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坐下喝茶。柳扬等几个男的都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老婆,问:“怎么样,买一幢?”他们的太太都说:“有什么问题吗?拿钱来。”林越也看了万志萍一眼,万志萍则微笑地看着别人。陈中说:“你们先回家商量一下,如有兴趣的话,回头再找我。”陆工给每人发了一张全景图,上面还标明了对外销售的部分。大家又坐了一下,就起身离开了。
车子开回到开发区大楼旁的远方大酒店。这是开发区承包给上海一家大饭店的。停好车,一行人随陈中进去。一个西装革履、头发光亮、形容枯槁的男子向他们快步走来,不仅陈中,柳扬等也都和他相熟。他过来伸出手说:“欢迎各位领导光临。”陈中向他介绍了林越和万志萍,又介绍他:“这位是酒店的潘经理。”宗庆国和他开玩笑说:“潘经理,多时不见,你还是这么苗条。”潘经理满脸堆笑,皱纹密布,他说:“不好意思啊,从小吃不饱饭,像个饿煞鬼。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长大后开饭店,可是现在开了饭店,天天大吃大喝,看上去却好像还是没吃饱饭,小时候实在是太饿了!”
大家说笑着上了二楼一个包间。潘经理问陈中:“今天想吃点什么?”陈中答:“我刚才在下面看到有东星斑,要一条。这儿的鱼翅不错,每人一盅。龙虾二吃。其他请你给我们安排一下。今天是我私人请客,关照厨师要拿出看家本领来。”陈中又问柳扬等:“喝什么酒?”大家都说随便。陈中就做主说:“吃海鲜,就喝点白酒。”就要了一瓶五粮液。几个女的要了鲜榨西瓜汁等。
一会儿酒菜上来,大家互相敬酒。陈中说:“感谢各位光临。”宗书说:“上次在巴城我们祝贺柳局高升,今天要祝贺陈总了!”柳扬说:“我怎能和陈总比。”他转过脸对林越、万志萍说:“陈总要当区领导了。”陈中笑笑说:“其实我是不愿意离开的,我还是比较适合干现在这个工作。”宗庆国说:“开发区搞得这么好,陈总总归是要动的。”宗庆国的话似乎说得有点意味深长,陈中只是一笑,没作回答。居宏才说:“陈总当了区领导,将来前途无限,我们几个曾经和陈总在一条战壕里的朋友也跟着沾光的,为这个我们再敬陈总一杯。”大家就又起身敬陈中。陈中说:“开玩笑啊!大家都是老朋友,将来还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说着陈中就干了杯中酒。
几位女士也合起来敬陈中,陈中也回敬她们。小徐说:“陈总以后不管做什么领导,我们一起玩还要请你来的。”陈中说:“难道要不请我了吗?你们不请我,我还要请你们的。”他在敬万志萍时说:“我和万老师还有球要打。”
一瓶五粮液快喝完了,陈中说再要一瓶。大家都说不能再喝。陈中还是叫小姐拿来一瓶,说:“这一瓶你们多喝点儿,我少喝点儿,因为我待会儿还要和万老师打球。”于是就问林越:“小林今晚没别的安排吧?”林越答:“听领导安排。”柳扬等就说:“我们也不喝了,白酒适可而止。”陈中吩咐小姐开瓶,说:“你们只管喝,又没事,喝完了活动一下,夫妻俩要住在这儿也行。”大家都笑。柳扬和居宏才都不擅喝白酒,已面红耳赤,都说不喝了,叫小姐把酒拿走。柳扬说:“我们也有任务,我们几家还要搞保龄球比赛。”陈中问:“你们之间还没决出胜负啊?”柳扬答:“胜负是有的,就是有的家庭总是不服输。”宗庆国哈哈大笑,宗庆国的老婆小春对柳扬瞪眼睛道:“什么话?”陈中也笑,对万志萍和林越说:“我们这儿有个娱乐中心,乒乓房、歌舞厅、保龄球馆等样样都有。”
对你始终如一 12(2)
白酒就不喝了,要了几瓶冰啤酒“漱漱口”。大家都说差不多了,女士也用了水果,于是就起身离席,一块儿随陈中上楼去。
娱乐中心在五楼,一行人先进乒乓房。这次陈中从自己车里带上来一只运动包,他先去隔壁一个房间换了一身阿迪达斯运动服和球鞋,他回来时大家都觉得眼睛一亮,说他年轻了十岁。陈中问万志萍有没有带球拍,万志萍说没有,陈中说那我送你一块。说着就从他的运动包里取出一个紫红色的硬纸盒,递给万志萍。万志萍接过说:“这不好意思。”陈中说:“这块球拍是一个朋友送我的,他听说我喜欢打乒乓球,就送了我这块球拍,但他不知道我是用直拍的。”万志萍打开盒子看了一下,说:“这是狂飙系列,红双喜中最好的,我好像有点不敢用。”陈中说:“这块球拍万老师用,是物尽其用。再说我自己这块球拍也是不错的,要是万老师用这儿的烂拍子,我约万老师打球就不公平了。”万志萍一笑,说:“那就谢谢了。”宗庆国、小春等说:“陈总到底是领导,考虑问题周到。”
