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骏说:“我们也是多年的老同学了,我跟你说蒋哲还真不是因为看见她年纪小。”
我说:“那他看上她什么?”
祝骏说:“她热!她骚!她会体贴男人。她让男人觉得自己是个男人。怎么说,她让他们有自信,男人跟她在一起不累,这些你都没能给他。老实说,一年多以前,蒋哲告诉我这事时,我就特理解他,我一直替他遮着这事。也不是说我有多坏!你别看我说话口无遮拦,可我心不坏,不过在你和蒋哲的婚姻里,我特别同情蒋哲。当年在学校蒋哲真拿你当女神看。和你结婚那天晚上,他跟我说,能追到你是他一生的荣耀。可结了婚就是过日子,锅碗瓢盆的,还整天供女神似的供着你过日子。你那么冷,那么清高,家里的琐事都不屑一做,那蒋哲是实在累得扛不住了。秦如芸没有什么文化,有时说出来的话还挺粗俗的,但是,她绝对让男人成为重点,成为中心人物。不瞒你说,蒋哲和我也是这么多年的铁哥儿们了,他不止一次跟我说,在床上,秦如芸的风骚和热情,让他得到从来没有的满足。”我打断他的话:“别说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祝骏的,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很惨,失魂落魄的,我觉得我整个生活塌了。这一刻,我觉得我做得那本上图书排行榜的畅销书简直就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无事生非”,我想着就这么一直在街上乱走。一直走到下午4点钟的样子,我跌坐在马路牙子上,也不管过路人惊奇地看着一个衣着讲究的女人就这么坐在路边上,任眼泪哗哗哗哗地流,后来,我站起来,决定去找秦如芸,我真想看看这是个什么人,能把蒋哲这么忠诚老实的人掳去。我就这么着也忘了打车,连跑带走的,差不多两个小时赶到蒋哲的办公室。当时好像已经下班了,整幢楼都黑着。二楼蒋哲的办公室却亮着。我就这么飞跑着冲上去了,就在门口。我突然听见蒋哲一阵特别畅快地大笑。说实话,结婚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听见蒋哲这么放肆地笑,我想都没想,推门进去了,就看见蒋哲坐在那,正背靠在一个女人胸前。那女人坐在桌子上用胳膊从后面环着他的脖子,正低着头跟他说什么,想必刚才蒋哲的大笑就是听了这女人的什么话引起的吧!看他们俩的样子,一片轻松,一派愉快的。他们听见门声,同时猛地一抬头,定在那儿了。我站在门口,隐约觉得蒋哲这时猛地坐直了身子,两只胳膊向后张开,好像要保护那女人似的。这动作让我心碎。我顾不上这些,厉声对蒋哲说:“我不跟你说!”然后我指着那女人说:“你!过来!”蒋哲一听立刻站起来,转过身搂住那女人,小声说:“你别过去,别怕!我来!”那女人就是秦如芸,她那样子就是一个典型的川妹子,说不上漂亮,但是一看就是会宠男人,会哄男人的那种小女人。只是她不是我想的那种不开眼的农村丫头,她不但不害怕,还推开蒋哲的手,对蒋哲说:“你别担心,我跟她谈,你先走!”然后就径直走到我面前。那种镇定的神态,让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对她说。你知道,那场谈话,我真输得好惨,眼看着蒋哲从我们两个女人之间灰溜溜地走了之后,秦如芸很大方地指着一把椅子说:“坐啊!”我当时已是气焰全无,只是机械地按着她的招呼去坐,谈起来之后,我才发现,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时而劝解,时而威胁,时而哭诉,总之,一句话要我放了蒋哲,她能给蒋哲幸福,当时的局面完全是我被动。只记她说的最损的一句话是“大姐,你有文化可你不懂得男人,你不知道男人喜欢什么。”秦如芸看我的眼神和她说的那些话,是我长这么大受的最严重的一次伤害,以致这伤害从那天起终身伴随着我,像件你必须时刻穿着,但又永远洗不干净外套,这件污渍的外套就这么光天化日之下,让我自惭形秽。我前半生建立起来自信,被打得粉碎。你知道,那些日子,我每天都泡在自责的深渊。我害怕见所有的人,自卑到不论干什么都认定我搞不好。好像每天都在不停地道歉,夜深的时候,我甚至觉得我活着都是一种羞辱。
我终于熬不住了,同蒋哲办理了离婚手续,只是那些天,我突然特别地渴望亲情,我最后想,我什么都丢了,也不能把亲情丢了。再没有亲情支撑,我可能要活得猪狗不如。我提出,离婚可以,女儿归我,其实这么多年,我一天到晚地忙自己的事,女儿基本是蒋哲带大的。琴琴也是跟他爸爸最亲,在那些天,琴琴就像我生活中的一根救命稻草,我就动员她,哎!怎么说呢!琴琴答应跟我还是蒋哲做的工作。在离婚这事上,蒋哲一直觉得有负于我,我知道他一定舍不得琴琴,但是他是尽量满足我的要求吧。离婚不到一年,蒋哲就和秦如芸结婚了,现在他们过得不错,又生了个儿子。
