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凌子鼐正在写一篇论文,是为张院长准备的.这时电话铃响,话筒那头传来省高院伊副处长急促的声音:"我是伊为典,张院长呢?张院长手机不通,怎么回事?"凌子鼐说:"张院长在县人大开会,可能关机了."伊副处长说:"你马上转告张院长,就说原定的评选全省法院十大杰出法官的活动有变化,你听得清楚吗?是这样的.省委政法委收到省高院上报的评选方案后十分重视,向省委主要领导作了汇报.省委领导非常肯定评选工作对当前加强法官队伍建设的重要性、必要性和可行性,同时又认为以后政法各家都来竞相效仿评选十大杰出检察官、十大杰出警察、十大杰出人民调解员的话,这种有意义的活动又会变得没有代表性、典型性和推广性.于是改为由省委、省府牵头评选全省政法英模,评选对象包括法院、检察、公安、国安、司法行政五大系统,初定名额为二十人,其中法院系统四人,每五年评一次.全省政法英模在晋升晋级各方面优先考虑外,还可享受政府特殊津贴.这样一来,档次高了,名额少了,你们在推荐张院长时工作一定要做细、做实、做好,尤其要创特色,层次要高,品位要高,才有机会入选."凌子鼐问:"推荐的条件和方式上有那些变化?"伊副处长说:"条件都有是老套套,你们要有新路路,当前从中央到地方都重视转变作风联系群众,你们就要抓住这些做好文章,写法上要有亮点,臂如巡回办案、上门服务,就不要总是用过去的字眼,不如改成圩日法庭、假日法庭、夜间法庭、田头法庭,才会吸引别人的眼球.要使张院长与众多的候选人显得更有份量,我教你吧,你们在推荐时不要总提兴建办公大楼有多少层多少面积,这不新鲜,在城里任选一幢楼房也是这个数啊,况且全省'两庭'建设已经收尾,百分之九十以上基层法院都有自已的办公大楼,办公无房、办案无堂的旧时代已经过去,后面建的可能比前面建的更加宏伟、更有气魄,这样你们反倒落后.你们应怎么做?我认为你们应当在法院科学管理的现代化、信息化、系统化方面多下笔墨,充分显示张院长'走在前面、先进一步、高人一筹'的领导才干.还有,非常关键的一点,在这次推荐时应该把张院长打造成既是一个法学家又是一个政治家,一个法官运用法律知识办几个案子是最起码的,严肃执法、秉公办案又是最本职的,一般的人都可做到,作为领导,首要的是讲政治,要有政治洞察力和政治敏锐性,所做的工作才不会偏离政治方向,才不会穿错鞋、上错床、进错袋、走错路.讲政治这个方面很少有人写上,实际上是写材料的人自身没有政治敏感,跳不出小圈子.好吧,至于你说的推荐程序,相比评选全省十大杰出法官,严格多了,由原来县法院、市中院、省高院改为县委、市委、省委一级一级呈报,一级一级审核,评选方式也由原来省高院组成评选委员会改为全民投票,选票印在省法制报上,一张报纸一张选票,注意收集当日报纸,不可以复印的."
凌子鼐领悟了伊副处长的教诲.伊副处长是《法院文化报》驻省高院记者站的站长记者,眼观六路,耳听四方,既能总结过去,又能预测未来,更能把握现在.伊副处长的一席话使凌子鼐心里豁然开朗,离评选还有三个月时间,这三个月可以做很多工作,首要的是疏通县委、市委、省委的关节,其次是要协调市中院、省高院的关系,再次是通过宣传舆论进行造势,让张响辅的名字家喻户晓,让张响辅的功绩耳熟能详,最后一招是推出张院长一部学术专著,廖逸宣不是跟各大报刊素有联系吗?董宪章不是经常说有大学同学在什么出版社当编辑吗?好,好.这些都用得着,现在正是时候.凌子鼐把自已的想法向张院长作了全面汇报,张院长说:"有头脑,会办事,小凌不错."
接下来的党组会议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党组副书记、常务副院长余小萌主持会议说:"这几年来,我们法院在张响辅同志的领导下,奋发图强,开拓进取,做了大量的工作,一年上一个新台阶,得到了上级法院的充分肯定和高度评价,赢得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好口碑.这次评选全省政法英模,我院是有基础有优势的,省高院政治部、市中院政治部都建议推荐张响辅同志,依照程序,我院党组向县委呈报,县委向市委呈报,市委向省委呈报,这些工作需要我们一项一项去做.为了无疆县法院集体的荣誉,为了我们领导班子共同的责任,我们班子成员包括列席会议的廖逸宣同志、董宪章同志、凌子鼐同志、葛芸骞同志都要分头去做工作,我和张院长的初步意见是:刘博宇同志和凌子鼐同志负责联系县委、市委、省委,廖逸宣同志、董宪章同志、葛芸骞同志负责专版策划和专著出版工作,洪尚坤同志负责投票工作,我本人负责日常工作.大家有什么困难吗?"
廖逸宣说:"我很乐意做这件事.只是有个想法,考虑到选票登在省法制报上,我们是否在专业报和党报上同时搞个专版.政法部门的人对专业报感兴趣,党政部门的领导对党报感兴趣,两者都要兼顾."余小萌说:"很有道理.廖副院长老成持重."廖逸宣接着说:"党报是很难上稿的.在这方面还劳余副院长多吹枕头风."余小萌说:"我跟丁虔生没有任何关系了."张院长瞪了一眼,欲言又止.余小萌轻轻吸了口气,说:"我今天坦率地跟各位同事宣布,我跟丁虔生在三个月前就离婚了,也算对组织的一个交待吧?张院长竭力想挽回我俩的婚姻,希望我不要声张出去,希望我俩复婚,我自个知道,这是不太可能的事."看着大家一脸严肃的样子,又说:"我还住在丁虔生父母家里,是不情愿让老人知道我俩的事.我俩是在县民政局办的手续,市城的房子归他,县城的房子归我,儿子由他抚养,他的父母我答应要赡养到他们百年归后.你们不要为我担心,我几个月都熬过来了,我想通了,离婚对某些人是一种解脱,绝不是痛苦."
葛芸骞非常惊讶,那天余小萌对自已提起离婚,之后便没有任何迹象,葛芸骞以为余小萌气头上说说,也就不当一回事,想不到刚烈性格的余小萌办得那么彻底,彻底的让人害怕,十多年的婚姻说完就完了.
余小萌说:"怎么,你们替我难过.我都不难过,你们要替我高兴才是.我与丁虔生夫妻时没有话说,离婚后反而变得更好交流沟通.前几天丁虔生回来看望他的父母,细言细语坐下来跟我商量照顾他父母的事情,他是一个孝子.丁虔生这人不坏,是这个社会太多诱惑太多陷阱.好吧,说正事吧.丁虔生一向尊重张院长,这我知道,能够为张院长做点事,我相信丁虔生会很乐意的,况且,他丁虔生也是无疆人."葛芸骞侧目斜视,流逝的岁月已在余小萌眼角写下了永恒的纪念,说话的当儿,绷紧的纹路疏展了一些,若无其事的样子出现在人们面前.是啊,余小萌真的坚强,她把苦涩的泪水在黑夜咽下,把甜蜜的笑容留在白天,当着别人的面学唱流行歌曲,学跳迪斯科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