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世良在周矿长和赵书记的陪同之下,走在吕家沟的一个矿区的掌子面上。
他们周围到处是震耳欲聋的设备的声音。
乔世良走到了一个矿石料传送带前,对站在他边上的周矿长说:“这个传送带是不是也在大修期里了?”
矿长点了点头,冲着经贸委主任的耳朵大声地喊道:“你看见那边的那个凿岩机了吧。那台机器也是带病在干活呢。”
乔世良抬起头来,看着远处的那个巨大的设备,问道:“还是那台三菱与克莱尔合资厂生产的机器吧?”
“乔主任,您的记性真好呀。”
“你说什么?”乔世良没有听清。
周矿长这次把嘴贴到了乔世良的耳边喊:“你的记忆力可真强呀。”
乔世良笑了笑,他又来到了一个好像是已经不能工作的电铲前,他摸了摸这台冷冰冰的机器,对站在边上的赵书记说:“小赵,你还记得那年冬天,我们几个人鼓捣那台德国克鲁伯生产的大电铲吗?”他随手指了指远处的一些厂房说:“我记得那时,那里还是一片荒草呢。”
赵书记感慨地说:“真没有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当年我们在这里开展一期工程的情景,好象就是昨天的事情。”
乔世良点点头,说:“人呀,往后看就觉得远,往回看,就觉得近呀。说起来,你们可能就有感受了。一九二一年十几个人在一条小船上成立了一个政党,二十八年之后,这个党打下了九百六十万的江山来。我们现在回过头去看,一九七五年到现在也过去二十八年了。比起来,我们的前辈确实要比我们这一代人精彩得多呀。”
众陪同的人听罢,纷纷咂嘴慨叹人生。
乔世良突然问站在身边的人:“你们谁对目前全球矿山机械方面的行情比较了解呀?”
大家互相看着,没有答话。
乔世良看了看周矿长和赵书记,说:“你们两位也算是这次招标评议委员会里的人,你们知道,这次可能参加竞标的几个国外厂家可能报出的价格会差多少吗?就以那边的那种生产能力接近的凿岩机为例吧。”
周矿长有些犹豫地说:“说起来,如果规格接近的话,德国克鲁伯、美国克莱尔的价格可能高一些,但他们的售后服务方面特别是配件方面,是不错的。至于说成台设备的报价,日本三菱和意大利的洛斯蒂尼可能会低一些,但是他们很有可能会在后面的配件方面把前边低报的给找补回来。”
乔世良满意地点点头说:“很好,你一个,赵书记一个,一定要在心里有这个概念。”
赵书记问道:“咱们大概什么时候开标呀?”
乔世良看着远处的山坡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可能要等着某个去欧洲考察的代表团回来,才能定。”
“去欧洲的考察团。”周矿长眯了眯眼睛说:“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也不知道呀?”
乔世良看着周矿长,脸上露出一种神秘的微笑说:“那个代表团现在可能已经在巴黎的塞纳河游玩上了。”
赵书记用一种有点兴灾乐祸的口气问:“那这个代表团最后都谁去了?”
“都是咱们市里的头头。当然,咱们经贸委的朱副主任在最后的时刻里也挤进了代表团里。”乔世良有意地把挤字咬得很重。
只见周矿长的脸色铁青,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条条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