离婚那年我38岁,正是女人最尴尬的年龄,我重新布置了房间,每天只有琴琴在的时候,我正正规规地做顿饭,琴琴要是去奶奶家或他爸爸家,我连自己给自己做饭的心情都没有,不在家吃,也不想一个人到外面吃。自己就靠在沙发里一边看报纸一边吃点乱七八糟的零食,晚上就过去了。以前,没离婚的时候,跟谁来往我都没顾忌,跟谁说话我都特随意。一个办公室的同事,还有朋友,说什么黄段子也不忌口。到哪儿去玩也不顾忌,可这一离婚就不一样了。和男同志打交道,你没觉得怎么着呢,他那儿先有想法了。饭桌上同事间说说办事也得特小心,弄不好就误会了。而且还净碰见受气的委屈事,我这才发觉,整个社会对离婚女人还是挺歧视的。再加上以前觉得没什么,现在就觉得委屈的事特别多。我那颗心变得又敏感又脆弱,最后连社交的勇气都没有了。一下班就想关在自己家不出来。
我爸妈看我这样,特别心疼,就发动亲戚朋友给我介绍对象,不介绍不知道,一介绍吓了一大跳,那些介绍来的男人要不就特老,50岁左右。要不就浑身怪癖,要不就奇丑无比。每次见完了,我心里都难受半天,每到这时,蒋哲对我的好,就特别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记忆里,蒋哲永远给我温暖的感觉,没有了他,再看见这样一群家伙,我的心就觉得特别凉。我爸妈看这样,整天叹气。说也是,这40岁往上的男人要靠介绍肯定没什么好的了。再后来,我就拒绝再去见面,我打定主意守着女儿自己过算了。
后来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好像是过了一年。有天祝骏给我打电话,说约了几个同学还有几个从外地进京闯的商界朋友,要一块聚聚,要我过去,祝骏自上次那次和我谈话之后,他老觉得对不住我,替蒋哲瞒着骗了我那么久,离婚的一年里,他经常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老叫着我,我知道他的一片好意,但事已至此,我跟祝骏还能计较什么呢?听他叫我,我先沉默了一下,祝骏就知道我顾虑什么,立刻说:“蒋哲不来。”那天晚上,祝骏约在北京城东一个很有名的酒吧,说酒吧,那地方特大,而且老那么暗暗的黑色。我和祝骏他们几个同学来过几回,感觉气氛和我的心情还符合,至少呆在里面不觉得太难受。那天来的人好像特别多,一圈人坐得挤挤的,祝骏先介绍了一个什么台湾公司的老总,叫吴豪格,说今晚就是他请客。初来北京想多认识点朋友。我看那人,胖胖的,但没有啤酒肚,穿一套高级西服。脸上一直露着谦和的笑容。后来我们就玩了一种吴总介绍给我台湾小青年常玩的斗酒游戏“大冒险讲真话”,就是用石头剪子布先对输赢,然后大家问输的人:要“大冒险还是讲真话”?要是选大冒险,这伙人就让你干一件特尴尬,平时根本不敢做的事,要选说真话,就问你一句特隐私的话,要你说真话回答,如果不能做或不能说,就罚酒。这游戏挺刺激的,那天晚上我们大呼小叫地玩得特欢。那天轮到我时,我不知怎么脑子一热就选了“大冒险”,我一选,所有和我熟的朋友都特兴奋地起哄,看我这样永远理性的人能选“大冒险”,大家觉得真的很过瘾。祝骏一脸坏笑的和其他人咬了咬耳朵,然后说:“把你的内衣秀给吴总看。”我的脸一下就红了,要是平常我听别人这么说出这么恶俗的话,肯定觉得太低级,可不知为什么,那天我心里有股情绪,老想放纵自己一次,我没反对站起走到吴总前面,弯下身体,解开一个纽扣,又解开一个纽扣,一共解了三个纽扣,我裹着肉色乳罩的乳房就这么在吴总面前露了出来。当时整个场面都闹翻了,别的围坐里的小年轻都往这边看,吴豪格不好意思地摇着两只手,有点不知所措地连声说:“可以啦!可以啦!”我的心里那一刻,突然感觉特别痛快。我后来想,可能因为蒋哲嫌我是“冷美人”离开我,和祝骏说秦如芸特骚,让蒋哲享受了他从来没有的性快感刺激了我吧。我觉得我当时有一种当了坏女人的快感,是一种报复自己也报复别人的感觉。那天晚上,我输了好多回,喝了好多酒,肯定也出了不少洋相。因为后来我几乎有点不能自控地解衣扣,嘴里胡言乱语,大家可能看着我不对,就让祝骏劝止我,祝骏就过来抱住我,给我系扣子,我解一个他系一个,一边系还一边安抚我:“好了!好了!”我就冲他傻笑。他一边拍我的脸一边在我耳边抱怨了一句“要是早这样,蒋哲能离开你嘛!”好!他不说则已,这一说就像开了闸门,我突然不动了,然后扑向大茶几,就这么埋头放声大哭起来,所有的人都被我的疯狂举动吓呆了。大家呆在那里,互相看着,也不知说什么,后来想场面肯定特别尴尬。祝骏对大家说:“要不我先送她回去?”这时候吴豪格站起来,一脸谦和地说:“祝先生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合适,各方的人都是你带来的。”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那么伤心,可能离婚以来一直积聚在心里的一股怨气,一直没发泄出来,那天借着酒劲全撒出来了。我坐在那个吴总的车上,我还是这么哭啊!哭啊!吴总开着车有点不知所措,几次小心翼翼地问我家的路线,我都是一抬眼指一下就又捂着脸抽泣。后来,吴总和我进了家门,他把我扶上床,然后自己就这么静静地,关切地坐在我旁边,也不说什么。后来,我就平静了下来,然后我对吴总说:“不好意思!”吴总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啦!谁都会有这样的时刻。”那一瞬间,听他说那么柔和的台味普通话,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包围着我,我觉得这么多天我惊恐焦虑的心第一次平息了,这一刻的感觉我真想让它永远永远的属于我。
