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笑了,我才缩回手来,笑着说:“你啥时侯回家?”
小槐说:“我和四叔说好了,早上把包子馅调好,包好,我就回家,让四婶来帮着看一天,我今天下午就回来了,还能干晚上的活。四叔说了,不扣我的钱。”
我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小闹钟,说:“现在快五点了,姑父快来了。我先回我屋里去了,你收拾一下吧。咱们一会到楼下见。”
小槐又恋恋不舍得吻了我,这一吻足足有一分钟,才脸色憋得通红的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我,温柔的说:“你先走吧。”
我从小槐身子翻过去,下了床,开始找自己的衣服,我的衣服都在地上扔着,地上有水,衣服不能穿了,我只好用手提着,苦笑着说:“我要光屁股回屋了。”
小槐光着身子,斜躺在床上,嘴角含笑望着我,那种慵倦的懒散,有着说不出来的风情和诱惑,她说:“那就快走,过一会就有人看到了。”
我把上身放在屁股前面,下衣放在屁股后面,笑道:“这样就不怕人看了。”
小槐就格格一笑,她一笑,身子就颤动起来,胸前的两团白生生的肉就一抖一抖的。我俯下身子,用嘴巴含住一颗小葡萄,吧的咂了一口,抬起头来,舔舔嘴唇,装腔作势的说:“好香,好味道……”
小槐温柔的含笑望着我,柔声说:“傻哥哥,快走吧,不要让四叔来了看到了。”
我这才恋恋不舍得又望了小槐的光光的身子一眼,起身打开房门,迅速的溜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我再也想不到,这一眼,竟然是我最后看小槐的身子,直到十年以前,才能再看到。不过,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村长和那些女人们 七
我的身子是飘着走回去的,我的感觉是轻的,像是踏在云彩上,真的很飘。
我的大腿还在疼,我的背上也在疼。小槐一到要紧关头,就用手狠狠的握住我,因为我跪着的大腿离她的手最近,所以她握住我的大腿,握的最重,我曾经低头看了一眼,都青黑了。我的背上,也不知道被小槐抓出了多少条血道子,火辣辣的疼痛。
我却笑了,身子的这些伤痕,见证了我做为一个男人的光荣,是一个炫耀的资本,我想让所有的人都来看到我的伤痕,我想大声的告诉全世界我的快乐,我想让所有人来分享我的欢乐。
但是我没有,我还是保持着低调。为了掩饰我膝盖上的青肿,我特意穿了条长裤。
我走下楼来时,小槐已经在厨房里了,姑父和姑妈也都在厨房里。姑妈一般不来饭店的,因为今天小槐要回家,姑妈是来替小槐干活的。我进来时,姑妈和我招呼了一声,姑父也笑着和我说话。只有小槐不和我说话,却用眼睛偷偷的瞟了我一眼,偷偷的笑了。她笑的真好看。
早餐没有炒菜,所以我也帮着包包子。
用不了多久,包子就包好了好几笼。这时,姑妈就起身去忙别的,姑父掏出一百块钱,交给小槐。小槐双手郑重的接过钱来,小心翼翼的拿着。
姑妈和姑父都到外边去了,厨房里面只有我和小槐两人。
我低笑一声:“把钱藏好,当心小偷偷了去。”
“乌鸦嘴!”小槐娇羞瞟了我一眼,说:“我把钱藏好,放在……放在……”她没有说下去,却咬着嘴唇,吃吃的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她想放在哪里了,笑着说:“那可不行,要是小偷知道了,不但把你的钱偷了去,还会趁机占你的便宜。”
“他敢!姑奶奶砍了他的手!”小槐难得的剽悍了一回,但神色并不凶恶,反而那种假装出来的凶巴巴,看起来另一番风味。
小槐真漂亮,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初为女人的韵味,嘴角那淡淡的笑容,更是神秘的让人想入非非。她的身子更灵活了,像是一台刚加了润滑油的机器的,运转之间,动灵翔快。
小槐瞟了我一眼,低声说:“我去上楼换衣服,一会就走了。”
我向门口看了一眼,凑过脸来,嬉皮笑脸的说:“滋一口,再走。”
小槐并没有直接用嘴唇“滋”我,而是用双手指放在自己的香唇上,轻轻一沾,而沾到我的脸颊上,吃吃一笑,扭身跑开了。
“不过瘾!”我偷偷一笑,就开始忙乎自己的事。
过了一会,小槐换了昨天刚买得衣服和鞋子,从楼上下来了。她先悄悄的走到厨房里,看到只有我一个人在,姑妈和姑父都不在,就神秘的笑着,走了进来。我早就看到她了,装做没看到,装腔作势的忙自己的活。
小槐走到我背后,轻轻的搂着我的腰,低声说:“大众哥,我走了。”
我放下手中的活,回过头来,凝望着她的眼睛,她也凝望着我的眼睛,我们彼此凝望着。
我们望了一会,我说:“路上小心点,下午快点回来。”
“嗯!”小槐低声嗯了一声,缓缓凑上脸来,撅起嘴唇,就向我吻过来。我也撅起嘴唇,就要吻过去,眼见两张嘴唇就要凑在一起……
“大众,包子上笼了没有?”姑父总是在不适合的时侯不适合的出现,一边叫喊着,一边蹬噔地向厨房跑过来。
小槐就笑了,我也笑了。
我们这一吻,没有吻成。再吻在一起,已经是十年以后了。
小槐向我一笑,就转身走开了,正好在门口遇到姑父。小槐说:“四叔,我走了。”姑父说:“路上小心点,妮来。”小槐欢快的说:“知道了,四叔。”
我听到小槐走到外边,大声和姑妈打呼:“我走了,四婶。”
“慢着点,妮来。”
我听能出来小槐也和我一样,是心情愉快的,是想把她的欢乐告诉全世界的。
我微微笑着,听着小槐的声音消失。
我也再想不到,她的声音这一消失,就是十年。
一整天,我的心情都是愉快的,干活特别有劲头,姑妈和姑父就用奇异的眼神望着我,我知道他们在猜测我和小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怕他们猜测,猜中了更好,可以让姑妈当媒人,为我到小槐家去提亲。
