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历前221年,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以其强大的中央力量果断地推行了全方位改革,为中华文明大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历史发展到20世纪末,当我们再次进行全方位改革时,我们发现相隔2200年的两次改革,在中央和地方政治体制、民族统一、法制建设、军事统一、经济建设、文化建设等诸方面在改革内容上均具有相似性(表8-1)。
表8-1 相隔2200年的两次改革比较
改革内容 秦始皇的改革 21世纪初中国改革面临的问题
1.政治体制 建世袭集权政治 拟建现代政党民主政治
2.地方行政体制 郡县制 省、市、自治区、特别行政区地方行政体制
3.多民族统一 完全的多民族统一 民族区域自治下的多民族统一
4.法律制度 皇权下的法律统一 拟建立现代法治国家
5.军事制度 国家军事完全统一 国家分裂,台湾拥军自立
6.民族文字 文字实现统一 汉语文字有简、繁之别,大陆、港澳台文字及少数民族文字不统一
7.本位币 货币实现统一 中国有人民币、港币、澳币、台币分行
8.度量衡 度量衡实现统一 逐步与国际接轨
9.基础交通网 建立交通网 拟建立四通八达的公路、铁路、空中、海河运输网
[1]筑直道 [1]直道相当于现代高速公路,21世纪初已大大超过1万公里
[2]修弛道 [2]弛道相当于现代国道,21世纪初干线公路网初具规模
[3]通栈道 [3]栈道相当于现代乡村公路,正延伸到各个乡村
在表8-1所列改革内容中,除第8项"度量衡"我们差不多与国际接轨,第9项"基础交通网"我们已取得一定水平外,其它七个方面的改革都不同程度地存在一定难度。
一、政治体制
秦始皇帝国建立后,迅即建立了高度集权的中央专制政治体系。现代中国,则是要抛弃中央集权,建立现代政党民主政治体制,但道路将漫漫而艰巨。我们目前仍然是一种过渡性质的权威政治,要走向民主政治还有一段路程。这段路程就是完成全体民众物质生活的稳定保障、文化知识水平的普遍提高、国家统一以及法治体系的完成。我们应当承认,西方民主政治和现代西方技术文明一样,是西方对人类社会的重要贡献之一。虽然西方民主制度不是一个绝对标准,但是,我们不能因为现在实现民主政治的条件不具备就加以拒绝,而应当在历史文化基础上,创造条件走向新的适合中国国情的民主政治。
二、地方行政机构
秦始皇在地方成功实现了统一的郡县制度。而我们今天基本是沿袭前代的行省制度,但同时又存在省、市、自治区、特别行政区等四种不同的地方行政机构,很不统一。未来能否统一呢?
三、多民族的统一
我们知道,中国地方地域的奇形怪状、存在多种地方行政体制以及地方地域面积的巨大差异的形成,主要有两大因素:历史和民族,或者还有第三因素:地理。事实上,自治区、特别行政区,体现了不同的地方政策,从国家角度理解,就是政令不能统一。这不但加强了民族割据思想,也增加了自治区、特别行政区与省市行政区的差别。这绝对不是有利于国家利益的。我们主张民族大团结,而不是民族区域之间的长期分治。在我国历史上,民族聚居、割据、独立建区,往往造成当国家对其疏于管理时或者内部出现混乱时,就闹独立和分裂。越南分裂于五代十国时期、朝鲜最近分裂出去是在南宋分裂时期、外蒙古逐步分裂于20世纪40年代的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教训是极其深刻的,但没人认真吸取。
四、法令统一
一个国家的统一,其直接表现就是法令的完整和统一。所以,秦始皇立国一开始就要求实现法令的统一。但是,20世纪末中国的民族区域自治和"一国两制"不可避免地存在不同法治体系,尽管两者为解决特殊问题在一定时期内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但同时,这个问题给建立一个完整的法治国家的任务又提出了严重挑战。
五、军事统一
秦始皇完成国家统一后,尽收天下兵器,实现全国军事统一。这一点在实现国家统一问题上,无疑是有积极意义的。21世纪的中国,国家分裂,自然也就形成了军事的分治。
六、文字统一
秦始皇统一中国后,立即简化字形,行秦小篆,实现"书同文字"。可是今天,中国的汉字和汉语却出现了异常的分化现象。语言除了标准国语(即北京话,称普通话)外,粤语(广东话)、闽语(福建话)、上海话、四川话等诸"话"纷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简化了汉字和建立了标准的汉语拼音方案,这对实现汉语现代化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但是,港澳台及其它汉语国家和地区并行的繁体字和大量的自造字,使大陆与繁体字地区不但产生了诸多交流的不便,还产生了大量的异体汉字,使汉字数量突飞猛进。中国汉字从商代时期的4500余个甲骨文字开始,经3000多年的演化,到21世纪初,最新的汉字库,已收集到出现过的汉字达到9万多个(见表8-2)。西方文字26个字母以及一些简单的符号,已经固化在计算机系统之内,总数不超过256个,而我们的汉字却在不断地膨胀和分化。可笑的是,我们经常在INTERNET网上看到诸如"中国总理朱[金容]基"(镕)、"宇文╳[上斌下贝]"(赟)、"李存╳、钱╳[两个╳无法打出]"(勗、镠)、"宋的年号景祜[祜的古实为右,无法打出]"(祐)等等,难道汉字真的遇到困难了吗?
