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开标的日子了。
吕家沟的几个克莱尔公司的人也来了,加上托马斯、希恩和丽萨王,一时间,松阳宾馆的克莱尔公司办公室里挤满了人。人们手里拿着各种饮料,说笑着,吵闹着。
表面上多数人的脸上都很都是一副志在必得轻松的样子,但内心深处里多数的人又都深深地为明天的事情担忧着。
这让人想起美国的大选来。也许在开始参加登记角逐本党提名的时候,媒体上的记者与评论家从内政、外交、经济、人品等各方面对那些跃跃欲试的竞选人品头论足,谁长于经济政策,谁缺少外交经验,都敢对大选的结果进行着把握十足的预测。然而随着竞选的进程越往后,特别是开完两党的代表提名大会和候选人的几圈电视辩论之后,那些一直以来说话斩钉截铁的家伙们,再被问到谁可能当选的时候,说话时底气就开始不足了。而真的到了大选前夜时,随着以盖洛普为首的各种媒体与机构对大选的结果进行种种的预测结果越来越接近时,两党候选人自己也越来越吃不准了。再成熟老练的政治家在大选的前夜都会有那种心神不定地的感觉的。预测家们也多会在这个时候悄悄地闭上他们的臭嘴,问起来也多是一问三不知的。当然第二天结果出来之后,很可能是一方以压倒性的票数获胜,而每当这个时候,整个世界里一定会窜出无数英明得可笑的诸葛亮来。
此刻,克莱尔的人聚在一起,大家的目光更多地还是停留在托马斯的脸上。托马斯表面上一幅神情轻松的样子,与这个人开个玩笑,与那个人拍拍肩膀。但只有希恩的眼睛比较尖,凭着这些日子来他与托马斯几乎是朝夕相处的经验,他发现希恩的眼睛一直在悄悄地躲避着什么。
黄昏的时候,托马斯自称要上卫生间,可是很长的时间里,他没有回到大家的身边来。他确实是上了卫生间,可是他坐在便桶上,却一直也站不起来。回想起昨天的那个香港家伙的威胁来,托马斯几乎一夜没有睡好。那个人到底掌握了什么呢?越想心里越虚。
直到希恩来敲门,托马斯才镇定住了自己的神情,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依然是一脸的轻松。奇怪,人类是不是都是这样的,自己独处的时候不管多心虚,当着外人的面都会掩饰出某种坦然来。要不,总有人说戏剧人生呢。
“大家都在问,托马斯是不是变成一条小鱼钻没了。”希恩开着玩笑说。
托马斯推说中午吃的东西可能有问题。当他再回到办公室里,大家让他安排一个丰盛的晚餐。托马斯连忙说,明天吧,如果明天我们能够中标的话,我们开一个大的庆祝活动,然后放假一周。
听到这里,众员工大喊欢呼。。
当晚,克莱尔公司在宾馆里开了几个房间。吃过饭后,个人安排了自己的活动。托马斯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看见那个放在床边的大提琴,他本想拉上一段的,但由于心情太乱,想了想作罢了。
为什么不给波特兰去个电话呢?
很快地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可当铃声响了两下之后,他又有点犹豫地把电话放了下来。明天吧,等明天有了什么结果后再打吧。明天,不管是中标还是不中标,自己都将知道如何与南希摊牌的。不管怎么样,和南希的分手只是个时间的问题了。
托马斯坐在电话旁发了一会儿呆之后,突然之间产生了一种冲动。他真的想见到她。想听到她说些什么。她现在怎么了?她的那双瘦弱的肩膀能不能承受这些苦难呢?作为招标委员会的成员,明天她会不会也要出现在开标会上的呢?
他把电话拿了起来,然后又放了下来。
那天晚上是不是你打来呢?他眼前出现了张雪的调皮的样子。
他使劲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毅然地拿起了电话。
你好,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放下电话来,心情十分的复杂,几分遗憾中又有几分庆幸。
我这是怎么了?我是怎么了?整个世界上,能和谁说呢?
是的,一定要找一个人说,不管自私也好,无理也罢,一定要找一个人述说,一定要。
他不知道自己拨的是谁的号码,可很快地他在听筒里听到了亨利的声音:“哈罗?”
“亨利,你听着,我快要疯了,我真的快要疯了。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你,托马斯?好像已经有很久没有来电话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亨利,我要跟你说,我的这边真的有点不妙了。我说不清楚怎么回事?我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一直在做着一些荒唐的事情。可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
“你慢点说,托马斯,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看我能不能出点主意。”
就在这时,托马斯的房间被人使劲地敲响了。
“亨利,你少许等一下。”说着托马斯把房间的门打开,只见希恩气喘咻咻地说:“快,快。一楼的办公室里,大老板在电话的那边等着你。”
听说大老板亲自打电话来,托马斯脑袋轰地一下。他赶紧回到自己的电话旁,说:“对不起,亨利,一会儿我再给你去电话吧。大老板把电话打到我们这里来了!”
说完,他扔下电话,跟着希恩跑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