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笑死人接过歌单,女里女气地,"我先朗诵一下王局的词,请各位欣赏。打工打工,我们在广东,白天出力流汗,晚上还要做工……哎,王局长,这词我怎么觉得这么熟呢?"
王大庆也不恼,笑着说:"你的意思是,我抄谁的?"
"哟,王局冤枉人了。你这么大的局长,怎么可能抄别人的呢?我是说,歌舞厅很多小姐唱的和您这首词差不多,她们是这样唱的:老公老公,我在广东,白天睡觉,晚上开工,干活不累,裤子松松,一年下来,百万富翁……"
"老肖!"郑岷喝道,"赵老板在这里,你给我严肃点!"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老板和旁边的几个人也跟着笑出声了。王大庆的脸红得像猪肝。笑死人一看李翼龙也瞪着他,连忙说:"好了,大家别笑了,我来试唱王局长和李主任写的这首新歌。……咪,咪,咪嗦嗦,咪咪嗦嗦,打工打工,我们在广东……"
李翼龙看笑死人唱得有点问题,马上抢过歌单自己打着节拍唱了起来。人上人也连忙凑上去跟着唱。人上人的声音明显比大家优美,整个录音棚里都是他雄壮激昂的男高音。
李翼龙的歌写得很通顺,从头到尾都是进行曲的节奏,很像部队歌曲。念念和陈锐都觉得特难听。念念捂着嘴笑,不敢出声。陈锐也极力忍着,像是在有女士的电梯里强忍着一个屁。郑岷没有什么表情,他看着歌单,机械地打着拍子。王大庆和李萍一直在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赵老板表现得很真实,先是不停点头,然后不停地摇头,可以看得出,他不喜欢这首歌。
人上人唱完后,李翼龙好像很满意。王大庆和李萍带头鼓掌,大家跟着稀稀拉拉地鼓。郑岷心说,这歌写得可真臭,嘴上却使劲地夸奖:"好。好。写得挺好,王局的歌词生动,李主任的旋律琅琅上口,节奏感强,易学易唱。挺好的。陈锐,该你了。"
陈锐不知是出于谦虚还是搞笑,居然先给大家鞠了一个躬,说:"各位前辈,各位老师,我写的这首叫《人在他乡》,本来是为一个打工音乐专辑写的主打歌,抒发的是所有异乡人包括打工仔打工妹的思乡情结和积极向上的精神。我个人感觉这应该是我们这台歌舞晚会的主题。我和念念已经把这首歌录好了。请各位老师批评、指正。"说完,陈锐对着里间按了一下遥控器,《人在他乡》的优美歌声就传了出来。
远离故土,远离爹娘,
把一份乡思锁进梦乡。
多少汗水,多少泪光,
映照着心中的那片希望。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为别人也为自己装饰天堂。
多少无奈,多少感伤,
风里雨里,打进行囊。
他乡风也急,
他乡雨也狂,
在泥泞的路上,我们选择坚强;
他乡爱也真,
他乡情也长,
在祝福和牵挂里,我们追赶太阳……
歌如清泉,汩汩流淌。整个播放过程,除了李翼龙的表情怪怪的,大家听得都很沉醉。赵老板一边听,一边轻轻地拍着大腿,轻轻地跟着唱和,一付很满意的样子。一曲终了,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
李翼龙没有鼓掌。此刻他清楚了,他与陈锐的距离可能像年龄一样,差得不止是一岁两岁。李翼龙斜斜地看着陈锐,嘴角上挂着不知是什么意味的笑……
4
中午,钱璟在临江大酒店请陈锐吃了一顿川菜。临江是钱璟的关系户,每逢他做节目,他总会以各种形式巧妙宣传酒店。刘项武也不掏钱,每次都给几千到几万不等的消费卡,供钱璟和他的同事们吃喝玩乐。钱璟在这里吃喝倒是不多,消费最多的就是和嘉琪在酒店里K歌、过夜了。
钱璟比陈锐大两岁,长得短小精悍,也算是人中精品。他原先在内地一家艺术学校教书,是嘉琪的老师。嘉琪还没毕业,钱璟就把她办了。毕业后,嘉琪通过舅舅李翼龙进了南江歌舞团。钱璟那时一心想离开内地,就追着嘉琪也到了南江。嘉琪很感动,便央求舅舅和舅妈帮忙,舅妈吴潼就给钱璟在南江电视台找了一份做场记的工作。钱璟聪明、勤快、小嘴巴又甜,很快就讨得电视台另一位单身女导演的欢心,女导演非要钱璟给她做导演助理,白天做,晚上也做,做得女导演很满意。两年后,女导演当上副主任后,立即把钱璟提为正式导演。钱璟当上导演后,在女主任的贴心关怀下,不久便可独当一面。吴潼一直在唱片公司兼职,常把自己的活推给钱璟,钱璟念着吴潼的恩情,每次都是不打折扣地完成。吴潼因此对钱璟也就更加关照了。就这样,有两个女人罩着,钱璟在电视台牢牢站稳了脚根。即便后来吴潼调走了、女主任退休了,钱璟在电视台的位置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