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受几千年世袭(宗法)政治统治影响,人们在长期思想封闭的环境下,变得过于保守。从19世纪初开始,我们中国人又受到西方列强的侵略和掠夺,国家分治,领土分裂,人民贫穷。虽然,中国人在20世纪,举行了三次革命:为了推翻帝制,1911年举行了辛亥革命,建立了"民国";为了推翻外国侵略,取得国家和民族独立,进行民主革命,1949年建立了"共和国";为了人民富裕,国家强盛,进行了邓小平的"第二次革命"--改革开放,创造了中国在20世纪末21世纪初欣欣向荣的景象。但是,到西历21世纪(合中历第66世纪)初,中国仍然是第三世界国家,是正在发展中的国家。不但在经济上是发展中国家,而且在科学技术、军事等各方面也属于发展中国家,而这些与具有悠久历史文化、优良文明传统和深刻思想内核的中国文明是极不相称的,是与十多亿的人口大国不相称的,是与1000多万平方公里的地理大国不相称的。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在新世纪、在不远的未来就能看得见的"东方世界",一个像中国古代大一统朝代那样,巍然屹立在欧亚大陆东部的泱泱大国。
要做到这一步,中国人首先必须从认识和改造自我做起,从认识自己的性格、脾性和形象做起。
中国人的形象是一个被广泛关注的话题。显然,从这方面对中国人的研究和讨论有助于中国人本身的认识和改进。为国人自画像的人中,恐怕鲁迅、柏杨、辜鸿铭、林语堂、何新等人的分析,比较透彻,比较入木三分。
鲁迅给中国人自身树立的阿Q形象,在中国人心中,是很深刻的。他揭示了中国人那种软弱、自我陶醉、自我欺骗、自我麻木的形象。他在其杂文中,对中国人的不成功面的揭露是不留情面的,至今读来,仍然活像在漫画当今不少的中国人:
中国人的不敢正视各方面,用瞒和骗,造出奇妙的逃路来,而自以为正路。在这路上,就证明着国民的怯弱,懒惰,而又巧滑。(《论睁了眼看》)
中国人的自讨苦吃的根苗在于捧,"自求多福"之道却在于挖。/中国人不但"不为戎首","不为祸始",甚至于"不为福先"。所以凡是都不容易有改革;前驱和闯将,大抵是谁也怕得做。(《这个与那个》)
中国人的对付鬼神,凶恶的是奉承,如瘟神和火神之类,老实一点的就要欺侮,例如对于土地或灶君。(《谈皇帝》)
中国人的性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的。(《无声的中国》)
中国人有一种矛盾思想,即是:要子孙生存,而自己也想活得很长久,永远不死;及至知道没法可想,非死不可了,却希望自己的尸身永远不腐烂。(《老调子已经唱完》)
台湾作家柏杨在其极富影响的《丑陋的中国人》中,对中国人的缺点,也作了毫不留情的剖析。他说:
中国人的不团结,中国人的窝里斗,是中国人的劣根性。
中国人不习惯认错,反而有一万个理由,掩盖自己的错误。
没有包容性的性格,如此这般狭窄的心胸,造成中国人两个极端,不够平衡。一方面是绝对的自卑,一方面是绝对的自傲。在中国要创造一个奇迹很容易,一下子就会出现使人惊奇的成绩。但是要保持这个奇迹,中国人确缺少这种能力。
中国人似乎永远自尊,以至于中国人很难有平等概念。
中国人是聪明的,但这聪明却有一个严重的前提,那就是必须"一对一"。
台湾另一位作家林语堂的《吾国吾民》将中国人的性格分为外在行为德性和内在心灵特征两部分。中国人外在表露的行为德性包括:
圆熟:处于任何环境,能保持一颗镇定的心,清楚地了解自己,亦清楚地了解别人。
忍耐:中国人把忍耐看作崇高的德行,吾们有句俗语说:"小不忍而乱大谋"。
