者设法使你的工作生活忙碌起来,这样你就没有时间想不高兴的事情,生活也会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你说得有道理,其实我也有此想法。”林青说,“最近,我们总公司要从内部选拔项目负责人,我已经在公司做了这么久,对里面的门道儿也已经很熟了,你看,我能不能去试试?”

“当然要去试。”齐海蓝鼓励她,“说不定,能就此挖掘出你的巨大潜能呢。”

“对,就是要让欣强看看,我不比姓冯的差。”看着林青那副胸有成竹、要与人一争高低的样子,齐海蓝心想:这个女人,心情倒是转变得真快。她笑着摇摇头说;“我服了你,绕来绕去还是为了你老公。”

爸爸的老同事开了后门

林青找到领导,要求调到房地产销售部去。林青的爸爸,在世时是在总公司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头头,这次负责选拔项目负责人的老太太正好是林青爸爸当年的部下,林青一直叫她阿姨。现在,沈老太太看到林青来申请参选,惊讶之余笑道:“怎么,小青不在家做贤妻良母,要出来干事业闯天下了?”看着这位老阿姨,又想到这一阵子遇到的委屈,林青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她说:“阿姨,您别问了,就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证明我自己能行。”

老太太一看这情景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她说:“好,阿姨不问你,但是阿姨只劝你一句:年轻人别太任性了,尤其是在夫妻感情的这些事儿上。”

林青擦了眼泪说:“没有,阿姨,真的没有,我挺好的。”

老太太说:“小青,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自己心里有数儿就行了。”说完后,她去了人事处查调林青的档案。其实,查调档案只是一个借口,她很清楚林青这些年来在公司一直是干着文员的工作,根本没上过“前线”,所以她想让林青知道自己的条件,知难而退。她说:“看吧,阿姨不是不想帮你,但以你的资历,是没有资格参加销售经理的选聘的。当然,你既然来找阿姨,阿姨也不能不管你。这样吧,你可以到新成立的项目组去做一个售房员。反正你还年轻嘛,要想进步都要从基层干起是不是?”

林青想都没想,就说:“我知道阿姨关心我,谢谢。”

老太太说:“别谢啦,咱们两家都是这么多年的关系了。”她无限爱怜地拍拍林青的头,就像对自己的女儿一样,林青不禁又鼻子一酸。

走出老太太的办公室,来到走廊里,林青想:父亲已经去世这么些年了,和丈夫的关系又没个准数,以后要靠自己了,要争气啊。

不能承受之"亲" 第四部分

何总把桌子上一个没盛水的杯子倒扣过来,大手罩上去,一边轻柔地抚摸着,一边说:“只懂得抚摸乳房的男人通常是没有品味的男人。对待女人,要先抚摸她的手指、耳垂、腰部,同时,轻轻噙着她的耳垂,这样,女人的情绪才能彻底地被激发、调动起来……何总眯着眼睛,目光迷离。他的手在杯子上,轻轻地打圈,并且用手指尖轻轻拨弄着杯子反扣过来的底部……

芳菲的“引路人”(1)

林青换工作这么大的事,任芳菲一直都不知道,不是她不关心林青,而是她自己这几天也已经够头疼的了。

她的噩梦又出现了。

人生真是太难下定论。今天这个让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噩梦,以前却曾经是她的期待,她的梦想,她的指路明灯。如果不是他,她可能永远也没机会做上美容这一行。

任芳菲干上美容这一行,一半是她自己的选择,一半是命运的安排。当她还是一个小酒店服务员的时候,她就喜欢读书看报。周围没有什么书可看,任芳菲就把崔总看完扔到厨房里的报纸展开,细细揉平阅读起来。阅读的确能给她带来一种真实的快感,这种快感使她忘记了自己身份处境的尴尬,以及生活琐事的烦恼。

90年代中期正是美容业开始“大兴土木”的时期,专业技师少,人才需求旺,所以任芳菲读到的报纸中常常有大版面在刊登各个美容学校的广告,可见这个行业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美容行业对从业者的要求是年轻、细心、沟通能力强。对学历没有什么要求。任芳菲觉得美容职业很适合自己,而且她也喜欢看报纸上美容院做广告时附的照片,富丽堂皇像梦幻中的王宫一样,如果能生活在其中该有多么的美好。这是不是算女孩子天性中的一点儿虚荣心呢?不过话虽这么说,美容技校一年的全日制学习,还有最低也要3000元的学费却让任芳菲望而却步。想学,但是时间呢?钱呢?来广州一年多,2000余元是任芳菲一向节衣缩食的所有储蓄。任芳菲这样的女孩子,不能像城里有钱人家的子女一样可以随意选择自己的道路。

