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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晓楠 当前章节:1533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40

可能是她美丽中的阳光和健康,更确切地说是坚强让我突然间也想对她坦白,我对她说:“我喜欢你!喜欢你对待自己的态度!”她两手撑着胸前的桌子,仰头大笑,然后,对我说:“我也喜欢你!谢谢你啦!”我说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她睁大眼睛说:“要啊!要啊!”我上前勾住她的肩,很夸张地说:“让生活的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们就这么开开心心地走出那间快餐店,上了她的“帕萨特”,直奔东方广场。我知道,我们会看电影,然后她会拉我去“shopping”,然后可能再去吃点什么,两个人会不停地说,说那些我根本不想写出来的女人悄悄话。

听黄珊珊讲故事真是一次美好的生活体验。

第三部分珍视他(1)

□ 嘉 怡 □ 42岁 □ 电台节目主持人

动情的事情总是让人难以忘怀。我曾经那么疯狂地爱他,不惜跟他妻子去对决,为他我不惜和我爸妈决裂。但我还是放弃了他,我嫁了一个平和甚至有窝囊的男人,过着平和甚至有点窝囊的日子。

12年之后,我再遇上他时,才发现当时那场的“疯狂的恋爱”多么宝贵。这时候的我,与其说是珍视他,不如说是珍视自己曾经有过的那份“疯狂恋爱”感觉。

嘉怡今年42岁了,但是她小孩子才4岁,她说她是绝对的晚婚模范,她是一个特别容易被别人的情绪感染,也特别能感染别人的人,她做事利落说话干脆,干什么都雷厉风行,她是那种有风情也有思考,她身上混杂着妖媚和纯真两种气质的女人。

嘉怡说起高兴的事就眉飞色舞,你怎么也想不到她丈夫是一个木讷甚至有点窝窝囊囊的小职员,他们俩站一起,老让人联想到那个韩国片《我的老婆是大佬》的感觉,因为嘉怡的工作很风光的,她丈夫却在一家机关里当个工会小干部,惟一风光的时候就是春节元旦,和单位领导提着水果筐在各处退休老干部家慰问,可嘉怡是电台节目主持人,她的声音整天弥漫在空中,有好多次,嘉怡说她丈夫打车时,那电台里就正放着她的节目,她丈夫都没有胆量跟人家出租车司机说电台里正说话的那女人是他老婆,因为他曾经说过一回,不但人家根本不信,还把他耻笑了一番。从那以后,他就知道他老婆和他的差距了,但嘉怡说她丈夫对她还是挺放心的,因为他也知道他自己的优势是“可靠”。不过我真有点搞不懂嘉怡怎么会看上这么个人,还跟他结婚,以她的性情,她在丈夫以外还应该有份感情吧,不然嘉怡的神情和心态不会这么消停,其实嘉怡结婚的时候,我就特不看好她的婚姻,料定过不了多久就会散伙,谁想到这都结婚这么几年了,两个人好像越过越心平气和,这让人不禁心生怀疑。

想和他做爱,想被他收拾了,怎么拾掇都行

你也这么想啊,不光是你好多人都这么问过我,我自己有时候看着我老公也想,我怎么会看上这个人。但是,这么几年,这个婚姻让我越来越踏实,我对他还真没什么想法,其实,当初结婚时也是不得以找他的,到现在我也不怎么爱他,但他这人可靠,绝对的可靠,不管你风光还不风光,他对你都一股劲,他也不盘问我什么事,我在外面什么交往,他也不问,甭管什么人来电话,他接完了就告我:“你电话!”我接了哪个男的电话,他都不打探,他是谁呀,找你干什么呀!别看他就一工会小干部,做人还有点大气劲。

我不太爱他,可能是在他之前,我把爱都用光了吧,要不就是让爱伤着了,不敢再爱了。我20多岁的时候,经历了一场近似疯狂的爱,你知道,我的初恋发生的特别晚,25岁,现在小青年看来都不可思议,我那天看报纸说现在有的小学生都在谈恋爱,我们那时候,哪儿知道那么多啊,我25岁初恋本来也没什么,但你知道,我的初恋,爱上的就是一个已婚男人,这在当时比较稀罕,我的事我爸妈知道以后,全家都炸了窝了,我爸妈觉得特丢脸,我周围的人都恨不得拿我当“破鞋”看,那时候出个“第三者”简直就是个道德败坏分子。

可是我爱他爱得那么执著,那么深厚,可能爱的感情在心里集聚得太久了吧,北欧那些国家,好像小孩子13岁就给讲怎么避孕,选择这个岁数的理由是,女孩13岁的时候就发育成熟,有性欲了,所以,要在人有性欲的时候,告诉女孩怎么避孕,就会少发生很多不该发生的事。那要按他们的解释我的性欲已经压抑12年了,我说不好是心理的还是生理的,反正我是发了疯一样爱上那个已经结了婚,还有一个4岁小孩的男人。

