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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晓楠 当前章节:152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40

是啊!是挺可怜的,我岁数又大,人又丑,没有得到爱情的资本,只能这样偷一点虚幻的爱吧。有时候,我自己还会争取和翁处长在一起的机会。比如每年单位里的春游,翁处长主管,所以每次他都去,我就跟他说,要跟他一起张罗,每次他也不反对,还说:“小陈同志办事我放心。”因为参加组织工作,就可以和翁处长一起,别人也不会疑心。有时候,这种感情在心里闷久了,也挺难受的。最明显的是我好像越来越怕见翁处长,而且见了他话越来越少。有好几次翁处长关心地问我:“小陈同志,工作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啊?”每到这时,我都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太想哭了,真想扑进他怀里哭。这不是什么爱,就是想得到一点温暖,但这时候,我拼命抑制住自己,说:“没事!我挺好的。”然后他就说:“小陈同志!有什么困难及时跟组织反映。”遇到这样的白天,我的晚上都觉得心里空空荡荡的,那一刻,我必须紧紧抱着被子,紧紧地裹住双腿,才能压住心里的躁动,心里想着他,身体好像完全不受控制。有时候,我挺吃惊我会出现这样神魂颠倒的状态,我觉得那一刻不是我,怎么说我是一个从小没父母,一向独立的人啊!那阵子,我对翁处长的信任达到了顶点。

那几年,可以说过得不知不觉,我就这么卑微地用这样一种虚幻的形式把自己委身于翁处长。每天上班前带着一点点微弱的期待,然后就是和那个虚幻影像想像中的温存。之后就是独自在办公室看着报纸,吃自己给自己准备的午饭。然后就在柜子后面的躺椅上睡觉,有好多次,我幻想着翁处长在这时候走进来,转到文件柜后面,就这么无声地伏下身来吻我,我在睡眼中回吻他。没有经历过嘛,所以能想出来的其实都是小说情节。

这种虚幻的生活,终于在翁处长上调到我们上级单位那天结束了。知道翁处长要调走的那一瞬间,我突然特别的绝望。我那天晚上回到家里,也不开灯,就在黑暗中这么呆坐着,就像我心里的爱情突然被劫持而去。而我心里的一切,我爱的人竟不知道。我那晚甚至在不知不觉中洗了个凉水澡,然后我在浴室的镜子中,看见了一个充满欲望的女人身体:它不算完美,但至少完整;它的皮肤不算白,但一对处女的乳房是坚挺的;腰不算细,但腹部至少是平坦的;它不娇艳,但整个身体散发出来的气息是纯粹的,就像一盘天然长成的山果,饱满而纯净,可以比过任何一盘让人把玩无数次将烂掉的珍果。我突然特别的后悔,后悔我那些没用的矜持虚度了所有和翁处长在一起的日子,一度以为他是我生命中的固定资产,但最终还是被盘清掉了。

我就这么想啊!哭啊!不是哭翁处长,是哭我自己,可怜我自己。等到天亮的时候,我就想,不管怎么着,应该让翁处长知道我的心思,要不然我可能就真成了一个“白痴”,到老了,别人不笑我,自己也得笑自己。那天,我们部门里开了个欢送会,每个人都热情洋溢地大赞翁处长的为人。最后,副处长站起来说,怎样?发言就到这儿吧!翁处长突然对着我说:“小陈同志还没发言!”副处长就说:“小陈!快!发言!翁处长可是你的老领导了!”我知道那一刻我的脸红到了底,好在我平时比较内向,很少在公开场合说话,大家就都以为我是因当着大伙面发言感到害羞,就特鼓励说:“小陈!没事!说吧!”我也不知怎么的,就说出一句:“感谢翁处长,对我的关心和爱护……”底下就不知再说什么,好在这时大伙儿的注意力已经分散了起来,都准备一起去餐厅聚餐,下面的话也就没人催也没人注意了。后来我就一溜烟跑回办公室,伏在办公桌心一直在跳,就在这时翁处长跟进来了,对我说:“小陈,一起工作这么多年,一下子离开还真舍不得!”我突然觉得此时此刻,可能是我和翁处长单独在一起的最后机会。我现在不抓住这个机会,可能会永远失去这个机会,然后,我就站起来,上前一步特别生硬的握住翁处长的手,仰起脸对他说:“翁处长!你待我这么好,我喜……喜欢……你!”我觉得我手抖得厉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翁处长突然愣在那儿了,但说话的口气还是领导“小陈啊!……”他刚说到这儿,我就又紧握了一下他的手说:“我能喜欢你吗?”翁处长这时候好像已经恢复了瞬间的慌乱,镇定地拍了拍我的肩,说:“小陈同志,你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呢?你的个人问题,还是要抓紧时间解决啊!”那口气那态度,还是领导或者父亲,没有一丝不一样。

第二部分烂在身体里的激情和温情(2)