常来小酒店吃饭的客人,有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先生,穿一件整洁的风衣,斑白的头发梳理得溜光顺滑。他每次只点两个便宜的菜,就着一碗白米饭吃。这样的客人,柳柳她们是懒得理会的,她们故意装作看不见,花蝴蝶似的穿梭于那些点菜最多最贵的中年男人之间,笑容可掬。这笑容是种投资,也不是没有酒店服务员被老板包作二奶甚至明媒正娶回家的先例。崔总或范姐在的时候,柳柳总是显得最忙碌,可是,像那种点菜少的客人一般只有高原才去接待。但老先生风度儒雅,像个有学问之人,因此每次他来,任芳菲都主动笑盈盈地迎上前去。

有一个雨天,老先生又来光顾了。任芳菲特意体贴地上前将老先生的雨伞放到窗前去晾干,又到厨房拿了一块旧毛巾来请他擦拭衣角上的雨水。老先生把手里的教案放在餐桌上,感激地和任芳菲攀谈了几句:“你业余时间经常看书吗?”见任芳菲一直瞅着桌上的教案,老先生问。

“喜欢看,不过看书的机会不太多。”任芳菲落落大方地回答,然后一指教案上的《复活》两字,“这本书我倒是看过。是在中学时我的语文老师借给我看的。”

老先生抬起眉毛:“哦?这本书你看过?”声音中透露出一些吃惊和欣赏。

任芳菲微笑着点点头,得到别人的欣赏总是好的,先不说这种欣赏究竟有没有价值,能不能转化为实际利益。任芳菲说:“这本书是讲一个贵族青年欺侮了一位纯真的乡下姑娘,后来乡下姑娘堕落为妓女,当年的贵族青年却作为大法官高高在上地审判这位姑娘。在法庭上,当年的贵族青年看到这位姑娘的悲惨生活,受到震撼,于是,他竭尽所能地解救这位姑娘来达成自己灵魂的复活。我说的对吗?”老先生嘉许地点点头:“好记性。”任芳菲拿着菜单转身走了,因为受到夸奖显得而步履特别轻快。

过了一会儿,任芳菲过来给老先生添茶水,老先生又夸她说:“你这样好学的女孩子,没想过再学点儿什么,以后的路还长呢。”

任芳菲低头苦笑了一下,自己算什么,别人看重的是家世背景、文凭、工作经验。没有这些,什么地方能接受你?她说:“谢谢您的关心,其实做服务员也是一种高尚的职业。”

“当然,也很高尚,职业不分贵贱嘛,”老先生解释道,继而又问,“姑娘,你上过几年学呀?”

“我只是初中毕业,农村孩子,家里穷。但我确实想学一技之长,这样,以后的生活才能有出路。”任芳菲抬起头,天地茫茫,她的出路到底在哪儿呢?

“别着急,你还年轻,很多东西还可以继续去学习实践。”老先生说。但任芳菲没有心情再继续谈话了,她很忙,而且任芳菲觉得老先生根本不会了解自己的处境,他们这种人和自己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于是敷衍道:“您一看就是很有学问的人。”

“不算的啦,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学教授。”老先生连连摆手,谦虚地说。

“真的吗?那太了不起了。”任芳菲假装惊讶地睁大眼睛。大学教授为啥要每天跑到小饭馆里吃饭?他老伴怎么也不给他做饭?老先生不说,任芳菲也不便问,何况,她也并不是真想知道。

“教授也不算什么,须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嘛。”老先生心情舒畅,喝了一口茶,“你们年轻人是该学点儿一技之长,我有个侄子是开美容学校的,其实你们女孩子学点儿美容的手艺也不错嘛。”

一听说美容学校,任芳菲脸上立刻不自觉地堆满了笑,她赶紧恭敬地向老先生身边靠了靠,说:“我正想学美容手艺呢。可惜,就是学费太贵了。”

芳菲的“引路人”(2)

她作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渴望好运气从天而降。老先生这样的人就喜欢有上进心的女孩。而任芳菲这种看人下菜碟儿的逢迎是出于本能。

老先生沉吟了一下,说:“如果你真想学,我去和我侄子打个招呼,希望长进的年轻人,应该培养。来,我给你写一下家里的电话,你今天晚上和我联系。”

老先生从怀里掏出笔和纸,清清楚楚地写上:陈坤阳。然后是一串阿拉伯数字。任芳菲把这张便笺纸放进贴身衬衫的兜里,一整天都不停地用手摸着心口,好像那张纸会随着心跳“怦怦”地跃出来。但另一方面,她又害怕别人会看到自己的小动作,因此显得忐忑不安。要知道,在好运气还没有到来前,无论如何不能丢掉手里的这个饭碗。

晚上8点钟,正是酒店忙碌的时候,任芳菲不敢明目张胆地跟范姐请假,她悄悄蹭到高原面前说:“我出去买包卫生巾,你帮我盯一下。”高原见任芳菲用手捂着肚子,马上痛快地答应了,而且一再叮嘱任芳菲身子不方便就别乱动,别太辛苦。