第二部分被情调戏 让性愚弄(3)
可能是因为太孤独了,还可能是我太想留住那温暖的感觉吧。那种温暖随着蒋哲的离去,就一直没有出现过,只有吴总送醉酒的我回家那一天,它又回来了,我对这感觉太留恋了,为了这感觉,我爱上了吴总。那真是一段起死回生的日子,我和吴总在一起甜蜜着,他和蒋哲的性情差不多,都是那种特谦和特温暖的,但吴豪格却能在床上调动起我无限的风情。我们在一起做爱时,就像游龙戏凤,两个人总是那么尽兴,看见豪格快乐到极致的表情,我想以前我真的很委屈蒋哲。可能人在快乐的时候就能宽容一些,那一阵子我甚至不再恨蒋哲,还有点同情他。爱情滋养下的我,又开始出书的热情,这一次,我同时上马了几个选题,每天就像只快乐的小蜜蜂,那些日子,每次祝骏见了我就调侃:“又活过来啦!”这样的快乐没多久。豪格那时已成了我们家的常客,他经常在我这儿过夜,我还给他配了把钥匙,告诉你随时可以来,我心里已经认定他是我再婚的对象。事情出的特简单,那天我们俩一块儿在商场买东西,正要刷卡,他手机响了,他忙着接电话,就把钱包给我,示意我帮他刷,我打开钱包的一瞬间就看见他的一张全家福照片,他和他老婆,肯定是他老婆,因为他们俩前面并排站着三个高矮不等的小孩子,最高的那个看样子有十一二岁了,看上去和别的幸福家庭没什么不同。照片上的每个人都那么幸福地笑着。那天晚上,我和豪格大吵大闹,我骂他是骗子,自己有老婆还跟别人谈恋爱,吴豪格当时一脸委屈地告诉我,他没有骗我,我从来没有问他有没有结婚,我说你不是说你36岁吗?比我还小,你怎么已经有3个孩子啦!吴豪格说,我是36岁,我有3个孩子,在台湾,这种年龄有3个孩子很正常啊!然后,他就跟我表忠心,说他是真的喜欢我!还说如果在一起只要欢喜,结不结婚又有什么关系呢?你知道,我的家就是被第三者搅散的,因为那个第三者,我的精神受了多大的伤害,我自己知道,现在让我做第三者,这对我来说不是莫大的讽刺吗?我的良心,我受到的那些伤害,都不允许我去当第三者,经历过那些事的我绝不可能去做第三者。从信仰、从尊严、从良知、从感觉我都不能容忍我去做那个第三者。从这以后,我不能和吴豪格在一起,因为只要和他在一起,我脑子里就会立刻浮现他全家照上那个温良娇淑女人的脸,我不能让她也受到我曾经过到的那种伤害。更何况这种伤害还来自我,这真让我不能忍受。
心里有种似是而非的感情,但也就到这儿了
离开吴豪格,我的心真的冷了僵了,衰莫大于心死,我给你念一段我那时写的日记,你就明白了:“人说,名人说,伟人说‘无爱不能活,也不算活’,可眼见周围那么多人在无爱中活着,无情爱,靠姐妹之爱,靠朋友之爱或靠从别人的丈夫和老婆那偷点爱,甚至靠每晚追看电视连续剧,维系生活中的活着,让日时一天天流走。这流走的日子时缓时急,瞬势而去,抓及不得,却也是空耗。到不惑之年,终心境归于平息,凡事不惊,漠然待世,爱人爱也罢,姐妹爱也罢,朋友爱也罢。不爱也罢,那偷来的情能留也罢,不留也罢。身体里的荷尔蒙在这时弃我们而去,倒也留下一身一心的清静无欲,有人告我这就是不惑,其实是惑也不能,只得如此罢了。”
可是,我的心死了,我的身体还没有死。虽然那时刚过了不惑之年,但身体里的火焰还总难熄灭。特别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整个身体就像包着一股灼热的溶岩浆,在身体里撞来流去,找不到出口,腿就夹着被子在床上翻腾。早上起来照照镜子,镜子里的我两眼肿肿的,嘴唇干裂着微微张开。有时候对着镜子里的我自嘲,岩浆不会从鼻孔里冲出来吧?那些天,我每天都要刻意克制着自己,为了转移注意力,我给自己弄出好多事,其中之一就是开始无微不至地照顾女儿。可那时候琴琴的年龄正处在反抗期,又加上我以前照顾她很少,对她的喜好和需求老也弄不清。去趟超市买回来的吃的老是女儿最不喜欢吃的。女儿对我事事过问,事事代劳的关心烦透了。又因为我不懂她的心思,每次她不耐烦我时,我心里的委屈就更大,我也不知怎么搞的,我每次都是那种突然爆发式的发怒,然后就是边哭边数叨。一开始女儿被我这阵式吓呆了,也就乖乖地不说什么,但从此和我特生分,总说要去她爸爸那儿,后来我再爆发怒气,她二话不说,收拾东西摔门就走,然后就是蒋哲的电话,告我琴琴去他那儿了,问我能不能住几天,他这么一说,我也不好说什么。
后来,有天晚上,我就这么一个关在屋子里在网上逛啊逛。看过一个介绍“虚情”的文章。我的心一下就跳起来了,我心想,我也不能这么苦着自己。我这年龄再跟什么男人恋爱,也都是只剩下做第三者的份儿了,我不能接受我当第三者,我就不能找一个纯粹的性伴侣吗?我这么想着,就这么大着胆子进了一个聊天室。几经回合我就找到一个目标,以前从来没怎么上网聊天,觉得熟人还聊不过来呢,那生人有什么好说的。现在一上才发现,这上面要想认识个人太容易了。后来我想网上再怎么聊得熟,说到底还是个生人。约到家里太危险。不如约到宾馆,而且最好是白天,对方好像经常做这事吧。反正他很容易的就确定了一个地点。那天下午,我就这么去了。去的路上我又不由自主地哭了,大概是觉得自己太可怜了吧!混到这份儿上,也不知该怨谁。怎么说呢,那天下午和那个网友见面,彼此都没说什么,就上了床。在床上我看见他那张黑黝黝的脸,一副奸样。从衣着看,顶多是个什么公司职员,也就比打工仔体面一点,做完了,我们彼此也没说什么,临走时,他问还能和我联系吗?我坐在床上,头顶着膝盖也不抬头,说“再说吧!”他发出轻蔑的一笑,然后说:“老姐姐!拜啦!”我坐在那儿懊丧极了。心里那团火没有释放出来,反而又平添了层恶心。我厌恶那男人,厌恶我自己,感觉糟得一塌糊涂,我想这肯定也是我最后一次。我发现对我来说,是不能和不喜欢、没有爱情的人上床,这不能帮我什么忙,反而给我添了烦恼。可能女人和男人还真不一样,不是经常有文学作品,写某个男人失去心爱的女人之后,就开始放荡不羁,和无数女人上床。你说这无数女人就没有他爱上的吗?还真没有,到头来他还会想着最初的那个,他那么爱那女人的同时,又能和无数女人去泄欲,这一点女人真的做不到,女人很难保持一个纯粹的性伴侣的。
