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看见我爸妈那种相濡以沫的生活,我对结婚真特向往,我从来没有想过单身,我时常在杂志上看介绍单身贵族的生活,每次看看我都觉不出他们的那种单身生活有什么好的,反而觉得孤孤单单挺可怜的。从立伟去美国以后,我差不多每封信都告诉他我想结婚的愿望,尤其是住进这个小“囚房”,我就更想结婚了,这样的情形差不多持续了三年,有一天,我按我们之间约定的日子,上网打开邮箱时,接到一封有差不多2000多字的长信,因为他在美国选专业上出了点问题,他的学习情况不太好,所以,每次写信都是三言两语的问候,像这样2000多字的长信我第一次收到,一开始以为他给我拷的什么文章要我看呢,仔细一看,我顿时泪如泉涌,曾立伟的信写得明明白白,意思是现在美国的学习不太顺利,我肯定再过两年也不能过去,他在那里又交了新的女朋友,他还说了一大堆大道理,就是大家都是独立的人,能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能在一起,也别弄得彼此悲悲切切,他还说,他不喜欢一往情深的爱情,还说这男的女的“一往情深”准会弄出摧残人性的事,他说他宁愿过正常舒服的生活,也不想为了一个“凄美”的爱情去过那种自己折磨自己的日子……
其实,他走时,我女友告诫过我,说这种出国的男女朋友,百分之九点九九九最后都吹,我那时和立伟正相亲相爱的,已经上了床,我认定就凭这点,我们将来也会结婚的。说实在的,自从那封信来以后,我的生活就好像突然失控了,以前虽然也是自己一个人过,但我心里“有人”,这个人让我的心特别安静,现在这个人抽身而去,我仿佛就像从树上掉下来的一片树叶,成了随风飘了,唉!这无疾而终的爱情,我们终敌不过时间距离。
那些天,我心绪恶劣到了极点,我在的办公室有个老编辑老肖知道以后,就说要给我张罗对象,她说得特有理似的,她说女孩子就怕失恋,一失恋伤心几年,再定下心爱几年,刷刷刷的就变成老姑娘了,她说的时候,手势特夸张,她说她闺女就是这样,和男朋友爱得死去活来的,人家跟她吹了,好几年都没缓过来,等想明白过来已经成了30多的老姑娘,再咬着牙叫着板的非要找一个更好的,你想30多能跟20多比嘛,结果等第二回明白时,都小40了……在老肖的张罗下,我倒见了几个,因为在学校大二就和曾立伟好上了,所以,还真没注意社会上的男人是什么样,这一次可好,老肖也不知从哪拉来这么几块料,不是猥猥琐琐的面目可憎,就是胡吹冒料歪瓜裂枣,再不就是工作好,工资好,长相好,学历好,什么都好的,但就是没情调,更没幽默感,一想要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还不得闷死气死……老肖看她给我说的条件那么好的人,我都不干,渐渐对这事失去了热情。
那些日子,我下了班,是真不想回那个小“囚房”,一想到也许若干年我会一直在那间屋子里住,心里就感到一阵的恐怖,不用笑我,我那时的日子真是乏善可陈,看看我生活中的人,在我眼里也变得无色无味的,我发现一个人一旦失去爱情,不光是影响你自己的心境。不在恋爱中的女人,看人看事都好像一片空白,我记得以前有一首歌唱的一句词是“没有你世界只剩下空白”当时不理解,现在都成了真真切切的体会,那时候,看我认识的每一个男人,忸怩的忸怩,弱智的弱智,胆怯的胆怯,我老是想,这样的无趣的生活,最好来场雷劈。人要美丽,要体面,要跑来跑去让别人叫好,老想把感情当事业经营以为爱能让人不卑琐,不混世,呸!坐在那间小屋的床上,我常常在心里这样自言自语,一种刀割般令人窒息的寂寞,一种似乎要把我身体和精神作掉的寂寞,我想,弄不好我后半辈子真的要变成一幅画里的插图,而且是复制的,每一天都雷同。那些天,每天早上我从连噩梦都没有的孤寂的睡眠中醒来时,我真的有点讨厌这座城市了。
恰在这时,北京要搞一个大型的文学回顾展,我们社要派人过去布展,我一听赶紧自告奋勇,我想小破屋不想回,上班来还得对着老肖那张麻酱脸,好像她介绍的对象没成,我欠她多少情似的,好歹布展能换换环境,起码透口气吧?