想想我们怎么认识的,就是那些年有些地方上比较知名的企业就特爱请记者团去采访,其实当时也没什么,也就是对方管你吃住行,到了当地会安排到当地名胜玩一玩,一般他们都是确定几家媒体,然后通过其中一个认识的记者由他再召集另外的记者,组成一个采访团,然后就出发了,那些年这种事特别多,每次出去一趟,这些记者就互相熟悉起来,感觉不错的回到北京就相互来往,感觉不怎么样的,回来就谁也不搭理谁了。那次我遇上他,就是这种情况,那次我们去的是四川,他是一家纸媒体的,我是电台的,那时我只是新闻台的一个普通记者,那些年我们出去还不太坐飞机,就坐火车,一般都是召集人,直接在火车站检票口等,大家上了火车,才开始相互自我介绍,那次他在我上铺,火车一开他就爬上去了,后来大家自我介绍完了,有个人推他说该你啦,他从上面伸出头来,我刚好往上看,就这样我们俩脸对脸看了个正着,他冲我一笑,说我叫温泽林。然后冲我问,你呢?旁边有个记者就说,别这样!这位女同志人家刚介绍完了,你在上面也不听!我说:“再说一遍也无妨,嘉怡。”他说:“笔名吧!有姓嘉的吗?”就这样,我仰着脸,他低着头,我们就聊了起来,他当时的样子透着北京人特有的原始与质朴,比较特别,也不能说他样子特别,好像应该是神态比较特别吧,就是那种目不旁视,别人说什么也不关心,但话一出就特冲,后来我才发现他是极度的冷漠和极度的热情的混合体,说不准什么事就让他激动发狂,也说不准什么事,他连问都不问,总之,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可能就是这种说不清的东西对人最有诱惑了吧!反正我被他迷住了,这可能就是一见钟情,整个采访期间,我都跟着他,当他侃侃而谈的时候,我就用一种惊喜和迷恋的眼光盯着他,一路上大家都拿我们俩“开涮”,起哄调侃的,让我一路上整天处在兴奋状态,每天笑啊!闹啊!特别开心快乐!

出差回来以后的第三天,我就忍不住给他打电话,他接我电话一点都没惊奇,但也听不出对我有什么意思,最后我终于忍不住了,说了一句:“我想请你吃饭。”他在那边好像没什么表情,因为说出来的话没有语气:“为什么?”我有点急,但还耐着性子:“不为什么?你能来吗?时间地点都由你定。”他好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听着大大地叹了口气说:“那就下了班我们大门口街角处那家火山酒吧?”我赶紧说“成”!生怕他再变卦,立刻放了电话。激动的兀自在房间里跳起舞来,然后就开始换衣服,差不多换了两个小时,堆了满床的衣服试来试去,也不知该怎么穿才合适,又想抢他的眼,又怕太招他的眼,想让自己漂亮,又怕太刻意虚假,就这样直到出门时刻只剩下10分钟时,才勉强确定了一套随意的休闲服,只是鞋和背包用了最高级的,这样好像有点有品位又不太露痕迹的感觉。下午5点我就端坐在酒吧等他,一直等到7点,他才晃进来,看样子从办公室直接过来的,穿得极随便,没有一丝刻意要见我稍微收拾一下自己的痕迹,我顿时觉得我在家里好几个小时的打扮有点可笑,可是看见他时就什么也想不起来,我想他那种说不清的东西,大概就是这么一股“邪劲”吧!

那天我们喝了好多酒,整个人迷迷糊糊的,音乐温柔地抱着我,我对他说:“和你泡在这里,心放在肚子里,有酒满着,让人喘歇一阵,挺好!”他笑,也不搭话,脸上看不出听没听我说话,看着他的脸,我的心跳得厉害,我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我有点不能自控地对他说:“我爱你!”他举着酒杯看了我一眼,然后仰头灌下剩下的酒,站起身说:“不好玩!走吧!”我拉住他,几乎是哭的声音说:“是真的!!”他说:“你,别招我!我这人不好玩,爱这玩意儿也不好玩!”你说真是这女人的感情一旦有了那必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当时就这么拉着他,一遍一遍地跟他说,爱他,后来他扶着我走出酒吧,在回去的街心花园中,我们就拥在一起,他吻了我,尽管是那种不太肯定,有对付我意思的吻,但我已经激动得半死。那天晚上回到家里,我爸妈就在旁边这么观察着我,但谁也没问什么,后来我妈告我,那天晚上我的脸就像一朵玫瑰,鲜活生动,艳丽无比。

我知道我恋爱了,爱的就是温泽林,那些天,我就跟疯了似的,每天下午去温泽林单位大门口去等他,也不知他真有事,还是故意不想理我,有时候等到晚上9点他才出来。也许是我的执著感动他了吧,后来他渐渐对我好一点,不过有时候就劝我说:“别这么劳神。”但有时就说现在是情感大泛滥的年代,像我这样的痴情的确难得。他那种火热冰冷的性格,让我陷入痛苦之中,我时常为他一个微笑高兴一整天,为他每一个叫我心软的眼神心神不安,为他一次平淡语气沮丧猜疑一整天,情绪就像一片飘忽不定的风筝,患得患失,备受磨难。我几乎不能忍受看不见他的时刻,在见不到他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他的样子,他说话的样子,他走路的样子,他微笑的样子,一分一秒让我挥之不去,心里有一股巨大的冲动,就是想和他做爱,想被他收拾了,怎么拾掇都行。