万志萍这次因为知道要打球,所以在风衣里,也穿了一件宽松的直领运动套衫,脚上还是那双耐克运动鞋。不过下身是不太方便的牛仔裤。两人各就各位,就练开了球。练了几个回合,万志萍说:“这块球拍弹性和黏性都很好。”陈中说:“我也感觉万老师今天打过来的球前冲力有点不一样。”林越在场边说:“万老师上次和陈总打球后,感觉到了差距,最近一直在学校苦练基本功。”陈中点头说:“怪不得。”又摇头说:“哪里。”万志萍有点脸红,说:“听他瞎说。”
柳扬等在场边看陈中和万志萍打了一局,陈中21∶17胜。柳扬起身说:“陈总装备占点优,总体还是不相上下。”陈中说:“不敢,从内容看还是我落后。”柳扬说:“那我们要过去打保龄球了,你们慢慢切磋。”
林越犹豫了一下,他打过保龄球,也想跟他们去玩玩,但是他刚才又听柳扬说他们要搞什么家庭比赛。这时小徐问他:“小林,你去不去打保龄球?”林越就说:“去啊。”
他们这几个就留下陈中和万志萍,去保龄球馆。到了球馆,他们让服务员开了两条球道,男女分开,这样打三局的话,每局记下各人的得分,最后将夫妻俩的分数相加,以总分排列名次。林越在男方一边的球道打自己的,不影响他们的家庭赛。
男人要了茶水,女人要了饮料。
三局下来,柳扬家庭列第一,居宏才家庭占第二,宗庆国家庭排末位。不过,在三位女士中,宗庆国的老婆小春排位第一,她又兴奋又气愤地指着宗庆国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的,一点进步也没有!你只要每局超过八十分,我们就赢他们了!”由于有宗庆国垫底,林越在男士中排位第三。
三局打完,时间已不早,他们就换上自己的鞋,准备离开。保龄球馆的女经理认识柳扬等,过来和他们打招呼。柳扬递给她一张金卡结账,女经理一笑说:“不用,今天陈总买单。”
他们正要离开,陈中和万志萍进来了。陈中背着运动包,说:“你们要走了?”柳扬说:“我们刚结束,你们也不打了?”小徐问陈中:“今天你们战况如何?”陈中露出一笑,说:“不谈了,今天我和万老师打了几十局,我负多胜少。”万志萍还没穿外衣,脸红扑扑的,挂着微笑,说:“陈总说反了,是我负多胜少。”陈中说:“万老师没记数,我记的,我多输了几局。万老师很厉害。”万志萍说:“一定要这么说,那也是你送的这块球拍好。”陈中笑,说:“是万老师用得好。”林越这时从万志萍手里取过那块球拍,打开皮套端详了一番。
万志萍也问小徐保龄球的战况。小徐不无得意地作了回答,不过她也指着小春说:“我们女的她第一。”
陈中看了下手表,说:“十一点,还不晚,大家不再玩一会儿了?”在这几个男的中居宏才保龄球打得最好,他问陈中:“陈总是不是也想玩一下保龄球?”陈中说:“大家再玩一会儿,我们去吃夜宵。万老师也玩一下。”小徐就问万志萍:“你打过保龄球吗?”万志萍答:“没有。”陈中笑,说:“保龄球比乒乓球大一点,好学,拜小春为师。”
大家本来也没事,就又坐下。几个不再玩的,就坐着喝茶。女经理为他们开了一条球道,小春、小徐、万志萍、林越、陈中五个人玩。小春第一个上场,为万志萍做示范,然后是万志萍,她两个球一左一右都打到了沟里。大家笑。万志萍也笑,涨红了脸。不过打到第四轮,万志萍两个球都能不偏离跑道了,在第七轮,万志萍还打了一个全中。陈中作感叹状,说:“万老师到底有运动素质,身体协调性强。”万志萍说:“是老师(指小春)教得好。”小春对坐在下面的宗庆国说:“你看万老师第一次打得分就和你差不多了。”这局结束,万志萍虽然分数垫底,但也得了七十多分。小春一骑绝尘,得了一百六十多分,以下依次为陈中、林越、小徐。
陈中看一下表,对一边陪着的女经理说再打一局。这一局万志萍得了九十多分。林越成绩也有进步,一百四十多分,排名上升一位。小春破了她个人的纪录,一百八十多分,高居榜首。陈中一百四十分,小徐一百三十多分。
对你始终如一 12(3)
打完这局歇手。女士上洗手间。陈中问几位男士:“去哪儿吃夜宵?”柳扬等说:“就在这儿吧。”陈中摇头说:“换个地方。”大家就说随便。陈中想了下,说去“张生记”。
等齐几位女士,一行人就离开远方大酒店,又上车出发去张生记吃夜宵。几辆车一会儿工夫就开出西亭地界,驶上了通往市区的大道。