报到的第一天,有个猥琐的小头目就把我领到一个男的面前说,这是这次布展的美工浅蓝,让我负责协助他工作。第一眼看他也没留下什么印象,和我平时看见那些画画的差不多,留长发、穿深色的立领棉布衬衣,好像很酷,问题是凡画画的都一样的打扮就不免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弱智,他看见我用下巴往旁边一挑:“干活儿吧,先把那些字背面刷上胶。”我过去刷胶,问他:“你哪儿的?”他说他是出版社的美编,这次也是临时抽过来的,我就问:“是你要求的?”他说:“是啊,最近特郁闷想出来散散心!”他说话的口气特随便,好像跟我早认识一样似的,而是他的嗓音很好听,比较性感那种,他反问:“你呢?”我说:“也特郁闷!!”他一听就笑了,天哪!你不知道他笑起来的那种样子,突然让我恍惚了一下,有一种特熟悉的感觉,我拿着刷子一时愣在那儿了,他的脸好像化成曾立伟的脸,他笑的时候牵动的嘴角,太像曾立伟了。谁料,正想着手里的胶水瓶从手上滑下去了,我一惊赶紧接,结果三接两接没接住不说,瓶子在我手里颠来倒去的,胶水四溢把整个工作台弄得一塌糊涂,刚做好的字全完了,浅蓝大吼:“怎么这么笨!”特使劲地把我扒拉到一边,拿起块方布就擦,结果整个案子上的有的东西都随着方布粘在一起,案子一片狼藉,浅蓝举起那块已经成了胶团的方布看了看,突然冲着大厅边上的巨大玻璃幕墙,做了一个特标准的棒球投球手的动作,一刹那,那块胶团飞过去,“啪”的一下粘在大厅边上的玻璃幕墙上。
我和浅蓝当天就成了特熟的人,因为那天整个晚上我都和他在展厅,重新制作那块展板,在大厅里,我们俩一边干活儿,一边聊天,周围特静,那天刚好白天下了雨,透过大厅巨大的玻璃墙,黑暗中的街道在各种招牌灯颜色的映衬下,地面和水色映着刺眼的光亮,那颜色那气氛有点像香港都市片。
那天夜晚,玻璃幕外一片灿烂的灯光无声的吞噬般的笼罩着这个城市,暧味,欲言又止,好像盛纳了夜幕下体脉般翻流的情绪。细数日子,我在北京呆了一两年,却极少看见夜色下这种城市的表情,白天傲岸清新的建筑在这一刻都隐退了。在各种饭局中消磨下班后无聊时间的男女在各个饭馆前聚散,让我看见,这个城市中人们的惆怅和无奈。
第四部分我出局但不是败在情敌(2)
浪漫当不成日子的“主旋律”
布展的日子里,我几乎每天都和浅蓝一起工作,他工作起来老是一副特别专注的神态,从侧面看上去,那种专注让我心动,我觉得我空荡荡的心渐渐被浅蓝填满了,以至到后来,我和他说话越来越少,表情动作越来越拘谨,我不知是兴奋还是害怕,我只知道,我爱上他了。我每天都仔细地观察他,竖着耳朵听他接的每一个电话。我发现和他交往的女孩特多,每天无数的电话找他,大部分都是女孩,看他那样子好像特别有女人缘,是啊!他风趣,他幽默,他干起工作来又那般迷人的专注,也是,他无论长相还是做派,都是特别能给女人带来爱情幻想的那种。
爱上他我才知道,爱一个人和被一个人爱真的不一样,爱一个人就要承受巨大的痛苦,爱的甜蜜不是说没有,那绝对是瞬间的事,要是真爱起来,大部分时间你承受的就是痛苦,特别是爱浅蓝这种男人,说实话,是我追的他,展览结束,我们各自回家单位以后,不到一个月就忍不住了,跑去找他。我最先向他表白的,那天,我满脸通红地说出那句爱他时,他的眼神现在想起来还让我心跳,太迷人了!要不现在娱乐杂志上议论哪位男星是“大电眼”,一上台就电倒一大片,还真有这样的眼神,浅蓝的眼神看你时,真有种被电倒的感觉,全身心发热,僵在那里半天挪不动步,其实,向他表白时,我就知道,他和那么多女孩来往,我爱上他会怎样,可我就是管不住我自己,非要飞蛾扑火般地爱他。
爱上浅蓝的日子,就像一场炼狱,和他交往的每个女孩都成了我小心提防的敌人,其实,以前,我跟了立伟以后,还算是修炼的心比较宽的女孩,我一直告诫自己千万别当那种小家子气的女孩,做城市女人,又是知识女性,重要的是要有品位,有风度,可是,我爱上浅蓝的日子,简直连我自己都不认识我自己了,就像一个疯狂的泼妇和怨妇,浅蓝和每一个女孩的交往,甚至每一次在我面前接到的女人电话都好像能让我发疯,我忍不住和他吵,每次吵得他烦了,生气了,我又可怜巴巴地哭,求他原谅我,说我只是太怕失去他了。
这种疯狂颠倒的日子过了差不多两年,有一次又是因为浅蓝没有和我打招呼,就和两个女孩一起跑到丽江去画写生,那星期我疯了似的给所有我知道的和他有关的电话都打了一遍,给他们单位打了无数电话,弄得他办公室的人一听电话就推来推去,谁也不想接。
一个星期以后,浅蓝回来了,带回不少写生画,还给我带了云南小食品,你想到了,自然又是一场恶战,浅蓝肯定猜到了我的反应,所以,那天回来他直接把我约到一家咖啡店里,在公共场所,我有千般愤怒也不好发作,看见他,我就坐在他对面,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只是捧着杯子掉眼泪,我的哭既不抽泣,也没声音,只有眼泪使劲地流,浅蓝看见我那样子,大概吓坏了,他伸过手来握住我捧着杯子的手,就这么一直看着我,我故意不看他,只看着窗外,手也不抽回来,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浅蓝说:“朱朱,我们结婚吧!”
