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的许多历史书中,黄帝是一个很矛盾的人物。一方面,人们确信他利用战争手段取得了黄河中下游主要地区的统治地位,但又认为这是传说;一方面,我们共同认同他是中华民族的人文始祖,但在历史上又没有相应的显赫地位;一方面,大家都相信他所处的时代,是原始社会末期,并居于具有确切记录的尧舜禹"禅让"政治时期之前,但他在中国的政治地位却远不及尧舜禹。我们认为,这一切不是历史的过错,而是后人的认识问题。幸好有古人的传说和历史文献记录,保留了对他的记忆;幸好有考古学,使我们中华民族的真实文明的历史记录正一步步逼近黄帝时代,使他的身世逐步变得清晰起来。
越来越多的研究证明,黄帝时代是中国文明历史的重要转折时期,黄帝则是这个重要转折时期的开拓者。根据历史记录、种种传说和考古成就,他的身世并不模糊。
1973年,考古工作者在湖南马王堆三号汉墓发现了《黄帝内经》一书,经台湾著名历史学家、台湾轩辕教会会长王寒生和大陆学者余明光两先生的研究,这本成书于战国时期,并于西历前168年随墓主入土的名著,不是伪书,乃是实实在在的"治国之本"。她的存在,使我们可以肯定,轩辕黄帝是中华民族的始祖,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华夏近族并建立政权的国家首领。
黄帝是伏羲女娲族裔少典氏之后,号轩辕氏,有15世。历史意义上的黄帝,通常就是指轩辕氏族;而具体指某一个人物时,一般指黄帝时代具有开创性的那个黄帝,即曾与炎帝族、蚩尤族进行过战争的那位黄帝。正如王大有先生所说:"黄帝之称,是取得中央政权之后的称谓,即是说轩辕氏中的一位领袖轩辕,在打败炎帝和蚩尤及许多争霸中原的诸侯--上古族团联盟的地方国族领袖--之后,才成为众国族联盟集团的宗主领袖,才始称'帝',在这以前,这个轩辕,不过是一个地方国族领袖而已。"(1)
黄帝,姬芒(西历前4527-前4466,合中历前31-31),生约61岁,西历前4497年建立轩辕国,帝号黄帝,在位31年。出生地在今内蒙兴和,活动范围在黄河中游地区,今陕西黄陵县西北的桥山上有黄帝陵。这里已经成为海内外全中华民族所公认的华夏创始纪念地。现在,每年清明节,早上9时50分(含九五至尊之意),中国人民包括港澳台同胞都要隆重公祭轩辕黄帝。这已经成为中华民族的重大节日。2004年清明节公祭活动,中央电视台还首次`向全世界进行了现场直播。《轩辕黄帝颂》唱曰:
桥山巍巍,沮水长长,五千年文明开启曙光。纬地经天拓洪荒,华夏一统日月朗。啊!龙吟凤歌,国运永昌,黄帝功德,万代颂扬。
赫赫始祖,德惠永长;祚我中华,弥强弥刚;载宁九州,民富小康;钟铸盛世,用祀用享。
孙中山曾祭曰:
中华开国五千年,神州轩辕自古传。创造指南车,平定蚩尤乱。世界文明,惟有我先。
毛泽东曾祭曰:
赫赫始祖,吾华肇造。胄衍祀绵,岳峨河浩。聪明睿智,光披遐荒。建此伟业,雄立东方。
西历前4515年前后,中原部落首领神农氏衰落后,在中原地区成长起来了分别以炎帝、黄帝和蚩尤为首的三大部族,黄帝居西,炎帝居东靠南,蚩尤居东靠北。三大部族谁能取得适于放牧和浅耕的中原地区的统治权?于是,三者之间展开了中国历史上,最早且规模巨大的两次战争,也就是这两次战争奠定了中国国家政治以及中华文明的基础。第一场战争发生在黄帝与炎帝之间(一说首战在黄帝与蚩尤之间,此从《史记》),战于阪泉;第二场战争发生在第一场战争的胜利者--黄帝与蚩尤之间,战于涿鹿。结果还是黄帝取得了胜利,建立了黄帝统治时代。
黄帝通过武力取得统治地位以后,中国的国家政治时代也就开始了,应该说,是黄帝开创了中国国家政治的先河。首先,由于军事的成功,取得军事领导地位,而后他被逐步脱离血缘关系的具有原始民主社会特点的联合体--部落联盟推举为大众"天子",实现政治统一。
黄帝取得统治地位以后,依《史记.五帝本纪》记载,为创建一个政治统治体系,他在政治管理方面做了很多开创性的工作。
第一,接尊号。"诸侯咸尊轩辕为天子,代神农氏,是为黄帝。"
第二,征世乱。"天下有不顺者,黄帝从而征之。"
第三,开疆土,定都邑。"平者去之,披山通道,未厂宁居","迁徙往来无常处,以师兵为营卫。""东至于海,登丸山,及岱宗;西至于空洞,登鸡头;南至于江,登熊、湘;北逐荤粥,合符釜山,而邑于涿鹿之阿。"即建立都城于涿鹿之缘。
第四,置官吏。"官名皆以云命,为云师。置左右大监,监于万国。""举风后、力牧、常先、大鸿以治民。"
第五,"顺天地之化,幽明之占,死生之说,存亡之难。时播百谷草木、淳化鸟兽虫蛾,旁罗日月、星辰、水波、土石、金玉,劳勤心力耳目,节用水火材物。"
第六,画野分州。"昔在黄帝,作舟车以济不通,旁行天下,方制万里,画野分州,得百里之国万区。"(2)
有此六者,黄帝把中国真正带入了国家政治时代。
可以认为,以黄帝为始的八帝时期,是一个原始的民主政治时期,最大的政治特点就是选贤接替"天子"以及任用贤能。但是,这个制度,明确的历史记载是从尧帝开始的,一直运行到帝禹时期。但作为一种公选制度,禅让制度不太可能是尧帝的发明,因为历史表明,一种大的政治制度,往往产生于历史发展的剧烈变革以后。因此,禅让制度应是形成于黄帝之后,定型于太昊世、颛顼世之间,沿用于帝喾、挚、尧、舜四世,终于帝禹。黄帝时代,是社会经过大规模战争洗礼后的稳定时期,任何社会变革都可能发生,各种新生事物都可能形成。
八帝时代的"禅让"政治制度,同现代政治制度的原始本质--选贤任能--是一致的,不同的是,现代政治制度有法律的保障,而八帝禅让政治制度是原始的公选制度,靠的是人类自然本性之默契,当然很脆弱。所以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私有制度的逐步形成,"禅让"制度也就不适合于社会发展的需要。于是,在运行2442年以后,禅让制度退出了中国历史舞台。西历前2055年夏王姒启创立了世袭制度,正式宣布了"禅让"时代的结束。
但是,作为一种原始的民主政治制度,"禅让"制度在中国国家政治历史上的地位及其影响是巨大的,是不可磨灭的。后人不断提出的所谓"小康"、"大同"的理想,就是对这种政治制度的某种追求。直到今天,我们还可以看到中国几千年前,这种原始民主政治制度的某种投影。按照共产主义的观点,可以肯定,随着历史的发展,人类终将逐步追求到一种更为高级的民主政治形式,以实现天下"大同"的理想。
——————————
(1)王大有,《三皇五帝时代》,上册,中国社会出版社,2000年版,第242页。
(2)《汉书.卷28.地理志上》。
**********************************
作者: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