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世界史学家认为，世界在约三万年前，几乎同时出现了三种"真人类"：即蒙古利亚种（Mongolian Race,黄种，即东方人种）、高加索种（Caucasian Race,白种，即西方人种）和尼各罗种（Negroid Race,黑种，即非洲人种）。事实上，这里所说的蒙古利亚种，实际是亚洲东部民族，即东方人种。其所以被称为蒙古利亚种，主要原因是西方开始认识世界时，正是蒙古族崛起并征服世界的时候。
实际上，多数人认为，东方人种最初产生于中国镜内，但究竟是起源于黄河中下游平原，或是起源于青藏高原地区，或是起源于中国其它地区，至今无定论。可以肯定的是，东方人种最终主居于东亚大陆而成为中华民族乃至今天整个东亚国家的共同祖先。
位于河北省阳原、蔚县一带，有"东亚人种起源地"之称的泥河湾遗址群，因其具有国际地质考古界公认的第四纪标准地层，以及丰富的哺乳动物化石和人类旧石器遗迹而闻名于世。根据国内外著名专家考证结果，泥河湾遗址的历史年代把亚洲文化的起源推进了至距今200万年前。
正如汉学家费正清所说："蒙古人种并不仅见于东亚地区。有些北上西迁，有些进入北美（如较晚的爱斯基摩人）。……考古发现推测，东亚北部与中部的蒙古人种先民不断南迁并向外扩展入海，像大约700年前泰人从中国西南迁至今天的泰国，就是上述大迁移的一部分。" （1）所以，现今的中国各民族和朝鲜半岛、日本、中南半岛以及环南海国家民族均是东方人种的后裔，甚至，越来越多的证据表面，东方人种的扩散区域可以推及整个环太平洋地区。这些地区的先民，在肤色、种植、文化等诸方面，都有很多相同或相通之处。如"饕餮纹饰亦见于东亚和南太平洋其他一些国家及太平洋西北部的印第安人生活区。这表面存在着一种环太平洋纹饰类型，而商即为其中最古老的代表。" （2）所以，东亚民族同种，中华民族同于一种，源于一脉，就如同古人所说的"民吾同胞"。考古学家和人类学家研究指出，我中华民族有三个特别的生理印记，即铲形门齿、青斑和内眦褶。这三个印记，是其它种族所没有的。可以肯定，凡带有这三个生理印记的黄种人均属我中华民族一员。
但是，随着原始人类的增加，不断迁移，选择适宜的栖居之地，于是在中国境内逐步形成了若干中国原始人类区域。到有准确的历史记录时，东方人种在东亚大陆上，已经有若干原始部落和氏族存在了，到八帝时期逐渐演变产生了几个较大的部族和若干原始部落。这些较大的部族有：中原华夏部族、东部东夷部族、北方肃慎部族、西部氐羌部族和南方蛮苗部族等。由于占据地理位置的优势，其中又以处于黄河中下游的华夏部族最为强大。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居住地逐步向外延伸，五大主要部族，除华夏部族名称变为汉族而稳步壮大外，在中国历史上，华夏部族和其它部族又先后相互融合和分化出若干旺族，如匈奴、乌桓、鲜卑、羌、氐、羯、丁零、突厥、高丽、回纥、吐蕃、契丹、党项、女真、蒙古、满、维吾尔、回、苗、越等，有的在融合中消失了，有的则在分化中保存了下来，但他们都是中华民族的一支。现在，很多人面对如此众多的民族称谓，怀疑她们的同种事实。事实上，从北方民族的更替和兴衰历史中，我们也能看出其民族种源的一致性。她们的氏族或者部落或者民族名称，就像中国历史上的朝代名称一样，不论其民族称谓如何，始终都是中华人种，万变不离其"宗"。如"魏晋南北朝时代，胡族建国的国名有采取夏与周的，而北魏的拓拔氏自认为是黄帝的后裔，字文氏则自认为是神农氏的后裔 。（3）今日的汉族，则大都自认为是'炎黄子孙'或'黄帝子孙'，四川北部的羌族，则坚定的认为自己是大禹的后代。"（4） 这不是一个中国各民族的"历史认同和民族认同"问题，而是一个中国各民族除了极少数的外族加入外的"同宗同祖和起源同一"问题。
中国早在八帝时期就有一个著名的处置犯人的政策：即"流宥"政策。从那时起，在中原政治活动和社会生活中，犯罪的人，多被流放到边鄙之地，即中原政权统治地界之边。这些人，实际成了中国历史地理的开路先锋、拓荒者。这些人，大多与那些自由拓荒边区的民众一起，开辟天地，共同生活，逐步与中原的民众在生活习惯、生活方式和行为方式等方面相异，最后发展的结果就是形成不同的群体。这些不同的群体，有的最终归还中原，有的则长期居边而发展成为一个独立的民族。