小槐虽然不在饭店了,但我并没有焦虑或者失落,我在等着她回来,只要她回来,我们就能在一起,欢乐的在一起,在一起干活,在一起吃饭,在一起聊天,甚至结婚后生活在一起。
但是,小槐没有回来。下午没有回来,到了晚上也没有回来。
我渐渐的沉不住气了,心头开始焦虑了,就去催姑妈打电话问问。姑妈也着急了,怕小槐回来的时侯,路上出了事。饭店里面有电话,姑妈就打电话到小槐村子里。小槐家里没有电话,整个村子,只有代销店里一台电话。姑妈先打到代销店里,让代销店里的人叫小槐的家人。过了十分钟,姑妈又打过去电话。接电话的是小槐的妈妈,说小槐今天身子不舒服,就不来城里了,等明天一早再来。
姑妈放下电话,对坐在一边焦虑不安的我说:“没事,小槐没事,身子不舒服,明天来。你不用担心了。”
我这才放下心来,神情轻松了下来。我以为姑妈会取笑我,但姑妈没有,她只是皱了皱眉头,说:“小槐的娘,说话怪怪得,闪闪烁烁的,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的心头又咯噔一下,说:“能有什么事?”
姑妈笑了笑,说:“可能是我想多了,小槐的娘那个,平时就古古怪怪的。没事儿,大众,小槐明天就回来了。你收拾一下,也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干活。”
我噢了一声,脚步心头都有些沉重的走开了。
村长和那些女人们 八
夜里,我没睡好,总是隐隐的感到有什么不对,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昨晚和小槐缠绵了一夜,已经困极,下午两点多钟睡到五点,也算补了个觉,但全身还是又累又酸,本来一沾床就应该睡着的,却躺在床上反来覆去睡不着。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一直到了凌晨两点多钟,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凌晨五点钟,姑妈和姑父来了。我也起床,开始干活。
店里少了小槐,我感到到处都是空落落的。我仿佛可以听到小槐的笑声,我希望她就藏在某个角落,忽然窜出来,揪一下我的耳朵,亲昵的叫我一声大众哥。但是没有,没有小槐,没有人来揪我的耳朵。
姑妈和姑父可能在暗中商议了小槐和我的事情,他们可能猜到我和小槐有了故事。让我不安的是,姑妈明明知道了我和小槐有了事,却不来开我的玩笑,也不和我谈小槐的事,却在我不在的时侯,偷偷和姑父在说些什么,一看到我进来,马上不说了。我怀疑姑妈从电话中和小槐娘谈了些什么,要不,就是姑妈从小槐娘言语中猜到了什么。
我的心更慌乱了,做事没精打采,总不提劲来。姑父倒是没有像以前那样骂我,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望我,自己抢着把活干好。姑父这样对我,我更感到要发生什么事了。
好不容易忙到九点多钟,早餐这一波活算是忙完了,简单的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到十点半,就又要忙乎中餐的活了。
我没有心情吃饭,匆匆的吃了两口,就推开饭碗,上楼去了。我看到姑妈和姑父都望了我一眼,却没有说话。
我心烦意乱的走到楼上,走进自己的卧室,把身子重重的掷在床上,把蚊帐上的风扇开的足足的。风扇吹出来的风,是热的,是燠闷的。
这时,我听到楼下的院子里有人在说话,是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和姑父在说话,声音并不高。我听到那个男孩子的声音有些熟悉,忽然想到,这个男孩子,是小槐的弟弟小飞。
小槐的弟弟小飞在北关的一中读高一,离我们饭店有三四里路,每到星期六,都过来看小槐。好像前天也是星期六,她弟弟就没来看她。小槐当时还提了一句这事。
听到小槐的弟弟来的,却没听到小槐的声音,我的心情更乱了,我希望小槐其实是回来了,她是故意不作声的,她是想偷偷的走到我的房门然后大叫一声给我个惊喜。
我想冲出去看看小槐,但我压抑着自己,我怕小槐又没来,我怕再次失望。如果小槐来了,她会上楼来的。
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出去看小槐有没有来的时侯,忽然听到有人上楼来,一直走到了我的房门外。我先是心中一喜,以为是小槐来了,随即心中又是一凉,我听出来脚步声并不是小槐。
来人走到我的门口,敲了敲门:“大众哥,在吗?我是小飞。”
我的心头沉重下来,从床上坐起身子,说:“小飞来啦,门没关,进来吧。”
小飞是个瘦瘦地少年,只有十七岁,比姐姐小一岁,他早就认识我,所以也没有怎么客气,就进来了。
小飞的脸上,表情也有几分沉重,并没有以前那种飞扬跳跃的活泼。我看到小飞这样表情,心头更是一沉,低声问:“你怎么来了……你姐姐哪?”我感到自己的嗓子眼里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话来,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出来这句话,我自己听到自己的声音,却感到不像是我在说话。
小飞手中拿着一封信,偷偷的瞅了一眼我的脸色,低声说:“俺姐不回来了,她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我伸手去接信,手掌颤抖的握不住信封,我的嗓子里挤出一句细细的声音:“怎么回事?”