在一九九五年,广州吃夜宵的习惯在本地也很盛行。当时在应酬场上,人们对吃的重视态度达到了空前的程度。反映在“老板”这部分人身上,有两种倾向。一是对待吃有显而易见的虚荣心,也就是特别讲排场,讲档次,讲在什么地方吃,吃什么,而且往往贵的、流行的就是好的。如起初流行吃甲鱼,于是到饭店不点甲鱼就好像没档次,那时甲鱼很贵,两三百块一斤。后来许多地方一窝蜂养甲鱼,价格贱了,人们开始用怀疑的、嫌弃的眼光看待它。于是流行吃澳大利亚龙虾、象鼻蚌、鲍鱼、鱼翅等。某种吃法也会成为一种时尚,极端的如喝葡萄酒,有一阵子,再好的法国葡萄酒,几百元几千元一瓶的,人人都要往酒杯里加几颗甚至不管是从哪里弄来的话梅,好像不这样做就很“巴”。第二个倾向,是把吃作为人际交往中的一个主要方式和内容,许多人每天坐在酒店的时间,远远超过坐在办公室的时间,甚至也超过睡觉的时间,这些都是大忙人,吃饭喝酒对他们来说同时也是工作和消遣。那时还没有流行体检,许多人还不知道这种生活方式有何危害性。
那晚,已过十二点,柳扬他们的四辆车,在夜幕下兴冲冲地驶向几十公里外的市区,去找一家名店吃夜宵。而到了张生记,老鸭汤是必不可少的。
对你始终如一 第三部分
对你始终如一 13(1)
陈中当了副区长后,宗庆国做东请吃饭。小徐在学校通知万志萍时,万志萍犹豫了一下,说:"我们不去了,上两次已经很不好意思,再说我们和宗庆国也不熟的。"小徐说:"还不熟啊,都几次了。再说宗庆国特地关照要请你们,他说他给陈区长打电话时,陈区长也是这么说的,还说要和你打乒乓球。"万志萍不由得一笑,说:"陈区长真喜欢打乒乓球。"小徐说:"是啊,他就是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对手,所以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万志萍伸手打了小徐一下,说:"什么话呀!"小徐笑,说:"小万你真的很厉害啊,我们一直以为陈中是乒乓球高手,而你又是女的,居然不输给他,而且好像比他还要厉害一些。"万志萍就说:"怎么样,是不是要对我刮目相看?"小徐笑道:"佩服佩服。"
关于宗庆国请客的事,小徐既然这么说了,万志萍也不好再推辞。
晚上回家见到林越,将这件事告诉了他,林越说:"还请我们啊?凭什么呢?我们好像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他又发挥道:"不过,这在另一方面又说明了,女人的才貌,往往也是一种资本和地位,她的家属都能跟着沾光。"万志萍骂他:"你怪话又来了!我知道你要说的,我本来也不想答应的,但小徐说他们都说了要我们一块儿去,我如果硬说不去,反而显得不通情理。再说,你也应该多和领导接触接触。"林越答:"我又没说不去啊。"
那天也是下午出发,方向是太仓。林越他们上了车才知道,今天是去太仓吃河豚鱼。林越回头看万志萍,问:"你敢吃吗?"万志萍答:"有何不敢。"小徐问万志萍:"你吃过河豚鱼没有?"万志萍答:"没有。"林越说:"我也没有,没敢去。"万志萍说他:"怕死鬼。"柳扬告诉他们,今天去吃河豚鱼的饭店,是专门做河豚鱼的,做法讲究,从来没有吃死过人,那个老板就是靠做河豚鱼发财的,从两间门面的小饭店发展到现在三层楼的大饭店。柳扬还说,吃河豚鱼就是要认准一家店,如果随便去什么地方吃,早晚要吃死。小徐在柳扬后面拍了一下他的靠背,说:"放屁!"万志萍和林越笑,知道她是指柳扬不该说那个字。
也不知道车子开到了哪儿,忽然停了下来。下车就见一家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的饭店。柳扬对迎宾小姐说:"宗先生订的包间。"就有一个小姐过来引他们上楼。宗庆国夫妇和陈中已到,在包间里坐着喝茶。陈中被称作陈区长了,他起身和大家握了握手,说:"又见面了。"柳扬问:"陈区长你夫人怎么没来?"陈中抱歉地说:"她本来是要来的,但临时又有急事,她托我代她向各位谢罪。"宗庆国说:"我刚才也在说,陈区长的夫人我们都快要不认识了。"柳扬对林越、万志萍介绍道:"陈区长的夫人是我们西亭的十佳律师之一,大名鼎鼎,非常敬业。"陈中面挂笑容说:"何止是敬业,我一直说她是工作狂。不要说你们快要不认识她,连我都要不记得她长得什么样了。"众人不解,问:"此话怎讲?"陈中笑嘻嘻地说:"我们不仅白天见不到,晚上也很难相见,要么我回家时她已经睡着了,要么她回家时我已入睡了。每天早晨我还没醒她就走了。有时半夜我醒来,发现她在旁边,这就算是见到了她一面。我就在黑暗中对她说,看来我们夫妻俩要在白天相见,只有等到我有什么官司时,聘请你做律师了。"大家哄堂大笑。宗庆国说:"尤律师打官司我见过,真是才华横溢,她的事务所现在门庭若市。陈区长你现在虽然是区领导,但在家庭收入方面,你肯定不如你夫人。"陈中答:"这不很好吗?我就容易做清官了。"
