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办公室后,托马斯看到丽萨王昨天留给自己的一张条子,让他在方便的时候与亨利通个话。
托马斯看了看表,估计这个时间亨利可能还在办公室里,北京上午九点钟应该是波特兰的下午五点半。
不妨试一试,也许他还在办公室呢。
一个电话打过去,响了几下之后,他听到了亨利那熟悉的声音。
亨利吗?我担心你已经不在办公室里了。为什么总要加班呢?董事会什么时候开?我想昨天晚上希恩应该把电子邮件发给总部了吧。我也没有想到南希会在这里呆这么短的时间。她说她一分钟都不想呆在这里,我有什么办法呀。孩子这些天在你那里住,一定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请你原谅一下南希吧,她这个人你也知道的,和谁都处不好。真的,我常常的后悔,要不是为了孩子,我可能早就和她分手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想一想人生中遇到这样一个配偶已经很可怕了,但更可怕的是你还不得不和这个可怕的配偶一起共渡人生。
我这里?还在等待。我想应该快了。这些天,我们一直与这里的经贸人员和管理人员保持着接触。和中国人打交道,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常常不给你一个明确的说法。你不知道他们到底谁是真正的决策人,他们的决策程序到底是什么?一些非常简单的责任总是互相间推来推去的。
你也许不相信,这些天里,我只要一有时间就学习中文。我现在每天自学两课到三课。在办公室里,没有事情时我就和这里的一个中文秘书学习汉语会话。我现在正在学习第二册,每天晚上睡觉时都坚持听录音。在有语言环境的情况下,进步还是很快的。
另外,你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个会弹钢琴的女孩子吗?她现在也开始教我一些汉语。但问题是她的英语太好了,以至于我们最后常常又都不自觉在在沟通中用英语交流起来。
今天我和她到这里一个文化机构里去做了一次录音。后来她坚持要我到她的母亲家里吃饭,并要求我给她的母亲演奏。结果你猜怎么样,我拉琴的时候,她的母亲竟然流下了眼泪来。你知道她的母亲最后说什么吗?她说听完了我的琴声之后,她的生活近处就真的存在着一个友友马了。她是当地一个中学里的音乐教师。后来播放我们今天下午录的乐曲时,当听到我们两个人合奏的那首马斯内的《朱尔的衷曲》时,她的母亲又流下眼泪来。唉,我真的希望,我的音乐哪怕有一次能够打动南希,我真的希望南希能够哪怕是装做喜欢音乐也好。你知道,我和这个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最深的感受是什么吗?那就是有一天,我们两个人为音乐而生,最后为音乐而死。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人生呵。我真的,真的没有想到在中国这么偏僻的一个小城市里竟然能够碰到像她这样有音乐天赋的女人。她的姐姐是个以音乐为生的演奏家,可她的母亲却说在音乐方面,她远要比她的姐姐更有潜质。她之所以学习了英语而不是音乐完全是因为他的父亲,她的父亲坚持不让两个孩子都从事音乐工作。
我今天在她母亲的家里,看到了他父亲的相片。她的父亲要比她的母亲大十几岁。你知道什么叫右派吗?今天,他们向我解释了许久,我最终也没有非常的明白。我感觉大概的意思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里,一些左派分子被麦卡锡参议员列上了黑名单。于是,在很长的时间里,那些上了黑名单的人确实在我们国家里吃了一些苦头。在中国的五十年代里,当时的政府也搞了一个黑名单。而她的父亲刚好就在这个名单上面。总之,那都是一些历史当中政治方面的事情。可她的母亲,提到那些事情时,依然表现出一种强烈的恐惧来。这真可怕。
另外,你知道什么是麻将吗?她的母亲总是抱怨她女儿的丈夫成天地玩麻将,赌钱。我知道赌钱是一件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吗?我们克莱尔公司在这里一个矿区里有个年轻人也沾上了赌博的恶习,最后竟然被放高利贷的人给收拾得进了医院。这件事情真的很奇怪,当我问她的母亲什么是麻将时,那个女孩子竟为此和她的母亲生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