你知道,自从爱上他以后,一直是我主动,我其实从头到尾对他能不能和我结婚,一直没有把握,我想浅蓝是那种爱随意生活的人,而且他那么出色,不但他会不会结婚我没有把握,他即使会不会娶我我都没把握,我知道我这样年龄的女人,我这样的交往,简直就是冒险,但我当时控制不住我自己,表白之前,自己就想好了,即使将来不能结婚,就是他过几个月把我甩了,我也得爱这一场。那一刻,他居然亲口跟我说,要和我结婚,我真有点晕,我满是泪水的脸,竟然不能转过头来看他,浅蓝用手扶过我的头,看着我又说了一遍:“朱朱!我们结婚吧?”
那天晚上,我整整一夜都没睡着,前半夜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会儿照照镜子,一会儿拿口红抹抹嘴唇,一会儿换件衣服,一会儿又擦掉口红,脱掉衣服,兴奋得不能自制,到了后半夜,我终于冷静下来,心里想像,我真的和浅蓝结婚会怎么样呢!他那么自我的人,不可能因为我改变他的生活,我和他在一起,意味着每天我都在提防中度过,这种没有丝毫安全感的生活,我能过吗?刚刚这么短时间,我就已经筋疲力尽了,我不能改变我的本性,他更不能改变他的生活方式,要是一辈子过这样的日子会怎样呢?女人要婚姻,说到底就是要一个安定的生活,要一个有安全感的人依靠,一旦两人在一起长相厮守,还过那种每天担心自己的丈夫会跟谁,会不会跑掉的日子会怎么样呢?那时候浅蓝的幽默和风趣,在恋爱中是优点,在婚姻中还会是优点吗?毕竟浪漫当不成日子的“主旋律”,那些幽默和风趣,也许只能成为婚姻生活的点缀,我是一个特别渴望稳定生活的人,和浅蓝能让我感受极度的浪漫,他却不能给我一个稳定的生活,浅蓝是一个不能给人安全感的男人。真到了最后下决心时,我犹豫了。
我最终没有嫁给浅蓝,分手那天还是在上回那家咖啡店,当我说出我不能跟他结婚时,特别出乎意料的是,浅蓝的眼泪立刻充满了眼眶,我是第一次看浅蓝哭,第一次体会到他对我的感情,因为一直是我追他嘛!他对我的态度总是比较淡,我其实心里一直没弄清楚他爱不爱我,看见他哭,我真的有点激动,浅蓝能为我流泪,大概是我一生里爱情生活中最辉煌的一瞬间吧?还真是,那一刻之后,直到现在都没遇见再有超过那一刻的瞬间。
仿佛是绕了一圈,我又回到原来的生活,还是那个没有什么大事的工作单位,还是那间“囚牢”似的小宿舍,特别是办公室的老肖又开始给我张罗起对象,这一切都让我觉得刚刚经历过的那场恋爱,太像一场梦了,它是那么的虚幻,那么的不真实,我有时打开手机从通讯录中点出浅蓝的储存电话号码的界面,长久地看着浅蓝的名字,有时打开我一直保留当时浅蓝给我留的两条短信,一条是“想你,晚上七点在东街咖啡店等。”一条是“帮我去美院版画系高老师处取画。”我长久地看着这些话,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浅蓝和我曾经有过一场恋爱,那一切都是真的。
抱定找一个有安全感的人的想法之后,再一次接受老肖和大学同学介绍对象,介绍了几个之后,我才发现,我的感情比在浅蓝之前复杂了百倍,因为他们给我介绍的对象要说不是美国回来的博士就是IT精英,个个要个头有个头,要长相有长相,要学历有学历,光听他们介绍情况时,我老是没底气地问,他这么好条件能看上我吗?不管怎么说,我现在是奔30的人了,30岁的女人还有多少指望我实在不敢说,可是,这些人和我见面以后,差不多都是木头木脑枯燥乏味那类的,不要说情调,说浪漫,连起码的约会都不懂,倒是达到了我的安全要求,他们个个安全可以,可我看见他们时,老想踹他们两脚,一想跟这种人过日子,简直太没意思了!不过老肖说得明白,这样的要是有情调会浪漫还用得着介绍对象,早自己找了。第一轮“介绍潮”过去了,我发现,我这样的根本没法结婚,有安全感的基本是没情调的没幽默感的人,没情调、没幽默感的,又是我根本没法接受的,我能接受和看上的那些有情调有幽默感的又是30岁以上的基本上都是结了婚的,我想我大概命中注定要当“第三者”。
怎么说呢!这几年我也找到了几个喜欢的人,但他们都有老婆,我在和每一个老婆的抗争中,都败下阵来,可能因为我爱起来太激烈了,每次都把我爱的男人家里弄得鸡飞狗跳的,而且我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原配的老婆,而是那个男人和女人的整个家族,在这样的阵势中,不要说我,每个我爱的男人都被吓得半死,我发现男人还是属于比较自私脆弱的动物吧,可能是多少年男权社会的影响,整个社会把男人宠坏了,使他们在感情方面特别缺少那种牺牲精神,女人在长期的性别歧视和压迫下反而成长出一种坚韧不拔的毅力和耐力,不过我身上具备的那点毅力和耐力,还不足以对付那样整个社会舆论和整个家族。