任芳菲跑到路边的一个商店打电话。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有人接起来,正好是陈教授本人。晚上8点钟是最合适打电话问候别人的时间,吃过了晚餐,心情愉快,黄金档的电视节目又还没有开演。任芳菲毕恭毕敬地说:“陈教授,您好。”

“芳菲啊,你好你好。我正等你电话呢。我把你的情况和求知若渴的心情向我侄子描述了一下,他愿意免除你的全部学费和一部分书本费,当然会适当安排一些学校的工作给你做,作为勤工俭学。我侄子的美容学校是广州十大美容学校之一,学制一年,发省劳动局印制的证书,毕业学员全部包分配……”

和陈教授约好了周日去学校里看看,任芳菲高兴得就地连转三圈,高跟鞋发出“嗒嗒”拍打地面的声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贵人相助?她痛快地付过电话钱,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回跑,可跑出十几米后又折回来,到路边店买了一袋一块钱的陈皮,拿回去给高原吃。

辞了工作,任芳菲就去了美容学校。实际上,美容学校给任芳菲安排的工作并不轻松,基本上是行政秘书和内勤的重任揽于一肩,有时候还得出外跑点儿腿什么的。陈教授的侄子也不像老教授那么好哄,身材矮胖的他沉着一张脸,用一种难以琢磨的表情看着任芳菲。他不会以为陈教授和我有什么特殊关系吧?任芳菲想。她既没有掉价地去巴结他,也没有因为校长的冷淡而气馁,只是尽职尽责地做好自己的所有工作。慢慢地,校长严肃的脸上也有了点儿笑容。

一年的学费是免了,但是生活费还得靠自己。任芳菲手头上那两千多块钱应付不了上学期间庞大的开销,课本贵得要死不说,还得自己租房子住。任芳菲和几个同她一样来深圳打工的女孩合租了一间地下室。每天白天在学校里工作到筋疲力尽,晚上再睡在阴冷潮湿的床上简直是种折磨。任芳菲很节俭,每天的菜钱都不超过三块钱,但不到三个月,钱还是“哗啦哗啦”地出去了一半。

有一天,得知陈教授病了,任芳菲就去医院看他。没想到从那以后,任芳菲得到了一份她认为很好的工作,就是在医院照顾陈教授,夜晚陪床看护,每天20块钱。陈教授包了一个双人间的病房,像酒店一样舒适,有钱真是好。但是,陈教授也有他的不如意之处。陪护的过程中,任芳菲渐渐地了解到,陈教授有一个很恩爱的老伴儿,五十多岁就去世了,唯一的儿子虽然孝顺,却是个怯懦的男人,很怕他老婆,父亲生病了也不来陪床,成天只知道围着岳父岳母转。好在儿子还愿意付老爹的医药费。陈教授住了半年院,任芳菲一共见过他儿子两面,都是来交费的,交完费都没多作停留便匆匆离去,不知道到底有多忙。就这样,任芳菲每天往返于学校和医院之间。

半年后,陈教授去世了,病因是肺癌。以前听陈教授讲过,十多年前他老伴也是因为患肺癌去世的,真是苦命。任芳菲为陈教授掉了泪,但继而又为他感到欣慰,他终于可以去见他朝思暮想的老伴了。送走了陈教授,任芳菲觉得应该为自己操心了,6个月的护理工作结束后,她又变得两手空空。她原以为那份护工可以一直打下去,起码打到她从美容学校毕业,所以她也放松了开销,买了许多美容专业方面的书籍,还给老家的父母买了一些东西寄回去。可没想到,才半年时间,工作没了,钱也没了。

遭遇恶魔(1)

在美容学校学习的最后3个月是实习,学生会被派到各大美容院去干活,当然是没有工资的。不但没有工资,各美容院还要求实习生每人掏300元钱买一整套化妆品,用来给客户做护理。任芳菲口袋里没有300块钱,所以,当美容院来挑学员的时候,她紧张得捏了一手心的汗。

蒙丽美容院是深圳比较有名的一家美容院,总店坐落在有名的深南大道上。一到节假日,蒙丽就会在门口挂满五彩缤纷的气球,打扮得像个大姑娘似的花枝招展。明亮的玻璃门、雪白的地毯、红色幔帐、香雾弥漫,美得像仙境一样。而在屋里忙碌着的美容师都好像仙境里的仙女。

蒙丽美容院过来挑学员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头顶的头发稍微有点稀薄,中等身材,穿得西装革履,胖胖的脸给人一团和气的感觉。他笑眯眯地看着学员们,用一种温和的态度和一群女孩说话。任芳菲穿着一件豆绿色的紧身毛衣,浅咖啡色瘦身西裤,脖子上系着小方巾,在一群女孩里有些显眼。