小飞咬着嘴唇,用一只脚尖无意识的踢着地面,低着头说:“俺姐不来饭店干活了,她去深圳了,今天一早的火车。”
“噢,这么快,跟谁去的?”我听到自己从远处传来的声音。
“跟我们村的一个近门的姐姐,这个姐姐在深圳两年了,这次是回家来探亲的。俺娘听她说深圳能挣大钱,工资很高,就叫俺姐跟她去了。”
“噢,什么工作?”我感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出奇,平静的让我自己都吃惊。
小飞被我的平静吓到了,望着我说:“大众哥,俺姐其实不愿走的,都是俺娘逼她走的,你,你不怪她,也不要怪俺娘,要怪,就怪我吧,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得了病,要用很多钱,俺娘就不会逼俺姐去深圳打工,要不是为了供我读书,俺娘也不会逼俺姐去深圳,都怪我。俺姐昨晚哭了一夜,今天走得时侯,两只眼睛就像核桃,又红又肿。她说,她不来向你辞行了,她怕来了见到你,就不舍得去深圳。她把她要对你说的话,都写在这封信里了。她让你不要恨她。”
我笑了笑,用手抚摸着信封,像是在抚摸着小槐的肌肤一样温柔,我对小飞说:“我谁都不恨,我更不会恨她,一辈子也不会恨她!小飞,你姐姐走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我要是不在这里,你就找你四叔和四婶,听到了吗?”
我的微笑是凄婉的,像一个怨妇般凄婉,我的心情是悲哀的,一种深深的无底的悲哀。
小飞说:“我知道了,大众哥,我,我先走了。”小飞可能是受不了我的笑容,我的笑容可能让他感到毛骨悚然,他要逃离这个房间。
我还是平静的说:“那好,你走吧,我送你。”一边说,一边从床上站起来,去穿拖鞋。
小飞连忙说:“不用送了。我走了。”说着,就逃也似的走开了。
我把自己重重的扔到床上,睁着眼睛望着上面,我什么也看不到,一阵巨大的悲哀像潮水般向我卷来,把我淹没。
村长和那些女人们 九
“大众哥,我走了,走的很远很远,远的让我不敢想像。你不要找我,也不要想我了,我不值得你想着我,忘了我吧。不要恨我,如果要恨我,就恨吧,我知道你会恨我,但我希望你还是不要恨我。我现在在凌晨三点给你写这封信的,昨天这个时侯,咱们正在我的床上哪,我多想你现在就在我的这张床呀!”