与此同时,中国还存在若干少数民族文字和语言。开一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会议文件除了汉语本外,还要按照藏、回、维、蒙、满、朝鲜等民族文字印刷,其形式俨然像开一次"国际"会议。各民族保留和拥有自己的民族文字和语言,这对丰富中国文化有一定帮助,但是,我们面临的是字母文化无孔不入的影响:据统计,联合国原始文件的80%为英文,15%为法文,4%为西班牙文,俄文、阿拉伯文和中文合起来仅为1%;在世界信息网络上,英文占90%,法文占5%,中文只占1%。(1) 在"全球化"日益普及的今天,如果我们在国际上不能建立起标准的世界通用的汉字体系(指全面完整的、繁简和宋、黑、楷、行、篆、魏、隶七体并存的、供所有软件商及用户外挂或者内置的、只能由国家指定部门改版解释的汉字体系),在国内不能建立国语(汉语)第一的教育思想,何谓统一?何以迎接全球化的挑战?
表8-2 中国汉字发展史
时代 汉字 汉字个数
商朝 甲骨文字 4500
西汉 杨雄《仓颉训纂编》 5340
东汉 许慎《说文解字》 9353
魏 李登《声类》 11520
魏 张辑《广雅》 18151
南朝梁代 顾野王《玉篇》 16917
宋 陈彭年等《广韵》 26194
宋 张麟文《韵海镜源》 26911
宋 司马光等《类篇》 31319
明 梅膺祚《字汇》 33179
明 张自烈《正字通》 33440
清朝 张玉书等《康熙字典》 48990
1986-1990 徐中舒等《汉语大字典》 54700
1994 《中华字海》 86699
七、货币统一
货币是一个国家经济形象和实力的直观物征,也代表着一个国家的生存状态。秦始皇深知此理而统一全国货币。20世纪末的中国,香港、澳门已经回归祖国,21世纪台湾终将统一。按照"一国两制"的思想,在中国将出现四种货币:人民币、港币、澳币和台币。自"太公为周立九府圆法:黄金方寸,而重千金;钱圆函方,轻重以铢"(2) 以来,中华币制可谓历史悠久。然而,在当今世界货币重于万物之时,我中华却列币四种;当美元、欧元和日元正在为保持和争取成为国际主要货币地位而奋力拼搏之时,当日元和美元为争夺亚洲主导地位而展开竞争,日本积极调整日元货币政策,研究改变日圆货币单位之时,我中华国迎来的却是一个分散的各自为政的货币体系。岂不忧哉?!
如果一国的经济实力被分散的体制所分割,终将形不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也许在20世纪末,多种货币的选择是现实的,也是符合多方面利益的。但是,一国多货币在世界上是没有的,中国历史上有过,但那是在分裂时期。很明显,长期多币共存的结果,就会导致国家资本的分散,经济力量的分散,只会给美元及其它货币更多侵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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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陈荣滨,“汉字的春天”,《汉字文化》,2001年第4期。
(2)《汉书.食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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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