面试开始,男人先自我介绍:“我姓张,是蒙丽美容院的店长,你不用拘束。”

“张店长好。”任芳菲乖巧地张嘴,她的眼神向对方透露出自己楚楚可怜的境况和对对方的无限信赖,男人的心应该已经飘起来了。

“你都会些什么?”店长问。

“我在学校里学过皮肤生理学、经络与穴位学、化妆品学、按摩技法、皮肤类型诊断及保养、问题性皮肤护理方法、面部轮廓矫形术、美容仪器操作、化妆的基本方法与步骤。而且,通过在学校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我接触到了一些美容院经营、销售策划方面的知识,懂得了一些销售技巧和售后服务的学问。”任芳菲一口气说完,希望张店长能了解到自己所有的能力,以博取他的欣赏。还好,任芳菲看到店长好像在微微颔首。

随后,店长又问了别的女孩一些类似的问题。

任芳菲今天发挥得很好,她落落大方,高高挺起的胸部划出一条漂亮的曲线。在深圳住了两年,现在又学了美容这一行,任芳菲学会了打扮自己,她很喜欢像高级写字楼里的白领一样画淡妆,脖子上系一条小丝巾,显得气质高雅。她不说,还真没人看得出她是农村出来的打工妹。

当天晚上,经过学校的走廊时,任芳菲迎面撞上了面色沉郁的陈校长。陈校长的脸上展开了难得一见的笑容,他说:“芳菲,今天蒙丽美容院的店长对你印象不错,有录用你的想法。你准备一下暂住证、成绩单和实习的费用,明天到蒙丽美容院去报名参加实习。”

任芳菲心里百感交集,回到地下室,从被褥下贴着床板的地方拿出了精心保存的暂住证和成绩单。可翻翻钱包,只余下几十元钱,300元的实习费从何而来?

任芳菲漫无目的地走在深圳高楼林立的大街上,天色已晚,一排高级轿车从任芳菲身边鱼贯而过,这是一个多么富有、灯红酒绿的城市呀。任芳菲看到了几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风骚地站在路边,对路过的每一个男人堆出谄媚的假笑。她明白这些女孩是做什么的。她摇摇头,有些不屑又有些同情。正当她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路边有个瘦得像僵尸一样的男人把肮脏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一张嘴,一股带着口臭的酒气飘过来:“靓女,80块一晚吧?”任芳菲吓得用力甩了一下肩膀,瘦僵尸男人一个趔趄,她急忙“蹬蹬蹬”地跑掉了。可奇怪的是,男人的那句话一直回响在她耳边,还有那些卖笑女子的样子,竟然那么清晰。任芳菲甚至边跑边在心里计算,睡一个80块,睡4个就有320块。320块,足够明天实习的费用了……

跑回地下室,任芳菲躺在自己的床上掩面啜泣,人穷志短,她竟然会想到向那种醉鬼僵尸卖身换钱,自己这是怎么了?

第二天,任芳菲心情复杂地乘坐公共汽车来到蒙丽美容院。一个穿着漂亮粉红色制服的女孩为任芳菲打开了华丽的玻璃大门。将任芳菲请进店后,她轻言细语地问:“是第一次来吗?有没有预约?”显然她把任芳菲当成了来店消费的客人,她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让任芳菲更加自卑。当任芳菲说明自己是来实习的以后,女孩当下收起了笑容,站直身子扭着走开了,边走边懒洋洋地向屋里喊了一声:“店长,有人找。”

“谁找我?”张店长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任芳菲努力地咧开嘴,脸上的笑容都快僵掉了。张店长走过来,任芳菲连忙站起来,微微欠身,生怕店长对她印象不好:“我是任芳菲,昨天我们见过面,陈校长通知我今天上午到您这儿来。”

店长摆摆手,让任芳菲坐下。有两个女孩从里屋走出来,其中一个是刚才给任芳菲开门的,她换掉了身上的制服,改穿一件男款粗棒针大毛衣配紧身仔裤,显得青春挺拔;另一个女孩则穿了一件淡黄色小格子的连身呢料迷你裙和高筒靴子,亭亭玉立。她们对店长说:“我们去餐厅找他们了,你还去吗?”店长笑着说:“我不去了,你们给我打包带点儿好菜回来吧。”穿牛仔裤的女孩白了他一眼:“打点儿炒粉回来给你就不错了。”

店长让任芳菲坐下,一脸严肃地说:“我觉得你的个人条件不错,学习基础也很好。我查阅了你的成绩单,还向学校的有关领导咨询过你的表现,他们都给了你较高的评价。”

遭遇恶魔(2)

“我一直在努力学习努力工作,全心全意地想学好一门手艺。我是一个外来农村妹,在深圳一无所有,只能靠勤劳的双手来为自己打拼将来。虽然眼前困难重重,但我还是有信心,相信自己有光明的前途。”任芳菲甜甜地笑着,可眼睛深处含有一丝忧愁。

店长脸上闪过一丝关心的神色,说:“你说你是农村妹?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不过,你好像有心事?”