居宏才夫妇到后,开始上菜。宗庆国问喝什么酒,陈中说吃河豚鱼,还是少量喝点白酒,就要了一瓶五粮液。几位女士要了一瓶干红,说好她们喝半瓶。酒店的老板是一个胖胖大大的当地人,先来招呼过一回,这会儿又进来敬了一圈酒。这天点的除了该饭店的一些特色菜外,大菜以两道鱼为主,在上河豚鱼之前,先上了两条清蒸鲥鱼。尝过了鲥鱼,河豚鱼上来了,盛在两只青瓷大海碗里,热气腾腾。老板又出现了,亲自将河豚鱼端上桌,并当众先尝了一口,表情夸张地说:"味道好极了!"刚才在吃鲥鱼时宗庆国已经介绍过了,先尝鲥鱼,再吃河豚鱼,这是这家饭店开创的特色,它突出的是这两种鱼的做法和滋味之间的极端差别。清蒸的鲥鱼讲究清淡、鲜嫩,而用文火煨了几个小时的红烧的河豚鱼,滋味鲜美、肥腻,尝过了鲥鱼,再吃河豚鱼,更觉美味,而对鲥鱼的回味也更悠长。陈中听了宗庆国这番妙语,不禁一笑,说:"换个角度说,这只是把价格不菲的鲥鱼和河豚鱼搭卖的一种推销术,怪不得这个老板搞大了,有头脑。"宗庆国也笑,说:"就是,你看我也在为他做免费广告。"
在通常情况下请客吃饭总是要请客人先动筷子,不过吃河豚鱼却是主人先尝第一口。宗庆国跟着酒店老板也尝了一口,然后对众人说:"好吃,各位请。"大家就动筷子,吃了第一口,都说好,就放开了吃起来。小徐向万志萍介绍,河豚鱼不仅肉好吃,皮和肝也特别好吃。万志萍问:"河豚鱼的肝不是最毒吗?"小徐答:"就是越毒越好吃。"大家笑。万志萍就伸筷子搛了一块肝。林越也默不作声地尝了。小徐又让万志萍尝尝衬在碗底的青菜。柳扬说:"好吃。不过,这河豚鱼要做好也真是不容易。去年我们老板(指税务局局长)去昆山吃河豚鱼,那个地方也是吃河豚鱼有名的,我们老板当时就觉得舌头有点发麻,第二天早晨醒来,半边脸和头颈都肿大了,从此再也不敢碰河豚鱼。"
对你始终如一 13(2)
陈中证实道:"确有此事。"
小徐眼睛瞪着柳扬,说:"你这个人要干吗?真是乌鸦嘴!"
柳扬笑,说:"我的意思就是说,这个地方是最好的。"
这顿饭在开吃时,大家都已正式敬过陈区长酒,这时宗庆国又敬陈中,说:"去年我请陈区长吃河豚鱼,陈区长婉言推辞了,我当时肚皮里想,陈区长怕是不敢吃河豚鱼吧。但这次我请示陈区长周末有没有空去吃河豚鱼时,陈区长就说可以。去年那次我对陈区长的想法有点不敬啊,我干了这一杯。"
陈中等他喝完了,笑道:"你也不要急着喝这一杯,那次你请我时,我是不敢吃,因为我前几天刚吃过。对河豚鱼这种特别的美味,我的态度是,不能不吃,也不能多吃。我给自己定的限量是一年不超过两次,今天是今年的第一次,又是老朋友请客,当然要来的。"
陈中说着笑嘻嘻地回敬了宗庆国一杯酒。宗庆国不由得作感叹状,说:"陈区长对事物的看法,就是比我们常人高,佩服佩服。"
河豚鱼的最后吃法是将它浓香的汤汁拌米饭。于是各位都要了一碗泰国香稻米饭。柳扬、林越还添了一碗。大家都由衷地说:"好吃。"
吃喝得差不多了,宗庆国招呼小姐送上账单,他看过签了单。居宏才说:"宗书现在搞大了,跨省签单。"宗庆国一笑。柳扬问他:"要三千吧?"宗庆国说:"差不多,五斤河豚鱼一千五。"
离开前几个人商量去哪儿活动。陈中说:"还是去远方吧。"大家也都没意见。
于是就上车回西亭。到了远方大酒店,这回一行人直接兵分两路,陈中和万志萍去乒乓房,其他人去保龄球馆。万志萍今天已带着陈中上回送她的那块球拍。
两个小时后,宗庆国等这一路先结束,他们来到乒乓房,陈中和万志萍还没歇手,似乎正打得难分难解。陈中问:"你们好了?"回答说好了。陈中说:"那我们这局打完也结束。"结果那局陈中赢了。陈中脸上露出笑容,说:"今天总算赶上一些。"万志萍说:"你赢的多。"陈中显得很诚恳地说:"差不多,我记数的。"宗庆国笑,说:"我们都不肯认输,你们都不愿说赢,境界到底不一样。"宗庆国他们的成绩,和上次差不多,有变化的是小春又刷新了个人的纪录,最高一局得分一百九十多,宗庆国则创了自己的新低,因此小春脸上喜怒参半。
时间还早,陈中和宗庆国商量,先去楼下洗个桑拿,然后吃夜宵。
远方大酒店的桑拿浴室在酒楼后面,有走廊相连。