你看我现在和我们第三编辑室的徐子承挺好的吧,可我和他就是那种比较亲密的朋友。我的经历让我不可能去做第三者,又不能接受没有爱的性伴侣。我这样的年龄,再找到一个能和我结婚的对象,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其实经过这么多事,再加上年龄,我的心早平静了。我和徐子承什么事也没有,就是那种互相欣赏,喜欢在一起,我不会和他上床,但我不反感他拥抱我,甚至高兴的时候亲亲我。我们可能只是暂时吸引一些目光。然后就又什么都不是,各回各家过日子。也可能吸引会长久一些。心里有种似是而非的感情,但也就到这儿了,他肯定不想为情伤筋动骨,我是绝对不去再去跳这火坑。
其实,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男女之间还是有一种感情能超爱情的。这种感情可以不涉及到男女情爱必须要拥有的那些婚姻啦、性交啦等等东西。这是一种比一般意义上的好朋友更好的感情。我觉得男女之间能保持在这样一种状态时,是最美的。当然我知道,要始终保持这么纯粹自然的爱,而不涉及性的男女关系,需要两个人的高度自制,这个自制能力靠修养,靠对人生彻底的感悟,这些让你有一个良好的自制力。我和徐子承目前就是这样的状况,我挺喜欢这种感觉。
这些天,我们共同在策划一套畅销书,这套书完全是商业运作,选题也是从商业角度出发,我和子承的想法,就是要在这个国家级的大出版社,做一套完全成为商品的套书,我们都希望在这次商业运作中再次应验我们的能力。
眼前的迪波盘腿坐在一个大垫子上,手里捧着杯热茶,她的脸仿佛瞬间又恢复了生动。一场人生历练,把这个为情痛苦,为情受伤,又被情调戏,还被性愚弄的女人,修炼成一个知性女人。她学会自己享受自己,自己欣赏自己。她知道在人类情感的汪洋中,现代人知道的太少,也尝试的太少,多少年固有的价值观正阻扼着人们去探索自己情感深处的浪波。
迪波说:说实在的,和子承在一起的日子,最大的好处,我渐渐捡回我的自信心和生活热情,他给我最大的人生启迪就是,对于一个人来说,有很多比爱情更有价值的享受。为情苦自己,不如最大限度地去探索生命的另一面,最大限度地挖掘自己的潜能,每天用惊喜的心情迎接太阳,好好看看自己还能做什么,还能做成什么。
第二部分当你什么都有了的时候(1)
□ 果 晏 □ 48岁 □ 某媒体主管
13岁开始初恋,对我挚爱情深,对我体贴入微,对我忠心耿耿,这个伴随我生命大半的男人竟然是“惟一”,我应该幸福,可为什么我越来越觉得窒息,越来越不满足。
活到这个岁数,我好像才明白,当你什么都有了时候,和你什么都没有其实本质上是一样的。
从果晏的脸上就能想像出她小时候的模样,她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可那张娃娃脸上的大眼睛和嘴唇的小模样,并没有因为有了皱纹就变样了,还是那种“可伶可俐”的小模样。想像一下当年她还是小学生的时候,样子一定可爱得要命,会像个洋娃娃,果晏就笑,说上学的时候,外号就是“洋娃娃”。
现在这张娃娃脸经过40多年的岁月,看不出刻意保养,但确是一脸未经风霜的样子。那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里都读不出老女人特有的伤感调调,光洁的脸上没有一点色斑。只是身体明显的发胖,一看就是那种被男人宠着供着的女人。果晏的爱情和婚姻,在任何人眼里都是最幸运的。多少个女人在情路上遍体鳞伤、呕心沥血到头来还是得不到一点爱的回报。而果晏一切都在坐享其成中得到了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爱情和婚姻,本来写这本书怎么也找不到她头上,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当大家对她一致羡慕的时候,她却主动亮出一个让人吃惊的果晏。
原来一直觉得我挺幸运的。在情感和婚姻上几乎没遇见任何坎坷。从小到大苏信就拿我当宝贝宠着。女儿挺争气,职业上也顺利得无可挑剔。但是也不知为什么这两年我的心越来越感到窒息,对什么都欣喜不起来,对什么也不觉得珍惜。我的感知降到了零,对生活越发感到无聊。我有时自责,是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但这种情绪的的确确弥漫在我生活里,直到我找到了他们,所有的生活才变得鲜活起来,触觉才灵敏起来。能感到快乐和悲伤。我不会离开苏信,但是,我从内心感恩那个他和那个那个他,他们对于我是一种激活我的感知欲望的化学药剂。