就这样,我差不多拖到30多岁的样子,婚姻还没有着落,其实每次你一说我什么单身贵族,不想在“围城”里把自己毁了,多么潇洒,多么自由的话,我就特难受,什么呀!这不是没办法嘛,哪个女人不想有个男人管着,不想付出自己的爱。
我这种不尴不尬的老姑娘日子正过得难受时,又遇见了浅蓝,他在离开我不久就结婚了,当时,他还给我打了电话,只不过我一听他结婚,只听一句就摔了电话,这几年一直避着他,他过得怎样,我也不知道。那一次在国际书展上,我在特远就看见他,他还是那么随意的打扮,长头发,一个配着无数兜的大号双肩背斜挎在一边,他好像正看外版书的设计,那神情还是那么专注,我看见他,心里一股热浪涌入心田,顿时乱了阵脚,满手都是汗,离得远远的,也不知道走过去,还是不理他,总之,心里乱成一锅粥,最后我看他身边没有女孩跟着,确定他是一个人,想到以后也没有太多的机会再见他,就走过去,推了一下他正埋下看书的背,故作轻松地说:“嗨!”这一刻感觉整个手都是湿的,那声“嗨”抖得厉害,他回过头,看见我,眼神还是那么迷人,我几乎有点不能自制,但还是故作镇定,他有点意外,然后说:“朱朱!你也来了!”我满手是汗,幸好他没伸过手来和我握手,他问:“一个人?”我说:“嗯!”他指着展厅之间的临时咖啡间说:“这里坐坐?”我随他坐在那里,这些年,其实每时每刻,只要我不是干工作或私人打交道,只要是我独处的时候,已经千万遍想他,他的眼神,他的音调,他的笑样,一直在我心里流动着,我常常把在工作中生活遇见的每一件事,都在心里默默地对着假想的他说出来,这种分享方式,似乎一直平衡着我的内心,现在看见他,就坐在我身边,我竟不知说什么,我发现这时候和他说什么都不合时宜,因为我想说的任何一件事对他来说都离得太远了,太陌生了。
第四部分我出局但不是败在情敌(3)
浅蓝告诉我,和我分开不到三个月他就结婚了,那个女孩子我也认识,也就是他当时交往的那些女孩子之一叫苏娜。浅蓝说,小娜的特点就是特别大度,她不认为丈夫是自己的私有财产,她认为任何人,不要说婚姻关系,就是亲缘关系相互之间都没有非要怎么样的义务和责任,她给我很大的空间。因为我当时闹得太厉害,所以,小娜就成了我之后第一个人选,其实我和浅蓝关系早就结束了,但听他说这些我心里还是酸得不行,可能当时我表情太恐怖,浅蓝突然特灿烂地笑了一下,他说,结婚才知道,有一个真正对他放纵不管的老婆也不是什么好事,心里总有一种被忽略的感觉吧。
怎么说呢?从书展之后,我和浅蓝又在一起了,这一次,我发誓我要好好待浅蓝,去他的什么安全感!没有爱的日子,我过够了,那才是最不安全的呢!不管他现在怎么样,不管和苏娜有什么样的对决,我要浅蓝,我一定要得到他,这是我最后的机会。那些天,我特别小心翼翼地和浅蓝相处,直到后来浅蓝对我说,“朱朱,别乖乖的好不好?我还是喜欢原来的那个你。”
在想得到浅蓝的日子里,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最大的障碍不是苏娜,因为,我去找苏娜,告诉他我还爱着浅蓝,我想得到他,最终和他结婚时,苏娜的样子,特别平静,她说每个人都有权决定自己的生活,每个人都有权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浅蓝愿意和我在一起,而不是和她,她不会让浅蓝违心地留在身边,问题是浅蓝真的愿意跟你吗?是啊!苏娜的问题我好像没有仔细想过,我心里真的不能确定浅蓝是不是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他直到今天也没跟我说过一句“爱我”之类的情话,他也没有刻意的和我约会,经常是一起去取稿子,和他的其他朋友一起去工作聚会,那种男女谈恋爱的正式约会好像一次都没有。