缘于此，中国民族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民族融合和分化中，民族数量呈逐步增加趋势。到今天，中国包括汉族在内多达56个民族（实际比此数多）。从这个意义上讲，一部中国历史，很大程度上就是中华民族的分化和融合发展的历史。实际上，中国是一个中华民族的合众国家。所谓合众，"合"就是统一，"众"就是指多民族。这个多民族就包括了汉族、蒙古族、维吾尔族、藏族、壮族、回族等几十个民族。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质就是"中华民族合众国"。如果不以阶级来划分中国民众，而以民族构成作为依据，那么，国旗上就不是五颗星，而应该是56颗星。相信未来的中国必将更加现实地反映中国多民族的特性和各民族一律平等的法理思想，而不是用各种各样的特殊政策来代替民族平等或者分割民族区域。
民族的分化是与居住地域的区别紧密相关的。其分化和扩展过程存在以下特点：
一、分化出来的民族，居于中原主族的边缘地区；
二、分化出来的民族，主要成分包括因生活所迫自愿拓荒者和因犯罪流放边疆者；
三、分化出来的民族，发展到一定程度，为了求得更好得生活条件，往往臣服中原而内迁，内迁的结果往往是，与中原矛盾激化，而发生战争。最后，中原政权进而占据边族地区，又一批人被赶到更远的地区。
四、处于边区的民族，并非永久为一种民族，随各民族的兴衰而有所不同。在东北、蒙北、西域、西南等地区尤其明显。
五、处于边区的民族，文化总是较低，生活水平也远不如中原。因此，受中原主流文化的轻视，中原人蔑称边族为东夷、南蛮、西戎、北狄。这种轻视既是民族矛盾的根源，也是民族矛盾的结果。
在内部民族分化、融合、纷争和迁徙过程中，中国的疆土也就随之变化。从最初的黄河中下游平原逐步发展到东北平原、朝鲜半岛、华北平原、蒙古高原、河西走廊、西域、青藏高原、四川盆地、云贵高原、中南半岛、长江流域以及东南海岛。中国远古以来的统治者，实行的"流宥"政策，可以说对民族分化和融合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尧帝时，"流共工于幽陵，以变北狄；放獾兜于崇山，以变南蛮；迁三苗于三危，以变西戎；殛鲧于羽山，以变东夷。" （5）后来，夏桀子淳维北遁，变为"荤粥"，后演变为匈奴。《史记.匈奴列传》曰："匈奴，其先祖夏后氏之苗裔也，曰淳维。"中华边族就是这样慢慢演变而来，匈奴如此，朝鲜、南越、藏、蒙、维、壮等族也是如此。
因此，可以肯定，中华各民族是不断分化和融合的结果，即主要是出自中华民族自身政策引导的结果，并非出自不同的异族。
中华民族不但在东亚大陆不断生息演化，而且我们的祖先还不断向大陆以外迁移。图3-1就反映了这个民族演化和迁移过程。
从东方人种及其演变看到，我们今天的中华民族就是远古的东亚大陆民族，即东方民族（也即蒙古人种）。这个民族除主居欧亚大陆东部大陆外，还逐步向大陆深处、边缘以及半岛、边岛和海岛迁移，经过长期的封闭分居以后，他们逐步形成了大陆民族、半岛民族、边岛民族和海岛民族。在八帝时期帝舜时代，有个叫石户地方的一个农民，因不满舜帝恃力逞强而"夫负妻负子以入于海，去之终生不反。"（6） 今天的半岛民族就是分别居住在朝鲜半岛和中南半岛上的朝、韩、越、缅、泰、柬等族，今天的边岛民族就是紧靠中国大陆和半岛周围的岛国民族，包括日本、菲律宾、马来、印尼等民族，今天的海岛民族是指远离中国大陆居于太平洋西部的大洋洲等地土族。在中国大陆发展起来的诸民族，统一于中国旗下就成为"华夏民族"或者"中华民族"。而深入大陆深处的中、西亚华裔民族以及通过水、陆两路迁移到美洲的华裔印第安民族，则逐步成为当地的土著民族。除此以外，正如民族史家林惠祥所说，也有白种和黑种民族融合于其中。远的不说，近者如香港、澳门回归后，港澳"土著居民"，主体是华人，但也有英格兰人、葡萄牙人，还有从日本、马来西亚、印度等地迁移来的人，以及不同国家、不同民族通婚形成的后代。不过，由于近几个世纪加入中华民族的外族逐渐增多，很多中西结合所产生的土著和纯粹的西方民族还无法归于某族。我们相信，中华民族具有"厚德载物"的巨大包容性，对于极少数的外来民族或者不能归并到已有民族中去的土著居民，一定会在中华民族文化影响下，逐步发展成为中华民族的重要一部分。