没有凄美,只是平淡地发生了
我从小生活在一个富俗的家庭,爸妈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我上学时,就和苏信是同班同桌。苏信的家境和我们家很相似,他也是那种特乖乖的孩子。当时在班上,我们俩学习都特别好,在班里特得宠。因为我们俩家住得特别近,所以,每天都是苏信送我回家。有时候妈妈就留他吃饭,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做功课,小学的时候,我们也不知道什么爱啊恋啊之类的,就是常在一块儿玩的好同学。
苏信告诉我他喜欢我时,是小学毕业那年,毕业了嘛,各班都在一起组织节目。社会刚刚复苏,世界名著被允许出版,班主任就赶着决定排一个名著,各班都在一起。我和他演一个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片断。就是王子找到朱丽叶,向躺在那的朱丽叶告白。苏信练得特别积极,本来排练的时候一切顺利,结果演的时候就出了岔子,苏信说到关键时刻忘了词,他愣在那儿,半天没声。我本来在台上一直闭着眼睛躺在那儿,后来听着台下一阵骚动。睁开眼,发现苏信满脸通红,看着我在那发愣。我就敢紧用口型提醒他,他还站在那儿不动。台下叽叽喳喳乱了起来,我们班主任在台口那儿,急得直比画,就在这时,他突然低下头吻我的脸,然后就使劲亲着不起身,起先我以为他要隔过这段台词,接着演下面,下面是有个吻我的动作。结果他亲着我就不动了,我一急就用手猛地推了他一把,接着全场哄堂大笑。老师急情之中冲着拉幕的同学比画,嚷嚷起来,拉幕!拉幕!因为老师的声音特别大,台底下笑声更大了,就这样,我们班排了两个星期的压轴好戏,就这么让苏信给搅了。有两个同学特地让家里人做了服装,结果一句台词还没说,戏就结束了。他们简直气坏了,在台后就冲着苏信推推搡搡打起来了,我一看形势不妙,立刻冲上去隔住他们说:“别打苏信!”那两个同学就说:“你就知道向着苏信!还不是因为他喜欢你!”苏信一听就急了,那天几个男同学把后台打得乱七八糟,被教导处叫去,训了半天。我只好在楼道里等着。等到天黑,苏信他们才被老师放出来,那两个同学看见我还在那等,立刻冲我做鬼脸,还啐我。回家的路上苏信也不吱声,一直到了我家门口,他才冒出一句:“我喜欢你!”我听了也没想什么,说了句:“还说!讨厌!”就回家了。
你要说我跟苏信这种小时候一起长大然后恋爱的人,跟那种突然遇见什么人撞出什么火花,然后就有一段美丽动人的爱情真不一样,爱之前和爱之后我们彼此熟悉得跟一家人似的。所以你要我说我们怎么开始的真不好说,也没什么凄美的偶遇,什么动人的细节,一切就是那么自自然然、平平淡淡地发生了,有点水到渠成的意思。你想连着整个小学六年都天天在一起同桌上课,放学一起回家,你心里也容不下想别人。大概苏信老在我身边,谁也对我近身不得的,还能有什么悬念啊!一点都没有,要是你非问怎么发生的,那场演砸了的毕业戏可以算是开始吧。
后来我们就这样同桌、同桌、同桌地一路上到大学,大学上的是北外,我们俩都学的是阿拉伯语。人说恋爱以后都有热恋,我也不知道我那段算不算热恋,我们之间就这么温温吞吞的还真不知热恋是什么,反正就是苏信一直拿我当宝贝供着。上课帮我记笔本,上自习帮我占位子,去食堂帮我打饭,就连春游坐旅游车他都和我坐一排位子。他是特别细心、温柔,又体贴的男人,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他那种关怀是看得见的,比较温暖。我也让他侍候惯了,反正什么事都是“苏信!帮我去取卷子”,“苏信!这几本书帮我去借”!在食堂里我坐在桌子边,就冲正排队的苏信嚷:“给我买甲菜!”……当时,我们班女同学特别羡慕我,男生老哄他,他也不管,就这么一心一意地当我的奴仆。你说我到了结婚年龄,我还能跟谁结,自始至终他都像个大罩子“罩”着我,我的眼睛也看不见旁边啊。
我爸爸妈妈当然喜欢他了,从小到大拿他当自己家人待。更好笑的是,大学毕业分配的时候,我们俩人同时分到同一单位,同一个办公室,然后他的办公桌正对着我的办公桌。那时办公室就是两头沉的那种木桌子,不像现在是有挡板的写字台,办公室的格局就是两个桌子一对,两个桌子一对。工作不到一年,我们就顺理成章地结了婚。同一办公室,桌对桌是夫妻,所有的人都把我们视为一体。不管是谁打进来电话,如果找我我不在,同事就会冲电话说,等一下,让小苏听电话;要是找他他不在,同事也照样说让小果听电话;通知什么事,也是“哎!小果告诉小苏明天去哪儿去哪儿……”;下了班回家,也是我们俩同行。有时,苏信出差了,你下了班走出机关大院,几乎所有的认识人看见我都会问:“苏信呢?”我就只好一一解释,出差了!出差了!我想哪天苏信又没出差,又没跟我走,那可能会成单位里的大新闻吧。只是这种感觉在刚结婚那几年,还不明显,因为苏信待我是一个一百一的好男人。结婚以后,他承担了所有的家务,下班的路上买菜是他,提菜的也是他,进了家门做饭的还是他,因为一直就这种模式过来的,我也丝毫不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没失恋过吗?”