对苏娜出拳,好像一拳打在个大棉花团上,不痛不痒,关键是根本不解决问题。苏娜不是障碍,浅蓝的确没有任何表示和我怎么样,不久,我就发现,浅蓝的另一个朋友酱子可能才是我真正的情敌,酱子是浅蓝的合作伙伴,浅蓝除了出版社的本职工作,他还在外面接不少私活儿,给书商设计封面,酱子是一个专做畅销书的书商,她有四十出头,比浅蓝大几岁,结婚好多年,有个上初中的儿子,酱子虽然40多岁了,但思想特年轻,人也特时髦,酷爱看港台片,尤其喜欢台湾话,先是唱台湾流行歌时老找台湾发音,后来发展到说话也玩“台北味”,动不动就把“这样子”说成“酱子”,“酱子(这样子)好吗?”“不要‘酱子’(这样子)!”因此,就在行里落了个外号叫“酱子”。其实她人特精明,但不复杂,可能苏娜对浅蓝一直比较忽视,这几年浅蓝和酱子成了特别好的朋友,浅蓝说酱子的特点就是特别善于倾听,和她在一起觉得自己受重视,而且,有时在一起和她上床,她也不会大惊小怪,大呼小叫地去讨个说法,要个名分,或是把自己弄得跟一怨妇似的,像吃了多大的亏,浅蓝说,酱子身上总散发着一般特别纯净的母性。
每次我对浅蓝醋意大发,大哭大闹时,浅蓝的那个晚上就会和酱子在一起,我不知怎么和酱子说,因为酱子人家自己有丈夫,有孩子,过得好好的,又没有想跟浅蓝怎么样。我和她说什么?那情形简直就和看不见的对手过招一样,你都不知道怎么下手,往那儿打,怎么打!那阵子和浅蓝在一起,和以前在一起时太不一样了,那时候的痛苦和快乐是特别纯粹的爱,是因爱而起,因爱而为,它的痛苦和快乐都有种酣畅的快感。现在可倒好,痛苦和快乐都是变了味的,就像吃着还是这盘爱情仙果,外表还是那么艳丽,那么青翠,但它吃起来却已经是臭豆腐味了。
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会选择酱子弥补我和苏娜感情的不足,而不是你
终于有次他和酱子谈稿子,两人在酱子公司里边谈边喝啤酒,一直到深夜,我那天在他设计室等到深夜,因为担心了,赶到酱子的公司时,看见浅蓝和酱子肩靠着肩,头靠着头,埋头在一张彩色封面设计上,看样子正在争论!他们两人手里却拿着啤酒罐,再看,桌脚下一大排啤酒空罐放在那儿,我进去时,两个人同时抬头看着我,脸都红红的,表情特别的愉悦和兴奋,我忍住气说,怎么这么晚!浅蓝对我找到这儿很不满意,说“不是跟你好说了我去的晚!”我一听他不耐烦的声音,再联想自己去他那里为他担心的那种心情,顿时就哭出来了,我忍不住大吼一声:“都几点了!你们到底想干吗?”然后扑上去,打了酱子的脸……
你知道那天晚上,浅蓝几乎是把我拖出房间的,一路上,我也不知怎么了,大哭大叫的,弄得浅蓝特别尴尬。那天夜里,我跟疯了似的和浅蓝做爱,看得出浅蓝是为了安慰我才配合我的,不过他越是这样,我心里越得觉很委屈,越觉得自己可怜,第二天早上,醒来以后,发现浅蓝已经走了,我也不知是该恨我还是恨他,那天,我就这样在床上哭了一整天。
连着三天,我都在等浅蓝的电话,浅蓝始终没来电话,第四天,我忍不住给他打了电话,浅蓝在电话那头听不出热情还是冷淡,他说晚上去东街咖啡店见面。那天晚上,我精心打扮,一直在想怎么和浅蓝说,我想了无数的解释,就是想让浅蓝原谅我,我真的已经不能离开浅蓝了,不只是说感情,是我这样的年纪,经历这样的爱情,我太清楚我离开浅蓝,这辈子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爱情,我又接受不了那些相亲的人,结婚的大门很可能就此永远对我关闭了。
那天晚上,浅蓝比我晚到,坐在我对面要了杯咖啡,他好像根本没注意我那天在家花了近三个小时的打扮,他喝了口咖啡沉默了半晌,用手制止住我说话,他说:“你不要解释了,朱朱,说实在的,我今天什么都跟你说了吧。你怎么想的我都知道,可是,我不想和苏娜离婚,苏娜虽然对我关心不够,她的思想还那么独立,但她是一个特别可靠的人,和她在一起,我永远不会担心出什么事,她是那种特别有能力操控自己生活的人,她不会给我带来任何麻烦,她永远不会成为我生活中的拖累。我现在也快40岁了,我不想放弃已经稳定的生活,可你真的说不好,太情绪化了,和你在一起,能享受被爱的激情,但老要为你的不管不顾担心,就说那天我和酱子,是喝了不少啤酒,可我们一直在工作,我不想把工作弄得那么神圣,我希望我的工作过程也是有情趣的,还有,说到酱子,我觉得我和她在一起的感觉比和你在一起舒服,你要的太多,我真的承受不起,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会选择酱子弥补我和苏娜感情的不足,而不是你。你让我太累了,你为了得到我,不惜伤害我身边所有的女人,你这样做,简直就是在破坏我的正常生活,你想想,我怎么可能专属于你一个人?”