正在这时,有人推门,看见翁处长就说:“翁处长!赶紧去餐厅吧?”翁处长这时又拍拍我的肩说:“小陈同志,不要胡思乱想了。走!去餐厅吧?”我当时只觉得羞愧难当,就像热脸对上了冷屁股,心想,有个地缝我钻进去得了。更受打击的是,到了餐厅以后,一大桌子人吃得热热闹闹的,翁处长一如既往地说笑,轮流给大家敬酒,敬到我时我注意到他甚至没看着我,一副很敷衍的样子,整个吃饭中间,他都没有看我一眼,仿佛故意避开我,那顿饭,我觉特羞辱,也觉得自己特可怜,我生平第一次向人表白爱情就这么被人毫不在意地拒绝了不说,还遭遇这样的冷淡,也许就是这一次刺激,让我这以后,再也鼓不起勇气向谁表白了。

翁处长调走之后,一直都没跟我联系,显然是希望我和他没有任何瓜葛,相信他也没跟任何人说这件事。因为我在单位里一如既往,还是那个没有任何人注意的小人物,依然是一个性格内向的怪僻的老姑娘。

更荒唐的爱情,以最令人羞耻的方式结束了

我又开始恢复了每月15日准时去图书室借书的习惯,没事逛音像店买碟看,只是觉得人变得更孤僻了,那一次之后,我对我是真的绝望了。那年春节,我回姑姑家,姑姑问了我的情况,叹了口气,对我说:“小仪啊!不是姑姑说你,这女人啊长得不好看没关系,那世上有剩男没有剩女,多少长得丑的女人还不是都找着对象了吗?丑不怕,当女人要紧的是有个好性格,你说你从小这么个个性,又长得不好看,你要不改改个性,你的个人问题还真难办了,你不结婚,我当姑姑的也着急啊!虽然我就管养你,可也得对得起你爸妈啊!让你有个依靠。”每次听姑姑这么唠叨,我就觉得我好像是活在这个世上多余的人。

我再一次有了爱情的感觉,是翁处长之后的两年吧!你知道我爱上的那个人是我同事的儿子林浩泰,差不多比我小十多岁。那次是单位去新疆旅游,可以带家属,我们管理处的老尹就带上他儿子一起去的,那年他儿子只有19岁,上大二。到新疆,我们从一个景点到另一个景点的路特别远,几乎整个旅游期间都在坐车。上车的时候他就碰巧和我坐了一排座位。一路上,大家每次上车都坐固定的座位,他一路上跟我聊,一开始瞎聊,后来聊着聊着,才发现,他也是个影碟发烧友,看过无数电影,你想我这么多年单身,在家的大部分时间,就是看小说、看碟,结果他说什么电影,我都看过。然后我们俩就一起回忆一个一个电影的情节,他想起一段我想起一段,就这么一块说啊说啊!最后连同事都说,这么些年,真看不出小陈也这么能说。那天我们到魔鬼城时正赶上天不太好,风特大,林浩泰就说,陈阿姨!别跟大拨轰,咱往那边看看,这魔鬼城体会的就是个荒凉劲!于是我就跟他去了另一边,魔鬼城的土山有点像雨饰剥落后的金字塔,林浩泰就想爬到上面,他身上那股小男孩的气息特别动人,显然他对我没有任何防备。每上一截就转过身拉我。上去以后,正好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那落日的余晖映衬着黄色的魔鬼山,绮丽而壮观。他一上去就拉住我的手欢呼,一口气说了差不多五个“太美了!”“太美啦!”我被他那单纯的喜悦感动了,那一刻我觉得我内心也是这么纯净,我的心离他很近,也许是这么多年的自闭,再加上长年小说和影碟的浸淫,我觉得我的年龄是三十多,内心的感受还是那种特纯的小孩子式的,在他为大自然的美景忘乎所以的时候,我觉得那一刻我和他的内心感受太近,太近了!

下山的时候,山体很徒,有几个坎,他几乎是抱着我过的。他那么高大,又那么孩子气,他的言谈和动作那么纯净,没有半点嫌弃。你知道,我很少和男人来往,因为每次我跟他们说话的时候,都能明显地感觉到他们眼神里的意思,就是:“这个女人好丑啊!”所以,我一直都不太敢跟男人说话。林浩泰跟我说话的时候,眼里没有一点那种意思。从山上下来,他扶我的时候,又是那么尽力。你想想,这对一个常年不敢和男人来往,身体永远在饥渴中干耗的女人来说,得是多大的刺激啊!就在那一刻,我不可救药地爱上这个小男孩了。林浩泰显然毫无察觉,一路上还是那么眉飞色舞地和我聊电影,他还说他很奇怪我这样的年龄怎么会看过那么多片子,我说我没事老逛音像店,双休日半天半天地泡在那“淘”。他就说:“看不出来,陈阿姨这么有闲情逸致。以后我们换碟看吧,你的存货比我多多了。”就这样新疆回来以后,我和林浩泰因为互相换碟经常联系。每次见我,他都特夸张地给我个大拥抱,嘴里说:“游友!游友!”也许是这个大男孩对我不设防的亲近,也许是他对我那种坦然朴实的态度,也许是在魔鬼城他抱着我下山时对我的身体的刺激,林浩泰竟然成了我又一个爱情幻想的对象。那些天的晚上,我总在黑暗孤独的房间里辗转反侧,想像他的手以及整个身体的体温,那件蓝色T恤隐蔽下的身体是怎样形状,因为无从依据,因为无从经历,令我的想像更无边际。令人尴尬的生理反应,是我身体最原始的欲望,我对那男孩的爱欲想像,夹杂着窃喜和恐惧的期待,那是一种比黑暗的房间更巨大更不容易满足的黑暗。为了遏止对他想像带来的性欲暗示,我又开始无端洗凉水澡,我甚至为了避免和人打交道,每天早上7点半就去上班,把自己一天都关在档案室里,晚上,等班上的同事都走得差不多才出来回家。

