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姚黎菁自己分析,她的男朋友之所以对她这样,原因是他太了解她,知道她的"花心"。比如他知道她现在还爱着他的同学,他也知道她和理发师的怪事,而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又会有什么匪夷所思的行为。由此他也很清楚,继续让她保持处女状态对她意味着什么。他表现得好像对摘此禁果诚惶诚恐,但她明白他的用意。
那以后,余宏和姚黎菁又在办公室或他家等处亲热过几回。可以看出,有时,尤其在办公室,余宏虽迫不及待地对姚黎菁动手动脚,但另一方面他的举止又显得有所顾忌,偷偷摸摸。但是姚黎菁在和余宏亲热时,她却总是表现得更愿意在他面前一丝不挂,而不是半遮半掩。姚黎菁的这种表现,不难看出,和她曾对余宏说过的那句话,即"我全身都长得很好看的"不无关系,同时还似乎更多地反映了姚黎菁对裸体的一种态度。对在那种场合的余宏来说,姚黎菁似乎还显得有一种"裸体表现欲"。一次,在余宏办公室,余宏一会儿解开姚黎菁的衣服,一会儿又给她掩上;一会儿扣上姚黎菁的上衣,一会儿又去退她的内裤。结果姚黎菁裙子还穿着,内裤掉在脚弯;上衣扣着,胸罩松了。这时,姚黎菁坐了起来,自己动手把衣裤全除下。随之她还站起来,样子很放松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当她看到办公室桌上余宏刚才送她的那条真丝围巾时,她还把它围在头上,模仿新疆姑娘的样子跳来跳去。姚黎菁每次脱下衣服后,总要像孩子似的疯一阵。有时余宏忍不住催促她道:"有人来了,快穿上。"姚黎菁却回答:"不穿。"余宏说:"那你不如到下面的广场上去,那儿还有一个喷水池。"姚黎菁就跑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说:"哇,如果有必要,我真的想去。"
那几次差不多都是这样,现场的气氛总是很不寻常。至于在性爱方面,双方则都表现出无奈。
在实习的最后一周,一天下午,姚黎菁在隔壁办公室发短消息给余宏,问他晚上可不可以带她出去玩。余宏回消息说:好啊,我们一起吃晚饭。
当晚,余宏开车带姚黎菁去市区。饭后离开酒店,那条街上灯火通明,游人如织。余宏对姚黎菁说:"我们去逛一下商店。"在一个专卖店,余宏提出要买一套内衣送给姚黎菁。东西买好后,走出店堂,余宏凑在姚黎菁耳边说:"你刚才在里面试穿时,我很想进去看看的。"姚黎菁笑,回答:"回去我穿给你看。"
回到西亭,两人就到了余宏家。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余宏拍拍姚黎菁的肩膀,提醒她:"你穿给我看呀。"姚黎菁就笑,起身脱下衣服,穿上那套戴安芬,在房间里走了几个来回,她还忽然跳到了床上。
余宏随之也上床,抱住姚黎菁,说:"今天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处女!"
其实,这话以往余宏也对姚黎菁说过,表达他的一种矛盾的心情。以前姚黎菁要么不响,要么回答他说:"不可以的。"但是今天姚黎菁却忽然用一种哭腔回答:"你不要这样说啊,我已不是处女了呀!"
于是,余宏了解到,在上个周末,姚黎菁和她的男朋友发生了性关系。
"在什么地方?"余宏问。
"在宾馆开的房间。"
"你真行啊。这次又是怎么引诱他的,害得他功亏一篑?"
