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葛芸骞感冒了,这几天没来上班.凌子鼐想,正好到她家去慰问,认识一下她的丈夫.顺便把《包法利夫人》赠送给她.
街上灯火通明,霓虹闪烁,吃过晚饭的人在散步.葛芸骞家在财政大院里面的单家独院.
敲门,狼狗跳到门前,凌子鼐吓了一跳.
葛芸骞用扫帚拍了一下狼狗脑门,打开栏栅铁门.
"来了?"
"来了."
好象是预约好了.
"你丈夫呢?"
"小田上省城进修去了,我是留守女士."两人进到灯火辉煌的大客厅.
葛芸骞刚洗浴过,只穿一条睡裙立在他面前,头上的乌云松散开来,又黑又密又长,遮住半个脸面,沐浴水发出暖昧的淡香,那对半裸的丰满圆实的小腿肚露在裙叉外边,双乳在日光灯下一绷一跳.凌子鼐感到每根神经都在抖动,一种神思飞扬、情绪亢奋的感觉一会儿就涨满全身.
凌子鼐坐在客厅大沙发椅上,葛芸骞脱下拖鞋,蜷缩在凌子鼐边上另一个长沙发椅上,把睡裙朝上撩了撩,露出光洁的大腿,十分迷人.
电视机上正在播放一组镜头:
——静静的,镜头由远而近.
女人和男人相视而动.
一分钟,两分钟,男人的嘴唇碰到女人的嘴唇.
——镜头下,只见两双修长的脚,看不到头和身段.
一分种,两分钟,一条短裙和一条长裤滑落下来.
——镜头锁定,两双四条光丫的腿在抖动.
一分钟,两分钟,男人吭哧吭哧发出了声,女人呃哟呃哟哼出了音.
——镜头移到一张床边,衣服散乱地弄得床下满地.
只一会儿,截换镜头.
女的穿着高跟鞋穿着职业装在趾高气昂上班.
男的坐在经理室坐在高靠椅上道貌岸然办公.
凌子鼐全身燥热,双手微微哆嗦,心中撞鹿.葛芸骞,葛美人忽闪忽闪的大眼定定地看着自己.凌子鼐心跳得更加厉害,呼吸过速困难以致忘了外面的风声雨声,浑身只觉得一股滚烫的东西在蠢蠢欲动,火烧火燎地引逗着他,驱使着他猛扑上去,完成某种使命.
凌子鼐对葛芸骞笑了笑,葛芸骞也笑了笑.如果凌子鼐的笑多少还有一点淫乱、奢侈、无度,葛芸骞的笑却是温馨、友好、平和.
只一刹那,凌子鼐象触电一般冒出丝丝冷汗,打一趔趣.
凌子鼐从塑料袋中取出书来,手在颤抖,心在颤抖.
"哟,还给我买礼物啊."葛芸骞露开笑靥.
"一本小说,喜欢吗?"凌子鼐竭力掩饰心中的翻腾.
"嗨,喜欢,真喜欢,福楼拜的作品,读师范时看过,这本书的着眼点不在写包法利夫人的爱情故事,而在写她从纯真到堕落,从堕落到毁灭的前因后果,揭露资本主义社会戕害人性,腐蚀人的灵魂,甚至吞噬人的罪恶本质.我老公每次出差叫他去找,还真找不着."
凌子鼐不知道葛芸骞后面一句的话是真是假,从她那眼眸中可见满心欢喜神态.
"你感冒好点了吗?"
"我,"葛芸骞终于用上唇咬了一下下唇,眼圈有点红赤."我没病!我装病!"
"你——",凌子鼐不知所云.
