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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村班子.22

作者:优宫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6:28

李宝石掏出十块钱,先交给了加油工,然后晃悠悠的向小卖部走去。

我喊:“二哥,你干啥去?”

“买,买啥。”李宝石没回头,还是晃悠悠向前走。

我说:“买啥?”

李宝石没回答我,一头扎进了小卖部。

加油工加好了,我把油箱盖盖好,踹开摩托车,开着摩托车向小卖部行去,刚到门口,李宝石就从小卖部出来了,手中拿着一包烟。

我一下子就猜到了,这是为我去买烟了。

果然,李宝石胯上我的摩托车之后,就把香烟向我衣袋里塞,说:“大众,你给二哥出力了,二哥知道你今天受气了,二哥心里有数,啥也不好了,都在二哥心里了。这烟,你收下,你要不收,可不行,收下,一定得收下。”

我知道李宝石喝醉了,和他缠夹不清,只好苦笑着,任他把香烟放在我衣袋里。

回到村里,在李宝石家的胡同口停下来了,我说:“我不到你家去了,你回去就睡,别打小龙,你要是把小龙打跑了,就麻烦了。”

李宝石说:“我不打,我不打,打也没用了。我认了。你走好,兄弟。明天我凑够钱,就找你去。”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妻子小嫣还没有睡觉,躺在床上看电视。

村长和那些女人们 七十四

我进了屋子,小嫣正在看电视,见我回来了,问:“干啥去了,咋着这时侯才回来?”

我吐了口气,说:“先洗个澡,回来和你说。”

我返身走到院子里,把衣服脱光,用冷凉的井水冲刷着身体。凉凉的井水从头到脚的冲刷下来,冲洗去一天的疲劳,一天的烦躁,一天的郁闷。

我用毛巾擦好身子,回到屋里,找了条短裤穿上,向床上走。

小嫣见我到床上来,自动向里面挪了挪身子,给我腾出空间,笑着说:“干啥了一天?是不是找相好的去了?”

我也笑,说:“要是真找相好的,倒也爽了,今天干的活,真不是好活,快气死我了。”

我把今天的事对小嫣说了一遍,说着说着,我自己又来气了,刚洗过澡的身子,又出了一层汗水。

小嫣静静的听着,不时插问一句,等我说完,才说:“那个张文轩,也太黑了吧,他女儿是自愿的,还要讹别人十八万块钱。宝石二哥他们六家,也真倒霉,摊上这事。还有那派出所,还是不是执法单位,比张文轩还黑,坐地分赃呀。”

我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算了,不去管了。这两天的生意咋样?”

小嫣说:“还行吧,一中学生刚开学,人多了,比前几天好多了。”

我想到了计划买个电脑的事,就笑着说:“三姐姐,咱俩商量个事吧。。”

小嫣一听我叫她三姐姐,全身就酥软了,笑着瞟了我一眼,说:“你叫我三姐姐,我就知道你没好事。说吧,啥事?”

我嘿嘿笑着,向小嫣的身子挪了挪,伸出手来,抚摸着她胸前的两颗小葡萄,在手指间把玩着。小嫣虽然奶过孩子,但那一对宝贝还是坚挺,并没有松垂,这一点我很满意。。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钟,儿子在另一张床上睡着了,小嫣躺在床上,看着电视,上身只穿着一条红色短裤,上身却没有穿衣服,露出晶莹的一对,在灯光下,在蚊帐中,她的身子反映出一种眩目的光泽,还真让我心动了,我的手指的力气渐渐加大了。

小嫣在我手指的摆弄下,开始起了反应,从嗓子眼中发出低沉销魂的呻吟,风情的瞟了我一眼,说:“你有事说事,别要是摸我,摸的人家痒痒。”

我一只手支着脑袋,侧着身子躺着,一只手从小嫣的左峰移到右峰,笑着说:“三姐姐,你看,咱们弄个电脑,啥样?”

小嫣摇了摇头,说:“弄那干啥?你又不会玩。”

我说:“现在不会玩,可以慢慢学呀,别人家说,很好学的。您老公我,现在身份不同了,好歹也是一个大村长,又是一个年轻有为的青年,没有一台电脑,说不过去呀。。”

小嫣笑了,说:“美的你吧,自从当上了村长,你就变了,变得能起来了,前两天还和婶婶吵架,过两天,你就能上天了。”

我说:“和她吵架,不怪我,都怪她,修路的钱,怎么可以不拿哪。咱们不说别人的事,就说咱的事,你说,弄个电脑,咋样?你想呀,三姐姐,我做了这个村长,以后有镇上的干部来咱家的时侯,也不会丢人吧,我要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头,没电脑别人也不会笑话,我才三十岁,没有电脑,人家说我跟不上时代呀。”

小嫣听我说的在理,认真的想了想,说:“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听说电脑上能。一中的一个老师,就是喜欢上网,和他老婆闹离婚了。你要是上了网,也找了情人,可不行。我知道你这家伙不老实,天天想着找个情人,要是有了电脑,还不得你的劲了?”