中华大族最初为"华夏"，"汉族""因汉代年祚之久，兵力之强，与他族接触之繁，故汉之朝代名遂兼用为种族名，于是华夏之名遂再变。自此以后汉虽灭亡，然汉族之名称历代不改沿用至今。"（7）
关于民族发展变化，近代民族史家林惠祥提出的九条"公例" （8）很有见地，虽不完全如其说，然中国民族发展大势，也大抵如此。兹列于后。
1、中国民族之成分甚复杂，黄种中之各族大半有之，白种黑种也有一小部分。
2、中国之民族虽多，然有日趋混合而成一族之势。
3、中国诸民族系以一系为主干而其他诸系依次加入之，加入后其名称即消灭而只用主干系之名。
4、中国民族之同化次序如波澜状，一起一落。初两个民族以上相接触时，战征会盟，扰攘一时，终于混合同化而归于平静。迨旧民族同化方毕，新民族又来临，于是又扰攘一时，复归同化。如此一波一波继续而已。
图3-1 东方人种及其演变
5、中国之主干系即华夏系，其初亦非大族，由屡次加入异族之成分而逐次扩大其内容。
6、华夏每扩大一次即改变其原质一次，故后代与前代名同而实异，今日之华夏系非复明代之华夏系，明代之华夏系亦非复唐代之华夏系，唐代之华夏系亦非复汉代之华夏系，汉代之华夏系亦非复太古之华夏系。为求名称正确至少应用二种名称，以华夏系指古之华夏系，以汉族指今之华夏系。
7、今日之汉族所含成分尽有匈奴、肃慎、东胡、突厥等本书所举诸系 （9），唯各系成分有多有少，如东胡、肃慎多而羌、藏少。故今日之汉族实为各族所共同构成，不能自诩为古华夏系之纯种，而排斥其它各系。
8、其他各族亦皆含有别系之成分，然大抵不如华夏系所含之复杂，如蒙古或含有匈奴、东胡、突厥之血统。
9、中国诸民族除特别情形者外，今后之大势，似日趋于汉化一途。
林惠祥说，中国诸民族"日趋于汉化一途"，是从汉族融合了很多少数民族和人口数量不断增加之缘故，这当然是主流。但是，从民族称谓和个数上论，今天比之古代民族尤多更是事实。举西南民族发展为例 （10），今天的西南民族共计有20多个，主要分布在藏、蜀、渝、贵、滇、桂、粤、琼等八省、市、区镜内。这些民族之来源和发展，自然复杂且曲折。据《史记.西南夷传》记载，在先秦时期的西南部落"皆氐类也"，即大多数属于氐羌系统的部落。
氐羌本为一个群体。据《史记.五帝本纪》，黄帝族原先居住在西北方，过着"迁徙往来无常"的游牧生活。故黄帝族原来和羌族是同一个族群，后来黄帝族进入中原地区，而同族的羌人的一部分仍留在西北和西南。据《史记.六国年表》："禹兴于西羌。"《吴越春秋.越王无余外传》："禹家于西羌，地曰石纽。"《竹书纪年》："帝颛顼高阳氏，母曰女枢，......生颛顼与若水（今雅砻江），......颛顼之子鲧，生禹于石纽。"说明夏族为黄帝族之后裔不断繁衍而形成的，且为羌族中的一部分。
黄帝族、夏族、周族的大多数人在中原融合为华夏族系之时，另一些羌族人仍居住在今甘青高原，过着游牧生活，并向陕、豫移动，在春秋诸侯的排挤中，有的被融合，有的到处流散。其中一部分就向西南流徙。《后汉书.西羌传》载：
寝献公初立（前384年），欲复穆公（前659-621年， 曾霸西戎）之迹，兵临渭首，灭狄豲戎。忍季父卬畏秦之威，将其种人附落而南出赐支河曲西数千里，与众羌绝远，不复交通。其后子孙分别各自为种，任随所之。或为牦牛种，越西（今川西昌）羌是也；或为白马种，广汉（今甘文县）羌是也；或为参狼种，武都（今甘武都）羌是也。
西南民族之祖先，还有一来源：即越族。《史记》记载，初居于长江下游地区的越族，是夏朝第四个帝王少康之后，后分化融合为两支：一支迁江浙为越国，后于战国时期为楚国所灭；一支迁荆楚之地，是为扬越，后再南迁两广地区，是为百越。百越主族被秦始皇的军队消灭，据其地置南海郡、桂林郡和象郡。百越边族，迁今越南北部者为骆越，秦末南海龙川令赵佗曾自称"南越王"；迁今云贵桂三省区交界地区者为夜郎；迁今云南者为滇越。