“昨天一回来,就知道俺弟弟病了,是一种慢,要慢慢的花很多钱的病。我家没钱,我家穷。为了给俺弟治病,为了供俺弟读书上大学,我要去深圳打工了。我们村里的一个姐姐,从十六岁就去深圳了,她和我同岁,一年却可以赚回来七八千块钱,她说,她的工资是八百多,如果干的好,有的工人还有一千多,两千多,甚至更高。她这次回来了三天,今天就走了,我决定,跟着她走,去深圳。我现在一个月一百多块钱,根本不能为我弟弟治病,也不能供我弟弟上大学,我要挣更多的钱。为了钱,我离开你了,我不是个好女孩。哥,我的大众哥,我爱你,真的爱你,但我还是要离开你。我写到这里,我的泪又出来了,我的眼睛模糊了,不行,我写不下去了,我要休息一下再写……”
“再次提起笔来,我不知道说什么了,我只能说,哥,你是个好人,你会找到个好媳妇,找到个好女人,比俺要好很多。在饭店里这一个月,是你处处照顾我,爱护我,让我享受到呵护,我像个被关爱的小妹妹。从小到大,有好吃的,俺娘都留给俺弟,有好衣服,也是只有俺弟的份,我这个当姐姐的,什么都要让着弟弟。俺不怪俺弟,俺也不怪俺爹娘,俺爱他们,为了他们,俺愿意做任何事情。哥,在你身上,我才享受到做妹妹的好处,我才知道一个女孩有一个哥哥来爱护,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哥,我说愿意为了家人做任何事情,你不要想多了,不要以为我会做坏事。我也听人说过,深圳很乱,女孩子到了那里,就会学坏,会出卖自己的身子来挣钱。哥,你放心吧,妹妹我就是穷死,也不会出卖自己的身子,我只靠自己的能力来挣钱,用我的双手,用我的智慧,决对不会卖自己。我这个领我走的姐姐,我看得出来,她不是在那里做小姐的,她虽然变了很多,但没有变坏。她是在一家家俱厂打工,听说是一家台湾的厂子,厂子很大,据她说,都快赶上俺们这个村子大了,里面有两三千个工人哪,听说老板好像还有好几个厂子。哥,俺只做个打工妹,不会到酒店做小姐的。你放心吧,就算穷死,就算不供俺弟读书,俺也不做小姐。”
“哥,昨天一回来,我就对俺娘说咱们的事了,我没说我已经把身子给你了,我只说咱们在谈恋爱,准备订婚。俺娘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她只是把弟弟的病对我了,又把家里的情况对我说了。俺知道,俺娘是不想让俺这么早就嫁人,俺这个家,还要指望俺来挣钱哪。俺娘又说,那个姐姐在深圳,挣了很多钱回来,一个小女孩子,一年挣的,赶上一个男劳力挣的都多。俺就知道,她是想让俺也去深圳打工,也去挣大钱。我当时什么都没有说,我也没吃饭,我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关了整整一下午。我想了很多,哥,我想的最多的,就是你,我不舍得离开你,真的不舍得,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你会恨俺。到了晚上,俺还是不吃饭,俺娘就把那个姐姐叫来了,让她劝俺。姐姐对我说,深圳很好很好,不是我们想像的那样乱,不是我们想像的那样坏,工厂的活很轻,一天只干八个小时,三个班倒着来,可以休息的很好,没事就去逛逛公园,逛逛商店,老板还有车间的领导,都对工人很好,并不是又打又骂的黑工厂,那些台湾人,都很和气的。我就心活了,哥,不要恨我,我听姐姐这样说,我的心真的活了,我真是个不安分的女孩。”
“哥,我只读完了小学五年级,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但俺娘不让俺读了,俺心里堵得慌,俺不甘心就这样一辈子呆在农村,不甘心就在地里干活干一辈子,俺想有出息,俺也想过好生活,想像城里人一样的生活。哥,你骂俺吧,俺是啥都行。哥,我的哥……”
“哥,你不要等俺了,俺不值得你等,俺不能耽搁你的婚事,你要找个好女人,好好的过日子吧。俺这次去深圳,心里很怕,却又想去,俺想去看看深圳,想去看看外边的世界。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啥时侯能回来,等俺挣到钱,把俺弟的病冶好了,把他供上大学了,俺就不打工了,俺就出来,只是,到那时侯,俺也老了,俺最好的时侯,就过去了,不漂亮了,也不年轻了,俺不配你,不配你这样的好人,你应该找个更好的女人。”
“哥,你看到这里,也会发现纸上面都是水了吧,那不是俺撒上去的,那是俺的泪,那时俺的血……哥,俺爱你,一辈子都爱你,如果有来生,俺会早早的来陪你,不离开你,你打俺,骂俺,踢俺,俺也不离开你。这辈子,俺欠你了,下辈子,俺做牛做马来还你。”
“要说的话,还有很多,很多,俺说不下去了,也写不出来了,俺的眼里的泪水一直向外淌,俺看不清字了,纸也都湿得不能写字了,俺的手发抖,抖动的写不出字来。哥,俺最后对你说一句话:俺爱你,永远永远爱你!”
“吻你,深深得吻你的小槐!”
村长和那些女人们 十
信纸上面像是被雨水打过,又晒干了,皱巴巴的,有些字迹已经模糊,字体也潦草不堪。
我的泪,又一次打湿了信纸。
翻身躺在床上,泪水还在流着,从我的眼角,流淌到额角,流到头发上,流到枕头上,打湿了一大片枕巾。
我怔怔的望着蚊帐顶上的风扇无聊的转着,转着,我的眼前被转成一片虚空,我的大脑中也是一片虚空。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可能想了很多,也可能什么都想不起来。
五点钟,我准备起床,穿好衣服,到楼下去干活。
推开门,抬头望了望天,望了望太阳,我全身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平静,一种近乎于悲哀的平静。
走到楼下,姑妈和姑父都望了望我,又相互望了一眼,没有说话。
我平静的走到厨房,开始坐下来择菜。
我的心很稳,心中也很平静。也许小槐这样走了,对我是一种打击,但更是一种解脱。我没有任何负担,所以我的心中没有自己和别人想像中那样沉重。我受得起这种打击。
生活还要继续的,不是吗?