那天晚上,余宏送姚黎菁回家时,也许他们都没有想到,以后他们再也没有上过床,甚至再也没有相互亲热过。虽然他们彼此从来没有说过分手,也从来没有拌过嘴、吵过架,虽然他们后来也还见过面,在一起吃过饭,但是,那以后,他们的状态实际上就是分手了。姚黎菁实习结束后,回到了学校。也许那一段姚黎菁因为面临的毕业问题太多,既要对付毕业考试,撰写毕业论文,又要决定今后去向,或准备报考研究生,或自己去找工作,所以,有好长一段时间她没有和余宏联系过。不过,反过来说,姚黎菁也可以说是保持了一种女性姿态,因为余宏在那段时间里也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一直到几个月后,他们才又有了一些联系,那时姚黎菁已参加工作。当他们俩再次坐在一起吃饭时,他们之间又好像并未发生什么,还是有说有笑的。不过,他们心里也都已感觉到:这其实已是不一样了--这是分开的这段时间告诉他们的。
对你始终如一 21(6)
在姚黎菁实习的后期,她的身边已出现了两个男孩的影子。这也是姚黎菁开始考虑要和她的男朋友分手的时候。当时那两个男孩,则好像是她的"候选人"。所以在一段时间里,姚黎菁曾同时有四个"男朋友"。事实上,在姚黎菁和她的大学男友发生性关系之前,她已经和他谈过要和他分手。余宏在和姚黎菁发生性关系前,也已从她嘴里听说过那两个男孩。那时她和他们刚开始交往。
姚黎菁在余宏面前从不讳言她的私生活。据她对余宏说,那两个男孩一个是她在网上认识的,浙大的,一个是她在一次聚会上认识的,同济的。两个人的性格行为差别很大。同济的那个比较严肃、古板,不太有幽默感,不过他的专业非常好,人长得高大挺拔,身材和脸型都超过她现在的男友。针对同济男生曾向姚黎菁表白说自己还是童男,没有谈过女朋友,姚黎菁曾坦白地告诉他,自己是有男朋友的,而且已不是处女。据姚黎菁说,同济男生对她告诉他的这个情况,"痛苦了一个礼拜",最后还是对她表态,如果她和那个人分手,他可以不计较。姚黎菁表示,对此她很感动。不过有一个情况她还是没有告诉同济男生,就是她现在要面对的不止是两个人。
浙大的那个,可以说其貌不扬,但是姚黎菁在和他的交往中,却一直感到很开心。如果姚黎菁也是在聚会上碰到他的,那像他这样的矮个子男生,一定不会吸引姚黎菁的眼球,那他们也就相互错过了。他们是在网上交往了一段,又通了一段电话后,才见面的。当他们见面时,他们的交谈已非常深入。可以说,浙大的男生首先让姚黎菁接受了一种虚拟的语境,然后他们就在这种语境下畅谈神交。他们互相很热烈地诉说过"我爱你",以爱人相待,很投入地讨论过他们之间的恋爱和婚姻、家庭和孩子。其间,有过多次,姚黎菁在对方的引导下,在网上和他尝试了"做爱"--当然,他们表达和演绎的是恋人之间、夫妻之间的性生活。正如姚黎菁毫不讳言自己的情爱史一样(她恐怕也没有隐瞒和余宏的关系,因为在她参加工作后再次见到余宏时,她曾提到,那个浙大男生曾"狂妄地"对她宣称,除非她以前有过的情人,是像爱略特那样的大诗人,否则他会感到很没面子--余宏没有忘记,自己曾在姚黎菁面前以诗人自居),那个浙大男生对姚黎菁也表现得无所隐瞒。姚黎菁曾如实告诉他,自己还没有性经验,他则坦言自己早就是采花高手。当姚黎菁告诉他,自己目前有两个男朋友,为此难以取舍时,他就说,那就再选一个。姚黎菁在和她男朋友发生性关系后,也如实告诉了他,他就很客观地说,这样以后你就多了一个"取舍标准"。
姚黎菁曾向余宏讲过她和浙大男生第一次见面的情形。那次浙大男生到上海来,两人一起去看电影,买了"情侣包厢"的座位。姚黎菁说,情侣包厢很舒适,他们虽然没做什么(这事在姚黎菁和她男友发生性关系之前),不过,那天他们在包厢里的表现,还是"很黄色的"。
……
最近,余宏给姚黎菁打了个电话,好久没联系了,余宏问她在忙什么。
"啊呀,你不要问了,我烦死了!"
电话里还传来狗的吠声。
"你家养狗了?"余宏问。
"就是为这件事啊。"姚黎菁嚷嚷说,"我爸去年养了两只小狗,还是一雌一雄的,现在春天到了,小狗发情了,我爸说,那只雌狗还没有成年,就好像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不能让雄狗侵犯它。可是平时又看不住它们,我爸就从人家那儿学来一个办法,给雄狗穿了条裤子。"
"给狗穿裤子?"余宏对养狗一窍不通,他惊奇地说,"这个办法很绝啊!"
"但是你知道它穿的谁的裤子?是我小时候的裤子啊!"姚黎菁嚷嚷道。
"啊?"余宏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只雄狗闻得出给它穿的这条裤子是我的,这些天老是盯着我叫,显然要我帮它把裤子脱掉。但是我爸爸坚决不同意!"