西南民族的第三个来源是蚩尤之后。《尚书.吕刑》记载："蚩尤惟始作乱，延及于平民，罔不寇贼，鸱义奸宄，夺攘矫虔。苗民弗用灵，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足见蚩尤为苗之先祖。《史记.五帝本纪》说：帝尧之时，"三苗在江淮荆州，数为乱。"《史记.吴起传》记载："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今鄱阳湖）。"可见，扬越之民族必杂苗裔。
西南民族的第四个来源是古"濮"族。濮族和百越一起，始居楚之西南，后逐步向南迁移。最后，氐羌、越、苗、濮四大古族，在迁移过程中，逐步融合和分化，演化出若干民族称谓来。到汉晋时代，出自氐羌系统的有昆明族、叟族、摩沙族等，出自百越系统的有僚、夜郎等，出自百濮系统的有苞满（布朗）、闽濮、濮等。经过隋唐宋、元明清的迁徙和演化，终至今日，西南逐步形成了苗族、傣族、崩龙族、佤族、土家族、白族、哈尼族、傈傈族、阿昌族、壮族、回族、独龙族、怒族等20多种民族。
事实上，很多民族的出现，除了主要的地区化影响外，中原政权两个极端政策也是造成民族分化的重要原因。这两个极端政策，一个是暴力高压政策和鄙视边民政策，一个是宽待边民的"岁币"政策（详见本书第8章第2节）。当然，除此以外，部分野心家的分裂倾向也是民族分化的一个重要原因。但是，不管怎样，在国家管理或者民族认识问题上，我们始终没有把中原政权（不论汉族还是少数民族）、汉族和少数民族摆在一个合理的位置之上，始终抛不去狭隘的民族观念，自找混乱，民族问题矛盾丛丛。认识不到这一点，建立在狭隘民族论基础上的中国历史学说自然也是不科学的。
由此，我们国家今天存在的多民族结构形式，不是汉族对外族的兼并的结果，而是同一人种的地区化以及"中央王国"不正确的民族政策所导致的结果。我们今天之所以在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存在不同的民族问题，是因为很多人忽视了中华民族属于同一人种和人种地区化区别这样一个事实。他们关于民族来源及其构成的观点，多半是错误的。如果台湾在若干年后，像朝鲜、外蒙古、越南等地那样独立，难道我们就称台湾人不属于中华民族了？又如若干年后，台湾和大陆实现了统一，汉族的台湾人又变成了台湾族了？现在，"中国民族非出于一元，中国亦并非向来一统"的观点又流行起来了。我们要指出的是，在中国刚进入政治文明的时候，在中国传统地理范围内，确实是多部族的"满天星斗"，是多中心的起源。但是，我们不能回避的是，在更遥远的以前，中国民族的祖先是由一组或者一脉繁衍出来的。例如，历史上，姜戎就自称是四岳之后，并与中原齐、许、吕、申同姓；晋惠公也称，诸戎乃"四狱之裔胄"（11） ；孔子提出"虽之夷狄，不可弃"，子夏主张"四海之内皆兄弟"。中华各民族的分化别居（自求生存之地），就像周初分封诸侯以致后来演变成独立一国那样，造成氏族和部族林立，风俗各异。后来，它们在中原政治文明（自然是这个民族的主干创立的）的影响下又重新回到了同一个种族旗下，建立起了统一国家。
和对中国边缘民族和少数民族的错误认识相承，我们大多数的历史书籍，包括古代的和现代的，都把边族称为外族，什么"东夷、南蛮、西戎、北狄"，什么"五胡乱华"，等等，不可尽数。就连孙中山这样伟大的思想家，也承袭明朝开国文臣宋濂"驱除胡虏，恢复中华"的狭隘民族观点，在其最初的奋斗纲领中提出"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这样落后的民族口号。腐败的世袭政治应当推翻，但鞑虏（满族）不能驱除，他们是我们民族的一部分。如果一个汉族政权腐朽了，你能叫"驱除汉族，重建中华"吗？事实上，历史上的匈奴、鲜卑、突厥、东胡、高丽、吐蕃、羌氐等等以及现今的满、藏、回、维、越、蒙、朝鲜等民族都是我们民族构成中的重要一支，是中国民族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分裂和独立也改变不了这样一个事实。我们不能把她们闹分裂和独立以及对其周边地区的扰乱视作为外族侵略，而应当作为中国的内乱和分裂。只有历史上的日本、俄罗斯、欧美国家以及阿拉伯、印度等国对中国的政治、军事和文化侵入才能叫做外族侵略。