后面这话,小嫣是半真半假的说的,她是真的担心我会在电脑上,也知道自己不能我,怕我会出轨。

我只好进一步诱导小嫣,说:“就算你不会我想,也该为儿子想吧。以后的小孩子都要学电脑的,在网上学学英语呀,能增加智力。再说了,我要找相好的,何必去网上找?就咱们村子的那些嫂嫂弟媳妇们,只要我想,还能几个不愿意的?”后面这话,我也是开玩笑说的。

小嫣又笑了,她知道这是实情,她也知道我这几年没有和村子里的媳妇们传出来什么风言风语。对这一点,她还是满意的。她却并不知道,就在今天早晨,我出了平生的第一轨,和小莲相好上了。

想到了小莲,我感到还是有些对不起小嫣的,因为我还是很爱小嫣的,她不能在性生活上我,我另外找女人,可以对自己说,只是关系,我的精神上没有背叛小嫣,但是我和小莲,绝不只是关系,还有很深很深的感情在里面,上和感情上,我都背叛了小嫣,所以我才对她感到愧疚。

小嫣听到我说为了儿子,才又认真的想了一会,说:“这件事,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吧。真有了电脑,也要控制你上网。大众呀,你要是厌烦我了,就提前对我说一声,我带着儿子就走人,不要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别人都在背后戳我脊梁骨了,我自己都还不知道哪。你给我留点面子,让我好好的走。”

我的心中一酸,搂着小嫣,轻声说:“看你说的啥话,咱们两人好好的,我怎么会厌烦你哪?”

小嫣像小猫一样依偎在我怀里,低声说:“我自己知道,我的身子不能让你满意,每次都让你不上不下的……”

我用嘴唇堵上小嫣的嘴,不让她说下去,我的手轻轻的把小嫣下身的短裤扒掉,分开她的腿,跨上她的身子……

我放慢动作,怕小嫣又叫痛。

灯光还在亮着,电视还在响着,我和小嫣的战斗在持续着。

我的脑子中,开始闪烁着女人的影子,先是小莲,后来又换成了小芹,但在最后的时侯,还是小莲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把我引领上巅峰……在巅峰上,我看到小莲的笑容如莲花般绽放……

村长和那些女人们 七十五

我是被一阵怦怦怦怦的猛烈敲门声惊醒过来的。

在朦胧中,我以为是李宝石来催促我了,但随即听到来人是一边大力的敲门一边大声喊叫我的名子,听声音,不像是李宝石,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大众,大众,快点起(床),大众,快点起(床)……”

我睁开眼睛,仔细分辨了两秒钟,才听清了,敲门的人,就是小莲的婆婆付秋云。

自从那天为了修路款的事,我还没有和付秋云说过话,我还是讨厌她,不是为了钱的事,主要是为了她对小莲不好。。

我听清了是付秋云,眉头就皱了起来,故意不出声。

小嫣也被吵醒了,推了推我,说:“婶子喊门哩,你先答应一声。”

“不理她,烦她。”我说着又翻了个身子。

小嫣笑着说:“咦,像个老娘们似的,吵两句就生气啦?你不能一辈子不和她搭腔(说话)吧?”

小嫣说着,很快的穿好衣服,走下床来,踏上拖鞋,就向屋外走,走到屋门口,打开门闩,大喊了声:“哎,来了,婶婶,这就给你开门。”

“小嫣,把大众叫起来,有急事,快吧。”付秋云的声音果然很着急,听到小嫣答应了,还是怦怦的敲院门。

我听到付秋云的声音真着急了,我也就穿衣服起床了。邻居吵架,生生气是正常的,但真有了事,还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我穿上大裤衩,踏上拖鞋,脸也没洗,就走了出来,刚到屋门口,付秋云就火烧火燎的从院子里跑过来了,边跑边说:“大众来,你快点看看去,文秋家两口子是不是出事了。”

还没等我说话的时侯,付秋云就拉着我向外跑,差点把我拉倒,一只腿离开了拖鞋,只好狼狈的又回来一步,踏上拖鞋,一边跟随着付秋云向外跑,一边问:“出啥事了?是不是打架了?”

付秋云虽然跑的快,但我跑的并不快,跟在她后面有五六步远。

我这是有心有鬼,一听到文秋和小莲出事了,马上想到了昨天清晨我和小莲在玉米田里的事,我怕秋云知道了,是因为这事和小莲吵架。如果真是因为这事,文秋会不会知道我就是那个和小莲和的男人哪?我怀着躲闪和犹豫的心情,不愿跑快,我在脑子中思索着,如果不是因为我,我要如何劝架,如果是因为我,我又如何面对!

如何面对一个大伯哥和一个弟媳妇,如何面对?

别人我不知道,我自己可能会找条地缝钻进去。我担心的是:如果没有地缝让我钻哪?