姑父也坐下来择菜,姑妈在旁边忙别的,故意说些话来调动气氛。我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言。
过了一会,我忽然说:“姑父,你再找个厨师吧,我不想干了。”
姑妈和姑父都是一愣,姑妈说:“大众,你这孩子,咋看不开哪?小槐走了,咱们再……”
“姑……”我放下手中的活,抬起头来,认真地对姑妈说:“我不想干,不是为了小槐不干了,也不是你们对我不好,我是干腻了这个活了,我想换换环境干点别的活。”
姑父一瞪眼,说:“你这厨师,一个月都五六百了,你还想换啥?换别的活,又得从头来,一个月三百四百的,你能行?”
我主意已定,说:“我都知道这些,反正我是干够这活了。姑父,你赶快找人吧,等人来了,我就走。没来人之前,我不会走的。”
姑父还想再说什么,被姑妈止住了。姑妈对我说:“行,大众,你先干着吧,让你姑父找人,找好了,你再走。”
我知道姑妈在搪塞我,想让我静静心,再好好干。
我当时没有说什么。
开始干活。像往常一样的干活,像小槐没来时一样的干活。只是偶尔失神,偶尔打翻东西,偶尔莫名的想发火,想摔东西。
过了几天,姑妈和姑父看到我真的不想干了,就主动给我加工资。加工资我也不干了。姑父就让我爸妈来劝我。我不听,坚持不干。爸妈好话说尽,又来骂我。骂我我也不干厨师了。
没办法,姑父只好找人,先是找了一个小工,这个比上个伶俐,姑父也很满意,本来以为我会留下来。但我坚持要走。姑父只好又找了一个厨师。半个月后,厨师找到了,试了几天,厨艺还行。我就离开了。
我回到家里,闲了几天,爸妈看我心情不好,也不过骂我,只是任我自己。
我没有就此沉伦下来,而是用自己一年多的工资,买了辆拖拉机,开始在村西的窑厂里拉砖,搞运输,自装自卸,虽然累,但钱多,一个月,能挣个近千块。而且自由,想干就干,不想干,就在家睡觉。当然,我还算是勤快的,一般不是下雨阴天,我是不会在家闲着睡觉的。
到了冬天,开始相亲,骑个自行车,穿上新衣服,打扮的像模像样的,东一个村西一个村的去相。让女方看,感觉自己就像是牲口,牵到骡马市场上,供人挑选。我相了大约有十多个,高不成,低不就,没有合适的。最后,还是婚了。
我和邻村的一个女孩子订的婚。媒人是我一个近门的姑姑,说的是她婆家的一个近门侄女。
我是相亲的。当时第一次到那个女孩子村子里去,在我姑姑家,让女孩的家人看了我,但我没见到女孩。一般来说,第一次相亲,女方家人为了表示妗持,不会让男方见到女孩子。据姑妈说女方家人对我都算满意,对我的家庭况状也算满意。于是就有了第二次见面。第二次见到了女孩子。女孩子比我大一岁,说不上难看,也说不上好看。我没有什么感觉。我和女孩子简单的交谈了几句,就回来了。爸妈问我啥样,我说不咋样。爸妈就骂我,说我挑花眼了,不要再挑了。我也跑腻了,就说中,就这个吧。过了几天,挑了个好日子,交了一千块钱的见面礼,我就算是订婚了。
订婚之后,就要联络感情,就要去城里玩儿,逛商店,买东西,看电影。我和女孩子第一次去城里,是年关的时侯,好像是年前腊月二十几吧,文彬和李林都回来了,听说我订婚了,又要进城去玩,就和我商量,要看看我媳妇。为了不让女孩子害羞,所以他们只能偷偷的看,不能让女孩子知道是我朋友。
进了城里,女孩子在电影院门口等着我。有了和小槐看录像的经验,我不敢随便和女孩子去看录像了,所以约的女孩子看电影。当时电影是一个星期才放映一次。我和女孩子进了电影院,演得什么,忘了。电影院的座位是分开的,一个人一个座位,所以我和女孩子中间是隔着一个铁椅把的。当时,我想抚摸女孩子,我看出来她也想让我摸。我摸了摸她的头发,她很柔顺,任我摸,不动。但我实在没有摸她的欲望,没有摸下去的欲望,我对她,没有一丁点的欲望。我就停下手来,放下手来,继续看电影,电影演的什么,一点也看不到脑子里面去。我的脑子中,在想我为什么要订婚?这样有什么意思哪?我甚至都记不住这个女孩子的名子。
我和女孩子很平淡的吃了午饭,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然后,她骑她的自行车回家,我骑我的自行车回家。没有漏*点,没有难分难舍,平淡的让我提不起一点精神。
回到家,文彬和李林都早回家了,在我家等着我玩。我问他们对女孩子的意见。他们先是不说话,然后,文彬说了一句:“大众,我认为,你订婚早了点。”
噢,我明白这句话里的意思,他是在间接而婉转的说女孩子不好看。
这句话,促使了我和女孩子解除婚约的决心,后来也真的解除了。后来和文彬开玩笑,我笑着说,就是这当年这句话,让我离婚的。文彬也笑,说,那个女的,怎么有小嫣嫂子好看?你感激我吧!
