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启,姒姓,名启。夏王朝以及世袭政治的创立者,帝禹之子。
我们说,夏朝起于启,而非始于禹。而今天绝大多数的历史典籍却说夏起于禹,这是袭用了古代的说法。我们以为,始创世袭政治制度的夏朝应当从夏启开始。实际上,夏朝的建立与夏启的即位有直接关系。
关于夏启是如何即位的,历史书中有两种说法:益让位于启或者启夺取益位。我倒以为,后一种说法更为可能。西历前2058年,帝禹死后,选定东夷族益为继承人。三年守丧以后,在益即将即位时,启利用帝禹儿子的优势地位,举兵反对益,继而杀之自立,于前2055年创立了中国第一个世袭政治朝代--夏朝。为了使其依靠武力夺取的王位永远传下去,启利用王权确立了影响中国3966年的王位世袭制度。由于他的行为,引起了不服其以武力自立者--有扈氏--的不满,他便率兵压服了有扈氏,确保了其从黄帝以来不是通过选举而是通过垄断权力和战争所取得的统治地位。《史记.夏本纪》有一段记载了夏启即位和镇压有扈氏的过程:
帝禹东巡狩,至于会稽而崩。以天下授益。三年之丧毕,益让帝禹之子启,而辟居箕山之阳。禹子启贤,天下属意焉。及禹崩,虽授益,益之佐禹日浅,天下未恰,故诸侯皆去益而朝启,曰:"吾君帝禹之子也。"于是启遂即天子之位,是为夏后帝启。夏后帝启,禹之子,其母涂山氏之女也。
有扈氏不服,启伐之,大战于甘。将战,作《甘誓》,乃召六卿申之。启曰:"嗟!六事之人,予誓告女: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剿绝其命。今予维共行天之罚。左不攻于左,右不攻于右,女不共命。御非其马之政,女不共命。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予则帑戮汝。"遂灭有扈氏。天下咸朝。
由于启的做法是反传统的,所以他需要作很多变革来适应他的需要。一方面,继承其父的国号,曰"夏";另一方面,改称为"王"而不称"帝";更为重要的是,他重新制定了适合其需要的政治制度,即王位世袭制度。从此,中国历史走进了一个"新"时代,一个延续3966年的世袭政治时代。
屈原《天问》中的第72问:"启代益作后,何启惟忧,率然离孽,而能拘是达?"是说启欲代益而遭拘禁之祸,可为何又能逃脱呢?说明启取得统治地位绝不是以和平方式取得的。《韩非子.外储右下》、《战国策.燕策》等史籍都认为夏启是通过非和平手段取得统治地位的。
实际上,我们从帝禹没有直接传位于其子启,而是传位于益这个历史事实可以看出,禅让政治制度终于益,世袭政治制度始于启。
夏启在中国历史上是一个很特殊的人物,他袭取王位,并建立王位的世袭制度,对中国的影响极其深远。说其深,他使中国政治有了一条著名的现实规则: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说其远,从夏启起至西历1911年,世袭政治制度在中国共计延用了3966年。在世界历史上恐怕没有一项政治制度能与中国的帝王世袭制度能经历怎么长久。这是中国政治的一绝。
然而,夏启的历史地位在我们的历史书籍中并不那么显耀。历史学家们或许跟了部分古人之说,或许是为了将夏朝的历史向前推,认为夏起于禹,从而忽略了启的历史地位;或许是因为憎恨夏启的行为,故意不记其历史"功绩";或者启的父亲帝禹的名气由于远比他大,具有很大的历史影响,夏启的事迹被附会到其父之身上,而夏启的事迹也就鲜为人知了。事实上,世袭政治制度恰恰迎合了人类私有制的发展潮流,夏启只不过顺应历史潮流,以一"家"国天下,以一"私"公天下而已。
由于夏启开创的世袭政治制度是以家族为基础的,很自然,他得到了已积累了不少资财的贵族和亲属集团的支持。以后,夏启开创的王位世袭制度,在整个"夏商周"时代,逐步得到巩固、发展和完善。为了保证这种制度的长久生存,"父死子继"、"立嫡立长"、"兄终弟及"等储君制度先后建立起来,这种一姓天下的政治制度,在商周时期已至臻成熟,并逐渐演变成为一种稳固的宗法制度。
历史学家周谷城说:
权力之纵的传播,属于继承法;权力之横的扩张,属于宗法制。宗法制于天然的血统关系中,利用"尊祖"的情结,培植"敬宗"的习惯。倘继祖之宗,被诸支庶所敬,则是无形之中,收了统治的效用;这于建立社会次序,何等重要!这样重要的制度,这于实行继统法之后便很自然的随着实行了,并从此把君统变成了宗统。(1)
因此,夏启,在中国历史上,首次建立了一个新型的世袭制宗法国家。他彻底推翻了创始于黄帝时代,系统于太昊、颛顼、喾、挚时代,成熟于尧、舜,终于帝禹的原始民主政治体系,实现了国家体系的家族化和国家政权的集权化。
历史证明,夏启开创的家族式的集权政治制度,是一种集集权腐败、自我监督、劳民自安、愚民而治、保守现状和残忍压迫于一体的宗法政治制度。这种制度是中国独特的循环发展历史的主要原因之一。
夏启以后,中国的国就是家,家也是国。整个中国世袭政治时期,是"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2)这就是夏启开创的时代的最大特征。
夏启执政9年而崩,享年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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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周谷城,《中国通史》,上册,上海人民出版社,1957年第一版,第72-73页。
(2)《诗经.小雅.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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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