第一次和他做爱好像是我的阴谋,我精心策划了时间地点,把那一刻设计成看似随意的临时的机会,那些天刚好爸妈到大连去了,这真是个好机会。我希望在这几天能等到他的电话,因为自从爱上他差不多都是我给他打电话,他从来没有主动打过电话,我想这样的机会一定要等一个他的电话,这样就不会看出来是刻意的设计,我先给他打电话请他帮我找一个采访线索,说如果有消息告我。过了两天,他也没来电话,我就这么焦虑不安地等啊等啊,自己拼命抑制着自己不要给他打电话,等他的电话,一定要等。后来差不多第四天吧,他来电话了,告我这个线索,显然他根本不是用专门时间给我打的电话,因为电话边上好像还有人急着跟他说话,我也顾不得许多,我想说不定他马上就会挂电话,我急急地冲他说:“下班以后上我家来吧?”没想到他接的挺快:“好吧!晚上见!”就挂了电话,我一下子呆住了!这么容易!!这一刻我才发现我两手握着电话的手全是汗水,脸涨得通红,放下电话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放完电话,按着听筒就这么坐着,定了半个小时的神,才猛然想到赶快回家,先收拾房间,然后洗澡。晚上他拖了很晚才来,我不敢抱怨只觉得庆幸,他来了!他来了!他终于来了!那天晚上我几乎是投怀送抱地把自己的身体给了他,他那天做得很猛,像是施虐般地“攻击”我,就在他在我身上疯狂做爱的一瞬间,我有一种濒死的快感,那一刻我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就是想让他再野蛮一点,再野蛮一点,我希望他能对我拳打脚踢才好,我在他的疯狂肆虐中心里冒出一个声音:“现在就死吧!死吧!”经历那样的时刻,我真觉得那一刻就是立刻死去也是快活的。

后来我们平躺在我床上,他两只手放在脑后,我就枕在他的臂弯里,他看着天花板说:“我有老婆,也有孩子!”我说“我知道。”他问“什么时候?”我说:“就现在,你不是刚说的吗?”他这一次有点吃惊,侧过身子,扳住我的肩,伸过头来,好像仔细地审视我,我说:“我不管!我爱你!你会娶我吗?”他的眼睛离我很近,突然笑了,放了我的肩,很沉重地倒回床上,也不说话,我抬起身子,抚摸着他的胸,小声地说:“你生气了!”他又笑了说:“没!我干吗生气!”我说:“你就是生气了!”他叹了口气说:“傻家伙!”接着又开始了第二次“攻击”……

那真是一场你毫不知痛的自戕

那天晚上,我真的快活得要死,他给我的性感觉比我以前接触到的好100倍!我想我要嫁他!我要嫁他!我一定要嫁他!只是我得到他的承诺是一年以后,从那时起,我把他奉为神明,真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让自己的一切都能和他分享,想一想那真是一段神魂颠倒的日子,我当时真的没想到,这后来长达5年拉锯战,不但把我折腾得变了味,就使我周围的生活全都变了味。最先开战的是他老婆,他老婆要说也是文化圈子里的人,在一家出版公司做宣传策划,人很干练的,只是一脸凶相,我一点都没想到他在外面那么沉着那么不露山水的镇定,到他老婆那儿就变成稳不住阵脚的受气包,也不知是不屑和她对决,还是根本无力和她对峙,总之,每次在他表示要和老婆好好谈谈以后,就好几个星期不照我的面,接着就是她老婆很气势地找我,像训小孩子一样训斥我,这种谈话,慢慢演变成一种骚扰,而且还特别频繁,你根本不设防,她不是电话来了就是人来了,我听说有人在街上乱贴小广告,有关部门就发明了一个电话呼叫功能,好像叫“呼死你”,就是不断给小广告打连续电话,最后让你的电话瘫痪了,温泽林的老婆差不多就是这架势,到最后让你没处躲没处藏的。最狠的一招,她还找了我的领导,而且还是不止一次地找,结果领导实在没办法,跟我谈了几次,没用。她就找到我爸妈,请我爸妈做做工作,一直蒙在鼓里的爸妈才知道我一直不肯说的对象是个已婚男人,而且还招得人家老婆找到单位,他们俩一听简直就是奇耻大辱,立刻把我关在家里审,我是寻死觅活地非温泽林不嫁,最后我爸妈使出杀手锏,说我再这样他们就和我断绝关系,到了那份儿上,已经身心疲惫的我早已没了恋爱的甜蜜,只是对温泽林更依恋了。其实现在想起来,当时的局面和泽林的态度太有关系了,只是当时我被迷住了,不管多大的委屈,不管见了面他安不安慰我,只要见到他我就什么苦痛都忘了,和他在一起我总有种一切世俗都从眼前消失的感觉,那一刻,没有了醇美的亲情,没有工作的风转水转,没有了烦恼和喧嚣,温泽林的怀抱就像温软的故乡,他不说什么,也不做什么,他有时只要轻轻揽着我的腰,或者是吻吻我的长发,我欲觉得爱美妙极。这真是不可思议的思绪,现在想起来,难怪有人说,爱是“疯子行为”,缺乏理性。仅仅是因为爱——那真是一场你毫不知痛的自戕。

第三部分珍视他(2)