浅蓝说,其实我是他爱过的几个女人中最让他动情的,但现在他实在承受不了,我现在这种爱法,这种爱不但不能得到生活压力的缓解,反而让他更紧张,他还说,宁愿让我离开他,也不能让他和酱子的友情有一点损失,因为酱子总能让他的心情轻松,酱子还带给他很多工作的乐趣,酱子要的不多,但给予他更多,酱子不会把他的生活搞砸,酱子给他的总是恰到好处,酱子……那天晚上,我简直就傻了,尤其是我又穿着那样,脸上精心地化了妆,就让我感觉我像个天下第一号的大傻瓜,当时脑子一片空白,除了“酱子”的声音,其他什么都听不见,我都不知道我怎么走出咖啡店,怎么回的家……第二天,我就病了,等我病了第三天老肖和办公室其他同事来看我时,看见老肖那张脸,我当时就想,我得走,不管去哪儿,反正要离这儿远远的。
我和朱朱眼前的啤酒罐居然都空了,朱朱抱着双腿缩在那堆烂摊子里,一脸的寂落和无奈。我问朱朱,“真的要走?”朱朱说:“这里的生活肯定没希望了,在那边,一切重新开始,我也许还会有希望,你知道,我就是这么惨的下场,我还是想结婚,我太想结婚了,我同学玫玫,她现在在加拿大呢,这次我出去她在那边帮了不少忙,她说,欧美人特别是美国和加拿大男人,特别欣赏成熟女性,在他们那里40岁的女人在情场上是最抢手的,你没看好莱坞风头最劲的女明星,差不多都是35岁到45岁的。玫玫说,我到那边,说不定也变成抢手货啦!”朱朱勉强笑着,故做轻松地调侃。
在机场,除了我们这些女友和朱朱的家人,浅蓝和几个和朱朱交往过的男人都来了,朱朱可能是想故意把自己的惨烈拿出来给他们看吧!她在入机口强打着微笑和他们客气的甚至有点冷淡地道别,然后,转身进去。
飞机冲向天空,那几个男人和朱朱家人都走了,只有我和几个女友留下来,对着冲天而上的飞机,我小声地说:“朱朱,你要结婚!你要幸福喔!”
第五部分为爱情鸡飞狗跳(1)
□ 曹 宇 □ 32岁 □ 教 师
他不知道我跟史册的事,有时我还主动要求回去照顾他,他面上不说心里也挺高兴的。明年老公单位还分他三居室,为爱情鸡飞狗跳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曹宇是北京重点中学的一个高级教师,但区别于类型中“在教育岗位中奉献一辈子的人民教师”,曹宇像外企白领一样,习惯做着现在成功者们的一贯的肯定的手势,目光聪明而又严厉,语调抑扬顿挫带着一丝讲演的味道。
我问她:你真的是一个人吗?她说:我不知道你所说的一个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标准。结婚?结了啊,早结了。我先生就是我师大的同学,比我高两届,北京的。
快乐这东西靠不得别人
我当年还是首师大的校花呢,记得一年级刚进学校的时候,第一天就有七个人拐弯抹角地问我叫什么名哪个系。他们几乎没有什么想法只认漂亮,不论什么男生,都把女生分两种,配的上自己的以及配不上自己的,很拿自己当人的。
来北京之前,我的初恋男朋友还在天津,怎么看也是一般人吧,可就是爱得死去活来。我记得高考完的暑假特别特别长,我们天天在一起,跟我妈就说住在女生家,我一向乖,我妈也不怀疑。我们第一次之前,只是接吻摸来摸去什么的,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后来有一天实在忍不住了,他就把我内裤脱下来了,进去也不敢射,他没什么快感,我也没有。但我们热烈地以为互相已经以身相许,许愿到了北京一天一封信,谁也不许偷懒。
后来,基本是我在不停地写信,当时天津北京的交通还没有这么方便,因为太想,又不断地打长途,每月仅剩饭费。他有一天对我说,曹宇,有时候我真觉得对不起你。我当时还傻乎乎地说,怎么会呢。等假期我迫不及待回天津,他告诉我,在天津大学交了一个女朋友,说什么那女的没我好看,我一想你,她就要跳楼,我这人吧就心眼太好了,狠不下心,我最喜欢的还是你,请你给我点时间。
之后我的整个寒假都在苦苦地规劝,人瘦了至少8斤,几次想自杀。后来我反思了一下,发现自己不能依靠别人,这是一个3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我却吃了这么大的亏,而且我发现尤其这快乐不能依靠别人,那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变得无比刚强,这也许是当时能够我支撑我的东西。我突然觉得我比身边那些爱得死去活来的小女生顿时高出一大截,那个时候,我就开始思考前途,我想我要留在北京,不是我要什么的问题,而别人选我的问题。
好多亲戚都说教师这个职业好,意思就是稳定,稳定就意味着结婚早,也奇怪当时多年积攒的浪漫想法,就在那几个月突然就消失了,一切都特别实际,好像是在惩罚自己的过去。我想我要找个优秀的北京男生,后来,我进了学生会,认识了现在的老公。
我现在的老公条件不错,公公当时是一个小干部。他举手投足都有一种谁都学不来的气派,好像从来没有他干不成的事。在家里,也是这个样子,家里的家务,一样都不管,如果我有疏漏,他会很自以为很注意“工作方法”地提醒我,再用责备的眼神看我,我忍气做好了,他就鼓励我再接再厉。隔三岔五地还要向公公汇报思想。他跟在单位里没什么区别,什么都不懂还要评论两句,可在人际上有时候见地还不敌我。我们没要孩子,我说工作忙,当时跟公公主要汇报的就是这个问题,老头儿特逗,总问:小曹啊,最近忙什么呢?要多休息注意身体啊。因为我当时真的比较忙,同时觉得哪方面他都是符合标准的,可是他的本人不知道在哪儿,也不知道成天想什么呢。我的意思就是说,他好像是由各种条件组成的人,去了这些就什么也不剩了,后来我们就分居了,两边老人都不赞成离婚,我也不想真离,只是刚刚知道分居这个概念而已。我想尝试一下到底有没有一般说的夫妻相濡以沫,好像呆时间长了就无法分开了似的,后来惊奇地发现,丝毫没有。我一个人过的非常快活,他总是说我的心飘着,浮躁。可是我想不能你说让我不浮躁我就得和你不浮躁,你指出一个问题我就得改,这成什么了。他在的那个单位比较严,要是想再升的话,就不能出像离婚这种事,一辈子上班下班都得管着自己那种。
我就总跟学生这么讲,现在人得到的幸福都太容易了,那都不是真的,人要得到真正的幸福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如果人什么好就要什么,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呢?