任芳菲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本人的命运没有什么不好的,常有贵人相助。只是,我的家庭太穷。我不能埋怨我的父母,他们养大我已经很不容易。但是,客观条件限制我不能像其他城里的女孩一样上学,甚至连上美容学校都是一边打工一边上的。现在的我又是两手空空,连实习买化妆品用的300元钱都拿不出来……”任芳菲抬起迷蒙的泪眼,“张大哥,你说我这算不算是困难重重?”

美容院里没有别人,店长走过来揽住任芳菲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背:“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因为我也是农民的儿子,经过一番奋斗才在城市里有了自己的事业,买了自己的房子。因为我自己也曾经有过困难的时候,所以格外同情你。我虽然不是这个美容院的老板,但怎么说也是个经理,就凭你管我叫这一声大哥,跟我坦白地说这些,你到我们这里来工作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那300块钱你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萍水相逢,这怎么好意思?”任芳菲说。

“相识即是有缘,何况我们这么一见如故呢。”店长回答。任芳菲心头乐开了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又遇到了这样的好运气。

店长的手指在任芳菲的肩膀上轻轻滑行,从左肩头滑下来,慢慢滑向任芳菲胸前高高隆起的部位。任芳菲没有躲闪,她宁肯相信这只是店长亲切的无意之举。

为了生存强忍凌辱(1)

任芳菲终于如愿以偿地留在了美容院。她给家里写了封信,告诉家里自己在一个高级美容院工作,每天穿着粉红色的干净制服,轻言细语地说话,吃住都在店里,生活美满幸福。把信封丢进邮筒,任芳菲哼着歌回到了美容院。

店长正和几个小妹勾肩搭背地走出店门。任芳菲想,以前在美容学校时听人说过,长期做美容美发的男人都女里女气,店长的人品那么好,这点儿小毛病无伤大雅。

见到任芳菲,店长大声招呼说:“芳菲,一起去宵夜、卡拉OK呀。”任芳菲拘谨地微笑着,“你们去吧,我看店。”同事小雯怂恿道:“一起去吧,店长请客。”任芳菲仍然摇头,坚持要留下来看店,她知道初来乍到要干得比别人多,玩得比别人少,还要收敛点儿锋芒,最忌人家给几分颜色就自以为能开染坊。

大家走了,任芳菲一个人留在店里,放着周华健的歌。她收拾收拾这里,又收拾收拾那里,将近深夜了还是没有睡意。深圳是个夜生活丰富的城市,半夜12点,大街上仍然灯火通明,衣着光鲜的男女脸上带着满足的表情积极地投入到夜生活的狂流中。任芳菲相信自己的将来是美好的,深圳美好丰富的夜生活也将有她的一份。收拾完店,任芳菲就倚在供客人等待的沙发上,静静地听歌。家乡的爸妈收到她的信后一定会为她高兴吧?她在这里的生活真的很幸福。店长对她们这些小妹特别好。因为他为人亲切,小妹们都敢和他开玩笑,大家毫不拘束像一个温暖的大家庭。店长有几回还自己掏钱买牛奶给大家喝,还有几次晚饭后偷偷塞给任芳菲几个苹果。有一次,让同事乐乐看到了,乐乐诡秘地对任芳菲眨眨眼睛,酸溜溜地说:“我发现店长对你特别的好。”任芳菲不敢得罪人,赔着笑脸刚想解释什么,乐乐已经扭头走了,很大幅度地摇摆着她的臀部。

任芳菲思维混乱,锁了店门安逸地半躺在沙发里。一会儿,感觉有人进来了,她抬起头,发现是店长,他独自一人,手里拎着麦当劳的外卖,看见任芳菲便笑了一下,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

店长低声说:“怎么在这里睡着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任芳菲不好意思地理理头发,嗫嚅道:“等你们回来。”可店长重复时故意少了一个字:“什么?等我回来?”

任芳菲低下头,微抬黑眸看着店长。店长也没说话,只是把麦当劳的外卖递给任芳菲,里面装着热乎乎的汉堡、金灿灿的薯条。任芳菲细细地嚼着,她很少吃这些又贵又吃不饱的东西,这下,与其说是满足了口腹之欲,不如说是满足了内心的虚荣。

店长坐到任芳菲身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任芳菲停下咀嚼,疑惑地看着店长。店长拍拍他身旁的空位,对任芳菲说:“来,坐到这里来。”

任芳菲羞涩地笑笑,没有动。店长便走过来挤着任芳菲坐下,将嘴贴近任芳菲的脸颊,说了一句:“你真美。”任芳菲红着脸,微微侧了侧身。

店长故意站起来,在房间里划起了舞步,嘴里还跟着周华健唱:“花的心,藏在蕊中,空把花期都错过……”

任芳菲有些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店长俯身下来专注地盯着任芳菲的眼睛说:“空把花期都错过,多可惜!芳菲,不要让你的心错过了季节,拿出来给我读懂,好吗?”