林浩泰对我对他的想像毫无知晓,他还是经常来找我换碟,有时带同学来,有时自己来,有时候还会在我这里一起看完一个片子再走。后来有一次他带来一个小女孩,告我那个娇美时髦的小姑娘是他女朋友,那一刻不知为什么我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恶毒的愤怒,浑身抖动着,脸僵的,就像好莱坞老爱拍的那种知道自己被魔鬼附身,还要靠自己的毅力克制自己不去做恶的那种鬼片似的,我觉得如果我不这么使劲克制着自己,就会干出一连串的蠢事。

后来有一天,我的这个更虚幻,更荒唐的所谓爱情,以最令人羞耻的方式结束了。那天他是自己来换碟的,他和我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板上,我离他很近,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大男孩的气味,我的手就这么无意识地顺着他的领口摸进去,然后觉得他身体就这么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脸,就这么和我绝望的眼神对视着,表情渐渐变得凶狠。然后,站起来把我推到沙发上,就这么撕虏着,一连串恶恨恨的动作,他让我的头猛烈地撞击着沙发,直到我泪流满面。我在一阵疼痛和恐慌中,瞬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永远地逸出体外了。我不知道我该干什么,大概他也不知道他该干什么,他就这么抓住我的衣服在沙发上这么撞我,终于我说出一句“对不起”之后,他停止了动作,抛下我,转身离开房间,刚好一脚踩在一叠碟上,只听一阵碎片声,十几张碟变成了碎片,他低头看了看,飞起一脚踢飞了地上的碟片。就在这时,他定住了,突然又转过身,靠近我,身体整个伏下来,我看见他的裤子里鼓胀起来,他的脸由凶狠变成了贪婪,他开始解我的衣扣,我靠在沙发,一阵巨大的恐惧向我袭来,我觉得就跟整个人生都走上绝路似的。我双手捏住他的手,然后,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就这么疯狂的动作把他推出门外,关上门,瘫软地靠在门上,一点一点地滑坐在地上。眼泪就这么不停地流,关在门外的他拼命地敲门,我觉得我的身体随着门在抖动,那一刻,我真想爬上窗台跳下去,我知道,我知道从此我就要这么带着偷生的耻辱慢慢地活下去,敲门声持续了10分钟,然后就没有了声息。整个晚上我都在想,明天我该怎么面对同事,我最害怕的一幕明天也许就会在单位上演。

第二天,我就给单位打了电话,说我病了,这周不能去上班。也许我这十几年兢兢业业,不声不响的工作态度给他们留下太好的印象,所以,我说我病了,谁也没怀疑,单位还说让我好好养病,这几天部里开大会,比较忙,就不来看我了,我正希望这样,就赶紧挂了电话。

一连几天,我足不出户,也不梳妆,也不换衣服,人傻了一般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瞪着天花板。后来就觉得口渴,起来喝茶,然后就开始昏睡,奇怪我喝了那么多茶,还能睡,几天都在醒醒睡睡中这么浑浑噩噩地过来了,好像那一天体力透支出的太多,耗费殆尽,只有这样的长觉才能补回来似的。我懊悔我是一辈子那么要面子,却不料最后让自己成了人们说脏话的靶子,我已经想像得到人们的议论,说性骚扰都算好听的,说不定得说我变态。

躺在床上,我终于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事想明白了,翁处长和林浩泰都不过是我渴望爱情奇迹的幻影,他们是我现实与幻想世界的那个爱情梦想的载体,我欲望投射的凭借。当我的长相和我内心的渴望落差巨大的时候,我就会生出这种不现实想法。其实,他们不过是虚空的形象,他们只是我在内心深处导演的一部剧里的角色,出于我内心的身体的饥渴,我把他们放在舞台的中间,让他们受我的倾慕、攻击和欲想的撕咬和搬弄,我只是把我和他们感情在想像中变成一连串故事,所谓我的爱情,不过是把自己的欲望投射出去,我对他们一切的思慕、爱恋等等都不过是出于一种欲望,想用欲望来填满自己空虚的心,即使我曾经为他们哀伤,我也不过是哀伤我自己。我的爱情就是生活在对一个人的想像里而已。

等我从床上起来,再看见满屋子的碟片时,突然身体有一股遏制不住想呕吐的感觉,一股巨大的羞辱让我不忍再看一眼这些碟片。满屋子的影碟就像这场耻辱的见证,永远和带给我终生痛苦的经历连在一起。我有点机械地踏在凳子上从顶柜里取出一个巨大的塑料袋,这是我在宜家买大件物品留下的,我就拖着它,一脸漠然地把满屋子所有的碟片扔进去,然后打开门,顺着楼道扔了出去。