但当时不能直截了当的提出来解除婚约,因为媒人是我近门的姑妈,如果解除婚约,不但姑妈要来我家闹,我爸妈也会心疼一千块钱的见面礼。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要离婚,心中却是打定了铁的主意。
过了春节,我忽然向家里提出要去南方打工,跟着一个本村的哥们下广东。家里人不同意,说婚都订了,这个冬天就要结婚了,不能出远门了,再说家里还有拖拉机,去外地打工,拖拉机就要闲起来了。我说拖拉机可以卖掉,我是一定要出门打工的。家人没办法,只好让我走了。
过了年十五,十六那天,我就跟着我村的一个哥们去广东了,临走时,也没有和未婚妻说一声。
到了广东一星期,我就给女孩子写了封信,提出解除婚约,并祝她幸福。一个月后,她回信了,也祝我幸福,但在最后,她加了一句:我永远恨你。
现在,那个女孩子在我脑子中一片模糊,没有一点影像了,我也忘记了她的名子。
来到广东省的广州,我进了一家台资食品机械公司,先做保安,做了半年多。后来,公司换掉了现在的这一批业务员,重新换血。我给台湾的老板写了一封诚挚的信,说自己想进业务部。因为我做保安,诚恳能干,台湾的老板很喜欢我,就破例把我这个初中生调进了业务部。当时和我一块进入业务部的业务员,都是要求大学专科以上,有业务经验的。我是唯一的初中生,而且没有任何业务经验。我永远记得那位台湾姓黄的老板,对我说的一句:做为一个好的业务员,就像做人一样,要对客户诚实负责。
我做了区域经理,一个省份一个经理,其实就是一个人。我被分到了老家这个省份,趁着出差,我可以回家看看。我很喜欢这份工作,也很用心,虽然我的业绩不太好,但我自己满意了,我没有骗过客户,也没有骗过老板。业务经理说我,这是本色推销,小梁的业绩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他的勤劳是最值得学习的。
到了年关,我回来了,当然少不了挨家人的骂,但骂过之后,又让我相亲。这次,就和小嫣订婚了。订了婚,第二年年关一过,我又去了广州。
我在广州干了两年业务员。
在广州的时侯,我谈了三个女孩子,一个是在我做保安时谈的业务文员,为了她的帮忙,我才进了业务部。第二个是做了业务员之后,谈了一个技术部的女孩子。第三个,是一位财务部的女孩子。这几段感情故事,不是乡村爱情了,可以写成都市情感。所以,在此不做途述,如果朋友们喜欢,以后可以写到外篇中,题名就叫《村长进城》,不过,那时侯我还不是村长哩,呵呵。
回过头来,还是写我们农村发生的这些事儿。
村长和那些女人们 十一
我在广州做了多半年的业务员,到了年底,就回老家过春节了。
在广州公司时,我做保安的时侯,谈了一个业务部的公员。她是个湖南女孩子,中专毕业。有了她的帮助,帮我在业务经理面前说了好话,我才能顺利的进入业务部。我们的关系,已经发展到了床上。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她辞职回了老家,我们就分手了,一直也没有联系过。当时,对于爱情,我已经没有持着之心,聚则聚,散则散,大家留个美好的回忆,不一定非要生活在一起,而且,她是南方人,我是北方人,她真的跟我回到北方生活,也不现实。
业务文员没走的时侯,我就进入了业务部。不久之后,技术部来了一位女孩子,是东北女孩,在湖南长大,也算是湖人,她人很豪爽,对我尤其有意思,我们开始眉来眼去。我怀疑业务员的离开,可能和这有关系。业务员走了之后,我很快就和这位技术部的女孩子打成一团,打的火热,而且没用几天,就发展到了床上去。
做了业务员之后,我虽然不曾骗过谁,也不屑信誓旦旦的欺骗客户,但我的口才,明显得提高了,而且会打扮自己,西装革履之后,虽然眉眼之间还有几分农村来的质朴,但也算得上是英气勃勃,仪表堂堂,所以对女孩子还是相当有杀伤力的。当时公司只有十多个女孩子,都对我的印像不错。
可惜得是,这个技术部的女孩子,是有男朋友的,而且她们已经同居了近一年了,这个女孩子的男朋友工作的地点,和她不在一个区,只有每个星期天,才在一起。这样,我和女孩子就半公开的谈起恋爱来。说谈恋爱,有点褒渎爱情了,因为她只不过是需要一个男人来颠补她除了星期天之外的空虚,而我对她,则多数是性,因为她很漂亮,很风骚。我们之间也有感情,但这份感情主要是性,因性生情。
我是在和这个技术部的女孩子谈着恋爱的时侯,回到老家和小嫣订的婚。因为我知道我和这个技术部的女孩子不可能有结果,所以我还是选择在家乡找一个质朴的女孩子做老婆,所以我春节回家之后,很快就选中了小嫣,订下了婚姻。
和小嫣订婚之后,我又回到了广州。继续保持着和技术部女孩子的关系。我是不纯洁的,一方面要求有个为自己留守的纯朴妻子,一方面又在外边和情人保持着关系。也许每个男人都有这个念头。