任芳菲不知道店长是何意思,连忙毕恭毕敬地说:“我的心很容易懂,那就是对您的感激。如果不是您,我就不会有到蒙丽美容院实习的机会,您帮我垫的300元钱我到现在还没有还给您……”

店长用一个很舒服的姿势把自己陷进软绵绵的沙发里,并将手搭在任芳菲背后的沙发靠背上:“我不是见到谁都会帮的,我帮你是因为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你愿意陪我聊天,做我的红颜知己吗?”

任芳菲的心“怦怦”地乱跳,她摸不透店长话里的真实含义,便娇羞地说:“我当然愿意听您说话,做您的知己。不过,听别人说,您本人大学毕业,又有一个素质很高的大学生妻子,家里还有一个听话可爱的儿子,您难道有话要和我这种农村丫头聊吗?”

店长的脸沉了下来,他垂头丧气,把头低下去埋在双手里。任芳菲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提心吊胆地看他。呆了好久好久,店长才长吁一口气,说:“芳菲,我的家庭缺乏温暖,妻子自从生了儿子以后,一心只扑在儿子身上,丝毫不顾及我这个做丈夫的感受。我作为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心里苦闷不堪,芳菲你能理解我吗?”

原来店长在为家庭而烦恼,任芳菲安慰他说:“我理解您的苦闷,但您妻子的表现可能有她的原因,您应该试着理解她,和她沟通您的感受,我相信她会改变的。”

店长不高兴了:“为什么要求我主动去和她沟通?她对我不理不睬,我为什么还要主动去讨好她?”说着,店长的手已经搭在了任芳菲的大腿上,并顺着任芳菲大腿内侧缓慢游走。任芳菲猛地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因为您是个真正的男人,真正的男人总要让着女人一些,要比女人敢于付出。”

听了任芳菲的话店长很高兴,他说:“芳菲,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理解我的女人。”然后,起身招手让任芳菲和他一起进美容室,说,“来,有个东西送给你。”

为了生存强忍凌辱(2)

美容室里关着灯,一片乌黑。店长要送给我什么东西?任芳菲好奇地探头进去,刚想开灯,店长在黑暗中一把抱住了她,掀起她的上衣疯狂地吻她。任芳菲用力挣扎,她不敢叫,泪水迷糊了她的眼眶。店长吻掉了她的泪水,还把任芳菲的手伸到他的裤裆里,粗重地喘着气说:“送……送你这个……”

任芳菲使劲攥着拳头,拼命想挣脱。可店长在她的耳边喷着气,说:“芳菲,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求求你。”任芳菲忍不住低声哭泣起来。店长咬着任芳菲的耳朵,劝她,“一会儿就好,宝贝,我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任芳菲又羞涩又害怕,可是,又不敢反抗。在蒙丽美容院的实习还不到两个月,没转正呢,再说,实习费还是店长垫付的。她只好忍耐着。

店长哄着不断流泪的任芳菲:“我这样做都是因为爱你,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掏出钱包,抓了几张百元票子递给任芳菲。任芳菲止住哭,生气地推开他的手。店长说:“我不是想冒犯你,我都是因为爱你,你收下这些钱吧,如果你不收下,我不会原谅自己。”他把钱放进任芳菲的裤兜里,又帮她理了理蓬乱的头发,温柔地说:“我们的事情你不要让其他同事知道,我是个大男人无所谓,让别人知道了对你的名声不好。”任芳菲含泪点点头。

店长走后,任芳菲打开灯,数了数裤子口袋里的钱,700元。这是这半年来,任芳菲财产最多的一天。

女人的名字叫悲哀

店长到汕头购买美容仪器,要任芳菲陪她去。两人扛着沉甸甸的美容仪器走进一家旅馆,店长到前台登记,说:“要一个大房间。”负责登记的女孩翻着眼皮瞧了瞧店长和任芳菲,冷漠地说:“身份证、结婚证。”店长把他和任芳菲的身份证摆在前台上,嬉皮笑脸地说:“出来得匆忙,我们忘记带结婚证了。”女孩又翻了翻眼皮:“没有结婚证就不能住同一间房。”店长说:“小姐,通融一下啦。”女孩说:“通融不了,最近公安局查得严,要不你就住别家旅馆去。”

店长拉下脸来,气愤地把身份证收起:“什么服务态度!走,我们上别家去。”女孩仍然用阴阴的语调说:“去别家也一样,这个月汕头连五星级的酒店没有结婚证都不能住一间房。”

任芳菲扶着沉重的美容仪器,装出不堪重负的样子:“店长,真的走不动了。”店长无奈之下,只好登记了两间房。

走进自己的房间,任芳菲长出了一口气。放下仪器,泡了一碗方便面,利用泡面的时间任芳菲去洗了个热水澡。累了一天以后洗个热水澡真舒服,把身上的尘垢和疲劳一洗而光,然后方便面也泡好了。任芳菲端起方便面正准备吃,听见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店长站在门外,笑眯眯地看着任芳菲说:“我的毛巾是不是放在你包里了?”

