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接完一个电话,我听出来是货主打来要催李东去拉货的,连忙说:“东哥,要不你先去拉货吧,我和二爷爷现在就去找同哥。你看,事出来了,要慢慢解决,不能耽搁生意,你还是去拉货。”
李东皱着眉头,咬着嘴唇,低声说:“媳妇都跟人家睡了,还拉个屁货,不干啦。”
李长贵也想快点把李东支走,就说:“小东,你又说昏话,生气是生气,活还得干,不干活,你吃个屁?听二爷爷的话,先去拉货,等你晚上回来,二爷爷把这事给你办好。”
李东已经被说动了,想去,又不好意思马上就去,还在摆架子,说:“不去,不干了。”
我说:“东哥,不干不行呀,以后咱们还得过日子,不能说搁就搁。我以前也玩过车,知道拉个货主不容易,能长期供的货主更不容易,你这次答应了人家货主,又不去了,这就失去信用了,以后就会失去这个客户,他要是再给你一传,你别的客户也不会找你了,这损失可就大了。二爷爷说的对,你先去拉货,晚上回来的时侯,我和二爷爷把这事给你办好。”
李长贵说:“小东,你就去吧,你和小虚他娘刚吵了架,你在家,小虚他娘没法回来呀,你不能让她一直在你三婶家吧?”
李东恨恨的说:“她最好一辈子别进这个门,狗日地娘们!”说着话,眼睛却四下瞅着,最后目光落到墙角里的一团绳子上。
我连忙把绳子拿起来,递给李东,一边把李东向外推,一边劝说:“走吧东哥,别生气了,小马嫂子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也是被你打急了,你晚上回来,两口子把话说通,就没事了。为了一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李长贵也跟了出来,把李东向外搡推,边推边劝。
李东半推半就,手中拿着绳子就向院子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侯,装出很强硬的口气对我和李长贵说:“大众,二爷爷,我给您俩人一个面子,不去弄死狗日地李同了,晚上我就回来了,他要是不交钱,可别说我不给您俩个人面子了,到时侯,我非弄死他不可!”
我呵呵笑着:“行了,东哥,少说两句,你去拉货吧,晚上回来,肯定给你一个答复。”
李东的微型小货车停在胡同口,我和李长贵把李东推到货车上,看着他发动货车,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李东发动了货车,扭头又说了一句:“我跟李同没完!”
我说:“东哥走好呀,路上可得注意安全。”
李东驾驶着小货车,走了。
我转过头来,望着李长贵,苦笑了笑,说:“二爷爷,这事咋办?”
李长贵叹了口气,说:“咋办?去找小同这个孩子吧,给他要钱呀,要是不给他,这事还得闹个没完。”
我试探着说:“我看东哥也不像个鲁莽的人,就是同哥真不拿钱出来,估计也不会出大事。”
李长贵说:“是,小东这孩子,是没种子,就是不给他钱,他也造反不了,但这口气,他出不来,闷在心里,早晚得出事,不是把他自己闷坏,就是找小同的麻烦,两个人要是打了起来,小东就算是没有种子,到时侯就怕收不了手,弄出人命来。”
我说:“同哥会愿意出钱吗?”
李长贵说:“你同哥有钱,有个七八万块钱,这事,本来就是他的不对,他不出,也得出,他要是拿出来,我给小同家爹要去,叫他爹跟他要钱。他奶里腿里!”
我苦笑着说:“就算有个七八万块钱,也不一定能拿出一万来摆平这事。我刚才听说,同哥拿着铁锹又把东哥从地里追出来了,同哥的底气还真足,这是为啥?”
李长贵说:“内里的事,我也不清楚,不过,小东以前买他这个小货车的时侯,钱不够,向小同借过钱,现在还没还上,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这事,小同才底气壮。”
我心中一动,说:“东哥借了同哥多少钱,知道不?”
李长贵说:“好像听说是三千,还是五千,我也忘了。”
我噢了一声,心中有了计较。
李长贵看到我的表情,也明白过来了,说:“大众,你的意思,是不是在这三五千块钱上想法?”
我说:“二爷爷,出了这事,同哥是肯定要不回钱来了,他就是要,东哥也不会给他,这钱呀,同哥就算是扔给东哥了。咱们想办法,帮他们说合说合,做个中间人,让他们从此各不相欠,立字为证。咱要是不做这个中间人,他们争吵起来,还得打架,你说是不?”