我的岁月就在这场难辨是非的争战中消耗着,整整5年,在最激烈的时候,温泽林谁也没说地出走过三回,我爸妈因为对我失望和愤怒分别住过几次医院,最残忍的是温泽林的老婆,有几次还带着她儿子,当着我的面,把他儿子推向我,然后问我是不是真的想让这孩子失去父亲!我当时被他儿子的表情几乎摧毁了,那是一种幼小心灵遭遇伤害后的惊恐和愤怒,显然他儿子对我恨之入骨,那眼神让我不寒而栗,我几乎没有信心,将来能和这个在内心深处已对我埋下仇视的男孩相处好。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坚持下来了,还是觉得将来总有一天会和温泽林走到一起的,将近5年的时间,我都没失去信心,尽管这5年已经把我从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熬成一个老姑娘。我真正的绝望,是来自我得知温泽林这么多年都不能真正下决心离婚,全是因为他太爱他儿子了,他儿子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甚至愿意为他儿子牺牲自己的生活。实际上,他和他老婆结婚不久就出现问题了,但是就在那时,他老婆怀孕了,他本来一直想等老婆生下孩子,再解决他和老婆的问题,但是就在儿子出生的那一刻,他看见那个属于他的小生命之后,就想要为这个小生命牺牲什么都可以。为了儿子,他和老婆就这么多年凑合着,现在他儿子恨我,不愿意他爸爸离开妈妈,温泽林一直不能向前走一步的死结在这儿。当我知道真正的原因时,我是真的开始绝望了,那阵子,我觉得我就像飘在空中,两只脚怎么也着不了地,有时又好像是坐电梯,一直这么往下沉啊沉啊,但还是落不到地,我能感觉到我的爱在一点点干枯,现在我的生活就像一辆正在撞车的汽车,这车肯定是会被撞毁的,但比较残酷的是,它整个撞击的过程是慢镜头,它让你眼睁睁看清你的生活被毁掉的所有细节。终于我忍不住了,找到温泽林,对他说:“我们还是分手比较好!”温泽林那天也不多说话,只是喝酒,后来他伸出手来揽我的腰,我第一次没有迎合他,躲开他的手,以前,每次我谈到关键时刻,他总是这样,然后我就会丢盔解甲地沉醉在他的温柔乡里,然后就忘了再说什么了。

那次我们平平淡淡地分开了,我回到家里整整痛哭了一夜,我原以为我们的爱情是最圣洁最丰满的,谁知道分手的时候,却明明白白地看出来我和他的感情其实很脆弱。这就是我6年来让我倾心相爱让我神魂颠倒的男人,他那么冷静,甚至是冷酷的就这么离开了,我暗想,说不定他听我跟他分手还暗自庆幸吧。

那是我最难熬的日子,你说这人情场失意,赌场就得意,那阵子也许我是下意识地拼命工作,想分散注意力吧,结果我的工作在那一阵却意外的得到了很快的提升,最后部领导专门给我一个时段,要我独立制作,主持一个文化栏目,这个栏目因为市场的定位比较准,结果播出没多长时间,反响就特别好,被台里定为要按名牌栏目培育,让它将来成为台里的招牌式保留节目。就在我以工作疗伤刚刚恢复了点元气时,有一天温泽林突然来了电话,我当时听他在电话里说话,心立刻悸动起来,不知不觉手好像又在抖,你瞧我就这么没出息,和温泽林分手以后,每次我看那个日剧《爱情白皮书》就哭得一塌糊涂,我觉得我对温泽林的情就像剧中那个原田奈美爱着卦居一样,不管卦居怎么样,她就是爱他,那种爱真的是没有理由的也没有原因的。

我37岁那年,我妈妈突发心脏病,在医院抢救了40多小时之后就去世了,我顿时没了依靠。自从我结束了和温泽林的恋情以后,妈妈一直是我精神上的支撑,我本来以为能一辈子和我妈妈爸爸过下去呢,但天不随人愿,妈妈那么突然地离开了我,我顿时感到又像一只落不了地的断线风筝。妈妈去世不到一年,我爸就跟我说他年纪大了,想找个老伴一起互相照顾着生活,他劝我结婚,一来了了我妈多年的愿望,二来自己的生活也有个归宿。马彦邦就是我答应结婚后,我爸托人给我介绍的第一个对象,也就是我现在的丈夫,看见马彦邦,我一点感觉也没有,我只是抱定主意,我就见一个,不管是谁!嫁了!和马彦邦结婚的第二年,就有了我的美心,马彦邦的好是结婚以后,一点一点地感觉到的,我也不知是他头脑简单还是给了我隐私保留的空间,要不就是因为我也没问他为什么这么晚结婚吧,反正他从来没问过我结婚以前的事,有了孩子他大包大揽,家里什么活儿都干了,你别看,这居家过日子的琐事真不少,他承担下来,家里首先老是那么井井有条,其次是我们的日子过得特别消停。有时候我们一家三口星期天去北海划船,看见他带着美心在船上说笑,我就想要是跟了温泽林真就可能没这一景了,不禁有点庆幸自己的选择,但内心深处一种空如大海的寂寞还会时不时地袭来,总让我意难平。不过我心里也明白,我这辈子大概就这样和马彦邦这么过下去了,随着这几年年龄越来越大,马彦邦就像座老钟,越用越顺手,越可靠,越长久,渐渐的心里也就平静了许多。