一周之后,我去上班,竟然发现,不仅单位毫无变化,人们对我并没有表示特别的好奇,谁也没有议论什么。从电梯出来,我想像了一下电梯里的人会发出什么议论,可大家对我的态度一如既往,不注意也不在意。我刻意在工作时间,假装到别的办公室找人,闯进去的时候,谁也没有在意,亦看不出他们表情的异样,再见我的同事老尹,就是林浩泰的妈妈,也看不出她的态度有什么不一样。一切一如既往,我想了想,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老尹也许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一种是林浩泰把这事告诉老尹,可能老尹觉得丢人,所以守口如瓶,谁都知道在这种还不是特别触及市场大锅饭单位里,大家闲着没事,单位就跟一小社会似的。她整天在办公室听同事议论同事的这种事多了,老尹肯定也知道其中的厉害。所以,这种“家丑”她很可能知道了也不会说。还好!我的事,一次是“不屑说”,一次是“不敢说”,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居然把这么有说头的“单位黄色绯闻”给躲过去了。

第二部分烂在身体里的激情和温情(3)

发现电视能让时间不知不觉地流走

从那以后,我更不敢和外人交往了,我自卑到甚至怀疑我心理不正常。后来我翻一本心理学书,才知道,我的长相丑陋给我带来自卑、压抑到一定时候,就要找出口,但往往找到的出口经常是我幻想中的理想。因此,这种人的情感宣泄往往和现实社会产生严重的冲突,被常人不能理解。有了这个解释,我更不能与人交往了,从不敢和男人交往发展到连和女人交往都担心做出让人不能理喻的事。

后来,我下班以后不能看碟,就开始看电视,慢慢的我发现看电视连续剧好像时间过得比较容易,而且它是连续的,每天看完一集对下面那一集就会有一种小小的期待。因为这点小惦记我渐渐的不太害怕每天下班要回到那个落寂、冰冷的小屋,我渐渐明白,人为什么要有家人,有的没有结婚的单身女人,会养一只狗之类的,就是想要一点牵挂,人在生活中得惦记什么事。我也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我老有一种我是多余的人的感觉,可能就是因为我没什么惦记的人和事,也没什么人和事惦记我吧。

后来,我每天回家前,都先看电视报,特别认真地把当晚要看的剧用笔标出来,一般是从晚上回到家6点就开始,先看上乱七八糟资讯节目,然后7点半就开始看电视剧频道的黄金档连续剧,每次两集,两个小时,然后再看北京台的9∶30开始的电视连续剧,然后是海外剧场的引进剧。每天晚上差不多六集,好在现在电视连续剧那么多,上星台也多,只要想看,深夜打开都能看。有几次睡不着我还追着看“午夜剧场”的电视剧,其实,现在电视剧水平也是参差不齐,烂片多点,但是,我发现看电视剧和看碟不一样,看碟得特集中地看才行,因为是电影,含义深刻,表达也深刻,影像讲究,让你由不得马虎对待,看起来比较累,电视剧就不一样了,它的情节比较拖,意思也比较浅,所以,你看的时候,可以过脑子,也可以不过脑子,一点都不累,要不然李敖特反对看电视,电视的最大特点,它让你生活特被动,你好像完全被它控制了,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流走,看电视的晚上好像过得比较容易,虽然有混吃混死的味道,但它的确有麻痹人心的作用,它让你像个大傻子一样活着。

一开始看的时候,我还会把自己想像成剧中的某个角色,有时甚至在心里想像和那个男星恋爱。后来就真的麻木了,只有看看,有时看着都不知道那电视里说的什么,看电视似乎成了我的生活方式。就这么,我过得像只地洞里的老鼠,上班没意义,下班没意义,只剩下机械地活着。

终于沉寂了多年的心在窒息中开始反抗。虽然,我分明感到,那反抗比起10年前微弱多了,也许这是永远沉寂之前的最后的疯狂,听说自然界里好多动物和植物都会在临死前有一次猛烈的释放,然后才尽怠消亡。我这次是不是那种“最后猛烈的释放”?

不知道!我是每天下班后,在家属院里经常遇见一个男人,这人每天穿得很规整,眼神特别,头发是那种蓬蓬松松但很清洁的,有一次我买东西回来,突然袋子破了,我买的西红柿就这么滚了一地,刚好他过来,他就低下身子帮我捡,然后放在我袋子里,我连声跟他说谢谢的时候,他很温和地笑然后说不用谢……就在他看我的一瞬间,我觉得他的眼神很落寞,这种落寞我太熟悉了,那一瞬间,就是看见他眼神的一瞬间,我就像看见我自己,我就是这么一双落寞的眼神,这一刻,我对他突然感到一种亲近,就像一头在荒野的狼突然看见同类。自那次以后,我就开始注意,我发现他就住在我对面的楼里,每次我看他冗自走进五门,我猜不准他住几号,又不敢问别人,就这么每天趴在窗户上算计他回来的时间,然后看五门上面的窗子哪个会亮,看了十几天,也没看出来,突然我就发现我真是个“白痴”,难道天下的人都像你似的是个孤魂野鬼,人家是有家的人,他没回家,家里人不就已经开了灯,你用这种方式,简直是蠢。

后来我发现他出来进去,好像永远是一个人从来没有和什么人同行,但他行色匆匆,又不像是个无所事事的单身。有时候,在院子里遇见,他眼睛告诉我,我认识你。可实际上从来没主动跟我说话,我被他落寂的眼神迷住了。经常在窗户上等他回来,看着走进单元门,然后就想像他进家以后会干什么。后来,有一次我在院子里遇见他时,他正在和一个男人告别,那男人和他说再见以后,过了马路,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对马路那边的男人说:“下周二我在那边家里,你直接去那边接我!”那人点点头上车了。

