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的病房里走出来的时,托马斯感到很疲惫。
尽管护士一再告诫不要让病人太激动,但见面时,躺在病床上的那个老人还是哆哆嗦嗦地伸出了他的手,嘴里费着劲儿地说道:不管怎么样,省电视台的节目,你们还是要去呀。就算为我挨的这一下去的吧。
当托马斯借助于辞典搞明白老人的意思后,他的眼泪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他心里清楚,如果那个凳子打到了自己的头上,现在可能躺在这里的就是自己了。
如果自己躺在这里的话,首先希恩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吕家沟的理查德他们几个人会怎么议论自己。更可怕的是,这种事情肯定会在第一时间里回到波持兰的总部去。所有的人都会非常关切地问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大老板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还有就是南希和孩子。如果孩子知道自己的爸爸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与一个中国女子有了那种的关系之后,他会怎么想?想到这里,托马斯不敢想下去了。
走出医院后,抬头看了看,天很阴,像是要下雨了。
她现在怎么样了?自从那天之后,又和前些时候一样,没有了她的音讯。是不是她不再爱自己了。可当时不是我第一个跑出去给派出所打的电话吗?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那个疯子从派出所里被放了回去之后,会不会又给很多的雪儿麻烦,毕竟他们名义上还是夫妻呀。
想到这里,托马斯觉得心在发冷。
托马斯掏出手机来,再次地给那个的熟悉的号码拨过去,还是不通。
几天来,张雪的手机不再是设在留言功能上了,干脆她不开手机了。打到她的办公室里,她的同事总是说,她在招标委员会里正在开会呢。
真希望明天就是开标的日子。不管是死是活,都意味着我的计划可以向新的一步推进了。托马斯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地向松阳宾馆走去。
突然,有个人走到了他的身边,声音低沉地说:“是德卡先生吧?”
他转过脸来,竟是招标预备会上遇到的那个自称是洛斯蒂尼的买办。但是他一时之间,记不起这个人的名字了。
吉姆笑了笑,说:“想不起我是谁来了吧。中国有句老话,叫贵人多忘事。”
“我们是上次在招标预备会上见到过的。可对不起,我一时间想不起你的名字了。”
“是吗?你不觉得这有点不公平吗?”
“不公平?”
“是啊。”吉姆笑了笑说:“我可是对你周围的一切都很清楚呀。”
托马斯有点警惕地看着对方:“你了解我的一切?”
“别这么紧张,德卡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到旁边的一家小茶馆里坐坐。”
“你要干什么?”
吉姆耸耸肩膀说:“就是想和你随便地聊聊,可以吗?”
托马斯想了想,说:“好吧。”
两个人进了一家门脸不大的小茶馆。
吉姆要了一些小吃和一壶茶叶,然后把茶杯举了起来,说:“中国有一句话,叫入乡随俗。我知道德卡先生除了咖啡之外是很少喝热饮的。不过我觉得这个小茶馆里的茶味道确实不错。来,尝尝。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你叫我吉姆好了。”
托马斯说:“按理说,我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坐在这里的。”
“我原来也这么想的,可你别忘了,我刚才不提起过的,因为我对你的情况比较了解,所以我觉得有义务想和你坦诚地谈一谈。”
“请问,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呢?”
吉姆笑了笑说:“实话讲,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和我做交易?”
“是的。交易,很简单的一个交易。作为克莱尔公司在这里的首席代表,当然是临时的,从方方面面的情况上来讲,你所扮演的角色还是很重要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临时的?”
“我还知道你还有个临时的其它关系。”
“什么临时的其他关系?”
“而且,我还知道,你和这个临时的关系处境有些不大妙。”
托马斯站起身来,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吉姆依然低着头,坐在那里,说道:“我想,你心里很清楚我在说些什么。你刚才不是还去医院去看那个老头儿了吗?他可是为了你和你的临时关系而挨得那一凳子呀。”
“你到底要干吗?”托马斯把脸贴近了吉姆:“你想讹诈吗?”
“别这样,我的德卡先生,你这样会让所有的人都感到很紧张的。我要说的很简单,我们之间要做的生意也很简单。”
托马斯没有说话,而是狠狠地盯着吉姆。
吉姆小声说:“简单地说,我希望你能够配合一下我的想法。交易的结果就是,你做出某种努力来,让我们洛斯蒂尼能够中标。当然了,这样一来,克莱尔的人可能要过一小段难过的日子,不过,就你个人而言,这笔交易还是值得一做的,那就是我把我从洛斯蒂尼得到的佣金的百分之三十以现金的形式划到你在全球指定的任何账号上。”
“如果我不接受你的这笔交易呢?”
“这种结果我真的不是非常希望去想像。如果你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的话,那么我告诉你,你在近来做过的许多不恰当的事情将会使你的老板、你在美国的夫人和孩子、你在波特兰建立起来的所有关系以及所有克莱尔公司你的同事们都将对你十分失望的。”
“你有什么证据呢?”
“如果我手里没有足够筹码的话,我会在这里和你讨论这局的输赢吗?”
托马斯冷笑了一下说:“那你就好好地玩你自己手里的筹码吧。”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小茶馆。
见状,吉姆依然坐在那里,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