珍视他,不如说是珍视自己曾经有过的那份“疯狂恋爱”的感觉

我平静的心是两年前让温泽林打破的,瞧这个该死的温泽林,又是他!!这辈子他和我简直就是冤缘。那时候我已经是我们台老牌节目主持人了,还是我们这个部门负责人之一,日子对我来说已进入平和的惯性,每天的工作安排,为了保持节目收听率还得不断有创意,我和部里的同志,每天都在讨论新选题,但日子就实在没什么创意了,也好!我心意已平,说不好是老了,老到见什么都不动心,心如石佛,倒也好,前几天我看见一个陈冲专访,她就说,现在她希望她家这么单调这么平淡地过着,最好什么事也别发生,全世界什么精彩的事都发生在别人家,但最好别发生在她家。我可能也是这心情。

就在这时,温泽林回来了。他回来还是我在一次发布会上看见我们那次一起去四川的记者告我的,他说温泽林从美国回来还带回个洋老婆,生没生混血儿不知道,听说那洋老婆对他还不错,我那一刻听着,居然心里没什么反应,就像听着一件与我无关的社会新闻,但我心里还是盼着他能来找我,又好像害怕他来找我。我想从他走到现在差不多有12年了,我那几天老是下意识地照镜子,觉得这张残败的老脸他看见会怎么想呢?你瞧,女人就是这样,自己都这样了,他又对你那样,还是那么在意他会怎么看我。

那几天,我每天上班都特别刻意地打扮自己,还连着两次去美容院做美容,我担心哪天他突然出现,我竟然担心他看见我现在的样子?这的确有点可笑。终于,我接到了温泽林的电话,幸亏我一直没变电话,因温泽林走的时候,还没有普及手机,可是这几年我们台每年闹改革,人事变动特别大,我也记不得现在办公室的电话是不是12年前的,这已经不重要了,温泽林的说话的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昨天我们才联系过,没有一点时空流逝的感觉,这久违的声音,这熟悉的声音,让我的心又开始悸动。他约我去一家很大很有名的酒吧,自从离开他这么多年我根本就不进酒吧,倒不是忌讳什么,而是工作忙,再加上已不惑之年,对酒吧的气氛已经不适应了。特别可笑的是,那天去之前,我好像又回到十几年前和他的第一次约会。整个下午我又在家试衣服,时装,有款有型,好像又太老气,休闲装太随便了,是不是显得过得有点惨,皮上衣,太生硬,毛衣显得太没身份,总之,这一下午简直就是可笑。当我赶到那儿时,才发现温泽林不是一个人,他身边有个洋女人,我猜大概就是温泽林的新老婆吧!看这样的情景,我多少有点尴尬,脸色突然冷淡了不少,心里酸酸的,还带着点愤怒。他这样不在意我,还不尊重我,可见我在他心里根本就没分量,换了我,这样的情景,这样的时刻,我不可能再带什么人来。我勉强带着生硬的笑脸,想伸出手来和他握手,温泽林则握住我的手,然后猛地把我的手拉向他怀里,就这么当着他老婆来了个大拥抱。他抱着我,拥得紧紧的就这么不动了,显然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拥抱。我看见站在他身后的那个洋女士,很慈祥,甚至有点欣赏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一丝不快。温泽林放开我,转身扶住那女人的手臂对我说:“这是麦瑞,my wife。”我和她握握手,麦瑞很健康开朗的样子,她伸过脸左右吻了吻我的脸,然后特别热情地拉我坐在她身边。显然,我和温泽林的故事,她全知道,因为她上来就对我说:“我喜欢你,你对爱很真心,很执著。”麦瑞真的是一个非常可爱的人,一会儿的工夫,我对她心里的那点醋意和敌视就消失了,和她谈话真是件很快活的事。温泽林在麦瑞旁边,都不知该怎么跟他说话,问他什么,好像在这种情况问什么都不太合适,温泽林现在已经老态毕露,从衣着和神态看,在美国可能也不是过得太好,他说他一直在他叔叔的公司里工作,那么大年纪出去了,英文不灵,又不能去读书,什么手艺都没有,如果不是当年投奔叔叔,而且叔叔在他公司安排了一个工作,他根本找不到工作,麦瑞当时就是这家公司的一个事务主管,在他困难的那几年,给了他不少帮助。他还说当年他找我的时候,已经跟老婆离了婚,后来我这边犹豫了之后,他就觉得在国内呆不下去了。他说,到现在他老婆也没再婚,带着儿子过呢!他说他叔叔准备在北京开个办事处,是他要求来的,麦瑞也跟过来了。这次他回来也想和他前妻商量儿子去美国留学的事,他说当时他为情出走,这么多年一直觉得对不起他儿子,他想用供儿子留学来弥补,听他絮絮叨叨说这些,仿佛离我的生活那么遥远和陌生,我发现,温泽林以前那种特别的神态已经消失了,现在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商人。

第三部分珍视他(3)