“那边家!”我知道这男人肯定还有一处家,难怪看见他永远是一个人,有可能他老婆孩子在“那边的家”,他自己在这边住吧,这样我就又开始晚上观察他进了单元门以后哪个窗子的灯亮,观察了三个月,我发现在三楼正对着我的那个窗子是他“这边的家”,而且我还观察到“这边的家”每到周末到周日晚上都是黑的,显然他周末和周日都是回“那边的家”去了。以后,我就把那窗子的灯光当成温暖的寄托。我知道这很荒唐,你大概听我说这事说不定都会在心里大骂我是个“可怜的笨蛋”!可是,我真的没有勇气去和谁怎样了,我自惭形秽,我没有资格,我有时候老想简爱说的那句话:“我长得不好看,可我也有感情。”我没简爱那么幸运,最后能和眼瞎的罗切斯特厮守,我在该播种的时候没播种,也许是播种了,我这颗种子太差劲,根本就发不出芽,所以到了秋天,人家都长庄稼了,我只好永远烂在黑暗的土里,如果我真的在黑暗的土里死了也行,可我偏偏还活着,这就注定我这辈子只能在黑暗里靠想像的虚幻来填满我身体里的欲情和心灵里的情欲。

这样,我每天下班以后,就会在窗前等他出现。他出现了,然后窗户亮了,我就觉得踏实和安慰。有时候,一连几天都等不到他,我就猜想,他是不是出差了,他会去哪儿出差呢?在出差的途中,他会不会遇见一个心仪的女人,然后背着老婆孩子释放一下心里的浪漫。如果他回来了,他窗户的灯又亮了,我会冲着窗户小声说,你回来了?他落寂的眼神让我亲切,我总觉得在他的心中肯定也有一种不能言说的伤痛,不然他不会有和我一样的眼神,他会怎样呢?为什么他只是每周末回家?为什么他的家人从来不来,他和他老婆孩子是怎样的情形,我就这么一路想下去,后来,有一天特别突然地看见他那个永远关着的窗帘开了,我在他的窗户里看见他的身影,他正躺在床上,手不断地做着手势,我以为他在和床边的什么人说话,我就这么睁大眼睛使劲地看,发现房间里没有人,他只是一直躺在床上和什么人通长电话,他和什么人通电话,男人?还是女人?抑或是老婆?我就这么没由头地猜测着,好像他的一切都和我有关似的。

后来我通过院里家属老太太的议论,才知道,他老婆现在在美国,儿子寄养在父母家,他每天晚上下了班,要先去父母家看儿子,然后才回这里。想必他打长电话就是和美国的老婆问寒问暖呢吧?听上去,他是一个极本分的男人,但我就是抑制不住想他。我知道,我心里明白,他只不过是另一个翁德宝或是林浩泰,是承载我爱情的一个载体,好在这次我是虚幻到底,一点没有想认识他的愿望,我知道我认识他,得到的将是更大的耻辱,我不会再去做蠢事。

可怜吧?这就是我的故事,闻所未闻,只要你答应不用真名,你就可以写出去。反正你的圈子离我太远,这世上能认识我的人实在不多,谁也不会想到是我。不过,我心里也挺高兴的,这么多年了,有谁有这种耐心听我讲我的这种没意思的事,你也就是要写个什么书,才耐着性子听完的吧?是!我自己都觉得没啥意思,等我老了,完蛋的时候,我能感慨的只有一句:“我这一辈子啊!”

现在?还那样!每天看那扇窗户会不会亮灯,都成习惯了。那灯光给我一丝温暖的安慰,让我觉得这世界上还有寂寞的人和我一样,过着形单影只的孤独的日子,只是有一点,他的孤独是有期限的,而我的是“无期”,就像刘若英唱得那首歌“一辈子孤单,孤单一辈子”。一扇带灯光的窗子,一份单调的工作,每晚都能相见的电视连续剧,还有几本小说,这就是我生活的全部。

不用谢!不用谢我!其实我早想找个陌生人把自己心里的话都讲出去,原来我经常在电视里看见好多谈话类节目,我那时还想,谁会把自己那点烂事拿到电视台去讲,现在我特理解。有时候人就特别想把一些话告诉别人,咱这儿也没有,有也不敢去找,万一传出去,多没面子啊!哎!说好了,千万别用真名,也别露单位!我能走了吗?今天晚上10∶30韩剧《澡堂子里的男人》,我想赶回去,还能赶上后面那集。

看着碧仪寂落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我真有点百感交集,突然觉得像碧仪这样的女人,也许不在少数,她们因长相难看,或职业卑微,在求爱的路上屡遭挫折,然后就对自己丧失自信,有一部分降低条件最终结婚,过上常规日子。有一部分干脆退缩回自己的小壳里,过近乎自闭的日子。其实,依我看碧仪的命运不是长相毁的,是性格,在她身上再一次证实了“性格就是命运”这句话。她的自闭自卑,让她陷入艰难的境地。她在没有谈恋爱过的经历中,有爱情发生,但在她身上发生的爱情,却是对方没有回应的,这可能是我采访的第四种恋情中最奇特的形式,她也是我所有接触的“第四者”中最奇特的一种,叫“单边恋情”也行吧?