"凌子鼐,我是把你当成小弟弟的,我实话告诉你,我根本没病,我这两天心烦,我不想去上班."葛芸骞眼珠血丝可见,睡眼惺忪,黯然神伤,凌子鼐心中一慌,不知为何,一再追问发生什么事.葛芸骞眼泪婆娑:"庄龇牙,欺负人."这句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委屈绊着泪水说出前几天下午发生的事.葛芸骞应约来到"华苑宾馆",包厢里坐着一个分管财贸的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庄德权,庄副县长牙列不齐,笑出龇牙,象是几夜未睡,眼圈发青,嘴角插着牙签,旁边还有一个广东过来的韩老板,长得獐头鼠目,形象邋遢,象个猴子,笑起来象哭.葛芸骞问:"庄副县长请客有几个人?"庄副县长说:"说好经委的雷主任会过来的,又有什么事推了,这雷主任天天潇洒、夜夜风流啊.不来也好,多人不好说话啊!"葛芸骞不好问下去,庄副县长又说:"小葛子,"庄副县长喜欢叫她小葛子,"县府打算成立一个接待处,设在宾馆.我想提出来,叫你去当个处长,提为正科级干部,我直接分管.怎么样?"葛芸骞说:"我在法院挺好的,不想到其他地方去.再说,我也干不了."壮大副县长说:"你干得了,很合适的.年轻、飘亮、有气质、有风度,讨人喜欢.怎么?怕跟领导打的火热?"葛芸骞急于转移话题,没话找话说:"我真的不想离开法院,你最好多多拔款给我们法院添置设备,我先谢了."庄副县长阴鸷地盯了一眼葛芸骞说:"小葛子,听你的,我最听话."那个尖嘴猴腮的韩猴子一个劲地发笑:"庄副县长最听话的啦!"服务小姐进来点菜,那韩猴子把菜谱推给庄副县长,庄副县长叫葛芸骞点.葛芸骞说:"庄副县长喜欢吃点什么?"庄副县长说:"吃你,喜欢吃你."葛芸骞脸红了:"人怎么吃啊?"庄副县长说:"那你吃我,把我一口咬住."葛芸骞红霞飞渡,翻开菜谱,说:"那就点几个可口的,三个人随便一点."葛芸骞想自己的丈夫在财政局当个副局长,由人家管着,再者,庄副县长对法院物质基础建设投入情有独钟,连张院长都与之交好,自己是办公室负责物质装备的副主任,又兼法院劳动服务公司经理,开几句玩笑也不计较,庄副县长是外地交流来的县级领导,老婆孩子不在身边,本质上就是风流人物.酒菜上来,庄副县长一个劲地夹菜给葛芸骞,葛芸骞却成了座上宾.那猴子老板也是,一会儿借故上卫生间,一会儿借故去拿包烟,丢下庄副县长和葛芸骞,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庄副县长一嘴的酒气,不时地喷在葛芸骞脸上,不时地用手臂碰碰葛芸骞的身体,见葛芸骞没有反应,伸出一只手抱住葛芸骞,直喘粗气:"小葛子,骞骞小姐,我很喜欢你的?"葛芸骞用手掰开他那油滑的爪子,那爪子越抓越紧.葛芸骞说:"庄副县长,你想干吗?"庄副县长抑制不住:"就抱一下!"葛芸骞挣扎出来,厉声警告:"庄副县长,不要这样!再这样我就走人."庄德权乜视着她:"抱一下会输掉么?"葛芸骞站了起来,怒目圆睁:"想抱上发廊去!"这声音把门外的服务小姐和嬉闹的猴子老板引了进来.庄副县长见猴子老板进来了,更加肆无忌惮:"你正经,你正经,正经就不要当什么经理."葛芸骞气得说不出话来,庄副书记狂暴地跳了起来,将桌子掀翻:"吃什么吃,不想当婊子,就不要在窑子里混."葛芸骞的泼辣劲来了:"老娘,明朝就不干了."
葛芸骞讲给凌子鼐听时,凌子鼐羞愧不已:葛芸骞是检点女子,好在,好在,刚才自已的举动没有过份,否则,今后如何面对葛芸骞,人和兽只是克制力的不同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