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舆第八章第26/27/28节文/伯尘 第八章 第26节
上面开始着手整顿和规范执法秩序,市委政法委下派工作组进驻各县政法部门,对外宣称调研小组.市中院王副院长带着市委政法委研究室卢副主任和市监察局小杨来到无疆县法院,办公室刘主任和凌子鼐协助工作.
调研小组到来的当天,王副院长布置工作任务,重点调查创办经济实体和增设派驻机构的问题.分两个小组,王副院长带一个小组,卢副主任带一个小组.刘主任赶急接声:"小凌,你到卢副主任那个小组去,我到王副院长这个小组来."王副院长说:"也行.小刘、小杨到我这组,仨人负责派驻机构的调查,卢副主任和小凌俩人负责经济实体的调查,尽快拿出调查结果,然后进行清理整改."大家称是,分头行动.
卢副主任和凌子鼐从法院创办"华苑宾馆"和"天平砖厂"开展调查.宾馆老板娘阿兰经理埋怨说,早些年还好,这几年酒楼宾馆铺天盖地,生意不好做,只有接待法院来人.这几年刘主任当总经理之后,有时又要关照一下他的亲戚朋友的酒店主意,把客人带走.他自已来了同学、熟人,或者宴请那个领导,却在这里记帐用餐.有一次张院长提到招待费太多,我们还不好说呢,反正每一张发票都有刘主任的亲笔签名,我们假造不了.我老公在人家手下开车,由人家管着呢.这几年法院要收的管理费与法院赊欠的招待费基本持平,我没上交,法院也没催收.总结一句,开酒楼宾馆搭上公家单位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客人多点,坏处是赊欠大点,两不相亏.我家公公还笑,是谁发明了吃足撑饱在收银台签个鬼画符就有人埋单这项专利,应该获诺贝尔奖,最衰也破吉尼斯世界纪录,这是拉动单位需求的最好办法.大家笑笑,打过招呼离开.阿兰说,吃餐饭呗,法院就数你凌秘书少来用餐,事要做,饭要吃.凌子鼐说,我没鬼画符的权.阿兰说,免费吃,你吃不穷我的.凌子鼐说,开个玩笑,下次再来.下午找到砖厂,空无一人.早听说老板阿才到海南躲债走了,阿才空手套白狼,叫法院办公室担保向银行借贷二十万元办厂,经营不善,亏损太多,取债的络绎不绝.阿才的老婆留在家里叫苦不迭,大倒苦水,本来说是靠上法院的照牌撑点门面,省得其它砖厂老板挤压,原来的葛总经理和现在的刘总经理也确实出过面,但出了面就欠了人家一份人情,刘主任经常带人来拉砖,亲口压价,比市面少一分二分,出一窑货就少了一二千元.这是私人小厂,不是官办大厂,要上交的管理费一分不能少,谁开得下去.我男人离家出走,我不向法院个别人要人,还算我这妇人好说话.调研小组算了一笔帐,"华苑宾馆"应交管理费近三十万元,而赊欠招待费有三十万多一点."天平砖厂"应交管理费二十二万元,只交了五万元,法院还作了二十万元借贷担保.据说那时,砖厂老板阿才一走,银行便向法院发出催款通知,刘月亮主任说:"我们法院长年为你们催收借款,现在担保一点借款,你们就翻脸不认人了,还讲不讲人情味?"
王副院长、刘主任和小杨的工作量要太一些.近几年来,法院学习外地经验,相继在农业局、林业局、水电局、卫生局、教育局、交通局、城建局、土管局、公路段、交通稽征所、盐业公司、烟草公司设立了巡回法庭或执行室,由所在单位派人,所在单位出车,所在单位拨付工资,所在单位出钱购置警服,授予所在单位一部分"办案权",创收费由所在单位和法院五五分成或四六分成.这些穿上警服的人日夜上路执法,遇上横蛮的人,他们就动用法院的强制执行权,把人带到法院拘押室,叫几个法警来训诫,你想罚款还是坐牢?