林越以前洗过桑拿,万志萍是第一次。远方大酒店的桑拿浴室规模不是很大,但设施比较齐全。浴室设在二楼,淋浴、泡澡、搓澡等项目都有,桑拿房分干蒸和湿蒸。三楼为休息厅,并设有做指压的包间。四楼是休闲中心,可以玩棋牌、桌球、电脑,做健身等,也有一间乒乓房,并开了一间美食林。林越蒸过了桑拿,正在淋浴时,柳扬过来告诉他,洗完了澡,到四楼美食林,在那儿吃夜宵。柳扬走开后,林越正想如何通知那几个女人时,浴室里的广播音乐暂停,插播了一则通知,正是要"徐玉霞女士等注意",洗浴结束后到四楼美食林。
林越淋浴后,擦干了身子,穿上浴室提供的浴衣裤,就上四楼去。找到美食林,往大堂里看,里面全摆着矮几,一些浴客和他一样穿着,席地而坐。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姐过来问他:"先生你是找人吗?"林越回答,找一个姓宗的先生。小姐就引他到里边一扇木格子门前。拉开木门,宗庆国、陈中等都在,也一个个席地而坐,一样装束。林越也坐下,说:"我最后一个。"宗庆国告诉他:"不急,女同志还一个没到。"房间中间的矮几上摆着茶壶和茶盅,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姐进来跪坐下,为林越斟上一盅茶。在他们喝茶时,木格子门一会儿被拉开,酒菜送进来。酒是冰啤酒,小玻璃瓶的喜力,菜大都是风味小吃。木格子门又一次被拉开时,那几位女士出现了,看见他们,笑吟吟地说:"你们都到了啊。"女士也穿着浴衣,和男子一样是宽大齐膝的短裤和短袖上衣,不过男子是蓝条纹的,女士是白底印红花的。女士进屋时带进一阵洗发液的清香味儿。大家都坐下了,陈中问小徐等:"你们喝什么?"小徐答:"我想喝可乐。"万志萍也喝可乐,要冰的,小春和小莫喝橙汁。饮料上齐后,大家端起杯子相互碰了一下,就吃起来。
这晚林越和万志萍回家已三点钟,不用洗澡,漱个口、擦把脸就上床躺下。但林越还要和万志萍做爱。万志萍说:"这么晚了,你还要啊?"林越嘿嘿一笑,说:"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想要的?"万志萍就问:"什么时候?"林越说:"你想一想呢?应该知道的。就在你们一帮女的洗好澡后嘻嘻哈哈进来时。"万志萍说:"去你的。我那时很难看的,脸上也没擦什么,皮肤很干的,脸还有点发红,头发也没有梳好。又穿着那种什么衣服啊。"林越摇头说:"一个女人洗过澡,头发湿湿的,脸红红的,皮肤暖暖的,穿着简单的衣服,是最富有性感的。我看小徐她们还比平常梳妆打扮后显得要好看些。"万志萍顿了一下,说:"我不知道。"林越说:"什么呀,你没感觉到你们进来后,男人的目光都在注意你们吗?特别是有一个人,他的眼睛好像故意不朝你看,可是他又老是不由自主地和你干杯。"万志萍不禁笑,扭了林越一把,说:"讨厌,你又来了!你这个人回家话就这么多,在外面却做得不声不响,脸上还挂着假惺惺的笑,谁知道一肚皮坏水。"林越说:"不过,远方浴室的这种休闲设计,是有点色情的。打个比方说,如果我对小徐有好感,当我看到她穿着那样的浴衣,刚刚洗过澡,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和我在一个房间里喝酒吃东西,这种时候我也会有点想入非非的,我还有可能会自以为是的,即使她老公柳扬坐在旁边。"万志萍就问:"自以为是,什么意思?"林越嘿嘿笑道:"你没注意啊,我们走的时候,在浴室外面,你跟着我上柳扬的车,这时候有一个人,还站在那儿,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望着我们,好像有点不明白你,或者对我感到不可思议似的。这种目光是什么意思呢?"万志萍骂道:"放屁,又说梦话!"说着又狠狠拧了林越一把。
对你始终如一 14(1)
那以后,像这样的聚会好久没搞了,有时万志萍回来说,小徐对她讲,现在陈中当了副区长,忙得不得了,约他很难,柳扬等约他几次都没定下。不过,林越和万志萍这期间却不时能和陈中见面,原因是陈中约万志萍打乒乓球。第一次接到陈中的电话是在晚上,万志萍接的,对方问林越在吗?万志萍还以为是林越的麻将朋友,把话筒递给林越时还瞪了他一眼。结果对方说我是陈中,问林越你们现在有事吗?林越答没事,陈中就说:"有没有兴趣出来活动一下?"林越没想到陈中会直接打电话来约他们出去,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陈中的意思,就回答好。陈中问,你们家住在李桥弄几号?我开车过来接你们。林越答,三十六号。陈中说,你们过一刻钟下来。那天不是双休日,儿子在家,林越挂了电话后对万志萍说:"他肯定是约你打球,你去吧,我不去了,我在家陪儿子。"万志萍说:"这像什么话,人家是请我们一块儿去的,电话也是打给你的,又没说打球的事,你不去的话,我怎么好去?"林越想想也是,虽说可以肯定是为什么事,但的确没这么说,电话也是打给他的。好在儿子已上大班,只要答应他一个条件,说服他一个人留在家里睡觉也不难。