这种和苏信密不透风的情况一直延续20多年,其实这中间,我也有感到不满足的时候,但是,这种不满意根本说不出口,因为你不管跟谁说,都被说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事情的改变来自表妹莫晓珠。晓珠上大一就去了美国。现在在美国一个国际机构工作,结了一次婚,离了。这次因刚刚在美国失恋,独自回国度假疗伤,就住在我们家里。她来的那天,我先赶回家,晓珠在美国那么多年,行为举止都有点西化。说话时表情和手势都特夸张,她带了好多礼物。苏信回来的时候,她正把给他的礼物摆了一床,看苏信提着大兜菜啊肉啊!就说:“表姐夫还专门买菜。”我说一直就是他买菜做饭。晓珠就说:“哇!表姐夫这样的在我们那儿,算绝版好男人。”那天苏信刚好给我买了一束鲜花,那晓珠的表情就更夸张了,大叫:“好浪漫啊!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丈夫还能给老婆买花,这简直就是天下奇闻了!”我当时根本没过脑子,就说:“买花就浪漫啊!浪费!苏信你光瞎花钱!”苏信被我抢白了一下,并不生气,憨憨地笑了笑,说:“你不是喜欢花吗?”然后自找台阶地说:“我做饭去,做饭去!”我正看着满床的礼物,头也没抬,就说:“快点!多炒几个菜!”这情景让晓珠在一旁都看傻了。她说:“我前夫要有表姐夫的百分之一,我就不离婚。表姐夫给你送花,给你做饭,你不感动吗?”我说:“感动什么?”晓珠说:“你没失恋过吗?”我说:“没!从小到大只有苏信!”晓珠说:“你知道吗?你没失恋过,所以你没成长过,所以,你不会欣赏爱,也不珍惜爱。所以……”她所以了一大堆。
那天晚上,应表妹的强烈要求,我和表妹晓珠睡在一屋。那天晚上,晓珠整个晚上都在谈他的前几任男友,谈的最多的是刚刚失恋的这个男人江树,江树是个坏男人类型的男人,他自负、苛刻、没有责任心,但是晓珠还是迷恋他,离开他是被迫。她说为了爱他,她甚至忍受江树去和别的女人来往。她和他在一起,总有一种强烈的渴望,但这种渴望常常得不到满足时,她无处发泄,更害怕他走掉,她甚至在日记里大骂他虚伪,但是合上日记,想到他就脸红耳热。后来她才发现,她其实可以爱另一个一再对她表示好感的人,非要选择这样不稳定、危险、没有前途的爱情,是因为她爱的是这个人,而不是恋爱关系。她说她追求的不是能给她良好两性关系的人,而是一种心有所系的人。我说,你这样危险,将来可能还是抓不住男人,晓珠笑说,你不要这么功利、这么幼稚好不好?对一个女人来说,不稳定的感情关系不意味着感情上的失败,反而这种关系最能爆出诗情般的炫目。而这种炫目的诗情,正是她想要的。爱情是一种不自觉的精神上的自我陶醉,是女人注定要过的生活方式。爱情可能会压迫或操纵女人,或是用情吞噬掉或耗费掉女人的一切。当一个女人为了爱,去变成受虐狂的蠢女人时,妇联的同志总在倡导和告诫女人“正确对待男人”,“理性地远离迫害”之类。但是,晓珠却认为,在没有感觉,特别是痛苦和快乐都不甚明显的舒适中的男女关系是可悲的。强烈的极端恋爱能开启人的心胸,让你成长。因为在现实生活中,一种精神追求的忘我境界和强烈欲望是难有其他出路的,而强烈的爱可以是一种认知自我,更清楚地看清身边各种事物的方式,爱可以滋养心灵,是可以保持内心感受和社会生活之间联系的方式,每个男人都是良药,不管他苦他甜,只有喝过才能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女人……在晓珠面前,我倒成了一个对社会认识肤浅的没有任何经历的人,她经历的所有这一切,我都没有经历过。她说的这些,我都不懂。晓珠说,你的爱情来得太早也太快,它转瞬之间就变成了亲情,在亲情的包裹下,你没法体会和珍惜爱。真的,我听晓珠说起她的情史,被忌妒、被爱怜、被拒绝、被追求,弄得痛不欲生、欣喜若狂的样子,突然让我有点羡慕,我一直在苏信的关怀下,这些我都没经历过。晓珠说,这绝不是单纯的恋爱问题,而是你的生命在一个完美的外壳包裹下过得很不完整。她还问我,你没发现你的生活圈子很窄,接触的事物太少,你虽然有份职业,但你和一个家庭主妇没什么区别。
第二部分当你什么都有了的时候(2)
成了阿拉斯加养的那只白虎