碧仪一辈子都停留在“暗恋”上,我不知怎样评价她,说她愚蠢,好像太残酷,说无聊,好像对她的感情又不太尊重。碧仪对爱有一个很大的误区,其实,聪明真实的男人是不太在乎女人长相的,他们更看重女人的性格。碧仪姑姑说得对,碧仪把自己的长相看严重了。如果一个女人性格可爱,她长得再难看也会有吸引人的地方。人讲话“有爱孙猴子的,也有爱猪八戒”的。我还是那句话,碧仪!她就是太爱面子了,怕东怕西的,白耽误了自己大好的时光和鲜活活的身体。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有爱人是件挺珍贵的事,然后就给先生拨了电话,说,咱们去吃涮羊肉吧?

第二部分被情调戏 让性愚弄(1)

□ 迪 波 □ 44岁 □ 出版社编辑

人说,名人说,伟人说:“无爱不能活,也不算活。”可眼见周围那么多人在无爱中活着,无情爱,靠姐妹之爱,靠朋友之爱或靠从别人的丈夫和老婆那偷点爱,甚至靠每晚追看电视连续剧,维系生活中的活着,让日时一天天流走。这流走的时日即缓又急,瞬势而去,捉及不得,却也是空耗。到不惑之年,终心境归于平息,凡事不惊,漠然待世,爱人爱也罢,姐妹爱也罢,朋友爱也罢。不爱也罢,那偷来的情能留也罢,不留也罢。

迪波的脸不能说漂亮,好像也不能说雅致,就是那种特生动的,她的眼波流转,说话的声音很好听。迪波头发很长,烫着碎波纹,还有几绺染成金色。平时总是看似随意地松松地挽在脑后,从后面看一蓬头发特别有一股女人的风韵,她喜欢穿小靴子、长裙、彩色短款毛衣,冬天换来换去,都是羊绒大衣。走到哪儿都背着一个硕大无比的深色大皮背包。看见她你就会猜想,这个生动的女人。在感情上一定也会有很多生动的故事吧?可迪波说,她没有任何故事,因为她离婚了,而且是丈夫抛弃了她。

哭着哭着突然大声喊了一句:“蒋哲!你混蛋!”

我离婚有6年了,现在和我女儿过,女儿上学校住,每周末回来。说起来,真不可思议。我所有的朋友对我离婚都百思不解,他们觉得像我这样的女人,对一个男人来说有体面的工作,衣着上有不俗的品位,生活讲究调情,既可以成为男人社交上的招牌,又可以成为不需要任何负担的家人。似乎像我这样有品位、有独立个性、有知识、独立的女人,被人抛弃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也是,当年我在大学,我前夫蒋哲也是我们班的。他当年追我的那股疯狂劲,到现在还是我们班聚会时的谈资,你看我现在染了一身文化圈里女人的那种不管不顾的恶习。其实,在大学里,我是个冷美人,挺淑女的,我前夫说,追我那叫一个费劲。给我二百多暗示都看不出来,急啊!因为难追,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后来我们是怎么挑明的,好像已经到了大四,人心惶惶的大家都忙着联系单位,不过那时还由学校分配,找工作也不像现在大学生那么难。蒋哲属于那种蔫蔫的,喜欢也不说,默默守护你那种。比如上学这几年,我只要去图书馆,蒋哲准去,老是坐在我不远不近的地方,动不动就定在那一往情深地看着我,弄得我特烦,那时没少给他冷眼,有时还当众给他一个冷眼或几句损话,他也不反驳,还是那股劲。后来,我也就习惯了。蒋哲这几年在大学里一直默默追求我,不声不响,但不管他为我做什么事总能让我感觉到。其实对他那份痴情我心里早认可了,就是恨他老这么肉乎乎的,心里有爱不明说,就是因为这粘乎劲,害我对他老有股无名火,我损他,给他冷眼,让他当众出丑,就是想激激他,别老这么迂回来迂回去的,正面攻打,一次就行。可我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呀,我就这么看他像瞎子摸象似的在瞎忙乎。

终于有一天,我去图书馆查资料,发现那天他不在,心里有点失落,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在那儿出来进去地假装忙着查什么东西,但眼睛不由自主地看着旁边的空座位,就在这时,蒋哲进来了,听着动静挺大,不像往常那种悄无动静的。我自然做出一副根本没注意他的样子,低着头在那儿胡乱翻着眼前几本书。后来,我发现我桌子前,好像站了一个人。抬眼一看是蒋哲,那天他好像刚喝了酒,脸红红的,第一次这么放肆地看着我,我赶紧看了看周围,好在大厅里的人好像都在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到我们,我就回过头,没好气地说:“干吗?”蒋哲很突然地提住我的胳膊,然后把我几乎提起来,说:“走,出去!”我挣扎了两下,他提得更紧,我是被他连拉带拖地拎出图书阅览室。然后我就被顶在走廊的墙角,蒋哲抵住我说:“和我恋爱!”我甩掉他的手,揉着自己的胳膊说:“什么嘛!你弄疼我了!”他又说了一句:“和我恋爱!”我心里一阵激动,心想这个大肉头,正面总攻终于开始了,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隐约在他身后,我听见一阵憋不住的乱笑,还有几个男生从墙角那头探头探脑的。其中,有个男生好像在挤挤搡搡中被人推出来了,那男生迅速地缩回去,然后又是一阵被憋得乱七八糟的笑。顿时我的无名火就顶住了胸膛,什么正面总攻,显然这个喝多了的家伙和那帮男生打了什么赌,我冲着他脸就是一巴掌,嘴里骂道:“混蛋!”然后把他猛地推了一把,他有点无力地跌坐在走廊对面的墙跟儿,头垂了下去。我跑回宿舍一头趴在床上哭了起来!哭着哭着突然大声喊了一句:“蒋哲,你混蛋!”