十五分钟后下楼,陈中的奥迪已等在下面。车上就陈中一人,林越坐到前座,万志萍坐在后座。林越在机关里呆过,懂得坐领导的车的规矩,如果是领导在开车,你就应该坐在副驾驶座上,如果你坐在后面,空着前座,感觉就好像你是领导,领导在为你开车。他们上车后,陈中启动了车,说:"不好意思,这会儿约你们出来。本来是想约大家吃顿饭的,可现在实在太忙,可以说一个月里的每顿饭都被安排了,吃饭也没有自由。我现在就刚从市区赶回来,开了小差。"
陈中把车开到远方大酒店停下。陈中在前面,进了酒店,两人跟他上了五楼。陈中对林越说:"小林,我今天给你介绍一位保龄球高手,你先跟我来。"林越和万志萍就随陈中去保龄球馆。到了那儿,保龄球馆那位女经理脸上浮着笑容从服务台迎过来。林越和万志萍来过两次,女经理也认得他们。陈中和她打过招呼后,就指着林越和万志萍说:"他们夫妻俩一个喜欢打乒乓球,是高手,我正在向她学习;另一个看来是保龄球好手,但练得太少,还需要你这位老师指点。"陈中回头告诉林越:"谢经理是打保龄球的高手,你别看她是女同志,两百分以上唾手可得。"谢经理就有点脸红,说:"陈区长说得我不好意思。"林越说:"那我就拜谢经理为师。"谢经理说:"不要吓我啊,我陪林先生玩玩。"陈中对林越笑道:"今天我们两个男同志,都要虚心向两位女同志学习。"林越答:"我是肯定要向谢经理学习的。"万志萍也在笑,不过没有说什么。
谢经理是个中年女子,有四十来岁的样子,长相端正,穿着藏青色的工作制服。林越来过两次对她有个印象:她在保龄球馆的言行举止都非常职业化,或者说令林越感觉有点"装模作样"。不过这其实也难怪,保龄球馆对她来说是工作,是一件认真的事。这样来说,谢经理恐怕不只是个成熟的女子,一定也是见多识广的。陈中和万志萍去乒乓房后,谢经理在陪林越打保龄球时,她的态度也非常职业化。她的球技明显高出林越许多,给了林越一些立竿见影的指点,而且她的指导恰如其分,多半是通过自己的示范来表达。她虽是受陈中之嘱陪林越打球,态度友好,但也并不夸张,这从她的笑容中也一目了然。这种笑容在上一次可能会被林越嗤之以鼻,但在这一次却让他感到不无吸引人之处。也许林越是个太敏感的男人吧。结果两人打了三局,虽然每局谢经理的分数都高出林越一大截,在两百分左右,不过林越的成绩也提高很多,第二局达到一百七十分。
那晚,打完球后,陈中请林越和万志萍去楼下酒店吃夜宵。陈中也邀请谢经理一块儿去,谢经理笑道:"谢谢陈区长邀请,我现在在上班,没口福呀。"
三人在酒店一个包间吃夜宵时,林越夫妇俩都感觉有点拘谨和尴尬。万志萍在这种场合本来就不善应酬,林越和陈中这样的领导也不知道说什么,难道问他,"近来在忙什么"吗?幸亏陈中很随和放松,饶有兴致地询问林越和谢经理打保龄球的情况。陈中介绍说,这个谢经理很聪明,学什么都一点就通,做一样专一样,她现在的保龄球水平,在市职工比赛中名列前茅。这个人就是有两个缺陷,一是学历太低,二是做事缺乏恒心,兴趣转移太快,所以在事业上也没有搞大。陈中也讲了今天他和万志萍"练球"的情况,又称赞了万老师的球艺。陈中还随意谈到自己打球的一些往事,令万志萍和林越感觉一振的是,去年陈中有机会在一次活动上和早已退役的前世界冠军曹燕华练了一会儿球。陈中一脸灿烂的笑容,像模像样地说:"在八十年代,曹燕华是我心中的偶像。"
陈中那晚显得兴致很高,还关心地问到林越和万志萍的工作情况。当万志萍说当老师太累时,陈中点头说:"我爱人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也是当老师。"万志萍问:"你以前不是也当过老师吗?"陈中笑道:"那不能算,那是插队落户时当了几个月的代课老师。我爱人是正经八百当了八年语文老师。我在工作中有一个看法,老师的工作,它所需要的辛苦、细致和耐心,其实是很锻炼人的,所以许多老师换到新的岗位上大都比较出色,能够做出成绩,受到好评。万老师有没有考虑过出来呢?"万志萍一笑,说:"好像还没有机会考虑这个问题。"陈中哈哈笑起来,对着林越说:"你看,万老师轻易不开口,说出话来总是滴水不漏,恰到好处,这就是素质。"
对你始终如一 14(2)