付秋云跑了几步,一看我跟不上她,以为我还在和她生气,所以故意不跑快的,但她又无可奈何,因为是她来求我的,只好微微停了一下,回过身子,说:“不是打架,是到现在了,还没有开大门。”

我一下子松了口气,既然不是打架,那就没有我的事了。我这才壮起胆来,笑着说:“这才几点,不到八点吧?不就是没开门吗,你就急成这样?我家的门,还不是让你喊开的,你要不喊,我也还没开门哪。”

付秋云跺跺脚,着急的说:“你这孩子,你忘了,文秋要上班的,一般都七点从就家里走了,现在都七点半了,他家的门还没开,我敲了一阵子,的砸门,都没有动静,就算文秋走了,小莲也应该来开门吧?我又跑到我家,给他家打电话,电话也没人接。。你说,这事,能不急人吗?”

我也隐隐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强笑着安慰付秋云:“你别急,婶婶,可能是他们两口子睡的晚,没听到你敲门和打电话,要不,就是文秋去上班了,小莲上地里干活去了,她昨天不就是大清早去除草了吗?”

付秋云说:“他俩要是不在家,大门会从外面锁上,现在大门是从里面闩上又锁上的,肯定还在家里。哎呀,这两个熊玩意,真是急死人了!”

说话之间,我和付秋云就快步来到了文秋和小莲的家门前,一看,院子的大门果然是从里面闩上又锁上的。

“文秋,文秋,小莲,小莲……”我先大声的喊了几声,一声比一声高,最后是运上了丹田之气喊的,还是没有动静,以我这个声音的高度,就算他们真的还在睡觉,也会被吵醒的。。

我的心也慌了起来,隐隐感到一阵不祥的预感,又的砸门,把文秋家的铁门砸的啪啪响,还是没有人应声。

在我喊的时侯,付秋云也在喊着,她的嗓子都沙哑了,头发散乱着披垂下来,我看到她的样子,忽然感到有点可怜她。

“婶婶,别急,你家有梯子吗?”我当机立断,要爬墙头过去。

文秋家的院子的墙头上都是碎玻璃,就是防人爬墙头的,如果要越墙而过,只能用梯子,爬上他家的厨房顶上,再从前门下来。

“有,有梯子。”付秋云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了。

我啥也不说,迅速向付秋云家跑去,很快就从她家搬来了一个竹梯子,放在墙壁上,向梯子上爬去。

小嫣也来了,安慰着付秋云,她们帮我扶着梯子。小嫣叫我小心一点。

我心中也着急起来,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主要是文秋家太静了,太静了。我知道小莲不喜欢喂狗喂猫,也没有喂鸡喂羊,本来就不会有别的动静,但是,人哪,人哪,为什么没有人的声音?

我爬到了厨房顶上,向堂屋门望去,心中又是一沉,堂屋门的外边没有锁,但房门紧闭,显然是从里面锁上了。窗帘从里面拉上了,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小莲,小莲,文秋,文秋……”站在厨房顶上,我对着堂屋又大喊了几声。

还是静,还是没有人回应,静的可以听到我自己的心跳。

外边来了几个人,都是听到我和付秋云的叫喊出来看是怎么回事的。

小嫣简单的帮付秋云对众人说了一遍,都着急起来。

这时,有一个叔叔对我喊:“大众,你先下去,把院门打开,俺们都进去,看看咋回事。”

村长和那些女人们 七十六

文秋家的院子里还有一个竹梯子,就立站在厨房前面,我顺着这张梯子下去,落在了院子里。

在脚落实地的一霎时,我想先去堂屋门口看看的,但又想,如果没有什么事哪,我毕竟是个大伯哥,一个人向弟媳妇的房里探看,如果被人知道了,就不好了。当然,我和小莲的事,是另一回事,没有什么会知道的。如果我现在不开大门,外边的人计算时间,就知道我先去堂屋探望了。

我决定先开大门,放外边的人进来。

大门从里面插上了,用一个n形铁棍,挂锁住两道铁门,其中有一道铁棍上面有个小孔,孔子里放着一把锁,幸好这把锁只是挂着,并没有锁上,所以我才可以打开。把锁从小孔中抽出来,把n形的物棍拿下来,就打开了两扇铁门。

铁门一打开,付秋云当先冲了过来,叫喊着文秋的名子,后面跟随着一大群邻居。

我们来到堂屋门前时,付秋云已经在敲打着房门,喊着哭着,声音嘶哑。那道房门紧闭,从里面锁住了,被付秋云猛力的拍打,只是微微颤动,却打开不来。

众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一个人说:“把门砸开吧。”

一个人说:“不用砸门,把门玻璃砸碎,把手伸过去,把锁从里面打开就行。。我家的堂屋门就不锁上,只是把锁挂上。”

我望了望堂屋里面东边的那个房间,那个房间是文秋和小莲的卧室,里面拉着窗帘,看不到里面的动静。已经有两个嫂子站在窗台下,向里面望,却隔着窗帘,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我决定了,说:“先砸卧室的玻璃,看看文秋和小莲是不是还在里面,不会是煤气中毒了吧。”

我走到卧室的窗台前,窗台上面正好放了一块砖头,我拿起砖头,冲着玻璃砸了下去,格咔一声,玻璃应手而碎。。我伸手进去,撩起窗帘,向里面一望,只觉脑子嗡的一声,眼睛一黑