我知道,我爱上他了,尽管求爱的场面弄得那么可笑。后来我也知道了,那天他们八个男生一起喝酒,喝到最后,大家的话题自然也就集中在女人身上。后来我们班有一个男生祝骏就损蒋哲说他是天下第一号的傻瓜加窝囊废,根本不会追女人,这辈子只能打光棍,还说要是换了他,像我这样的女人,一次便可拿下等等,后来,他们就起哄。赌今天要是蒋哲向我表白了,他们每人输50块,蒋哲大概那天觉得他太没面子了,再加上喝了不少酒,酒壮人胆就这么带着那帮男生去了图书阅览室,然后,就是我前面讲的那一幕。

毕业以后,我嫁给了蒋哲,后来就有了我们女儿琴琴,蒋哲不善表达,但是,他在家里会做很多事,那时我去了一家出版社,他去的是一家画报社,但大家都是当编辑。那几年,出版业正在受个体书商的冲击,各出版社处于转型期,开始关注市场,也制定了一些奖励措施。我那时候,一直琢磨着抓一本畅销书。我每天看很多报纸杂志,想从那里找到出版线索。终于有一天,我在一张报纸上看过一个“文革”期间大红大紫的人物,因为被当时的“四人帮”重用,“四人帮”倒台之后,他一直处于被审查状态,现在刚刚恢复自由身,找到一个小单位,准备过平常人的生活,我当时就一动心,一个在政治巅峰中大红大紫,当年叱咤风云的人物,一夜之间就成了阶下囚,到了晚年还要忍受寂寞和现时社会的冷落以及生活拮据,这种大起大落的人生命运,如果能写出来,以他“文革”期间在社会上的知名度,和他现在现况,都有可能成为市场上的最好卖点,这种书肯定畅销,我立刻和这家报纸联系,找到采访记者,要到这位昔日红色人物的地址。第二天就直奔他家,没想到敲了半天门,才有个女人在里面答话。但并不开门,我只好隔着门说明来意,里面的女人说我们现在已经是普通劳动者了,不想再成为公众人物,不想接受采访。上次那篇报道已经招来不少麻烦,以后不想再和媒体打交道了。我说我不是媒体,咱们还是面谈一下比较好。里面的女人停了一会儿然后说:“算了吧!对不起了,我们实在不想再在社会上露面了。而且他身体现在也不太好。对不起了,抱歉,请理解!”她话说到这份儿上,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可是这么好的选题我实在不想放弃。我就坐在她家门上等,看看他们会不会出来。结果一直等到晚上9点,他们也没出来,我回到家。又饿又冷,蒋哲和孩子已经吃完了饭,他正在和孩子讨论数学题,我进来,蒋哲说饭在厨房,然后就到厨房给我热饭。我放下书包,一边吃饭一边想着怎么再说服那位红色人物。蒋哲在饭桌旁坐了一会儿,看我不抬眼只管吃,也不理他,我听着他好像叹了一口气就回孩子的房间。夜里,躺在床上,蒋哲跟我说琴琴最近胃不太好,可能学校的饭吃不惯,要不要想想办法。还说昨天去开家长会,老师说琴琴最近数学退步得厉害,要家长抓一抓。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怎么拿下这个选题。蒋哲说什么我都不出声。后来蒋哲的手伸进被子里摸我的乳房。每次想跟我做爱,他都不说,就这么摸来摸去的。就是做爱他也是特小心,老看我眼色的那种。我从小长在一个特传统的家里,对做爱这种事一直没什么概念,长这么大就和蒋哲来过,蒋哲老是拿我当女神供着。做起爱来也是小心翼翼的,从来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我好像也从来没有放肆恣意过我的情绪,两个人就这么规规矩矩的,所以,社会上出版的那些描写性爱的书里写的女人做爱时的感觉,什么麻酥酥的,身体发软、发热的啦,好像感觉都不是那么强烈。蒋哲做什么动作也是犹犹豫豫,好几次我都觉得在他插入的那一瞬间,直起身子,扶着我的腿,好像特别想打开我的腿,看看自己是怎么插入的。每次我都觉得这个动作特不雅、特淫荡,拼命扳着腿不让他看,每次他看我这样也就作罢了。这天晚上,我更是情绪全无,我有点机械地拨开他的手,然后背冲着他翻过身,他好像犹豫了一下,一会儿身子又靠过来,他作符合我的睡姿“之”字形,让全身贴着我的身体。手从我的腋下伸过来,再一次握住我的乳房,并轻轻地揉弄着,下身在我后面蹭来蹭去,我也不动。一会儿,我问蒋哲:“你说那老家伙会答应出书吗?”蒋哲突然不动了,然后猛地抽出手,向外翻个身,闷闷地说:“不知道!”我转过身,趴在他肩上说:“怎么嘛!你怎么那么不关心我?”蒋哲也不说话,微微向外挡了挡我的手,说:“睡吧!”然后就再也不肯出声。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他们家,终于等到下午4点钟时,他们俩口子才出来,我急忙迎上来,说昨天打扰了,今天只是想来道对不起,我这样一说,他们俩好像倒不好意思了。