余宏哈哈大笑。
对你始终如一 22(1)
余宏和杨一红在二○○二年初春分手后,在一段时间里,他拨过几次杨一红的手机,当杨一红接听时他就挂断,由此他骂自己"脑瘫",因为这么做杨一红很容易猜出是他,而这正是他最不愿意的。唉,余宏明白,自己虽然在杨一红面前表现得那样,似乎比她更绝情,但实际自己还根本割不断和她的联系。
这期间,杨一红也给余宏打过几次电话。第一次是在一个多礼拜后。余宏听到她的声音时,情绪反应很大,心情很复杂,对着话筒就说:"什么事?"杨一红这时表现出了她一贯的优雅、温和的态度,一点也没在意他的口气似的,只是对他说:"对不起,打扰你了,我想告诉你两件事:一件事是我辞职了,我在网上找到了新工作,我要到市区去了;另一件事是我离婚了。"
杨一红讲的这个内容,显然更使余宏不知所措。余宏只回答了两个字:"好的。"就不响了。
关于杨一红要和老公离婚的事,在过去两三年里她已讲过多次,有一次还去法院具体咨询过,至少有两次余宏听她说已给老公下了最后通牒:下个礼拜去民政局办协议离婚,要不就上法庭打官司。不过这些最后都没有结果。离婚毕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哪。
关于杨一红想辞职去市区的事,以前她也偶然说起过。这次真的辞了,显然和那个网友有关,因为那次在桃花园杨一红曾对余宏讲过,那个网友对她说的话,"至少"开阔了她的眼界,让她明白了一个人不应该永远把自己束缚在一个地方,外面的世界也很精彩。当然那个网友目前也在市区。从杨一红这次一下子办了两件事(是三件事,还有和余宏分手,离开西亭似乎是她的一个最终的解决方案),可以看出,杨一红改变自己生活的决心和勇气有多么大;同时也可以看出,杨一红其实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第二次给余宏打电话是在两个多月后。这次余宏听到杨一红的声音,他的反应还是这样,一下子血涌到头上,很激动,但又不知道如何对待她。杨一红的声音好像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但也还是那样铭心刻骨。不过,由于余宏反省过自己上次的反应,为弥补那次的失态,也期待杨一红再次来电,因此,这一次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让自己表现得平静温和,还好像有一点漫不经心。
那天杨一红是告诉他,她现在已在市区工作,还是当小学老师。余宏就问她:"今天不上班?"杨一红笑,答:"昨天在学校不小心扭伤了脚,今天不好走路了。"
余宏还故意无所谓似的问:"结婚了吧?"杨一红又笑(她的笑声含有一种悦耳的颤音,这一直很容易令余宏受到感染),她回答:"什么呀,离婚的事才刚刚办完。"余宏有所不解,问:"你不是已经办完了?"杨一红答:"没有呢,具体的手续刚刚这礼拜办完。"余宏就顿了一下,然后又说:"我还以为你已经结婚了,我还想送一样礼物给你呢。"
余宏的语气显然又有点阴阳怪气。杨一红仍像没事似的,说:"谢谢。但是我和谁结婚呢?"余宏答:"不是和那个网友吗?"杨一红说:"他啊?不太可能吧。"余宏问:"你们没有住在一起吗?"杨一红答:"不要瞎说,这怎么可能!"余宏说:"什么意思?你不是要对我说你们现在还没有发生过关系吧?"杨一红笑,说:"你就是喜欢问这个。"余宏问:"发生过没有呢?"杨一红答:"我不想说。"余宏说:"我不问了,你不想说,就是说你不想否认。"杨一红答:"随便你怎么想。"
又过了一个月的样子,也就是在姚黎菁实习结束的时候,五月底,余宏又接到杨一红一个电话。事实上,在杨一红离开后,这些日子,余宏在潜意识里可以说每天都在等着杨一红给他打电话。白天在做事时,余宏也时常会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郁闷,仔细一想,就会想到杨一红身上。但,余宏除了前一段,晚上偷偷拨过杨一红的手机外,几个月来他一直没有主动和杨一红联系过。他克制着自己,好像表现出一种决绝的态度,但实际内心又似乎相信杨一红终究会和自己联系,而他就是需要杨一红这样做。