在我的想来,文秋和小莲可能是煤气中毒了,他们两人还是在床上躺着的,但砸碎玻璃之后,就从卧室里面传来了阵阵刺鼻的血腥味道,我早就闻到了,心都揪到一块了,却不敢多想,我怕去想,也来不及多想,我的手,就撩开了窗帘,看到了里面的情形。。在文秋的前方,也有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的是小莲,不,不是坐,是躺,也不是躺,是半坐半躺,那种姿势扭曲的诡异,我形容不出来,我只感到我的心被一只手猛然的揪了一下子,猛然缩成了一小团。小莲的脑袋耷拉下来,秀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庞,我看不到她的脸庞,我能看到的,是她的脖子上还在流着黑红色的液体,那黑红色的液体从她雪白的脖子上流下来,然后她染红了她身上的衣服,那衣服,全都成了黑红色,全都!从再她的衣服上,流到了地上,在地上流淌着,凝固了,像是黑胶水,大片大片的在地上,触目惊心……

一眼,只一眼,我的胆就裂了,我的心就碎了,我发出了一声尖叫,像是被人捏住嗓子眼的鸭子一样,嘎的一声,尖锐却带着嘶哑。没有人能形容我的声音,更没有人能形容我的惊恐。

所有人都被我的表情和声音吓住了,我来不及看任何人的表情,就从窗台下跳到了房门前,一拳打碎玻璃,伸手去里面摸锁,摸到了,却是锁上了。我把手抽出来,开始踢门,踢,踢,踢,状如疯狂。

我的举动吓坏了所有的人,连付秋云都被我吓到了,随即她想到了什么,连忙跑到窗台前,撩起窗帘向里一看

“嗷……”付秋云只发了半声不像人不像鬼的叫声,就晕过去了,幸好旁边早有人扶住她。。又有人撩开窗帘去看卧室,发出来的声音不比付秋云好听多少。有一个婶子蹲在地上呕吐起来。

我全不管,我要把门踢开,但我踢不开,里面的是铁插销,铁锁,我的血肉之躯踢不开。

这时侯,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叔叔,两个架了一个大木棍,开始撞门,撞,撞,木质的门板被撞裂了,开始露出了空洞,再撞,空洞变大。我们几个男人合力,又开始撞门,最后,房门被撞的七凌八落,不成门了,这时侯,可以进去人了。

我忽然不敢进去了,我的心乱成了一团,我感到我的头发梢都竖立起来,太恐怖了,我希望刚才是眼花了,但每一个从窗台向里面看一眼的人,都和我一个表情,和我一个声音,我知道,我看到的是真的。

我还是鼓着胆子进去了,是第一个进去的,虽然我的脚都软了,心都颤了,手都出冷汗了,我还是第一个进去的。我从门的空洞中钻进去,别的男人也跟着钻进来。

一钻进房里,那种刺鼻的血腥味更浓郁了,让人想呕吐,让人想晕眩。我强忍着,强忍着。我的胆子并不算小,我的神经也不软弱,但我的腿还是发软发颤,也许,如果不是发生在小莲身上,我会比现在镇定一些,现在,别的男人就比我镇定一些,那是他们没有我和小莲的关系。

卧室的门也从里面插着,没有铁锁,只是铁插销。我们几个男人又开始踹门,这道门也是木质的,但很薄,所以只踹了几脚,就踹了个洞,伸手进去,把铁插销抽出来,卧室的门,就打开了,那一房的凌乱和血腥,那一房的恐怖和残酷,就展示在我的眼前,冲击着我的大脑,刺激着我的神经

村长和那些女人们 七十七

这是一种样的情景!怎么样的血腥!怎么样的残酷!

文秋的双手,双腿,胸口,都被粗粗的麻绳牢牢的绑在一张椅子上,那椅子是枣木的,四条腿的,带椅背的,任人坐在上面怎么摇摆,都不会摔倒在地。文秋的双手被反绑着,反绑在椅背上,他的胸部也被粗粗的绳子绑在椅背上,双腿被绑在椅腿上,因为经过剧烈的挣扎,绳索磨破了皮肤,染红了绳索和他的腿……他的双手手腕也已经被绳索磨的血肉模糊。他的嘴里,被堵了一块破布,那破布也被他嘴里的血染成了红黑色。

文秋还活着,只不过眼睛呆滞,变成了一种死灰色,就那样茫茫然的盯着前方,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感情,这那样空洞的盯着,眼神涣散,像是一个宇宙的黑洞,如果看他的眼睛时间久了,会感到自己也会被吸进去,被吸进一个充满痛苦充满恐怖的不可测知的世界。

小莲也是坐在一张椅子上,和文秋坐的椅子是一样的,枣木的,涂着红漆的。这是一对椅子,是她当年嫁过来时娘家给的嫁妆。她只有双腿被绑着,绑在椅腿,绳索并不粗,上面也是黑红色的血,但那不是磨破肌肉流出来的血,而是从她的脖子上面流下来的血。她的脑袋耷拉着,头发披垂下来遮住了脸孔,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死灰的暗青的脸部皮肤,一动不动,一动不动。她的双手就那样虚垂着,像是脱臼了,无力的垂着,从手指下还在滴落着血液,有的手指尖的血液已经凝固了,像是冬天屋檐下的冰屑。