搞得那么悲壮一点意思也没有
我现在这个男朋友叫史册比我大8岁,在印厂做销售经理,一年下来也有十几万。我记得我们是99年冬天认识的,到现在也有三四年了,两个人感情挺不错的。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只有在他这儿,我才能体会到那种可以沟通的感觉。我烦透了互相牺牲的感情,搞的那么悲壮一点意思也没有,所以我不想把他苦心营造的家搅散,因为牺牲了就会要求有回报。我现在有时跟别的男人逗逗,但大多数感觉都是两个字:一般。史册的老婆是和他共患难的那种,他跟我说他几年前好像是也不知从哪儿挪了一笔钱炒期货,后来被假消息骗了,全赔在里面,是她老婆求老丈人再求了好多人才把钱凑齐,之后去了印厂起早贪黑地才到今天。这个女人长得一点都不漂亮,说难看也不过分,但一看就是那种单位里人缘不错,回到家老公孩子伺候的好好的,总之笑呵呵把一切都得攥在手心里的那种女人。说实话,我很佩服她这样的女人。
我跟他认识是在上海的一个教材研讨会上,顺便跟你提一句,我现在是我们学校最年轻的教研组长。我有8个学生在全国奥赛都拿了名次。那次去上海是为了编新版的全国教材的事,会上他听我是北京的口音,问能不能给他侄子做家教,我说像我这种级别的教师应该不会轻易给人做家教的,然后给了他一个家教中心的电话,他很高兴地说谢谢还说要请我吃饭,我说好啊,就一起吃饭。学校派我给特长班选购教材,第二天,我又碰见他了,他又说请我吃饭,说我真显年轻,我说老师都显年轻,吃了饭,喝了点小酒,就和他回了宾馆。我是第一次去全教会,别人还都不太认识我,我也就没太多顾忌。
那天我在教材会闲的没事翻了翻新版的语文教材,说的也邪行,一下就翻到了曹操的《短歌行》:就是那句绕树三匝,何枝可依。现在的学生越来越难教,天南海北,冷不丁就问你一个什么,还都得知道一点。后来我教的第一个特长班居然有一个学生在奥赛里拿了银奖,学校马上就提我当教研组长,当时好多老教师不服,我又努力了一阵,转过年来,又一个学生拿了铜奖,两个进了前50名,评上了全国优秀青年教师,学术奖又得了几个。我当时很得意啊,真的觉得自己是独立新女性了。
就是那年,我去的上海,满火车的老头老太太,就我一个特年轻的。那天我跟他去了宾馆,一方面是出于寂寞、好玩儿,另一方面,我就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还会陷入这种感情纠葛,我当时觉得自己对这种事已经看得很清楚了。进屋门的时候,他说:热吧,我说是啊,他说开空调吧,我说行啊,随你便。他换拖鞋,我也换。他指给我东西放这儿,我就把书包放下了。他说要不然你先看会电视吧,就拿遥控把电视打开了,自己去洗澡。洗澡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我冲里面喊,电话。他在里面说放那吧,他洗完澡穿的很整齐地出来了,开始给那个人回拨电话。我以为他会假装和妻子柔情蜜意一番,可是却是一个工作上的电话,他和电话里的一个操着陕西话的人说了半天,很耐心地给他解答各种印刷上的问题。我在一边无聊地换台可就是不扫他一眼,说话当中他冲我笑着指了指卫生间,我就假装满不在乎地去了,洗澡的时候,我故意洗了很长时间,第一是怕洗不干净不好看,第二就是想等他来叫我。他也没有叫我,出去的时候,我问他怎么不给你老婆打电话啊,他说打过了,我问说什么了,他一边说就是报个平安,一边脱我的衣服,我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双手搂住他的肩膀躺了下来。
还行吧,记不太清楚了,我当时假装很激动的样子,因为我不想扫他的兴也不想让自己扫兴,完了以后就用腿缠住他的腰,后来就哭了,我当时哭的很可怜,他也问我为什么哭,我就把我和我初恋男朋友的事他说了,但没有说是初恋,因为那种情形下实在太假了。其实,我当时并不很伤心,但我觉得这个晚上似乎缺了点什么东西,既然有人肯安慰我,我又干吗假装坚强,他安慰我心理上也会获得满足,这种东西其实就是两不相欠的事。后来我就有点困了还跟他逗笑,我喜欢这种晕晕乎乎忘乎所以的状态。他拿着我的手放进被子里,说我还想不想,我说行啊。第二天凌晨四点,我醒了,要回去,他迷迷糊糊地说曹宇你别走,我一坚持,他马上就清醒了说你走吧,我心里特难受,心一软就又躺回去了。第二天中午,他说他的会开完了,等我开完会想跟我一起回去,我说这不太好,他说没事。我问你不怕老婆吗?他说我特别怕老婆,我说不会吧?看你的样子不像啊。他说我老婆跟我受过苦,没有她就没有我今天,所以她……稍微有一点不好就跟我发火,我这么说你不会瞧不起我吧。我说怎么会呢?他说我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个一般的女人。我说你少来啊。他问我手机号,我说算了吧。他问我结婚了没有,我说结了啊,他问有没有别的男朋友,我说没,他搂着我说你洗澡的时候我看你手机了,就是怕你不告诉我。我说都不是小孩儿了,这事回北京我就不想了。