白天忙于调查,吃过晚饭凌子鼐步行到调研小组下榻的宾馆,在卢副主任房间里整理材料.卢副主任是华东政法学院毕业的,分到市委政法委从事研究室工作.凌子鼐以前常在报刊杂志上目睹作者卢镇东的大名,现在一下子站在自已面前,有机会分在一个小组共事,感到非常幸运.卢副主任名声大架子不大,斯斯文文,白白净净,论年纪,比凌子鼐最多大三岁.凌子鼐叫他卢副主任,他说听起来生疏,干脆叫东哥好了.凌子鼐说你是上面下来的人,这怎么行?我们无疆县有句笑话,乡政府煮饭的师傅比村支书大半级.你是正儿八经的市直干部,正儿八经的科级领导,要么,在公共场合认真点,私下两人随便一些.卢副主任说你凌子鼐还挺风趣挺幽默的.
刘月亮主任自持年龄比卢副主任要大几岁,最关键是级别相当,从一开始就省却叫职务而直呼其名.这天晚上,刘主任叫办公室司机开车送他到了宾馆,打发司机回去,来到2011室捶门:"卢镇东,卢镇东,在里面吧?"卢镇东应道:"来了,来了."打开门,刘主任见凌子鼐也在,说:"两个人好积极呀,白天忙工作,晚上加夜班,战果辉煌吧?"卢副主任说:"刚有点眉目,正在进行时."刘主任对凌子鼐说:"小凌,出来一下."凌子鼐跟着出去.刘主任问:"听到什么反应吗?"凌子鼐说:"你指什么?"刘主任说:"有些人对我有意见,我早知道.阿兰这骚货开店,想搞色情服务,被我警告.阿才这混蛋办厂,拖欠管理费,被我骂过.他们一定会讲我的坏话.你是我手上调进来的,要帮我反击他们."凌子鼐见刘主任先发制人,把别人可能对他有的看法先说出来,以便达到使人觉得反映他看法的人都是加害报复,变被动为主动,就解释说:"有人提点意见也是正常的."刘主任说:"有的人就喜欢小题大做,无事生非.你看卢镇东那小子,临时指定当一下二个人的小组长就好不得意,象个钦差大臣,大模大样的.大不了是个副科级吧,在市直单位坐了两年冷板凳就可搞到,单位里最小的职务,就象我们法院那个庭里办案小组的小组长.而在县里,搞个副科级需要多年艰苦的努力,象我搞个副科级,等了多少年载,好不容易上来,总算是县里中层领导干部了吧.县里与市里不能比!"凌子鼐说:"卢副主任人好说话."刘主任说:"装的,装的.这些知识分子都有穷相、轻相、酸相."凌子鼐想,卢副主任没说你刘月亮的不是,你刘月亮是不是太敏感了.
刘主任和凌子鼐回到房间,刘主任问:"市中院王副院长休息了吗?"卢副主任说:"你们法院张院长在汇报工作."刘主任说:"怎么当领导的都喜欢在晚上工作?小杨呢,不会也去什么地方汇报工作去了?"卢副主任说:"在隔壁房间洗澡吧!"刘主任说:"小凌,你去看看,叫他过来.工作不要过于认真,过得去就行.现在不是文革期间,搞什么批斗整人,尽抓把柄,叫人永世不得翻身."一会小杨过来,说:"刘主任百忙之中来慰问我们,带什么好吃好喝的?"刘主任说:"不要骂我贿赂你们市城来的人,我这人,一身正气为人,两袖清风做事."卢副主任听出话中带刺,说:"打朴克吧?"刘主任看看表:"也行!"
刘主任与凌子鼐对家,卢副主任与小杨对家,打升级牌.卢副主任与小杨的手气特别好,一连打了二回大光小光,输家洗牌.刘主任说:"小凌,你负责洗牌."不时地看表,"打牌也要分个城市队和乡下队,城市人一定比乡下人水平高么,我就不服."接着几回,卢副主任与小杨对家一路攀升,一直打完老k.第二轮趁洗牌之机,刘主任溜出房门,一会带进一个女服务员:"莉莉帮我出牌,我去去就回来."说着走出去了,直到几轮下来,刘主任踪影不见.小杨说:"刘主任这人颇有心计,我们监察局、政法委的不是他陪伴的对象.他肯定跑到王副院长房间去了.昨天晚上王副院长叫我去谈工作安排,刘主任提着一个塑料袋进来,看的出是两条香烟一袋水果.见我在不敢开口,等我走后,留了下来.许久我开门出去丢垃圾准备睡觉,又见刘主任提着那些东西从王副院长房间出来,脸色阴阴的,肯定是王副院长拒收,我没打招呼.刚才我笑刘主任,以为他今天给我们送呵."
说完,大家嘿嘿一笑,便闭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