“不会吧?”任芳菲扭头去自己包里找毛巾。店长随后踱进屋子,一屁股坐到了任芳菲床上,还把房间里的灯光调暗。

“啊,你干什么?”任芳菲问,“你的毛巾不在我包里。”

“是吗?我来看看。”店长说着,走到任芳菲背后,装作往包里看,却顺势搂住了任芳菲的腰,并把她往床上拖。

任芳菲的脸涨得通红,她推开店长,慌张而又有些胆怯地指责他:“店长,请你尊重我。我虽然是农村来的打工妹,但我也是正经人家的女孩。你也有了太太和儿子,你这样对得起他们吗?”

店长恼了:“你这个婊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店里所有的姑娘都暗恋我,个个都想白让我上,我看不上她们,只看上了你,你竟然在我面前装贞节烈女。你给我滚!你这个房间我现在就去退了,把你赶到街上去,看你卖不卖?你也不用回蒙丽美容院了。我实话告诉你,惹急了老子,小心老子叫人划烂你这漂亮的小脸蛋儿!”

见势不妙,又没有别的办法。任芳菲只好流着泪哀求道:“店长,您不要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您不要退房,退房我住哪儿啊?我身上也没带回深圳的车费。我年轻不懂事,店长您大人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看到任芳菲服了软,店长脸上的愠怒之气稍减,他说:“算你聪明,你既然知道花的是我的钱,怎么还敢和我翻脸?”说着,店长又把任芳菲往床上拖。

任芳菲无计可施,跪到店长的面前,抱住店长的小腿,哭着说:“店长你行行好,我还是个黄花闺女,要是和你有了那事,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店长和颜悦色地扶起任芳菲,温存地说:“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放心啦,我不放进去,就在外面活动活动。”

说着,店长抱起任芳菲,把她压倒在床上。任芳菲开始还使劲挣扎,可店长劲太大,渐渐地,任芳菲浑身瘫软,只有闭眼流泪的份儿了……

那晚店长离开后,任芳菲瘫软在床上哭得一塌糊涂。她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却没有确凿的证据。还好店长守信,没有做出更出格的事情,要不然她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世上?可是,任芳菲又想,是不是我顾忌得太多了?听说城里人都讲究性开放、性自由。原来在餐馆里的时候,柳柳不是还嘲笑高原是处女吗?

任芳菲想,这也许就是做女人的悲哀,到底不如男人。这个世界上强大的男人总是欺负女人,柔弱的女人只有受欺负,而强大的女人不受欺负却没有人喜欢。她想,店长肯定是喜欢她的,只是表达的方式太粗鲁了。

女人们的命运

回到店里,任芳菲被升了官,做了美容组的组长。

实习才两个月就通过了实习期,而且还直接做了组长,女孩间难免私下议论纷纷。大家经常聚在一起叽叽喳喳,一看到任芳菲走过去就“哄”地散开了。任芳菲心里很不舒服,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好夹着尾巴做人。她竭力讨好每一个人,可还是经常受到莫名其妙的攻击。她晾在宿舍外面的内衣内裤经常失踪,而隔两天又会自动出现在她的床上,上面还被剪出了几个洞。任芳菲甚至怀疑这是全体女孩子一起预谋的,因为每当她从床上拿起有洞的内衣内裤时,都能看到宿舍里每一个女孩脸上极力掩饰的嘲笑。

气不顺,又不能发泄,任芳菲就快要崩溃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店长从汕头回来以后更加肆无忌惮地骚扰任芳菲,别人稍微不注意他就会凑到任芳菲耳边讲些男欢女爱的事,或者是诉说他和妻子在性方面多么不和谐。别的同事都出去了,店长便疯子一样地撕扯着任芳菲薄薄的粉色制服。任芳菲拗不过他,只得护住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

任芳菲知道自己必须拒绝店长,要不,任由店长这样胡作非为,她的处女之身迟早不保。可是又不敢明着拒绝他,怕失去工作,更怕遭到店长报复。她也不敢找周围的人商量,周围的同事都充满敌意,她孤助无援,十分无奈。