最让人恐怖的,是她的脖子,脖子的动脉上,有一道深深的血槽,脖子周围的皮肤上还有被割时迸射开来的血点,那血点在她白色的肌肤色,就如落在雪地上的梅花一样妖艳,却带着诡异。

所有的血,都是从脖子上动脉这个伤口流出来的……流……流……流呀流……一直流了现在……还在流……

一个刮胡刀片,在小莲旁边的地上,双面的刀片,下面被黑红色的血液泡着,上面有一部分浸了血液,还有一部分没有被血侵到,犹自在闪动着光芒,像一只诡异的妖瞳,狰狞,恶毒……一切都是这个刀片!

小莲流血过多,已经死亡!

文秋受惊过度,变成痴呆!

我们可以设想一下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在惨剧发生之前。

这些事情也许只是凭空想像的,因为,真像永远没有人知道了,就算文秋知道,也不能说出来了。。

文秋很晚才回家,他又和情人在外边喝酒了,还睡觉了,所以他的身上,不但有酒味,还有女人身上的味道,还有他和女人身上共同的味道。

他回到家里之后,又对小莲打骂了一顿,又对小莲进行了侮辱性的打骂。然后,他就睡下了,没有脱衣服,就这样躺在了床上。

小莲坐在那里,呆呆的望着窗外的夜色,想了很多,很多。

当时,小莲想到的是什么,又想了些什么,这永远是个谜,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能猜到,甚至没有人敢去猜,因为,小莲做接下来做了一件非常非常非常残酷的事情,不只是对文秋残酷,同样对她自己残酷。

小莲先去院子里洗了个澡,穿上最漂亮的衣服,甚至还对着镜子打扮了一下,还描了描眉,抹了抹口红。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侯,一丝不乱,就连拿着眉笔的手,都不曾颤抖一下,只不过,在那面镜子里,显示出来的,已经不是她那绝世的红颜,而是一具骷髅。

打扮好之后,她到外边找来了一条粗粗的绳索,想了想,又找了一条,粗的是为文秋准备的,细一些的是为自己准备的,她又不想逃,只是为了防止自己在疼痛难忍时会动弹,所以给自己也准备了一条。

然后,她开始动手了。动手之前,先把堂屋门锁上,卧室门闩上。

她把喝醉酒的文秋,绑在了那张椅子上,为了防守文秋摔倒而脱逃,她特意选了那一对四条腿的坚固的椅子。她把文秋像绑粽子一样绑紧,不让文秋有逃脱的机会。

文秋被绑住之后,还没有醒过来。

她又找到了文秋刮胡子用的刀片,对着灯光照了照,刀片雪亮雪亮的,带着一抹冷芒,冷芒在刀锋上闪动,像一只来自地狱的鬼眼,在对她一眨一眨的。

她笑了笑,像是在赞叹刀片的锋利。

她又拿了一个茶杯,茶杯中倒满了冷水。她想了想,又找到破布,堵在文秋的嘴里,不让文秋叫喊出来,然后,她把那杯冷水从文秋的脖子里倒下去……

在文秋从迷茫向清醒转变的时侯,她回过身来,镇静的坐在文秋对面的那张椅子上,镇静的把自己的双腿绑上,然后,用一双清澈如水冷冰如霜的眼睛,盯着从悠悠醒转到惊惶失措的文秋。

文秋在挣扎,椅子怦怦的响。想叫喊,但嘴里被堵塞了破布,只能从鼻孔发出来哼哼声。文秋恐惧了,因为他看到了小莲手中的刀片,却没有看到小莲的腿也被自己绑住了。

文秋害怕,恐惧,他怕小莲用刀片来杀他,他知道自己对小莲不好。他想求饶,但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睛乞求的望着小莲,用鼻子哼哼着。

小莲笑了,她先是轻蔑的望着文秋,又转变成憎恨,接着,目光又转变为悲哀,甚至带着一丝爱怜,毕竟,夫妻了好几年了,这个男人,她恨过,骂过,打过,怨过,也许,还爱过吧。

一切都不重要了,到了明天,一切都结束了。

她说: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死给你看现在,我就死给你,你好好看着

她举起刀片,对着自己脖子上的大动脉,一划

鲜血,迸射,大量的喷射,喷射到文秋的脸上,文秋吓得晕了过去……他醒过来的时侯,小莲还没有死,脖子的鲜血已经不是喷射的了,而是慢慢流淌出来,在静夜中,那种流血的声音,就像山间的涧水一样……他就看到了小莲的脸……

小莲在冲着他笑,没有人能形容她的笑……

那血,流了一夜,流了一地……

村长和那些女人们 七十八

接下来的一天,是繁忙的一天,嘈杂的一天。

我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镇定,浑浑噩噩,自己也不知道是如何过来的。

小莲已经死亡了,文秋刺激过度神智失常,被送到医院。公安局来了人,拍摄了照,但现场早就被破坏了,只能询问在场的人,做笔录,又到医院看了看痴呆的文秋,初步判定,小莲是自杀,文秋是惊吓过度。公安局没有再来,比事就不了了之。

小莲的娘家也来人了,来了五六个人,看了看已经被移到外屋的小莲的尸体,都落泪了。

文秋的妈妈付秋云冲过来,冲着小莲的娘家人大吵大骂,骂小莲把儿子吓傻了。

那五六个人都不说话,最后有一个人低声说了一句,俺们闺女还死了哪,找谁讲理去?

