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没有一个人相信余副院长会跟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山村教师侯明山结婚,包括葛芸骞也从没听余小萌讲过.葛芸骞从深圳出差回来,时常浑浑噩噩,总觉得记着有一件事等着要做,却始终想不起是什么事.葛芸骞记得余小萌几次对她暗示,要她伴着田龙羽,葛芸骞想到自已和田龙羽有说有笑,感情炽热,不会有什么破绽.有时还以为是余小萌在婚姻出现危机时对别人的多心.现在看来,余小萌说的全对,而且应验.感情是会因时间空间变化而变化的,所谓缘份,是时间和空间的交换,山盟海誓、海枯石烂都是人在某一时间和空间说出来的,时过境迁,一切又会重新开始.余小萌不在身边,丁虔生身边便多出一个女主播,葛芸骞不在身边,田龙羽身边便多出一个女秘书,不单他俩,天下的男人大多如此.象侯明山这样妻子死后十多年孤单一人,潜心教学刻苦写作的人,无疆县难寻到,也许,聪慧的余小萌看准侯明山就是这点.
丁虔生在元旦前几天有意把父母接到市城住上几天.余小萌抽空在无疆家附近租了二间房子作结婚新房,虽然与丁虔生的离婚协议商定无疆的房子归余小萌所有,毕竟丁虔生的父母健在,在眼皮底下见到原来的儿媳把别人带回家多少会伤心.两位老人并不知道儿子已跟余小萌离婚,当丁虔生说要接父母去市城住时,丁奶奶对余小萌说:"我会早点回来,小萌你一个人够辛苦的."
结婚仪式非常简单,在董宪章老婆开的"盛天华章"摆了四桌酒席,新娘子余小萌右手拉着新郎官侯明山左手,一桌一桌给客人敬酒,那天,县委张响辅副书记、陈邦敏院长、刘博宇副院长、廖逸宣副院长、董宪章副院长、凌子鼐主任和葛芸骞代主任等二十多个同事在场.刘博宇负责主持仪式,简短仪式结束,门口两个老人跌跌撞撞气喘嘘吁跑了进来,拦也拦不住.他们是丁虔生的父母,丁虔生开车把他们从市城送回无疆,到了酒楼门口,丁虔生开车走了.大家担心老人生事,便安排葛芸骞和几个女子安顿两位老人.丁爷爷说:"我们是回来喝喜酒的,儿媳结婚还不能来吗?"大家都知道丁爷爷和丁奶奶都是县直单位领导岗位离休的,闹事可能不会,肯定是心里堵得慌,过来发泄一番就会走开,于是大家格外谨慎.张副书记走了过来,亲自给丁爷爷丁奶奶斟了一小杯红酒:"今天小萌结婚大喜日子,大家要为她祝福啊."丁爷爷说:"我赶回家就是来喝喜酒的嘛."丁奶奶说:"大家不用多心,我早猜到有今天!我家儿媳小萌是好人呐,我怕儿媳小萌会离开我们,我们心疼啊!"陈院长说:"他们不会走远的,就在附近住,天天照样过来看你们的哪!"丁奶奶说:"我们自家有房子,还在外头住啥?小萌不可以搬出去的."张副书记招手把余小萌叫过来说:"你妈说你们不可以搬到外头租屋住的."余小萌说:"妈,爸,我会好好侍候你老的."丁爷爷嘴巴嚅动:"我还没见过儿子呢?"余小萌把一直楞在边上的侯明山拉过来:"我们俩个给爸爸妈妈磕头!"丁爷爷举起酒杯,高兴地叫,象当年打仗,又象当年领导岗位上说:"今天是我儿子儿媳结婚酒宴,各位贵宾要多喝几杯喽.来,来,为我的儿子儿媳祝福,祝福他俩夫妻和睦、百年偕老!"这个场面侯明山一直记得.结婚之后,张副书记出面把侯明山调到县一中初中部教书,侯明山和余小萌没有搬出去住,两人对老人非常孝敬,一会儿爸一会儿妈,侯岚在高中重点班读书,回到家里"爷爷奶奶"直叫,把七十多岁的老人哄得屁癫屁癫,全家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