任芳菲想来想去,约了最近已经不常见的柳柳在肯德基吃饭,她买了不辣的鸡腿汉堡、上校鸡块和大杯的可乐贿赂柳柳。希望精明的她能帮自己出出主意。

柳柳用惊奇而又嫉妒的眼神打量着越来越漂亮的任芳菲,问:“你傍上大款了吧?听说你上了学,又打扮得这么美。”

“没有,我上的只是美容技校,是一个远房姨妈帮我出的钱,现在也只是在美容院里打工,日子还没有原来好过。”任芳菲下意识地撒了个谎,她不想让柳柳知道太多。但最近压力太大,她又一定得找人说说话。

“美容院工资很高吧?怎么日子还没原来好过?我们这么熟你还诓我,太不实在了。”柳柳不满地说。

“其实底薪和你们差不多,除此之外就是做一个客人有2块钱的手工按摩抽成。如果推销出去产品,倒可能有30%的抽成。可成功卖出去的很少。”任芳菲交了底儿,“说日子没以前好过是真的,现在这里的同事不像我们那时候那么友爱,她们互相拆台,我很苦恼。”

“老板呢?老板怎么样?”柳柳嚼着一块上校鸡。

“我们董事长一般不来店里,管我们的店长是个男的……”任芳菲还没说完,柳柳就“嘿嘿”地笑着问:“他是看上你了吧?”

“是啊,”任芳菲犹豫地说,“我该怎么办呢?”

柳柳大大咧咧地一摆手:“什么怎么办,有钱无钱?无钱免谈,有钱你就上啊。”

任芳菲叹了一口气:“他已经结过婚了,儿子都两岁了。”

“啊?他是要你做他的情妇?”柳柳挑起眉毛。

任芳菲觉得难以启齿,轻轻“嗯”了一声,但又立即补充了一句:“我并不喜欢他,我很讨厌他总是动手动脚的。”

柳柳一撇嘴说:“那就要看你怎么想了。”

任芳菲很沮丧,说:“可是,我又不敢得罪他……”

“那倒是,我看你还是不要得罪他,随便给他点儿便宜算了,得罪了头头没好处,反正摸两把也不会死人。换个角度来说,你还可以利用他这一点,让他高兴。只要他高兴,你要什么他就会给什么,换点儿实惠也好。”原来,柳柳是这样想的,大概这就是女人们的命运吧。

不加反抗性骚扰终成犯罪

晚上,店长带着店里的姑娘们去跳舞、喝啤酒,在人多的时候,店长故意冷落任芳菲,只缠着别的女孩打情骂俏,任芳菲心里在轻松之余还是感到有些惶恐。因为一打啤酒喝完,同事们都下到舞池跳舞去了,而任芳菲不会跳,只得坐在吧台上陪店长说话。

店长问任芳菲:“为什么脸色不好?是不是因为刚才我没理你?没办法,在大伙儿面前我得注意影响,没办法照顾你。”任芳菲笑着摇摇头。店长又给任芳菲叫了一杯不知什么牌子的洋酒,甜蜜蜜的口感挺好,可是酒劲很大,一过喉咙就觉得烧烫灼人。任芳菲去了洗手间,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红得像火烧云,她用手接了些凉水浇到脸上。

走出洗手间时,任芳菲的脚步已经有点儿摇晃,舞池里的灯光和人影也交织着模糊在一起。任芳菲心想:酒里有问题。可一只有力的手臂已经扶住了任芳菲的胳膊。是店长的声音:“没想到你这么不能喝酒,我先送你回店里。”

店长扶任芳菲打了车回宿舍,并把任芳菲抱上她的床。他放平了任芳菲,双手使劲地在她身上一阵乱摸。任芳菲闭着眼睛不动,不声不响地忍受他的“抚摸”。店长看到任芳菲那浑身无力的样子,发出了一阵奸笑,双手脱去任芳菲的衣服。任芳菲咕哝着说:“不行,不行。”店长说:“今天我来,你就躺着享受吧。”

任芳菲感到下身一阵极其尖锐的疼痛。与平时大不同,今天的痛像一把利刃刺穿了她,直冲上她的眉心。好疼啊,任芳菲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任芳菲恐惧到了极点,哑着嗓子问:“怎……怎么了?”店长一声不吭,用口堵住任芳菲的嘴,一边兀自动作。任芳菲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拼命推店长,可是,手脚发软推不开。没过多久,店长也像头死猪一样,趴在任芳菲身上不动了。

任芳菲酒醒了,“呜呜”地哭起来。店长抱着她,哄她,在她耳边不住地说甜言蜜语。任芳菲的头又热又痛,她不顾一切地站起来,恶狠狠地用牙齿咬他,店长紧紧搂住她不放,把她按在自己的胸口。任芳菲闹了一会儿,身体没劲儿了,头脑也冷静了下来,她喃喃地问:“你让我怎么办呢?你让我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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