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了,这是第二次录音。”
排练大厅的一个角落里放着一台简陋的录音设备,一些红红绿绿的信号灯在录音设备的键盘上跳动着。钢琴的上方和大提琴的上方分别吊着一只麦克风,在演奏者的周围,拉了一圈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的白布。只见肮脏的白布上已经被灰尘的油迹搞得斑斑点点了。
老宋冲着一个坐在角落里的技术人员伸出了三个手指来,接着他看了看那个眼睛已经闭上了眼睛的托马斯和那个坐在钢琴前穿了一件翠绿色毛衣的张雪,然后他开始把手指头一个个地缩了下来,当他无声地念到三的时候,他的手颤抖着向空中举了一下,那架势就像赫伯特.冯站在西柏林的一座豪华歌剧院的舞台上一样。
一串流水一般的钢琴声,在空中晃动着悄悄地钻进了上方的麦克风里,张雪的身子开始轻轻晃动了起来。慢慢地,她的眼睛也闭了起来。
随着钢琴的声音越来越弱,大提琴的琴弦开始在一只修长的手指的跳跃和颤抖中轻轻地发出一种低沉而浑厚的音响,随着演奏者右臂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渐渐地,整个排练大厅的每个空间都被一组组极具穿透力的音符给塞满了。
老宋的眼睛闭了起来,托马斯的眼睛闭了起来,张雪的眼睛闭了起来,那个长着一头刺猬一样头发的年轻人也在录音台前把眼睛闭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演奏者们的手终于慢慢地停在了休止符上时,在场的人眼睛都还闭着。
当那个依然端着一幅著名指挥架子的老宋,突然听到离他不远处的那个年轻录音师嘴里传出一阵压抑着的咳嗽声时,他先是愤怒地看了看那个刺猬头,然后转过头来,小声而亲切地说道:“我坚信,今年我们松阳市在省电视台的调演中绝对能够力拔头筹。你们的配合实在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