我们梁家的大知立民,让人把付秋云拉走,不要在这里闹了。付秋云哭的天昏地暗的被人拖着走了,如同她鼻子下面的两条流流的长长的鼻涕。过了一会,付秋云就在别人的陪同下,去医院看望儿子了。

这时侯,大清早就开着三轮车去外村换苹果的文秋的爸爸立春叔也回来了,脸色惨黄,一进门脚就软了,抱着门槛就哭开了。

我是村长,不能一直悲伤,更不能过度表现出来,要不然别人会说我悲痛的过头了,会对我怀疑的。我以村长的名义,和梁家大知之一的名义,和小莲的娘家人商量小莲的后事。。

小莲的娘家人来的都是小莲的近亲,两个是她叔叔,两个是哥哥,还有一个她们姓的大知,是小莲的远门伯伯。

事以至此,死的死,傻的傻,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我和立民找到小莲的娘家人,把他们带到胡同里,和他们商量事。他们都低头垂泪,很顺从的出来了。

现在小莲死了,就要商量处理尸体的事情。

我问那个大知,准备怎么处理小莲的尸体,是带回娘家去,还是放在婆家?

那个大知吭吭哧哧了一会,说,听你们的意思吧。

我和立民又找到立春,问他:“小莲的尸首,你葬不葬?你要不葬,就要让娘家人拉走。”

立春的鼻尖上挂着眼泪和鼻涕,瘫坐在地上,有力无力的说:“和他妈商量吧。”

我说:“婶婶去医院看文秋了。你拿主意吧。”

立春叔不敢拿主意,又心痛,又伤心,又哭起来了。。

最后,立民叔说:“你要拿不定主意,我替你拿主意了。小莲是你儿媳妇,不管出了啥事,她现在死了,也是你家的人,你就葬了吧。”

立春叔茫然点点头,还是哭。

我看了一眼立春叔,恨不起来,他窝囊了一辈子,现在儿媳妇死了,儿子傻了,还是窝囊,他对小莲并不错,要是这个家他能做主,老婆儿子根本不会对小莲那样坏,也不会出这样的悲剧。

我和立民叔又来到胡同口,对那个大知说:“事情到这个地步,也不能怪谁,也不能怨谁,还是把小莲葬在这里吧,毕竟她是出嫁到这里的。只不过,不能风光大葬了,还请你们谅解。”

那个大知很惶恐的点点头,表示理解,眼中露出感激的意思来。要知道,小莲是自杀的,但她又把文秋吓傻了,文秋的家人能让小莲葬在这里,对小莲的娘家人来说,算是格外开恩了。。在我们这里有一个风俗,出嫁的闺女,是不能葬在娘家的,如果我们婆家硬是不让小莲葬在这里,她娘家人还真要发愁小莲的尸体在何处安葬。

事情很快就这样定下来了,小莲的娘家人很快就走了,他们就当是没养这个闺女吧。我和立民也没有挽留他们,都这样,以后不可能成亲戚了,不用假惺惺了,不打不闹就算是客气了。

因为是自杀,不用火葬,所以不用把小莲的尸体拉到火葬厂。

我和立民叔还有几个管事的,开始张罗起来,先派了几个妇女,去医院陪着付秋云,同时派了两个男人,在医院照顾痴傻的文秋。然后,吩咐几个老头,去坟地挖坑,挖坟的位置,就是文秋家的祖坟里,占她本来是应当百年之后才占的位置,她提前占了。同时,吩咐一个人开着三轮车,到棺材铺去拉一个现成的薄木棺材来,要快。

一切都在忙乱和悲伤中进行。。

忙乱中,我找了个墙角,蹲了下来,抽了个空子,抽了根烟,手指抖动的夹不住烟。

小莲的尸体,就在堂屋中躺着,下面铺了一张凉席,上面盖了一条被单。她尸体的周围,还有血液在流动。

她到底有多少血,有多少恨,有多少愁,有多少怨?