无可无不可:淡淡之品性,实有助于圆熟和教育。
老滑俏皮:中国人最富刺激性的品性是什么?..."老滑俏皮"。
和平:中国人的和平性情大部分亦为脾气关系,兼有人类谅解的意义。
知足:中国籍知足哲学消极的企求快乐。
幽默:中国人幽默见之于行为上者比之文字为多,不过在文字上有种种不同型式的幽默,其中最普通的一种,叫做"滑稽"。
保守性:每一个中国人,即从其外表上看,未有全然不带保守之色彩者。
中国人内在心灵的特征包括:
智慧:中国商人在马来,在东印度与在菲律宾,事业都极为发达,其主要原因即中国人智巧高于土人,并出智慧所生之美德,似俭约、勤恳、坚忍、目光远大,亦常高于土人。
女性型:中国人的心灵的确有许多方面近乎女性的。
缺乏科学精神:中国人思考特性之详细讨论,已使吾人了解于中国自然科学之所以不发达。
逻辑:中国人之判断一个问题的是与非,不纯粹以理论为绳度,而却同时权度之以理论与人类的天性两种原素,这两种原素的混合,中国人称之为"情理",情即为人类的天性,理为永久的道理。
直觉:中国人这种思考方法是残存有原始民族之特性的,直觉的思考既无科学方法之校正。
拟想:拟想的正当用途,乃以"美"装饰这个世界。从平凡生活中寻求美,是中国人的拟想之价值。
林语堂将中国人的德性和特征结合起来,揭示了趋向中庸之道和缺乏公共精神的典型的中国人形象。当代文化学者何新对中国人具有更深刻的立像。他在《中华复兴与世界未来》一书的几篇文章中说:
近代中国人的生活中紧张、单调、缺少乐趣、缺少幸福感,人际关系常常笼罩在互虐的状态下。由此而发生嫉妒、偏执、虐待和受虐心理。
现代中国人似乎显现出某种整体人格退化(在历史上的中国人并非如此)。我们如今是那样地喜欢钻牛角尖,绝不乐于与人方便,是那样地不愿意成人之美,却总是乐于以折辱他人来满足自我的权力感和成就感。
一百年前,中国的一代好儿女们(章太炎、邹容、陈天华、秋谨、鲁迅、周恩来),浮槎东渡以寻求富国强兵之术。而今天新一代的中华儿女们呢?只有在用同一种办法'逃'。我们今天出走,是为了再也不做中国人。至少是为了挣一笔坚挺而浸透血泪的外币,以求他年回来做一个令邻居艳羡的富家翁。
中国人的特征是善于创造词句。善于玩弄语言魔术。构成中国人的生活所特有的幽默性和喜剧性。
中国人在文化心理上有一个很大的弱点,这就是我们民族自古比较缺乏一种自省意识。
中国人在语言上喜欢把一些数字神秘化,变成一些神秘的宗教性或政治性符号。这种习俗本来源于远古的神秘数字崇拜,却一直遗传到今天。如"三纲五常"、"三老四严"、"三三制"、"五、四、三"、"一分为二",...等等,形成中国人特别喜爱的一种数字语言表达模式。
在中国人的观念里,领袖不仅是政治领导人,而且是社会大家庭的父亲。对领导人的不敬,就是乱伦。
前面各人的看法不尽一致,有的甚至互相矛盾,这主要是各人所处的时代不同,其侧重点和个人的思想意识不尽相同所致。但是,他们为中国人这个特殊的个体,勾划出了其基本框架。如果我们把他们提供的有关中国人的主要象素,立体地塑成人像,我想那一定是一个复杂的、奇怪的结构。所以,如果我们中国人要从容地走向世界,赢得世人的尊敬,还需进行自我的全面剖析。为适应各方面的现代化,首先必需实现人的现代化。而人的现代化又需要现代思想和文明环境以及国民个体素质的提高。而这些工作,又需要政府和民众个体的双重不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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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