但是,他的声音,他每次说到欣赏什么人什么事时,嘴唇一抿的那个小动作,却在这絮絮叨叨的话语中一点一点地唤起我对我那场痛不欲生恋爱狂热的回忆,多好啊!那时候的我,激情澎湃的,爱情能让人放纵,有一种脱离正常状态的放纵,我发现除了爱情其他任何事情放纵自己,都需要理想,意志力之类,爱是那种可以没理由的放纵,而且这种没理由还普遍被社会接纳的放纵时,就会觉得那因爱情而生的激情太珍贵了。为什么人老了,长大了,就没有了那份激情,那就是因为人长大了,世故了,不会再做不可能、不合逻辑的和吃力不讨好的事,在无数可能和选择之中,长大或变老的就会很自然地找到一个明智的平衡支点,尽管你明明知道,爱可以帮助你触及内心深处的虚妄,能开启你已经麻木的感觉和日积月累的疲倦。杜拉斯不是说过,“爱之于我们,不是肌肤之亲,不是一蔬一饭,它是一种不死的欲望,是疲惫生活的英雄梦想”,但我已经没有了激情,更没了勇气,我终于看明白,我还爱着温泽林,只是我现在的年龄,我现在的生活现状,让我不由自主地选择了那个“明智的平衡支点”,害怕自己变成一个老而无耻的家伙,越是看清了这一点,我就越知道我当年那场狂热的恋爱激情有多宝贵。

也许是为了找回当年的激情,我开始经常联络温泽林,温泽林定居国内,也急于开拓市场,所以很乐意跟我联系,他的办事处和我们单位就一楼之隔,不知是他刻意选的地点,还是巧合。那时候,我们经常约中午一起吃饭。我还帮助他联系他们公司的产品上过几次访谈节目,和他在一起,再也没有那种浑身发抖,耳红心跳的感觉,我们之间变得平和自然。每到中午,我们就俨然像一对情人,在固定的餐厅,固定的位置上用餐,那一刻有特别的放松,特别的休闲的感觉。

我特别小心地问她,温泽林这次回来以后,你们在一起做过爱吗?你们还在一起,就不担心还会有“鸳梦重温”那种事发生吗?我看见此刻的嘉怡,一双眸亮亮的被一种希冀照亮,她有一种幸福和把握幸福的坚韧神情,一种充满知性女人智慧的表情。

有过。只是这件事对我们俩都不重要了,我始终认为人生的经历是不能复制的,形式可以复制,甚至情节可以营造,但感觉是“一次性”,每时每刻都会不一样。和温泽林见过面的那天晚上,我回到家里翻出我那时的日记,你知道这本那时期的日记我有12年没翻动了,头几年是不敢看,一看就悲痛欲绝,后几年是无心看,不想再想,再看和他有关的一切事情,那次,也不知动了哪根筋,回来就看啊,翻啊。真的,我自己写的日记都把我自己感动了,真美啊!我发现,爱给予一个人的生命力大概是任何力量都难以做到,如果我没能在年轻的时候,为爱去疯狂去痛苦,我们就不能真正感受生活所有的,最美丽的魅力吧。我的整本日记都是写温泽林,写怎么爱他,他又是怎样在一次次的怠慢中伤着我的心,然后就是温泽林对我一点点关怀的体味,那种对爱的描写特别动情,现在一看就跟“犯贱”似的。温泽林说,他一直没想到我会拒绝和他结婚,他一直觉得不论多久,无论怎样,我都会等着,答应他,嫁他的。我说人越老越是这样吧,在任何一种选择面前,最先被选中的是“安全”,我也不能免俗,最后还是选了安全,当时做这样的决定确实挺难,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就越发觉得我的选择有多正确。温泽林说,好啊!你赢了,我可就被你们俩女的推进悲惨的境地,你知道那会儿的我!用“身败名裂”形容不为过,外面不知情的人普遍传我的“身败名裂”的版本是:放着老婆儿子好好的日子不过,非找一年轻姑娘乱搞,最后老婆把他铲出来了,那年轻的也给他蹬了,老温啊!整个一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我当时一听不知怎么就笑了,而且狂笑不止。你知道,我和温泽林分手后,两个人的故事,就是靠每天中午一起吃饭时一点一点慢慢给续上的,只是时过境迁,彼此心平气和的,都像说别人的事似的。那些当时觉得特惨的事,现在都是用了那种特幽默的语气。温泽林讲他怎么万箭穿心般地离开儿子和到美国头几个月想儿子都想疯了的感觉。讲怎么在美国一落千丈过着特惨的日子,怎么和麦瑞谈上的恋爱,我讲我是怎么相的亲,又是怎么跟随便点个鼠标似的,就把自己的“婚姻大事”交代了,我们有时伤感不语,有时开心大笑,那情景,大概在外人看来就像一对有说不完话的夫妻。

从12年前,我们两个的生活轨迹就已经向着不同的方向前行,从一个世界里分离出了两条轨迹,过了这么多年,当两道轨迹,在某一个路段相遇时,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建立了自己完整的生存体系,这两套生存体系,说不上绝对完美,但至少合适,谁还会在这时候,去打碎经过十几年奋斗建立起来的生存体系,再去重建一个看不见把握的新的生存体系呢?我们彼此,此时此刻,同时再一次选中了“安全”,——安全让我们一世平庸,一世无奈,但它真安全啊!!