这时,拉棺材的人来了,众人动手,把小莲的尸体放到棺材里,盖上盖子,钉上铁钉。

别的人都可以盖棺定论,小莲的是与非,谁也论不清了。

又过了一会,有人跑过来说,坟子挖好了,可以埋了。我的双腿发软,蹲在地上,起不来了。

立民叔吩咐几个人拉来一辆地排车,众人一起动手,把装着小莲的棺材,抬到了地排车上,拉着就向坟地走去。

几个男人拉着地排车,地排车上装着棺材。有几个女人一路撒着纸钱,让小莲在天之灵,把钱收好。

坟地就在文秋家的地里,和我的地挨着的那片地,以后,只要我下地,我就会看到小莲的坟墓,就会想到我们在一起的那一次。

坟墓在玉米田的,地排车在玉米田里趟开一条路,玉米秸发出啪啪的清脆的断裂声。

拉着小莲棺材的地排车,路过了昨天早晨我和小莲快乐过的那片地方。

坟子早就挖好了,众人把地排车上的棺材抬进了坑里,有人拿了铁锹,开始向棺材上撒土,用不了一会,棺材就要被土埋葬了,小莲,就永远的安息在这块土地上了,这块曾给我,曾给她,带来极大愉快的玉米地。

站在旁边,望着小莲的棺材,我悲哀的想:这个棺材里的那具没有生气的尸体,就是昨天早晨曾在这片玉米田里,给我带来极大快乐的那具活色生香的吗?

村长和那些女人们 七十九

一连三天,我提不起来一点精神,做什么事情都是无精打采,脑子中一直闪现着两个画面,一个是小莲在玉米田里横躺在我身下婉转呻吟的画面,一个是她的尸体静静的躺在棺材中被土埋葬的画面,这两个画面交替在我脑海中闪现着,重叠着,构成一种极端复杂却又真实残酷的心灵冲击。

我总是在反覆的思考,一个人的身体和生命,活着的时侯,是那样的活香软玉,有血有肉,死去之后,又会什么是那样的冷冰僵硬?人是不是真有灵魂?一个人的灵魂是以如何的方式存在的?真的是以脑电波的方式存在的吗?真的有人可以看到已经死去的人吗?如果一个人死后还有灵魂,那小莲的灵魂游荡在何处?她的灵魂是痛苦的?还是已经解脱,从而升华,升入天堂?

这是永远都没有答案的问题,是永恒困扰人类的问题。

小莲下葬了,死者去矣,不管她的灵魂是痛苦的,还是解脱了,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了。但活着的人,更痛苦文秋受刺激过度,在医院躺了三天,没有任何起色,据精神科的医生说,以后也很难清醒过来,生活不能自理,并且会时常有间歇性的歇斯底里症状,大叫大喊,状如疯狂,就算是在安静的时侯,也只是茫茫然的空洞的瞪着前方。

小莲对自己残酷,对文秋更残酷,她还不如直接用刀片割断文秋的血管,也不用让他活在这个世上现眼了也许这正是小莲想要的: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活!

付秋云一下子苍白了许多,原来富态的脸颊消瘦下去,有几络头发就在这三天变成灰白色。。我到医院去过几次,看望文秋,见到付秋云愣愣的坐在文秋的床边,望着变成傻子的儿子,忽然就搂住儿子,放声大哭,声嘶力竭,悲哀凄伤,让身边的人都凄然落泪。我的泪也落下来了,不知是为了老来无依的付秋云和立春叔,还是为了变成傻子的文秋兄弟,还是为了已经不在人世的小莲。付秋云搂着儿子哭的时侯,照看着她们二人的邻居们,都落着泪把付秋云拉开了。

我望着付秋云的眼睛,从她的木讷滞呆的眼神中,我看的出来,这个心肠狠毒的女人,也后悔了,她一定在后悔,如果不鼓动儿子和儿媳妇闹离婚,就不会出这种事情,儿子就不会被媳妇吓成这样子。。她的儿子对媳妇并不算很差,都是她这个婆婆在后面指使。这个悲剧,有一半是因为她造成的,她自己也想通了这一点。她虽然是自食恶果,但这枚恶果也太恶了一些,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恶女人,她消化不起!

立春只是蹲在墙角,身边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邻居,亲戚,仿佛都和他没有关系,他只是沉侵在自己的悲痛中,只有在有人叫他的时侯,他才会茫茫然的抬起头来,呆呆的望着来人,好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如果没有人叫他,他就蹲坐在墙壁角,有人碰了他的脚,他就机械的移动一下,把路让开。这个一辈子老实忍让的男人,还是那样忍让。

我不知道立春叔会想些什么,他肯定也会后悔,只不过不知道他会后悔什么,是后悔自己的窝囊,还是后悔自己对儿媳妇不够好,或者后悔……我无从想像。

他们也许都恨小莲吧,但小莲已经把自己的生命先结束了,这是对他们无言的抗议,是一种决绝而残酷的抗争,他们可以恨小莲,但真实上,他们没有资格,他们不配,小莲走到这一步,他们有负有绝大部分的责任。

文秋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精神状况还是没有好转,但较为平静一些了,间歇性歇斯底里的发作也少了,只是静静的坐着,痴呆的望着。医院告诉付秋云,可以把病人带回家去休养了,定期来做检查,定时服药,短期是不会好转过来,以后也是看情况了,三五个月以后,也许会好一些吧。

