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称得上是平常就这样的熟人,真符合王子的作风。值班室里面有几张简单的木质桌椅。墙上挂着擦得发亮的枪和盾之类,像是到处都有的值班室的感觉。还有数名年轻的士兵。
“啊,王子!欢迎。请随便坐。有果汁哦”
“王子,我入手了新的卡片游戏哦。一起玩吗?这次可不会输了哦”
“王子,吃雪糕吗?雪糕”
“王子,西边的商业居民区二号的酒馆,笑盈盈的舞娘……”
应该说友善呢,还是说熟不拘礼呢,该怎么说……。
“这群蠢家伙们想休息到什么时候!回各自岗位去!”
被队长怒骂了,于是年轻的守卫兵们向逃跑一样飞奔出去。
“……王子,相当呆惯了呢在这个地方。说起来有关最后那个可疑的酒馆请详细说明一下”
“诶诶,这个。嘛。就是说那个。请对耶迪鲁维斯保密”
撇开叹气的帕莉耶鲁,玛费洛一脸认真地面向了队长。
“比起这个,这股骚动是谁的命令”
“是,是内务大臣卡路罗卿的御命。帝国军本身不说,也许有间谍之类的会潜入进来”
“……这个理由向大家公布了吗?”
“是,当然没有传达。绝对不要动摇,不要让民众动摇,正是今天早上陛下的旨意……”
“那么请马上中止”
对于这意料之外的话,帕莉耶鲁与队长一样瞪大了眼睛。
“这是为什么,王子”
“嗯?因为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哪有这么简单”
“总之。这种骚动要是继续下去的话,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现伤者。鱼也会腐烂。要交的货物如果过不去而导致空头的话,那边的工房很可能最终将会倒闭。特别是,你看,那里的诊所的药品……”
(难道说……)
逐一把握了人们的生活吗,这位王子。帕莉耶鲁不知不觉与队长对视,大概他也是同样想法。
“就说是大陆指明通缉的犯罪者跑进市内了,结果不知逃到哪里去了之类的理由。马上恢复到通常的警备。这是被父亲大人授予全权的吾的命令”
“是、是!”
“顺便北门那边也能帮我传达吗?啊,但是要用耶迪鲁维斯的名义”
“哈……?但是这是殿下的命令啊……?”
“用我的名义的话反正不会听话的吧。相当认真呢,那边的队长……”
“哈哈,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那么这边请”
队长走出值班室。按照玛费洛说的解释了一边,啊没办法啊,但是太好了,大家说着向自己要去的方向散去了。回来的队长马上用电话向北门的警备队长传达了同样的事情。叮,将话筒放回了挂在墙上的电话。
“立即停止了检查审问”
“太好了。这样就告一段落”
但是,帕莉耶鲁说道。
“要是真的有间谍潜进来怎么办啊?”
“总会有办法的。反正暂时不会攻打过来”
“虽然是这么说……”
“那么至少,让大家能够安稳地生活”
(……怎么说呢……)
王子果然有王子相应的考虑所在吧。平常虽然就如平常那样,还是有让人佩服的地方。虽然老是乱来,本性是温柔的。所以虽然被王大人那么说,却没有逞强。
帕莉耶鲁禁不住微笑起来。
“那么王大人也不会跑到城外玩耍吧?”
“……对。虽然父亲大人那个样子,意外地没有什么事做。因为只要稳稳地坐在王座上,忠臣们就会把一切处理好”
“那么王子也效仿……”
“没有什么事做的份,把那个时间拿来玩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稳稳地坐着这件事就很重要啊!!”