我得承认和温泽林在一起,他滋养了我的精神世界,滋润了我多年几近麻木的心,让它恢复了一点点敏感,一点点感觉,慢慢的我终于体会到我能和温泽林在一起的原因,一个是这么多年来,我实际上已经陷在机械的快节奏的工作和重复单调的家庭生活中,一切都仿佛都成为一种习惯,我就像已经没有感觉的机器人沿着惯性一冲而下的生活着,其间没有新奇没有乐趣,更没有温情和思考,这种节奏和氛围积聚在心里久了,让我觉得特别有压力,尽管我现在每天各种各样维生素吃着,但是,头发明显地掉,每天早上梳头,梳子上的碎发都让我心惊肉跳,为了维持这个栏目的品牌,为了保持我这个“十佳主持人”的称号,我感觉我的心里压力越来越大,我的工作时间仿佛也越来越长,有时候陷在重复的工作中,常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这时候的温泽林就仿佛是我工作、生活中的舒缓剂,每天中午这一刻是我感觉最惬意放松的时候。另一个特别重要的原因是,虽然我不能对温泽林产生那种激烈的恋情了,但是,他确是承载和记录了我青年时代那个疯狂恋爱激情的那个人。我不会再对他有幻想,但我不应该怠慢或说不应该忘记一个真正的让我动过情的人,毕竟他身上留下我最美丽的爱情痕迹,多年的生活经历告诉我,让别人爱上你很容易,而你要爱上一个人很难,仅凭这点,无论温泽林做了什么,他都是我要终身感激的人。

12年后,当我再也对什么事都难激动爱恋起来的时候,我把这时的温泽林看成我青年时代爱情的记录,还愿意和他在一起,和他来往,与其说是珍视他,不如说是珍视自己曾经有过的那份“疯狂恋爱”的感觉吧。

温泽林显然也是这种感觉,我觉得他待我好像是对待家里人,我们中午大部分时间是一起吃,有时候,麦瑞也会来一起吃,这时我的感觉已波澜不惊,从举止言谈中,温泽林好像对我更随意,我心里的感觉也不知怎么形容,反正挺复杂的。我不会放弃和温泽林在一起的机会,不是因为舍不得他,而是觉得舍不得丢失自己青春的记忆吧。

嘉怡说到这儿,站起来说,我晚上还有一个直播,我先走了。看见嘉怡现在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一副心神气定的神态,再听她这么敞开心胸谈她心底的那段美丽的青春回忆,和温泽林现在那种奇妙,且又微妙的关系,这种感情也许搀有中年的无奈和理性,但是,却有着比单纯的男女恋情更迷人的魅力。我突然冒出一种非常奇怪的比较,当今社会时尚,和社会审美正在走向一个“混合杂交”的时代,几乎所有的设计都在把古典情怀与现代特色,把以前审美中对立的或不相干的东西混杂在一起,创意出一种新的审美,而且这种创意往往是把所有的古今新旧元素都集合在一个设计上,这样“似是而非”的设计在服装、发型、工业品,甚至建设等设计中流行甚重,就是在人体审美上也是越来越走向男女合一的中性审美,即如此,相关情感,会不会也会随这外部世界形式上的改变而改变呢!也许进入这样一个认为“纯种”就是落伍,“杂交”才是进步的审美判断中,身在其中的我们,在感情上也不会再延续那种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不白则黑、不黑则白的判断吧,也许在人类的感情世界中,我们还知之甚少,也许人类的感情也将在更贴近人性的生命游戏规则的不断建立之下,有多种可能存在。像早一百年,我们甚至没发现人类有“同性恋”,后来对这种不是即白即黑的感情大加反对,再后来终于慢慢承认,如果人类的生命史还没有走到尽头,那还会有很多种情感形式存在或逐渐显现在我们成长的生命史中,像温泽林和嘉怡经过真爱的炼狱,然后随岁月磨砺,又演变成另一种新的情,这种情感,不是男女恋情,也不是纯粹意义上的朋友,更不是亲人家人,他们之间是多种感情交融在一起,什么都来一点点。他们都爱自己的家人,爱自己的老婆或丈夫,但他们又是那么深刻地爱着彼此——这也许是我们一向不了解的新的感情领域。

想起这些天的采访,我就像在用鼠标点开一个一个文件夹,每个人的故事都给我对情感新的理解和惊喜,让我的好奇心大增,我不想猎奇,亦无打探别人隐私的嗜好,但我真的想知道,我们情感应该得到怎样的关照才能更人性,更接近人本,更善待心灵呢?

窗外,太阳西下,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穿过直射到我的脸上,此刻,我扔下笔,靠在沙发椅上,内心突然充满一阵欢愉——生命!我们该怎样待你呢?有这么灿烂明亮的阳光抚摸,有这么浸润的空气滋养,如果我们能站在自然的立场和角度上评判生命感情的话,温泽林和嘉怡的爱情故事并不是一场悲剧,尽管温泽林痛失亲情,嘉怡痛失了爱情,甚至温泽林的老婆,他们彼此有给予和伤害,但他们在这场从结果上看,按现行价值观是不完美的情事中,体会的更多的是生命的美丽,情感的奇妙,我相信就是所谓受害者温泽林的老婆也都会从这里体会到更多的相关生命和情感的精义。

写到这儿,我甚至怀疑当代那些所谓的作家在写那些悲悲切切的爱情故事时,根本就没有去体会那所谓“悲悲切切”中的美妙享受。因为生命中所有的哀伤,痛楚,所有的铭心刻骨,都是生命的过渡,你度过去了,就变精彩了。

想到此,我突然有点兴奋。

第三部分他不是婚外情人(1)

□ 欧雅文 □ 42岁 □ 公关公司媒体宣传策划

在他的眼里,和仕途相比,爱情算不了什么,为仕途放弃爱情,我明明知道这是个卑鄙虚伪的选择,但他是让我动心的男人,为了能继续爱他,我只好配合他调整自己的位置。我现在和他不能算是婚外情人,也不能算是纯粹的朋友,我算……鬼知道算什么!