这人呆长了有的时候是,有一点屁大的事儿,别人看来没什么,自己就受不了。那年回家没两个月,我就肠炎住院了,住在我旁边的那个女的丈夫对她特别好,我记得那男的把梨掏一个洞,里面灌上蜂蜜,我当时一个礼拜没有吃饭了,都是打点滴,肚里特别饿,我就闻着那股甜香甜香的味儿,心里特别难受又羡慕,那女的说怕胖,不吃,那男的非逼她吃,女的可能跟那男的有点小别扭,一把就推开了,还吼那个男的。
我心里别提多难受了,我就心想那个女的也不比我好看,一看就是那种小家子败事的那种,凭什么她就可以活的这么任性,凭什么她可以这样挥霍而我就不行。那天下午,我就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当时他好像正在开会,一边跟我说还一边跟别人说,一团糟什么也听不清楚,我说我住宣武医院了,他还在那边啊啊的,我心里烦就给挂了。没想到他晚上就来了,提了很多水果,当时已经过了探视时间,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拉着我的手,就坐在我身边,后来我说快十点了,你老婆该着急了,他低头亲了我一下说你好好养病,就走了。他一出门,我就大哭,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早上我看着病房外面的阳光,心里一片空白。又过了两天,他又来了,跟我说说笑笑的。
他帮我办了出院手续,开车送我回家。我洗完澡,躺回被窝里,他问我想不想,我说想。完事以后,他穿上衣服,准备出门,他回头问你怎么不问问我干吗去啊?我说我就不问,我知道你想给我买饭去。他说我要是一走了之了呢?我说你肯定不会的,一个有心的男人,不会第一次来女人家就像嫖客一样让女人看不起,你肯定不是的。女人撒娇耍赖可能是一种最低等也是最无效的方法,没有负担的心意相通,两个人在一起才有意义,不然跟平常夫妻一样有什么意思。
有一天晚上他说来,后来好像是她老婆闹病不能来,我就说算了,第二天,他来了问我,昨天我没来你不高兴,我说没有啊,我在网上玩了一晚上锄大地,赢了好多盘,出去吃了点夜宵,做了个面膜,临睡觉还觉得时间不够呢。他突然特别感动,非要带我去玩。我说咱们不用到处玩,累了在家也不错啊。他说不行,我一定要奖励你,听好了不是补偿是奖励。后来我们去了碧溪,我们那天钓了有二三十斤鱼,我以前没有钓过鱼,结果一条一条不停地上。他特别高兴,我也特别高兴,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终于在男人面前取得了彻底的胜利。
第五部分为爱情鸡飞狗跳(2)
后来我仔细地想了想,他断然不能离婚,我也承受不起和我现在老公离婚分家产什么的,老公现在待遇还不错,生老病死公家全管着,他不知道我跟史册的事,有时我还主动要求回去照顾照顾他,他面上不说心里也挺高兴的。明年老公单位还分他三居室,为爱情鸡飞狗跳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有人喜欢,没人喜欢,日子一样有滋有味
后来我和史册就分开了。有喜欢自己的人和没有喜欢的人只不过是两种不一样的生活状态,好多女的都觉得没有就多么多么的惨,没人疼爱就等于浪费青春,这完全不对啊,有和没有就跟生活在南方北方一样,日子都能过得有滋有味,可能有的稍显丰富一点罢了,好多比我年轻一点的女孩子一个接一个谈男朋友,我就有点纳闷,这个岁数的男的和女的区别真有这么大吗?你说你所有的记忆都和某个男的联系在一起,而且只要不成都是伤心,你性格中还能留下什么积极的东西?我有一次去美国半年,我就跟史册说了:要出去半年,中间最好不要联系了。
史册被我训练得十分爽快,不联系就算了。临走还给我留下一万块钱,说保重身体什么的,就真的再也没联系了。我在纽约其实没待那么久,第三批就淘汰下来了,因为语言的问题,考试没有过,学校的意思也是走个形式就行,我就回来了。
我记得当时好像是去年,我刚换了个新手机,我用短信群发告诉手机里的每一人我换号了,我好像是没看见还是怎么着,可能是没把他的手机号删掉,也连带着发给他了。没两分钟,我手机响了,他寒暄了几句,说我在外面,你在哪儿?我说我在外地。他说哦,那回北京一定给我打电话啊。紧接着家里电话响了,我下意识接了,果然是史册。史册说了我想试试你在不在,我估计肯定在。最后,我终于对他说:来吧。
我问曹宇,按照你的理论,这种事不是非常明显吗?曹宇似乎根本不在意我说什么,她自顾自地说:其实生活中有好多事我们不能理解,就像这种事,你说是寂寞吧,它不完全是,你说是喜欢他,也不都是,反正当时就这么做了,有时候看得太清楚反而没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