有了对中国民族构成及其发展历史的正确理解，才能有正确的民族史观和中国历史观。在中国漫长的历史长河中，统一与分裂，内乱和外患始终是交织在一起的。明确地说，从夏朝开始至清代，中国政治结构体系始终是"中央王国+藩属国"的宗藩体系。在中央王国周围，最初依附着很多原始部落，后来发展成诸侯，发展成一个方国，还有的发展成为帝国。很自然，她们都与中央王国同源同宗。多数情况下，处于中央王国周围的这些部落、诸侯、方国或者帝国都是中央王国的藩属国（不管其与中央统一王朝的政治关系如何），只有少数在历史上成为中国的中央王国。而这些历史上的藩属国，多数是周边少数民族国家，当然也有从中央王国分裂出去的现在被称为汉族的华夏主族分裂政权。这些历史上的藩属部落、诸侯、方国以及帝国与中国中央王国分分合合，构成了中国历史纷繁复杂的重要内容。在复杂的发展历程中，边区民族的外迁和与中央王国对中国传统核心地域的争夺构成了历史发展的重要一面。民族外迁是中央王国错误的边族政策和其国家膨胀力（国家强大时的对外扩张）所造成的，而边族对中央王国的斗争，多数情况下是对中央王国不平等民族政策的报复。在我们的历史书中，和平的历史自然容易书写。但凡战争与分裂，我们往往把这些中华民族视为异类、敌人，这是极端错误的。当然，具有分裂倾向的少数民族分子也是应该受到谴责的。
在我们中国历史中，纷争可以分为四类：第一类是政变，发生在王国、藩国（分裂国）的上层；第二类是内战，发生在王国、藩国（分裂国）内部中央与地方或者军阀派别之间；第三类是边战，发生在中央王国与藩国（分裂国）之间、藩国（分裂国）相互之间，是内战的一种延伸；第四类是外战，发生在中央王国或藩国（分裂国）与外族（国）之间的战争，即侵略与反侵略战争。中国历史上，很多人把第三类战争说成是侵略与反侵略战争，这也是极端错误的。有的甚至把春秋战国时期各诸侯国之间的关系称为"国际关系"，这些都是没有真正把握中国历史实质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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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费正清，《中国：传统与变迁》，张沛等译，世界知识出版社，2002年第一版，第7页。
（2） 费正清，《中国：传统与变迁》，张沛等译，世界知识出版社，2002年第一版，第30页。
（3） 《魏书卷一.序纪》以鲜卑族为黄帝少子昌意之后，“受封北土，国有大鲜卑山，因以为号”，又云：“黄帝以土德王，北俗谓土为托，谓后为拔，故以为氏。”《周书.文帝纪》称：“太祖文皇帝姓宇文氏，讳泰，字黑獭，代武川人也。其先出自炎帝神农氏……。”——原注。
（4）王仲孚，“历史认同与民族认同”，引自WWW.PEP.COM.CN网文。
（5） 《史记.五帝本纪》。
（6） 《吕氏春秋.离俗览》。
（7） 林惠祥，《中国民族史》，上册，商务印书馆，1939年第一版，第27页。
（8）林惠祥，《中国民族史》，上册，商务印书馆，1939年第一版，第39-40页。
（9）林惠祥，《中国民族史》，上册，商务印书馆，1939年第一版，第9页。所举诸系包括：华夏系、东夷系、荆吴系、百越系、东胡系、肃慎系、匈奴系、突厥系、蒙古系、氐羌系、藏系、苗摇系、罗缅系、僰掸系等16大系以及白种和黑种。——引者注。
（10）尤中，《中国西南的古代民族》,云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第一版。
（11） 《左传.襄公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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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