那次杨一红给他打电话的情形又有不同。杨一红还是在自己的住处,不过杨一红告诉他,自己最近在读书,不上班。余宏就问她,在读什么书,为什么不上班。杨一红告诉他,在读本科文凭啊,自学考试,还差两门课,六月底要考。她说,一方面她想这次拼掉这两门课,拿到本科文凭,另一方面她对目前这所学校也不太满意,所以干脆辞职了。有了本科文凭,以后找工作也会更方便些。
余宏就问:"那你现在天天在家复习啊?"杨一红答:"是呀,我早晨六点钟就起来了,一般上午复习外语,下午复习政治经济,晚上有时出去散散步,倒也蛮充实的。"
余宏问她,是不是要结婚了?杨一红就笑,说:"你又要说这个了。我和谁结婚啊?"余宏说:"你现在已经离婚了,而他还没有和女朋友分手吗?"杨一红答:"你说话总是怪怪的,我离婚又不是为了他。"余宏说:"但是他没有对你说过,他要和女朋友分手的吗?现在呢?"杨一红答:"现在啊,他有时还这么说的。但是我发现他们平常还是经常有联系的。"
余宏说:"原来是这样。那你就要想了,我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杨一红答:"就是,所以我现在和他来往也不多。当然,和他做普通朋友,感觉还是蛮不错的。"
对你始终如一 22(2)
余宏叹了一口气,"唉……"
杨一红问:"你为什么叹气啊?"
余宏说:"想想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啊?不就是为了和他好吗?可是现在你们……其实,我当时根本不会影响你的生活的,你没有必要急于删除我。"
杨一红笑,说:"余宏你说话好有趣……我知道,这件事我是做得有点问题……"
杨一红现在一个人生活,她告诉余宏,她已学会了烧菜。杨一红以前自己没有开过伙仓。余宏就问杨一红她现在住在哪儿,借了什么样的房子。杨一红告诉余宏,她在莘庄和人家合租了两室一厅的工房,她住小间,有两个女孩住大间。说到这个,杨一红显得有点兴奋,她又告诉余宏,她的那个小间被她布置得非常温馨。她买了几件北欧风格的家具,铺了地毯,挂了自己喜欢的窗帘。她复习功课时就坐在地毯上,在矮几上写字,这种感觉真是全新的。杨一红甚至说:"我觉得房子不要大,小一点反而好,我很喜欢我的房间。"
余宏听她这么说就笑,说:"那我什么时候到你那儿去参观参观。"杨一红答:"好啊,你来,我做几个我拿手的菜请你吃。"余宏问:"你有什么拿手的?我还从没尝过你做的菜。"杨一红答:"有啊,葱烤鲫鱼,罗宋汤,炸排条,什锦色拉。"余宏说:"中西结合。"杨一红说:"你开玩笑吧,真的会来啊?"余宏说:"你邀请我嘛。"杨一红笑,说:"我现在都不敢邀请你了。"
下个礼拜二,余宏早晨起来给杨一红打电话。这是三个多月来余宏第一次给杨一红打电话。杨一红的手机响了好几下,才有人接。余宏问:"还在梦里啊?"杨一红嗯了一声,说:"你啊,现在几点了?"余宏答:"快八点了。"杨一红说:"八点了啊。"余宏问:"你不是说你每天都六点钟起来的吗?"杨一红有点不好意思,答:"真是的,难得一天睡懒觉,就被你捉住了。我昨天晚上复习到两点钟哪。"余宏说:"那你再睡一会儿,我待会儿过来请你吃饭。"杨一红问:"真的?你今天过来?"余宏答:"骗你干吗。"杨一红说:"那我也要起来了。"余宏说:"急什么?要去买菜啊?等你以后考完了试,再展示你的厨艺也不晚。"
余宏那天开车到市区一个地铁站附近的停车场,然后下车去坐地铁。上了地铁,给杨一红打电话,杨一红说:"这么快啊。这是你的手机?(余宏以前没对杨一红用过手机)好的,我就过去接你。"