欧雅文一看就是那种做事特有激情的职业女性,她在不少单位干过,而且是从最小的职务,一家内部刊物的编务开始一步一步跳槽,跳到今天的位置。以她的性格个性做公关对她来说再合适不过了,她最大的特点就是说起话办起事来特别有感染力。

签完书稿的合同,我第一时间就联络到她,欧雅文说正在组织一个大型的新闻发布会,这两天绝对没时间,好在她说,对“我们家老雷”她早想找个人说,一直堵在心里,特别难受,特别是雷格这些天的态度,更让她有随便找什么人欲吐为快的冲动。不过她说的一口一个“我们家老雷”其实不是欧雅文的丈夫,而是欧雅文热烈爱上的一个…一个…一个什么,就算“一个成熟男人”吧。

心里老有一股渴望散发不出去

我这人属于生活特有激情的那种,看小说看电影,甭说看什么都能感动得泪雨滂沱,经常是看完一部小说,或者是一部电影,能好多天沉浸在故事的情境里,还老爱把故事里的主人公换成自己,再顺着故事的结尾想下去,而且一想就是那种特邪性特离谱的结果。

可能是感情太丰富了吧,从16岁开始我一会儿爱上这个,一会儿恋上那个,个个全是特离谱,我爸妈讲话爱的全是“特不着调的人”,不是班主任,就是已经结了婚的大哥的同学,还爱过我们学校门口卖棒棒糖的大叔,好像有一段还爱上过我们对门“只有11岁的小男孩”迪迪,而且每次爱得都特疯,那时正值“文革”快结束了,我爸爸在一家特有名的出版社工作,那家出版社有一个很大的图书馆,“文革”期间一直封着,“文革”快结束的时候,恰好派了一些人去整理,我爸正好也是其中的一个人,这样那一年我几乎看遍了当时最有名的世界名著,像《大卫•科波菲尔》、《老古玩店》、《罗亭》、《安娜•卡列尼娜》什么的都是那会儿看的,我看小说的速度就是那会儿练的,现在不是跟你吹,一般长篇就一个晚上。那时我也就十来岁吧,一下子填鸭似的看了那么多,整日整夜的沉在小说的情境,就像整天飘在天上一样,一天到晚,想入非非的,整个人就跟做梦游似的,老想着小说里的生活也能发生在我身上。每天放学的路上就开始胡想,先把自己设计成某一部小说里的一个人物,然后心里就开始编对话,和书里的男主角怎么表达感情,我记得当时自己幻想的情节,大部分都是男主角拼命地追求我,使尽了各种法子,就是追不到手,我想了好多男主角在绝望中表达爱情的台词,有一次还幻想着我都80多岁了,特老,坐在大摇椅上,腿上还铺了个方格毛毯,然后有一个特漂亮的男人进来说:“你老,你满是皱纹,但我依然爱你。”靠!就是中毒太深。可能就是每天这么恍惚着,我后来高考的时候,分特低,我爸当时就急了,怎么说老爸也是知名出版社的资深编辑,女儿考得这么差,老爸的鼻子都快气歪了,大学没上成,我爸通过他的老同学在一家企业里的内部刊物编辑室找了个干编务的活儿,那活儿说是编务,其是就是杂役,整天到车间取稿子,校对小样送大样,特没劲。而且单位不大,管得还挺严,那段时间我可能最郁闷。后来我就开始自我奋斗,去了好多单位,因为老用小说情节套自己的恋爱,结果折腾到我结婚的时候差不多30岁了,对象是我老妈找的,老妈说我也不能这么不着调地“乱爱”下去,总得找个正经归宿吧?第一次看见赵亦衡,印象特不好,长得不好看,个特小,头特鼓,就像一只巨型土豆,但性情属于我爸妈最欣赏那型的,就是“忠厚老实”那型的,在爸妈和家庭引导大战式的劝降下,我跟家里说,你们也别再忙着瞎介绍了,既然我答应结婚“就这个吧”!这丈夫还真忠厚老实,对我挺实心眼的,等我们有了孩子,他更是担负所有照顾孩子的事,就像我的好后勤,但是,我心中的感情好像老是不满足,心里老有一股渴望散发不出去。

就在这时,我调到现在做的这家公关公司,这家公司是外企,主要负责外国企业进入中国市场,组织策划和实施媒介方面的宣传,比如组织大型媒体新闻发布,我认识雷格,就是有一次雷格作为一家外企的中方首席代表,和我们公司一起搞一个大型的媒介宣传活动,雷格年轻时是个文人底子,他属于上世纪80年代有一批从事文字工作,随改革大潮进入外企,或下海经商那拨,雷格是这批人中比较典型的,所以雷格虽然是商圈的人,人还是没有脱文人气,讲究完美主义加理想主义,毕生追求塔尖生活,并把塔尖生活视为照耀自己生活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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