对林越在报社的工作,陈中也颇有兴趣地、关心地询问了一些情况。陈中显然对报社工作不太了解,因为他是分管工业的。不过他对林越说:"我看过你在《西亭报》上写的文章,你还写过诗歌是吗?"说到这个,林越好像显得有点不好意思,答道:"难得写写的。"陈中感兴趣地问:"除了在《西亭报》上发表,有没有向外面的报刊投过稿?"林越回答:"有的,发表过一些。"陈中赞道:"不错。"林越显得对这个话题没有准备,陈中却一脸认真地说:"我在十几岁二十几岁的时候也写过诗歌,这好像是我们这代人成长的特点。"万志萍插话说:"林越是最近忽然心血来潮地写起诗歌来的。"陈中笑,说:"这就不同了,小林创作的是艺术。"林越就只是笑。
这以后,每周会有一次,陈中打电话来约他们出去"活动一下"。由于陈中工作繁忙,也没有休息日,所以哪天约他们也不固定,不过一般总是在晚上。起初每次打电话都是要林越听电话,万志萍接的,陈中也会问她,小林在吗?然后就问林越,你们晚上有事吗?林越答没事,陈中就说"活动"的事。那几次,有时林越在保龄球馆碰到谢经理,有时谢经理不当班,不在,林越就一个人练球。后来,有天晚上,也是万志萍接的电话,陈中问小林在吗?林越接过话筒后抱歉地说:"陈区长,今晚我不能去了,我要赶一篇稿子,你们去吧。"下一个周末林越打麻将,也没去。此后事情就有了一点变化,陈中再来电话也就直接和万志萍说打乒乓球的事。也许陈中已认为林越并不喜欢打保龄球,不再为难他,以后再碰上林越接电话,陈中也只是和他寒暄几句,然后就请万老师听电话。这样,去年,林越最早跟万志萍去参加的那场莫名其妙的巴城聚会,最后却归结为万志萍和陈中的"乒乓交往",这个主题和结果看来是多么出人意料。
不过,林越好像能够面带微笑地对待这件事。当然,他也有所考虑,陈中是领导,对自己的态度也不错;也应该承认,退出他们的活动首先是自己作出的姿态;而打乒乓球,怎么说也是一项正当活动。每当陈中来电话,林越都客气、恭敬地和他打招呼,然后微笑地把话筒交给万志萍。当然林越的笑容也会有点弦外之音。万志萍在接听电话时,林越还会站在旁边,笑嘻嘻地看着万志萍,有时还会把耳朵凑上去,听话筒里在说什么。陈中一般在电话里问:"万老师,现在不打扰你吧?"万志萍答:"没事。"陈中就说:"那我过一刻钟过来。"万志萍答:"好的。"万志萍就挂上电话,回过头来看林越,林越对她点点头,说:"到底是领导,考虑周到,每次打电话来都提早一刻钟,因为知道女人出门总是要花点时间的。"在万志萍梳头换衣服时,林越也关怀备至地站在她旁边,含笑地看着她。万志萍就掉过头来问:"看什么?"林越答:"给你当参谋啊。"林越还不会忘记提醒万志萍带上一块毛巾,以备擦汗之用。最后林越会拍拍万志萍的屁股,摸摸她的头发,送她到门口,并关照她:"发挥得好一点。"
万志萍回家一般不超过十一点钟,那时林越还没睡,有时在看电视、看书,或者在写什么。林越为她开门,每次都不忘记先问她战况如何,还问她肚子饿不饿。万志萍就告诉林越,打完球后陈中请她去下面吃夜宵,但是她说不想吃,因为她怕这样吃东西就把运动的效果抵消了,再说睡觉前进食也不科学。万志萍一面告诉林越打球的情况,一面洗漱,弄好后,林越就和她一块儿上床睡觉。
自从有了晚上万志萍出去打球的事,也许因为这一晚万志萍运动后显得特别楚楚动人,容光焕发,林越又往往和她一块儿上床,因此林越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和她做爱。而万志萍在这一晚也似乎会表现得更温顺些。这样林越他们每周的夫妻生活就不知不觉地随着这件事作了调整。不过,每次上床后,在林越伸过手来抱住她时,万志萍都会说:"这么晚了,你还要啊?"在做爱时,林越还会提起她这晚外出打球的话题,不过内容变了,林越往往会"直言不讳":"请你实事求是,没关系的,你们今晚是不是做过了?"这种话说过了几次,万志萍也不再表示惊怪,而只是摇摇头说没有。林越还会一再恳求万志萍"实事求是","一定要讲实话啊,没关系的"。于是,万志萍就像有点脸红似的点头,说:"是的,我们做过了。"林越就问:"在哪里做的呢?"万志萍答:"这个你就不要问了。"林越就好像很怀疑似的,问:"在那里做的?不至于吧,不怕有人看见?"万志萍却不置可否。林越就问:"是在奥迪车里吧?"林越这么说是有一定根据的,不久前,西亭出了一件骇人听闻、盛传一时的丑闻:有天早晨,一位"老板"被人发现在他的轿车里和一个女人裸抱在一起,"老板"经抢救无效死亡,女人成了植物人。万志萍显然也联想到了这件丑闻,所以不由得打了林越一下,骂:"放屁!"