后来,还把我请进家门。就这样,以后我也不提出书,就老去他家。帮助他联系工作的事,解决他生活上的不便。那时他们家的地段正赶上拆迁,他住的是私房,“文革”期间算成公房,拆迁时有些政策不好落实。我就帮着找朋友打通关系,最后按他们的要求解决了拆迁补偿方案。后来,还是他们提出来答应出书的。我立刻给他们推荐了一个写手,让他们口述,这写手改编记录成文,说实在的,这可能是我做出版编辑生活中最出彩的一笔。因为这套书出版以后,立刻就上了各地排行榜。我在出版界的名声大振,谁一说起我就说我是做畅销书的。那阵子,我又忙又兴奋,为了促销出版社安排我和那个昔日红色人物,一个省一个省地搞首发式,签字售书。那阵子整个不着家,我就想幸亏有蒋哲,要不然我哪儿能这么天天往外跑啊!我知道,这本书可以说是我事业上的一个台阶。

迪波说到这儿,表情有点僵。然后站起来,说我再弄点茶,然后就端着壶进了厨房。一会儿,从厨房出来,我看见她两只眼红红的。显然是在厨房里哭过。她有点掩饰地冲我笑笑。说:“喝茶!喝茶!!”

“我不去!让首发式见鬼去吧!”

我为我的书忙东忙西的,每次从外地回来都眉飞色舞和蒋哲说,蒋哲听着也不说话,常常是我自顾自地说一阵,看他没反应。还特生气地吼一声:“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蒋哲就说:“听着呢!你说,你说!”晚上我们睡在床上,我才突然发现,自从上一次我拒绝他,他好像就再没有主动过。我想是不是我不想,他就不敢。他一直是看我的脸色行事的。这种事大概也不例外,我想我别太冷落他了。我就主动去贴他。要是以前,他肯定特别高兴,尽管这种时候不多,可那天他也不转头,伸出手拍拍我的腰说:“休息,休息!”我那时心里还一阵感激,觉得蒋哲真体贴人。就这样,终于有一次,那次大概是我刚从济南回来,一进家,看他做了一桌子饭,我就洗了手坐过来,拿起筷子就吃,很随意地问了句:“你们吃了吗?”蒋哲半天才答话:“琴琴今天回奶奶家了。”我问:“为什么?”蒋哲突然特严肃、特郑重地跟我说:“我想离婚!!”我说:“什么?”他的回答还是那么郑重,那么严肃:“我想离婚!”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真没话说,整个人都傻了,我怎么也想不到蒋哲要跟我离婚,我放下筷子,直直地问他:“你怎么了,我们不是过得好好的吗?”蒋哲在那一刻真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蒋哲。他一点不犹豫,很快地反问:“你真觉得过得好好的吗?”然后,他就不容我再说话一口气地说下去:“小波!你很好,可你知道吗?和你一起生活我太累,不是身体累,我成了家,做这些家务,我不怕累,这是结婚的责任,我应该的。我是说心累,结婚这么多年,你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你所有的生活,你要怎么样都要以你为中心。任何时候都要我配合你,好像我做什么事都是应该的,小波,我老这么配合你,太累!我知道对这事,你是什么反应,你有反应还是没反应,我都不在乎了,我就是想离。”

第二部分被情调戏 让性愚弄(2)

本来第二天,我和书作者还要去四川,我立刻给他们打电话,说这次我不能去了。我们室的关谨立刻就急了,说:“那边的活动都是你自己联系的,你不去,我们去了什么安排都不摸门,找谁都不知道,那哪儿行啊!”也不知怎么了,关谨还没说完我就带着哭腔对着电话喊:“我不去!让首发式见鬼去吧!”然后就摔了电话。放下电话,我一片茫然。不知该干什么,后来就拿出电话本,给祝骏打电话,祝骏也是我们同学,跟蒋哲关系不错。那次在学校鼓动蒋哲向我表白的就是他起的头。祝骏一接电话就说:“蒋哲他说了?”我说:“他什么也没说,就想跟我离婚。”祝骏在电话那头半天不说话,然后说:“你过来吧!”我就去了,祝骏一说,我才知道。就在我风风火火开发图书市场,找选题时,蒋哲和他们室的小编务秦如芸好上了。那个秦如芸说是编务,其实一开始就是他们室里找来的一个打扫卫生的四川打工妹,只是在这干得特勤快。慢慢的除了打扫卫生还负责点编务工作,而且说是编务,也就是送稿子取稿子一类的活儿。因为他们是画报社,所以编务的主要工作都是画报社的美编在做。那小姑娘没什么文化,比蒋哲至少小七八岁,据祝骏说也不怎么漂亮。我一听就傻了。半天才回过神,我问祝骏,那女孩不就仗着年龄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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