结果那一天,立即就被带回城堡里了。
6
夜深时。玛费洛在寝室中,如平常一般躺在床上读书。
“殿下。进来了”
敲过门后耶迪鲁维斯进了房间。
“白天使用了在下的名义呢。卡路罗大臣的命令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
“一条鱼,一间工房。平时的话这是没错,但是半个月后,一个月后。今天入侵的密探的痕迹将会对战局有多大影响。如果不以大局为重的话”
“耶迪鲁维斯。知道‘风的传闻’吗?当然,狭义的”
极少变化表情的女仆,眼睛稍微眯了一下。
“……在哪里得知的这个词”
“说了也没用”
因为潜伏点已经换了吧。
“让人吃惊。居然被帝国的‘风’接近了。‘风’是帝国谍报部内仅能授予精英的称号。即使是放置了那么多陷阱的更衣室,估计也轻易就能潜入吧”
“吾很擅长隐秘行动呢”
“但是,请不要再次作出这种像玩火一样的行为了。他们解决敌人,也像风一般”
玛费洛失声笑出来,“没关系,反正吾是多余的孩子”
“决定这一点的是殿下您自己,而不是王所说的话”
“那么我自己这么决定”
沉默了一会。
“……是这样么。那么请允许在下问一件事”
“什么?”
“殿下认为接下来这一周,帝国会攻打过来吗”
“会来哦”
“……风的传闻吗”
玛费洛关上书本,“也不是。总感觉,大概回来吧—”
“您有什么打算”
“我讨厌暴力,所以我认为只要谈一谈的话总会有办法的”
“仅仅靠温柔的话,还是有办不到的事情的”
“……”
“那么失礼了”
耶迪鲁维斯礼貌地鞠了一躬,从寝室出去了。
“……这点我也明白啊—。但只靠暴力的话,也有办不到的事情不是吗—……。我是这么认为的……”
说的话没有被任何人听见。房间里只有一人。玛费洛灭掉了房间的灯,潜进了被子里闭上了眼睛。由于白天拼命地跑来跑去,不到一会就睡着了。
·
乘着夜色奔跑的一辆由八匹马拉动的马车,进入了阵地当中。五百名黑骑士们向着马车的侧面上镶嵌着的纯金色的‘月下的狮子’的皇室纹章下跪着。
“此乃大义。抬起头来”
与威风凛凛的声音一同从马车上下来的,是目光尖锐、满脸微笑的美丽公主。身穿黑色军服的男装丽人,栗色的头发在背后展开。
这个阵地今天才搭建好。这里的负责人是一位银发的美貌青年。他没有身着铠甲,而是穿着帝国将校用的大衣,背上挂着能称得上是传说的的长剑。
自己的主君在眼前通过后,他便站起来伴随在旁边。
“公主。似乎比预定要早到的样子”
遣词有些僵硬。但是十分了解这位银发剑士的帝国第三皇女,悠然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因为很闲啊”
闲。仅仅因为这一句话就来到战场这一事实,足以说明了这位名为露娜斯的公主的一切。公主歩向了被准备好的最大的帐篷。身后三步远,跟随者两位出众的女仆。
露娜斯一边走着一边向年轻的将领问道。
“怎么样雷纳,作为将军的出阵的感想”
“还没有与敌人交战”
“……真是没趣的家伙”
被称作雷纳的青年,像是没有发现自己被戏弄了一样,表情没有改变。既不是紧张也不是其他什么的。这就是被称为帝国三剑的其中一人,别名‘猎剑’的青年的素颜。
“对面的状况怎么样?”