余宏到了莘庄,出了站,在路边稍站了下,就看见杨一红匆匆过来了。杨一红到了余宏面前,朝他一笑,说:"不好意思。"余宏答:"我也刚到。"杨一红这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绣花衬衫和一条黑色的长裤,头发剪短了。余宏看了看她,说:"你好像胖了点。"杨一红答:"何止是胖一点,胖了很多哪。"余宏说:"你的衣服很好看。"杨一红一笑,说:"谢谢。走吧。"余宏问:"哪儿有超市?"杨一红答:"超市啊,那边就有,做啥?"余宏笑,说:"我想给你买点零食。"杨一红说:"当我儿童啊,不要的。"余宏说:"走吧。"
他们就到了一家超市。余宏熟手熟脚地在里面货架上取了一些食物。一会儿,装满的篮子里有和路雪千层雪冰激凌、雀巢华芙、德芙巧克力、美国开心果、台湾香肠,还有鲜八里鸡翅、立顿红茶、速溶咖啡、可口可乐等。余宏在取这些食品时,杨一红有时在旁边说,"不要了","少一点"等。两人离开超市时,杨一红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东西啊?你好像把我喜欢吃的东西全买了,我自己可从来没有一下子买这么多东西,你要叫我吃胖的。"余宏说:"胖一点有什么关系,你现在有多重?"杨一红答:"这个不能说。"余宏问:"有没有一百一十斤?"杨一红作惊叫状:"啊?你当我胖子啊?"余宏说:"你这样的身高一百一十斤又不算胖。那你几斤?"杨一红答:"告诉你也没关系,我昨天刚称过,一百零六点五。"余宏笑,杨一红掉过头来问他:"你笑什么?"余宏答:"不是差不多吗?"杨一红说:"你不懂的,对我们女人来说,多一斤半斤都是差别很大的,会影响心情的。"余宏还是笑,说:"我懂了,何况是三点五斤。"杨一红骂他:"神经病。"
一会儿,杨一红带余宏进了一个住宅区,是那种八十年代建的工房。杨一红住在26号,五楼。杨一红事先告诉过余宏,今天有一个和她同住的女孩的朋友在,他们一进去就见到了那个女孩,在厨房煮方便面。杨一红在门口和她打了个招呼,那个女孩没有看余宏,杨一红也没有向她介绍余宏。杨一红就带余宏进了她的房间。因为杨一红曾那样向余宏描绘过她的这个房间,所以这时余宏就比较注意地看了看,对杨一红说:"不错,很温馨的。"杨一红笑,说:"你坐。"余宏就在靠墙的一把木质双人椅上坐下。那天天气有点热,杨一红给余宏开了床边的落地扇,她自己离开了一下。余宏又打量一遍房间。这个房间真是有点小,七八平方米的样子,除了一张四尺床、一把双人椅,还有就是在床与双人椅之间的一个矮几和紧挨着床脚的一台电视机。不过,杨一红的确把它布置得小巧而舒适,家具、床单、窗帘等的颜色也十分相配、协调。
余宏稍坐了一会儿,杨一红又回来了。杨一红刚才离开去换衣服,她换了一条宽松的睡裙。她拿来块湿毛巾给余宏擦脸。杨一红还带了瓶冰可乐进来,倒了两杯,放在矮几上。然后她坐到床上,开了电视,放了一个美国女歌手的DVD。余宏看了一眼,问杨一红:"住在隔壁的这几个女的不是本地人吧?"杨一红答:"这个女孩不是本地人,住在这儿的两个是本地人。这个女孩是四川的,和这儿两个是在网上认识的。"余宏说:"这样啊。这个女孩有没有十八岁?"杨一红答:"差不多。"余宏说:"看上去好像蛮老实的,看到你带我进来,她看都不朝我看一眼。"杨一红笑,问:"她是不是很漂亮?"余宏答:"是蛮漂亮的。"杨一红显得有点犹豫,然后放低声音(其实也没必要,门关着,布兰妮在唱歌),对余宏说:"你不要多想啊,人家是同性恋。"余宏没想到是这样,吃了一惊,问:"真的?"杨一红答:"骗你干吗?所以她不看你啊。住在这儿的两个女孩也都是同性恋。网上有一个同性恋俱乐部,她们都是这个俱乐部的成员,她们在全国各地都有朋友的。"
对你始终如一 22(3)