我做业务员,一个月在外地二十天,十天在广州的公司,这十天里面,不过有两天能陪技术部的女孩子,所以,这个技术部的女孩子又勾上了别人。我听到一点风声之后,还没等我质问女孩子,女孩子就走了,临走时,她对我说,她男朋友调到深圳去了,她也跟着去深圳。我知道她男朋友是一个高级工程师,很有能力的那种人,所以我没有要求她跟我,她也不会跟我,跟我我也不要她。我甚至没有质问她和另一个男人是如何勾搭的,我只是淡淡的祝她幸福。她吻了我,就走了。我在想,她是不是也要去吻另一个男人了。
技术部的女孩子走后,我又挂上了财务部的一个女孩子。每次从外地出差回来,都要报帐,把自己的花费,让业务经理审批之后,拿到财务部去报帐。我就是这样和财务部的女孩子勾上的。这个女孩子是四川女孩子,刚和男朋友分手,人长的小巧玲珑,皮肤特水灵,眼睛更好看,我早就盯上她了,只是碍着技术部的女孩子,没有下手,现在技术部的女孩子走了,我就不用端架子了。没用一周,我就把财务部的女孩子搞上床了。她已经不是了。三个女孩子之中,只有业务文员女孩子是。技术部的女孩子不是,更合我意,我不用承担良心上道义上的责任。
我是自私的,我订婚的事,公司都不知道,所以财务部的女孩子以为我没有在家里订婚,她想和我天长地久的,她是来真的。我却是抱着玩玩的态度。就算她比我家里的未婚妻小嫣漂亮,但她不是,我不喜欢,我也不会娶一个非处。原谅我,我是一个农民,封建思想,根深蒂固。
我表面上还是很阳光,但我感到,进城之后,我的内心颓废了,我抱着享乐的态度处理男女关系。也许,我的真心,在小槐那次之后,就随着小槐走了吧。我对在广州的这三个女孩子,说不上多爱,但又说不上不爱,就算对那个技术部的女孩子,嘴上说只是关系,但我自己清楚,并没有那样简单,我对她也有一份难能割舍得缠绵,更不用说对那个业务文员和财务女孩了。
我以一个农民的身份,穿梭在城市之中,在极度自尊和极度自卑中生活着,我以阳光示人,以颓废示己,占有比我文化高比我层次高的女孩子的,让我感到骄傲,但也感到空虚,每次的欢欲之后,就是深沉的寂寞。我想,我还是回农村吧。于是,我就回来了农村。
我回来的时侯,还没有到春节,我悄悄得辞职,辞职之后,才对已经同居了多半年的财务女孩子说,我要回去了,我家里已经订婚了,我要回家结婚了。财务女孩子只是怔怔的望着我,她的眼光,让我内疚,让我心碎,我忽然抱住她,狠狠的吻她,狠狠的把她压在地板上,狠狠的进入了她的身体,蹂躏她,折磨她。她一动不动,任我折腾,等我泄在她身体里之后,她整理好衣服,拉开房门,淡淡的对我说了一个字:滚!
我滚了。
在我整理好一切行李,整理好一切心情,准备好离开城市回到农村的时侯,我坐上了从广州回老家的火车,在火车上,我接到了财务部女孩子的信息:我了。
我的心一颤,默默的闭上眼睛,泪水就滑下来了。
我当时想回去的,但火车已经开了,我知道财务部的女孩子是算准火车开的时侯,才给我发的这个信息,她就是没准备我会回去。
我回家后的第二天,我又接到了她的信息:我打胎了,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没有一个人在我身边,只有冰冷的死寂,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你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
我笑了,泪水随着笑,流了下来,心被撒裂一样的疼。
村长和那些女人们 十二
和小嫣订婚,也是亲戚介绍的。介绍人是我姨妈和她的婆婆。
在广东做了多半年的业务员,春节前的时侯,我正好出差在外,而我的区域正好是我们老家,所以我就打电话向业务经理请假,说是年前就不回公司,等过了春节,一块报帐,省得到了年关不好买车票。公司不大,所以管理上比较人性化,经理对我不错,所以同意了。我就从省城的公司办事处,直接坐公共汽车就回到小县城里。
回来之后,我在家休息了一天,就开始走亲戚。
本来我们这里的风俗是春节过后走亲戚,但我有好几个月没到姥姥家去了,所以准备年前去姥姥,春节再去一次。我买好礼品,骑了自行车,从土路上去的。
姥姥和姥爷都还健在,但年龄老了,行动不灵。我的两个舅舅都不在家,都在外地工作,所以照顾姥姥姥爷,全靠着我姨妈,我姨妈就嫁在本村了,婆家离我姥姥家不到一里路。
我到了姥姥家的时侯,聊天的时侯说到了姨妈,就准备去看望姨妈,为得是感激她一直照顾姥姥。
到了姨妈家,正好姨妈的婆婆也在她家闲聊。姨妈的婆婆,我早就认识,我叫她大奶奶。
大奶奶是个高瘦的老女人,说话很响亮,会抽烟,是当地妇女中会抽烟的不多的一个。
我进了姨妈家的院子,叫了声:“姨。”
堂屋里厚厚的棉布门帘一掀,姨妈伸出头来,惊喜的说:“咦,大众,你啥时侯回来哩?”