“现阶段只有风的传闻而已”
当然并非小巷里的流言的意思。从帝国谍报部吹起的风。乘着这股风流过的传闻,对于帝国军来说可信度比什么都高,作为情报战的中心运作着。
“果然对方估计这半个月到一个月期间,不会被进攻的样子”
“这样啊”
“本日正午时刻,曾经有一次防护门被关闭的动作,但是似乎是为了阻止犯罪者进入或者逃出去的配置。现在北门和南门向平时一样开放着”
“嗯……从父王下达宣战通告后不到两天。没想到我们已经潜入了这么深入的地方吧”
露娜斯嘲弄似的说着。
阵地处于山里的缓坡上,深藏与树林中。但是只要爬上其中一棵树,就能够轻易地望见进攻目标。比起都市还要小的弱小国家。彼此的距离只有数千米。
仅仅五百骑的奇袭部队才能够做到,似乎有些无谋的潜行奇袭策略。
“好像疾风修莱范也随同王一起出发了”
对于这句话,露娜斯表情暗淡下来。
“这样啊”
“怎么了”
“不……在奇袭之上对方连有名的将领也不在,觉得有点扫兴啊”
雷纳眯起了本来就细的眼睛。虽说专门不是战术而是剑术,但在作为将领带领士兵的现在,对于作战还是应该了解的。
“这是战争。公主。没有卑鄙一说”
“不是那样。只是说,很无聊”
为了统一帝国现在领土的南部一带而进行的侵略作战时,与有名的将军、诸侯一起,施展着毫不逊色的勇猛的正是这位第三皇女。
在舞会上面对璀璨夺目的宝石却愁眉苦脸坐不住的这位公主,当被铠甲的深灰色与剑的光芒所包围时,就会像这样无所畏惧的笑脸不绝于脸。
虽然现在对手分量不够,也有点忧郁情绪。正要进入帐篷时,阵地的某处喧闹起来。
“什么事?”
“这附近的魔物没有能够动摇我们那种程度的威胁。也许是贼人之类的”
不一会一名骑士跑了过来,低下了头。然而雷纳却猜错了。
“诚惶诚恐。抓住了怀疑是密探的人,请问该如何处置”
“带过来”
露娜斯说完,骑士抬起吃惊的脸像要确认一样望向了雷纳。
这也理所当然。对方只是下贱之人。不值得王族亲自审问。
“审问的话由我们来进行吧”
“不用”
露娜斯既没有退缩,也不像是在说笑。
不到一会,一名被绳子绑住的男人被拉了过来。一开始还大吵大闹的男人,发现高举的不是军团旗而是皇室的家纹,然后再看见了露娜斯的身姿,脸上立即蒙上了死灰色。
“为、为……为什么帝国第三公主会……!皇族居然在这种地方……!!”
当然,并没有回答他的义务。露娜斯简要地审问到。
“哪里的人。密斯玛路卡吗?”
“……”
被抓住的男人拼命地寻找着。逃跑的手段。或者是,能提供方便的东西。但是找不到。也不可能找到。对方是久负盛名的帝国第三公主,被讴歌为一剑百人斩,一战万人屠的光辉之剑。
得知这一点的瞬间,男人身上所有的霸气都不见了。
露娜斯看到他这个样子,不高兴地眯起眼睛。
“等……等一下,我是、共和国的人……!不是来这里刺探你们的!只是经过而已!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在这种状况下的人类展示的应该有的态度。理所当然的动摇。但是对于密探来说是不该有的哭诉。
“放过我……!我什么都听你们的,让我背叛也行,共和国的军备、据点什么都告诉你们!所以……!”
俯视着仅仅是害怕而颤抖的男人,露娜斯烦躁地吐出了话语。“无聊。你这家伙,连死的觉悟都没有吗?”
“……啊……?”
这就是那个男人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从拔刀到撕裂男人的身体花了不到一秒。露娜斯手上的剑放着光芒,留下的只有灰烬。
从背后拔出的是,镶嵌着七颗宝玉的单刃大剑。别名“光辉之剑”的由来,就是这把在旧文明也被比作太古的传承,冠以‘七星’之名的魔法剑。在其所散发的光芒面前,连留下血糊都不被允许。
看见这个情景的骑士们没有丝毫对男人的同情,仅仅是对美丽的公主的神技看得入神。
露娜斯一边收起剑,一边失声笑道,“要是交给你们就好了啊”
“这种程度的话,即使严刑逼供也问不出什么了不起的情报吧”
“嗯,算了。比起这个肚子饿了。虽然很晚了不过吃饭吧”
“恕我冒昧公主大人。不是吃饭,而是用膳”
对于突然其来的女仆的话语,露娜斯厌烦地挥了挥手。
“知道啦知道啦。就那么办”
像影子一样跟随在背后的两名女仆表示了解然后退下了。
“雷纳,拿酒款待大家。为了明天的准备而养精蓄锐”
“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