余宏就问:"你住过来时知道吗?"杨一红答:"不知道。有一次我自己看到的。那天我要到前面阳台上去晒衣服,她们房间的门关着,我敲门进去,看到她们两个睡在一张床上,她们的肩膀露在外面。我事后一想,她们岂不是没有穿衣服吗?后来大家熟了,她们就自己告诉了我。她们中一个姓袁,和我比较谈得来,常到我这儿来玩。有一次,这个小袁就坐在这儿和我一起看电视,那次看的是一部恐怖片,看到紧张的地方,她就伸过手来抓住我。后来知道了她是同性恋,她再来的时候,我心里真是有一点紧张的。"
余宏笑问:"怕她对你非礼啊?"杨一红也笑,答:"这种感觉……不过,虽然说我不是同性恋,但我听她们谈她们之间的事情,我觉得她们谈到的那种境界,还是比较吸引我的。小袁对我说,她原来也是异性恋,还曾经有过双性恋,后来才是同性恋,经过这种比较,她现在认为,女人爱女人,这种感情是最纯粹的和无私的。在异性恋中,男人往往很自私,女人往往有献身精神,所以女人注定要成为男人的玩物和受害者。但是在同性恋中,女人和女人都富有献身精神,她们互相爱慕,互相欣赏,互相关心,互相帮助,她们的世界里没有男人的欺骗和伤害,有的只是一种纯净如水的关系,一种愿为所爱的人无私付出的真诚--你不要笑啊,我觉得小袁说得很美好的。"
余宏说:"你现在好像也想成为同性恋者!"杨一红答:"是啊,有这种想法。"余宏说:"不过她这么说,听起来好像不是一个同性恋者,而是一个女权主义者。你对同性的身体有兴趣吗?"杨一红笑,答:"没有。"余宏问:"那你想自己成为怎样的同性恋者呢?"杨一红问:"一定要对身体感兴趣吗?"余宏说:"你什么意思?人家要和你做爱的。"杨一红又笑,不可思议似的,说:"怎么做爱啊?"
他们在这么说话时,余宏一直坐在椅子上,杨一红坐在床上。余宏进来已经有好一会儿了。这时,余宏忽然起身,说:"我也坐到床上。"他说着就跨过面前的小圆几,上床坐到杨一红旁边。杨一红往里让了让,给他腾出位置,还给了他一个枕头。余宏坐好后,就伸过手去捏住了杨一红的手。
他们之间这时就好像忽然抛开了什么,也停止了刚才的交谈。余宏把杨一红的手挪到他腿上,杨一红的身体就随之靠过来。余宏立刻就翻过身去。
杨一红将自己被余宏掀上去的睡裙脱下,抓住了余宏的手,不由得叹道:"余宏!"余宏这时跪着,忽然对她一笑,说:"你看,你虽然表示赞同小袁反对男人的言论,但是你在身体上对男人并没有一点排斥。"杨一红不禁扭动身体,难堪地说:"你怎么这么说啊!"余宏抬起了她的胯,不再说什么。
余宏将以前和杨一红之间的那些令他神魂颠倒、刻骨铭心的姿势一一重温了一遍。
这一次显然有点程式化,不过做完后,余宏还是感觉到心满意足,如释重负。
在余宏换到下面后,他曾望着上面的杨一红,吁了一口气,问她:"最近和网友做过吗?"杨一红这会儿似乎忘了自己还没有向余宏承认过这件事,她避开余宏的目光,答:"没有。"
余宏问:"最近和他见过面吗?"杨一红犹豫了一下,答:"这个礼拜天他来过,我问他借了一台手提电脑,读书要用的,他帮我送过来。"余宏说:"他对你蛮好的。没有发生别的吗?"杨一红摇头,答:"没有,我对他说过,我们以后做好朋友。"余宏问:"他同意了?"杨一红笑,回答:"好像没有。开始时他坐在那儿,我坐在床上,后来他也坐到床上来,我就起来坐到那儿。"余宏问:"后来呢?"杨一红答:"后来他就走了,他这点绅士风度还是有的。"余宏苦笑道:"这点他倒是像我。"杨一红就趴在他身上,说:"你又要说这个了。"
因为他们两人在做爱中往往各占一半主动,用的时间比较长,有时余宏还会在中途故意停顿一会儿,因此,余宏以前在和杨一红做爱时,也不时会和她有一些交谈。
杨一红趴着,有些气喘,背上汗津津的。余宏这时就抱着她,说:"唉,杨一红,我现在蛮能体会你网友的心情。其实,你应该可以慢慢和他分手的。如果说你现在有点考虑到我,那你也可以不告诉我啊。"杨一红摇摇头,答:"你知道,我不行的,如果说我还和他有什么,我也不会不告诉你。"余宏顿了一下,说:"不过,杨一红,我现在对你有一个要求,你以后找到了男朋友,要和我分手的话,你一定要提前一段时间通知我啊,给我一个适应期。"杨一红笑,说:"要不你会怎么样啊?"
