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室一度让郑岷很头疼。歌舞团要振兴,必须要有好作品,必须要有几个优秀创编人员。可以前歌舞团只有李翼龙一个专业作曲,只有李萍一个舞蹈编导。这两个一个是副团长,一个是主任兼队长,平时一唱一合,就是不配合郑岷工作。这让郑岷既恼火又无可奈何。李翼龙和李萍都是老资格,李翼龙名气大、关系多,李萍有王大庆撑腰,郑岷实在是搬不动他们。
搬不动老的只好招新人。郑岷本想招一名作词、一名作曲、一名编曲、一名录音,想不到招了一个五项全能的陈锐,不光上面四项都行,还能演唱。这让郑岷非常兴奋。看完陈锐那份狂忘到极点的自荐信,郑岷高兴得大叫。他想要的就是这种信心爆棚的年轻人。等听完陈锐词曲编唱一人包办的小样后,郑岷再也坐不住了,他马上给陈锐打电话,让他提条件,让他赶快来南江来报到。这小子真痛快,什么条件都没提,直接就来了。更没想到是,这小子对打工题材同样是情有独钟,而且手上就有现成的作品。
郑岷希望能用陈锐这把新刀废掉老是和他拧着干的李翼龙。至于李萍吗,等招到满意的编导再废也不迟。想到这,郑岷得意地一踩油门,那辆顶多只有四成新的破捷达,"呼赤"一声窜出了老远。
2
昨晚,陈锐和念念回到宿舍,已过零点了。念念有点累,洗完澡就睡了。
陈锐却一直处于兴奋之中。美女、美食、美酒的三重刺激加上强劲的音乐冲击,搞得他怎么都睡不着。张雨声野性、雄性加磁性的声音一直在他脑子里回旋。忽然想起,家乡那些父兄在山野农作或撒野时,也是那种粗野、沙哑、苍凉的声音。躺在床上,父兄们的形象一幕幕在脑海浮现,黑黝黝的皮肤、粗糙的双手、结实的双肩,憨厚而知足的笑容……
陈锐看看表,五点半了。这个时间,他被大都市的灯红酒绿刺激得睡不着,而家乡的父兄们也许刚刚醒来,一天辛苦的劳作又要开始了。陈锐心里突然一阵酸楚。他拿起纸笔,很快就写好了他来南江后的第一首歌《我的老哥哥》:
山上有条老黄牛,
拉着犁耙默默地走。
山里我的老哥哥啊,
背着风雨写春秋。
山路走了九十九,
水路走了九十九,
走断了九百九十九条路,
才把太阳背到山里头。
山下有架老水车,
苦水甜水一起流。
山里我的老哥哥啊,
老酒一喝就唱出了口。
山歌唱了九十九,
情歌唱了九十九,
唱落了九百九十九朵云,
才把好日子唱开头。
词曲写得都很顺。不到一小时,一首歌就出来了。陈锐小声地用张雨声嘶哑的声音唱了唱,感觉很不错,感觉这首歌无论是放在扶贫晚会上,还是放在《打工者之歌》晚会上,应该都合适。他光着膀子一遍遍地哼着、改着,从床上哼到床下,一头散发,像个精神失常的夜游症患者。
陈锐接着又找出了在上海为那个专辑写的主打歌《人在他乡》。他试着用念念的声音小声哼了一段,感觉也挺合适的。前段时间老在电视上看念念,他对念念的声音还是比较熟悉的。他按念念的音色和音域改了几个音,再唱一遍,觉得简直就是给念念量身定做的。他把歌词也改了几句,把原来伤感的成分尽量弱化,改得积极向上、乐观进取又充满希望,陈锐越看越像主题歌。
陈锐越写越兴奋,越唱越激动。他看看表,乖乖,7点40了,若是念念在学校,也该起来晨练了。陈锐在房间里转了转去,激动地无法自持,于是就拉开门,走到念念的门前敲了几下,喊道:"念念,快起床,天亮啦……"
不一会,念念穿着睡衣,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出来了。念念懒洋洋地抬起头,顷刻就瞪大了眼睛:陈锐正光着膀子,穿一条大裤衩,手拿歌谱,在客厅里披头散发、摇头摆尾、张牙舞爪地低唱着,活像一个疯子……
歌舞团的录音棚也在团长办公室的那个小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