也就是第三天吧,晓珠说要带我去一个Party。我连想都没想就跟苏信说,快收拾东西。找两件像样的衣服,苏信也就赶紧去衣柜那儿去翻腾,找出我的正式衣服,他自己找了套西装。谁知晓珠突然有点犹豫,吞吞吐吐地解释了一顿,原来这是一个不能夫妻同去的Party,主题好像是“爱上生人”,苏信和我当时就愣在那儿了,好在苏信“一切行动听指挥”,看我一摆手,也就作罢了,这是我结婚以来第一次不和苏信一起参加社交活动,因为我们同专业还同单位,很多活动不是单位的名义,就是同学的名义,或者是家族的名义。这几拨人对我们俩来说都是一拨人。所以我们俩好像永远同时出现在同一场合,如果不是同时出现,一定会有一个人问,苏信或是我哪儿去了,有的人更直接地问苏信出差了吧?好像我们之中有一个人缺席,只有出差才是惟一的理由。那天去的大部分是晓珠的朋友和同学,还有一些是这些人带来的朋友。差不多有20多人吧。我和苏信的社交一般就限于单位春游、开会、同学聚会吃饭,过年过节整个家族的人吃团圆饭之类。这种纯粹的娱乐也有过,不过是开会空隙,会议方组织的,像这种纯粹意义上,以娱乐为主的派对,还真的很少参加。Party的组织方玩了好多花样,其中有一个游戏叫“求爱”,就是让一些男宾选中其中的女宾,再让一些女宾选中其中的男宾,然后限制男人10分钟时间,向女人求婚。因为是游戏,又是在这样的情景下,所有的人都可以肆无忌惮地说。我被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高个子男人选中,然后他很自然地拉着我的手,单腿下跪开始求爱,他说了很多很刺激的话,虽然全是调侃的口气说出来的,但是,对我来说是一次新鲜的体验。你想我和苏信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我们的爱情绝不是碰撞出火花的那种,是自然平淡发生的那种,而且发生之后,两个已经没有任何新鲜和刺激,很快就成了亲人。所以今天这种游戏刺激还是挺大的,特别是后来我答应他的求爱之后,他就这么当着全场的人,特别热烈地拥抱我,还吻我,尽管我因为不好意思,用手挡住,然后跑开了,但这种印象太深了,随后的时间,已经熟悉的大伙,一起吃自助餐时,就开始拿我和那男人调侃,他不但不回避,还故意和我做亲密状,引得大伙一阵一阵开心地大笑,看我脸一阵红一阵白,晓珠觉得特别惊讶,说不会这种让别人调侃色情玩笑的经验也没有吧?我说也没有。真的,你想我老和苏信在一起,在单位办公室里以至于单位组织的旅游活动,谁敢开这种玩笑。就是一个部门在一起玩,大伙儿也好像都有意回避和我们俩在一起,好像谁和我们在一起就成了大电灯泡似的。
从晓珠的Party上回来以后,我心里觉得特别兴奋。我突然发现,苏信就像一个玻璃罩子把我和他罩在一起,很安全,但是,却因此失掉了接触生活的机会。慢慢的,我在这罩子里被养得丧失了嗅觉、丧失了感觉,甚至对一切,包括爱都麻木的人。晓珠说我就像美国阿拉斯加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养的那只白虎,别的虎在风雨变幻的大自然里,靠撕咬、奔跑、寻觅的千难万险,才能夺得一块肉食。它们每到这时咬食那肉块,都带着狂喜的嘶鸣。可那只被人喂养的白虎在笼中放着配好营养的上好肉块,是那样漫不经心,看上去吃得很无奈也很无聊,所有的感知器官因为长期不用变迟钝了。晓珠说我现在就是那只白虎。
晓珠在北京的休假期间,就像只觅食的兔子四处乱窜,她为每一次小小的希望欣喜,为每一次感情上的受挫痛苦,她的欣喜和悲痛看上去是那么强烈,好像她每天都在挖掘自己的各种可能性,扩展自己的生存空间。我觉得她在北京20多天的休假中经历的事情,甚至超过我5年的经历。和她一比,我的生活好像一台机器机械地重复着。后来,晓珠又遇到心仪的男人。那几天,她从悲伤的怨女陡然变成欢乐的少女,和喜欢上的男人打电话说的那些情话,我从来没说过,苏信也从来没对我说过。苏信以外的任何男人对我都是个空白。我明明知道,这个男人和晓珠的恋情也长不了,晓珠20多天过去,还会回到她自己的工作之地,我想晓珠自己肯定也明白,但她一心一意享受爱情的情绪,让我大受刺激。
从晓珠结束假期回到她的美国工作地之后,我的心就不平静了。我想了很久,和苏信在一起,我很安全,但我因此会丢失太多的体验。我突然对自己、对情爱,对生活这么麻木,有点害怕,有点讨厌。从晓珠身上,我看到女人生活的另一面。其实对一个人来说,体验生活,有感觉的享受生活中的情爱、欣喜、痛苦和感激特别重要。我这时候体验到了,以前我曾在一本小说里看到有一个80岁的老人,在他的一个忘年交问他,人活着什么最重要时,他只说了两个字:“激情!”当时我不能理解,现在终于有了一点理解。