一点多时,两人起身。杨一红穿上衣服出去端了一盆水进来,对余宏说:"卫生间有淋浴,不过现在隔壁有人,不太方便。"余宏答:"没关系,我回去洗。"余宏就用那盆水简单洗了洗,然后对杨一红说:"我们走吧。"
两人出了小区,去吃已晚点的午饭。那条街上有好几家饭店,余宏随杨一红进了其中一家。余宏坐下说:"真是有点饿了。"他就点了两个冷盘,三个热菜,杨一红要了一罐椰奶,余宏要了一瓶百威。在等上菜时,余宏环视饭店的内部装修、墙上的字画等,然后他看着杨一红,说:"你大概和你的网友来过这儿?"杨一红犹豫了一下,答:"是的。"余宏问:"来过两次?"杨一红笑:"你怎么知道?"余宏说:"我闻得出的。"杨一红说:"你又要瞎说了。"
对你始终如一 22(4)
用过午餐,余宏就要走了。杨一红送他去地铁站,两人在那儿分手。
余宏坐了一段地铁,到了那个停车场,然后自己开车回家。一路上,余宏鼻子里一直有一种气味,他知道,是杨一红的体味。过去他每次和杨一红上床后,鼻子里都有这种气味,除非洗过澡,否则走到哪儿都伴随着他,好像粘在鼻腔里。刚才在杨一红的住处,他没有洗澡,只是在一盆水里洗了洗。余宏有好久没有闻到这种气味了,对它显得格外敏感,离开杨一红的住处后,在大街上,在饭店(无怪乎他说到他判断杨一红和她的网友去过那家饭店时说,"我闻得出的"),在地铁站,在他的汽车里,他都感到这种气味无处不在,他甚至一抬手,感到衣袖上也有这种气味。
过了一个多礼拜,双休日,杨一红回西亭,余宏和她约好到他家来见一面。那天下午有些下雨,在那个时间,余宏在楼上看见杨一红,撑了一把红伞。杨一红进门后换下鞋,望一下屋里,一笑说:"好久没来了啊。"杨一红就熟门熟路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余宏给她倒了一杯可乐,开了电视。杨一红说:"你老婆比你忙,双休日也不在家。"余宏答:"是啊,她带儿子弹琴去了。现在在少年宫画画,三点半去弹琴。"杨一红说:"你们要把他培养成全才啊!还在大学老师那儿学琴吗?"余宏答:"是。"杨一红问:"现在考几级了?"余宏答:"考过六级了。"杨一红沉默了一下,说:"我儿子现在我一点儿也不管他了……"余宏问:"你待会儿要去看他?"杨一红答:"是的。"
余宏刚在杨一红身边坐下,一只手放在她手背上,这时又站起来,弯下腰把杨一红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余宏低下头对杨一红一笑,说:"是比以前重了点。"杨一红答:"是呀。"余宏把杨一红抱进书房,放在书房的小床上,然后伸手给她脱下衣服。余宏自己也脱得赤条条后,上床仰卧在杨一红身边。
六月底,杨一红考完了试,感觉良好,余宏就说要请杨一红吃饭庆祝一下。那天,余宏还是开车到地铁站,然后停好车,坐地铁到徐家汇。他们约好在徐家汇汇金百货门口见。之所以在那儿见,是因为杨一红说,为了考试她已好久没逛商店了,她想买一条裙子。余宏就说,那他送她一件上衣配她的裙子。两人见面后,就逛商厦。因为目标明确,逛商厦的过程也简单,要的东西买到后,他们就出来了。
中午他们在港汇下面的必胜客吃比萨饼。
在吃比萨饼时,杨一红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好像要约她见面,杨一红说,现在自己有事走不开,然后问对方几点下班。对方大概说五点半,杨一红说,那我四点半过来行吗?接完这个电话,杨一红显得有点兴奋地对余宏一笑,告诉他,自己最近在网上找工作。她说,她现在不太想当老师,刚才给她打电话的,是一家贸易公司,他们在网上招聘一个办公室主任助理,要求是三十岁以下的女性,本科以上文凭,品貌兼优,会讲英语。他们对她的材料比较感兴趣,约她今天下午去面试。余宏就说:"那你去。"杨一红答:"我四点半过去。"余宏问:"不用早点过去吗?"杨一红答:"没关系,这件事还不一定。"杨一红就告诉余宏,网上找工作是比较玄的,前天她也去过一家公司应聘,他们说是要招几名办公室文员,结果她去了才知道,他们是要两个站在公司门口的礼仪小姐。余宏就问她:"你不合适吗?"杨一红笑,答:"我倒是合适的,我也喜欢尝试一下,就是这份工作工资太低。我看了他们给礼仪小姐穿的那套服装,真是非常漂亮。"