林越却紧追不舍,问:"真的不是在汽车里?"万志萍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说:"白痴,难道我会在汽车里做这种苟合之事吗?我是什么人?"林越笑,说:"对不起,我知道你是最讲究情调和环境的。"万志萍这会儿正八手八脚地舒坦地平躺着,于是她就有点放浪地一笑,说:"人至少要躺得平吧。"林越就忽然说:"我知道了,你们是在他的休息室里。"林越说的是远方大酒店乒乓室隔壁,陈中每次在那里面换衣服的房间。他们去得多了,知道那间乒乓房其实并不对外开放,是专门为陈中准备的。那是个三套间,中间摆乒乓台,两侧一间是会客室,一间是休息室。陈中因为在工作中,经常会将一些应酬活动安排在远方大酒店,于是就有了这样的设置。陈中到区里当领导后,这儿仍为他保留着。会客室和休息室林越他们也都进去过,休息室就是一间标准客房。万志萍听到林越提到这个房间,脸就好像一红,说:"这个你就不要问得这么清楚了。"但林越却纠缠她,一定要她说,万志萍就承认道:"可是你要我说的,不许生气啊。那儿不错吧?"林越就笑,说:"倒是不错,对他满意吗?"万志萍却摇头,说:"他这方面不如你。"林越说:"安慰我吧。那你们没打球?"万志萍答:"哪儿呀,球照常打,今天我还赢了他两局。"林越就笑,说:"那肯定是他无心恋战。"万志萍说:"瞎说,他这个人求胜欲望很强的。"林越要求万志萍说得深一点,"喊一下他的名字。"万志萍这时已经过了,白颊洇红,她笑嘻嘻地看着林越,说:"你不要瞎想啊,没有这种事的。"
对你始终如一 14(3)
不知不觉地,林越对这件事的反应有点复杂起来。这首先影响了他要体现的"幽默感"。当然林越的态度从一开始就有点问题,只是表现出来是从两件事开始。起初陈中一周约万志萍不超过两次,一般一次。有一个星期,林越接到陈中那个星期的第三个电话,林越在把话筒递给万志萍时不由得对她摇了摇手,然后就在旁边看着她。万志萍接过话筒,眼睛看着林越,脸上浮着笑容,嘴里应着对方的话:"还没……现在啊……没做什么……好的。"万志萍放下话筒时,林越问:"又要去打球?"万志萍点点头,说:"他这个礼拜好像很有空。"林越不禁显得有点情绪,说:"一个礼拜要打三次球啊?"万志萍解释说:"这也是难得的。"林越说:"我刚才对你摇手,你不能对他说有事吗?"万志萍笑了,说:"你是这个意思啊?我也没事啊。"林越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就在旁边看万志萍换衣服,看了一会儿,他又斟词酌句地说:"一个礼拜出去三个晚上,好像不太合适吧?"万志萍却还是笑嘻嘻的,说:"不要这样说嘛,难得的,再说你也知道我出去做什么的,情况不同。"林越脸上也露出了一点笑容,说:"是啊,情况不同。那要是人家每天晚上叫你出去,你也每天晚上出去吗?"万志萍回答:"这不可能吧。"林越却钻牛角尖,还说:"那是否一个礼拜出去三个晚上,你认为是合适的呢?"万志萍有点注意地看了林越一眼,停下穿衣服,坐在床上,说:"你要是不许我出去,那我就不去了。"林越顿了一下,说:"现在我没有不许你去啊,你已答应了人家,人家的车也已经停在楼下了。"万志萍答:"这没有关系,我又不是非去不可的。"这时和万志萍相比,林越倒显得有点尴尬,他说:"这就不用了。你知道我也并不是不许你出去的,我只是觉得这也是一件新生事物,相互之间需要有一些沟通,所以希望你考虑一下我的意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