文秋被带出来了,没有回他的家,而是住在了父母家,由父母轮流照顾着。他的那个庭院,被看成了凶宅,只是堆放些杂物,付秋云和立春叔两人,一个人是不敢进去的,只有两人合伙,才敢进去,白天敢进去,到了晚了,就是两人作伴,都不敢进去了,据说是有一次两人晚上进去拿东西,两人也害怕,就把院子中所有的灯光都打开了,但是就在两人进了房子里的时侯,所有的灯光突然就熄灭了,好像还隐隐听到什么动静,吓得两人的头发梢都竖起来了,连忙飞奔出来。他们安慰自己说是电线短路,但是问了问别人的家里,电灯都没有人,只有那个院子里才这样,他们就更发毛了,从此晚上,再也不敢进去了。由于他们的两进庭院是前后院子,付秋云的院子在前后,她的房间后面就是儿子的院子,她还会在晚上听到后院中有人走动的沙沙声。

对这些,我是不太相信的,但我也不敢在晚上去那个院子里确定有无其事,这种事,还是定信其有,莫信其无,在农村,有太多的不合理的事情,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不管你信不信,这些事情都存在着。

我是无神论者,但绝不是无鬼论者,我相信有些事情是真实存在的。

有些妇女对此事深信不疑,据说一个嫂子说,一天晚上她家的花猫跑到了那个院子里,她大着胆子站在院子外边唤花猫,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奇异的女人的哭声,吓得她娘呀一声,就跑出来了,再也不敢走近那个院子了。有人笑她,说猫叫声有时侯就像女人的哭声,她听到的是猫叫,但她信誓旦旦的发誓,那绝不是猫叫,她自家的猫叫,她还会听不出来吗,那是……她没敢说出来,脸色都变绿了。

不管是真是假,是梦是幻,这些事都过去了,阳光还是会在黑夜过去之后,覆盖大地的,我们还是生活在灿烂的阳光下的。

生活还要继续,我们还要寻找美好的生活,阴影虽然存在,阳光却更光明。

村长和那些女人们 八十

三天之后,我正在家里坐着,心里空落落的,还没有从小莲死去的阴影中挣脱开来。

在这几天里,李宝石知道我们家族出了事情,也没有再来找我,倒是那个周文山从李宝石口中知道我不能去的消息,打来电话问侯我了。我也没有心情,很客气的说过几天忙完,会找他喝酒。

妻子小嫣去城里杂货店了,儿子去上课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现在是上午十点多钟,阳光斜斜的从窗口照进来,我斜躺在床上,正在看电视,电视中演的什么,我都不知道,我的脑子在胡思乱想着。

忽然,我听到院门响了两下,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外边喊道:“大众,大众……”

噢,是王芙蓉的声音。自从上任那天,王芙蓉来找我谈了工作之后,还没有再见过面,一晃上任了快十天了,都快把她忘了,此时听到她的声音,她的身影才鲜明起来。

我从床上坐起身,有气无力的应了声:“哎,在屋子里哪,进来吧。。”

我是躺在卧室里,毕竟和王芙蓉算不上真的熟悉,所以我抓起汗衫,套在上身,穿着一条大裤衩,踢踏着拖鞋就走到了堂屋里。王芙蓉正好一脚跨进了堂屋。

“大白天,在屋子里憋着干啥?又捣鼓啥?”王芙蓉进屋就向我抛了个媚眼,格格笑着和我开玩笑:“是不是弟媳妇在家里,你俩趁孩子不在家,大白天办起事了?”

我笑了笑,没心情和王芙蓉,平淡的说:“有啥事,三嫂?”

王芙蓉讨了个没趣,但并没有就此罢手,又进一步和我开玩笑,笑着说:“你弟媳妇没了,你心疼啥哩?”

我心中一惊,脸色沉下来几分,说:“不要拿没有的人开玩笑,那样对去世的人不敬。”

王芙蓉见我拉下脸来,这才不敢乱开玩笑了,端正了一下脸容,说:“你兄弟小军,他媳妇春兰,这个月,去不去体检?上个月就没去,这个月要是再不去,出了事,我要负责不起来。”

我这才想来了,立秋叔的儿子小军,他媳妇春兰,前年刚生了一个肥大的男孩儿,今年又想要第二胎,但是因为头一胎是男孩,这第二胎就特别难要,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批给二胎证的,只能一边躲藏起来,等肚子大了偷生下来,同时还要向镇计生办和村里的妇女主任送钱送礼,要不然,除非躲到外地去,不然就算是躲到娘家去,也一样要找到,逼着打胎。

现在的问题是,立秋叔只让儿媳妇躲起来了,却没有给镇计生办和村里的妇女主任送钱送礼,所以镇计生办压王芙蓉,王芙蓉就来找我,一来我是村长,理应出头,二来是因为小军是我堂弟,算是亲属,如果小军真的不交罚款,我这个村长也有责任。

我从桌子上抽了根香烟,点上,慢慢吸着,说:“你前几天给我说了这事,我就忙着收路款的事,这几天又出这档事,这一忙,就忘了。好了,我记得啦,一会我到立秋叔家去看看,对他说声,让他把罚款交上。”

王芙蓉说:“这事你得快点,明天咱们村里的女人,全都去体检,春兰要是再不去,后天计生办就会来抓,抓不到春兰,就会抓小军,抓不到小军,你就抓你立秋叔,他们就躲吧,看能躲到什么时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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