吃过比萨饼出来,他们去坐地铁。这回杨一红那儿没有别人。天气已很热,余宏进屋后就说要冲个澡。冲过澡后他没穿衣服直接跑进房间,杨一红说:"你这样子啊!"杨一红这时已换上睡裙,准备好可乐,开了电扇。
余宏上床靠坐在床头,看着杨一红。杨一红对他一笑,也脱下衣服,上来跨坐在他身上。
这天,余宏又提起了她的网友,问她:"最近和网友怎么样?"杨一红答:"没什么。"余宏笑嘻嘻地说:"还有点想他吧?你们以前做过几次?"杨一红笑,答:"你又问这种事!"余宏说:"告诉我嘛。"杨一红问:"你为什么总是喜欢问这种事?"余宏说:"讲嘛,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又不会说你。"杨一红答:"我不想说。"
因为杨一红不说,余宏就开始猜,他问:"二十次?"杨一红一只手在他背上打了一下,说:"胡说八道!"余宏问:"十五次?"杨一红说:"瞎说。"余宏问:"十三次?……十次?"杨一红说:"别猜了。"余宏问:"八次?"杨一红不响。根据余宏对杨一红的了解,当杨一红面对一个事实不愿承认时,她就沉默。余宏就善解人意地说:"八次不算多。"杨一红又沉默了一下,说:"其实,和他在一起的次数也没有这么多……"余宏就说:"这么说,你们在一起过过夜啊?"杨一红脸红了,说:"你不要问了啊!"
余宏不仅要搞清楚这个事实,而且他还问杨一红,他们第一次是怎么在一起的?杨一红答:"你不要问了,让我保留一点隐私。"余宏说:"讲嘛,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可以讲的?"杨一红还是答:"不想说。"不过,杨一红最终还是缠不过余宏。据杨一红说,那个"初夜",网友约她去逸夫舞台看戏,在他们看完戏后,网友带她去他的住处。那是杨一红第一次去网友的住处。到了那儿,网友想抱她,杨一红拒绝了。后来网友坐到床上,拿出一副牌,对杨一红说,我们来打牌,你过来,我保证不会碰你的。杨一红就也坐到床上,和他打牌。后来杨一红说要走了,网友说,太晚了,你回家又远,别走了,就睡在这儿,我保证不会碰你的。杨一红一犹豫,就又听了他,留下没走。网友又对她说,穿着衣服睡觉不舒服,我想脱掉外衣,你也脱掉,不要担心,我不是那个意思。穿着外衣睡觉的确不舒服,而且还会把衣服弄皱,杨一红就也脱下了长裤和外套。这时网友又伸手要抱她,杨一红挡住他,网友说,不要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就是想抱着你,保证不会得寸进尺。杨一红犹豫了一下,又答应了他,网友这样就抱住了她。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网友的确没有再对她做什么,两人就这么"相拥而眠"。网友又对她有新的要求,是在杨一红睡了一觉醒来后。
对你始终如一 22(5)
杨一红解释这件事说:"这个人门槛蛮精的,他开始时没有对我硬来,而是先把我稳住,把我引到床上,然后一步步达到他的目的。"
余宏则对此不以为然,他指出:"你的网友有这些手段是一个方面,但是另一个方面,你那天晚上的表现,从跟他到他的住处去开始,就一直是很配合他的,只不过你不想让他太容易得逞而已。"
杨一红愣了一下,说:"余宏,什么事被你一说,我就好像一点理由也没有了,好可怜啊!"
余宏说:"你这样想啊?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意思。"
杨一红看了余宏一眼,说:"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和你在露天,你把我的衣服脱下来,说,不要穿衣服。我穿了一条新裙子。天上在下雨,旁边有人,你好像都不在意。"
余宏就笑,问:"那我自己衣服脱了没有?"
杨一红答:"我不知道。"
余宏问:"这个梦是什么意思呢?"
杨一红答:"也许我有一种感觉,在你面前好像总是什么也没穿。下雨天,你也好像要让我淋雨。对不起,我知道这么比喻不恰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