我把自行车叉在院子里,向堂屋走,说:“昨天来的。俺姨夫哪?”
“你姨夫今年在窑厂里承包砖机,去窑厂里算帐了。来,快上屋里来。”
我走进屋子,屋子里还站着一个老女人,我认识是姨夫的妈妈,我叫了声:“大奶奶,在家哪。”
“哟,这不是大众吗?长这么高了,有两年没见你了,来,小来,到炉子跟前烤烤。”大奶奶很爽快的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热情的把我向火炉跟前拉。
因为天冷,屋里点着炉子,可以取暖,更可以做饭。
“没事,我不冷。”我笑着掏出香烟,知道大奶奶会抽烟,就让烟给她。
大奶奶也不谦让,接过烟来,自己掏出打火机,点燃上了,美美的抽了一口,看看了牌子,说:“哟,一根笔,这可是十块钱盒,大众,发财呀你?”
我嘿嘿笑:“发啥财,打工。大奶奶身体可好?”
“好,好,俺大众还是能懂事,从小看到大,就是个小好孩。就了没?”就,在我们这里,是订婚的意思,就了没,就是问我订婚了没有。
“没就哪,嘿嘿,娶不上了。”以前小时侯,我经常在姨妈家玩耍,所以和这个大奶奶并不算陌生,知道她很爽快,所以我不用太局促。
大奶奶听说我没就媳妇,就用眼睛从上到下的打量我,打量来,打量去,一双大眼睛咕咕噜噜的转。
我这才想起来,大奶奶也算是媒婆哪,经常没事说个媒啥的,听姨妈说,还真说成了几家了。
“大众又高了,这小伙,长的真好。”大奶奶看了我,又望着我姨妈,夸我。
我姨妈就笑了,说:“你看有合适的不,给俺大众说个媳妇吧。”
大奶奶就皱起了眉头,一本正经的说:“我想想,我想想,大众这孩子长的好,不能给他乱说,要给他找个俊的,找个心眼好的。”
我就笑了。一年前我散了一个媳妇,当时天天东村跑西村跑的相亲,跑怕了,这一年来在外地游荡,回想到相亲的事,反而感到温馨了。
我就让大奶奶继续想那个女孩子配我。我和姨妈聊天:“俺弟哪?读高几了?”
“高一了,跟你姨父去窑厂了。”
“俺妹哪?今年初三了吗?”
“初三了。找她同学玩去了。”
大奶奶忽然一拍大腿,对我姨妈说:“你说张老三家里的那个三妮,啥样?”姨妈说:“那个张老三?”
大奶奶说:“耶,就是张庄东边的张老三。他家的三妮,长的俊,多好个闺女哩!”
张庄是个小庄,人口不过四五百人,和我姨妈这个村庄是紧紧的挨着,分不出来了,两个村子的人,谁都谁认识谁,所以姨妈经大奶奶一提醒,也马上就想起来了,很高兴的说:“就是,就是,张家的三闺女,就是俊,你给说说吧,说成了,让大众给你买鲤鱼吃。”
大奶奶经过姨妈一点头,更加兴奋了,扭过头来问我:“大众,你现在干啥工作,我也好对女家说。”
我看大奶奶煞有介事的样子,就笑着说:“没啥工作,就是在广东打工,以后还得在庄稼地混饭吃。大奶奶,你要真想吃我的鲤鱼,不能给我乱吹,实事求是的说吧,俺就是一个农民,没啥本领,人家愿意就愿意,不愿意拉倒,别介到时侯进了俺家一看,不是你说那回事,人家会说俺诓她。”
大奶奶说:“嗯,就说是俺庄稼小孩,让他们老张家来看看小孩,相中小孩就行。对了,你啥时再回广东?”
(小孩,就是本地老年人对未婚男青年的一种昵称)
我说:“过了春节,初六就走。”
大奶奶皱着眉头,说:“噢,时间够紧哩。”然后又看着我姨妈,说:“要不,我现在就去张老三跑一趟,让他们过来看看小孩。”
姨妈说:“行,现在都快十二点了,晌午就不让大众走了,在俺家吃饭。你去张家看看,人家要是现在没空,下午早点过来也行。”
大奶奶笑着说:“中,我现在就去老三家。”转头对我说:“大众来,可别走,大奶奶给你说媳妇去。”
我笑着说:“去吧,我晌午不走了,我还要和姨夫喝两盅哪。”
“那就好,一年没来了,就是要和你姨夫喝两盅。你坐着吧,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