就在那个夏天,我告诉苏信,我想调工作。苏信大吃一惊,然后就开始苦口婆心,他说我这么大岁数了,在一个单位干了20多年,也该大树底下好乘凉的时候,再耗几年,差不多就回家转了,人熟地熟的,工作也不费什么力气了,这样的年龄再到一个新单位,首先专业很可能对不上,再其次,你这样的年龄总不能再去干普通干部,是不是得有一定职务才行,他看我挺坚决,就说,像我这样的人,别看岁数不小,可为人处事还差得远呢,在一起工作,他替我补过多少漏,好多事情,人家是看着他的面子。如果我要是去一个新单位,别说新工作,就是在新单位能呆下去,摆平那里的人际关系,我都够呛。苏信说,我也看出来了,不就是晓珠的生活观给你很大的刺激。可是,你也别忘了,这人都有围城心理,城外的想进去,城里的想出来。你看见她风风火火的好,说不定她还看你安安稳稳的好呢!我说她没看我好!就是因为城外什么样我不知道,我才想出去看看呢!就这样讨论来讨论去,一会儿妥协,一会儿坚定,苏信也是和我第一次坚持他的意见,也不知为什么,他越阻止,我的心就越有欲望。可能这也是人的本性之一吧。
第二部分当你什么都有了的时候(3)
想把自己弄砸
我终于在单位和周围所有朋友的一片惊诧中,以47岁的高龄调离原单位,而且完全放弃了我原来的那个小语种翻译专业。因为我原来的单位属于中央级的大单位,所以,我找到的是一家行业媒体,他们特别重视,去那儿之前就许愿让我任副总编。说是副总编,其实这家报社总共不到30个人,编辑部这边也就10个人。而且报纸由行业集团出资养着,办得也是那种半死不活的,但像我这样的年龄,要找到一个还得担当一定职务的单位,只能往下走。
上班不到一个月,我就深深体会到苏信对于我的重要。以前在原单位,苏信的人缘特别好,又是业务骨干。单位里的人都和我特别客气,工作起来比较顺利。有时做不到的事,苏信就出面帮我摆平了,所以从心理上从来没有小心翼翼做人,谦虚谨慎待人的想法,再加上这么多年在原单位并没有负责过什么事,又想在新单位干出点名堂,那辛苦那艰难就没法说了,每天回到家里,人就累得跟一摊泥似的,苏信在我决心已定之后,就再不劝我了,现在看我这样,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忙着给我做饭,晚上还给我按摩。
我上任第一次做一个大的选题,当时我把选题跟版面编辑记者沟通之后,以为就可以了。但是没想到,采访第一天,记者就遇到了难题。受访单位根本不接受采访,记者回来以来,我就立刻给受访单位打电话,没想到他们的态度特别不好,说的话还挺难听。糟糕的是我没有料到这样的情景,居然我们记者还在我旁边站着,你想我是原来那样的中央级媒体出来,在原单位我们不管去哪儿都受到特别的招待,我们的部门是对外报道中国新闻,所以也很少遇到负面的新闻,这种情景,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和我手下这个部的部主任袁明一起订了好几个方案。想尽办法,才做下来这个选题,当我拿到那天的样报,心里的喜悦真是没法说,那天晚上我特别兴奋,回到家里一直就和苏信说,其实,苏信也明白这样的工作在他那儿真算不了什么,可他就这点好,他不说,我的心里对他充满感激。那天晚上,我有点主动的和他做了爱。
在新单位,我第一次体会到身边没有配偶,同事和你交往和一直有苏信在我身边时的不一样,大家说起话来很随意。特别是到中午,大家一起吃盒饭。那种感觉很新鲜啊!因为以前总是和苏信一起吃食堂,在饭厅里一般我和苏信坐那儿,就再没人凑过来了,所以这种大家一起吃工作餐的机会还真不多,这让我感到工作很有乐趣。
也就是在这时,我得到了苏信以外的男人当面欣赏,这人就是我们和其他媒体搞活动时熟悉起来的魏朝南,魏朝南是一家广告公司的客户经理。他个子不高,人很爽朗,举止行为大胆,第一次见面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很欣赏我。我以前好像从来没有听到过异性这么直白,这么直接地说欣赏我。苏信肯定也欣赏我,但他从来是什么也不说,光会替我做这做那,因为他的欣赏,我就觉得我的思维特别的活跃,想法一个接一个往外冒,我发现女人是特别需要被欣赏的动物。在一个我不熟悉的陌生的环境,遇见我以前从未遇见的交流方式,而且这种新鲜的交流刺激又来自异性,我渐渐的觉得我的体内各种各样的触觉被启动和开发出来。我对我每一次克服困难做成的事,感到无比欣喜。那些日子,我越来越多的跟苏信说谢谢,我能更深的体会到爱的感觉和爱的欣喜。苏信说他这时才发现我还有那么大的潜力,虽然分开以后,有些不习惯。但是,现在他也觉得自己的工作和交往上比以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