李长贵微微一想,说:“就是,就是。那啥,大众,到了小同那里,先别提这个借款的事,先向小同要一万块钱,小同要是不同意,咱们再说用借款当抵债的事。”
我说:“好,我知道了。走吧。”
我和李长贵商量好了,这才向李同家走去。
女富婆 十一
李同家和李东家,在一个胡同里,一个在胡同头,一个在胡同尾,李同家在胡同尾,再向后走,就没人家了,一个大坑,过去坑就是大田地。
我和李长贵来到的时侯,李同家的门,紧紧的门关着,推了推,没推开,从里面插上了。
“小同,小同,开门,二爷爷来了。”李长贵在外边喊上了。
过了一会儿,院子中传来脚步声音,很不情愿的走了过来,走到门口的时侯,低声说了句:“二爷爷来了。”把院门打开了,露出了李同的身子。
李同是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身材短小,面目精明,留着精神的寸头,平时双眼大而有神,此时,双眼却微红,脸色萎迷,左颊上还有几条血印,裤子上有几个脚印和泥土。
我在心里笑了笑,知道李同出了这事,李同的老婆闫春花不会轻饶了他,脸上的血印是被指尖抓出来的,裤子上的泥土是被脚踢出来的。
李同看到我,又勉强挤了个笑脸:“大众兄弟也过来。”
我也笑了笑,说:“你家二爷爷让我过来的。”
李长贵喊开门之后,就不说话了,只是很威严的盯着李同,想给李同施加精神压力。
李同其实对这个家族长二爷爷并不怎么惧怕,只不过表面上要装出惧怕的样子,装得不敢和二爷爷的眼神接触,勉强一笑,说:“二爷爷,大众兄弟,都进来吧。”
我抽出香烟,要递给李同,李同果然不愧是做生意的,我还没掏的时侯,他就抢先掏出了香烟,先递给了李长贵一根,又递给了我一根,我一看我的是将军,人家的是一支笔,价格比我的贵一倍,就没好意递给他,自己抽自己吧。
李长贵点上李同递过来的香烟,很威严的说:“小国他娘哪?”小国是李同的儿子,都十八了,在县城读高中了。
李同冲着屋里抬了抬下巴,淡淡的说:“在屋里哪。”又说:“二爷爷,咱是进屋说话,还是在当院里说?”
李长贵知道李同已经明白了我们的来意,不想让媳妇听到谈话内容,所以才提出来在当院里说,李长贵说:“在当院里就行,有凉荫。”
李同的院子里,有几棵梧桐树,日正当午,阳光全被梧桐树遮住了,果然是一个乘凉的好地方。树下面还有一个用红砖垫起来的长石板,旁边放着几个小板凳,这块石板是李同一家人在夏季时吃饭的饭桌。夏天在凉荫下吃饭,很舒服很爽凉的感觉。
我和李长贵还有李同,一块在小板凳上坐了下来,一时之间,都不和道说什么好,最后,还是李长贵先开的口,用责备的口吻说:“小同,这是咋闹的,闹这么大,你说你吧,都快四十岁的人了,也不为小国想想,也不为小国他娘想想,你说你闹这事来,都跟着你丢人,你叫他娘俩咋着见人?”
李同很疲倦的说:“二爷爷,你不知道这事,不能怨我,都是小东家媳妇先找的我……”
“你说啥,你说啥……”随着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屋子里面快步走出来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妇女,一边快步跑过来,一边哭着,一边指着李同骂:“你个吊日里的熊玩意,你再瞎胡说,小东家媳妇先找的你?他媳妇要是找你,她咋着不来咱家来你?明明是你跑人家家去,怎么是人家先找的你?”
李同脸色由红变黑,沉着脸骂道:“滚屋子去,老爷们说话,你搭什么腔?”
“我搭什么腔?”李同的媳妇闫春花指着李同,扭头对李长贵诉苦:“二爷爷,你看见了吧,你孙子和跟人家相好,回来还冲我发脾气,你说他是不是人,他还是不是人揍的玩意?”又扭过头去瞪着李同,骂道:“你个狗日地你有能耐,你咋叫人家小东拿着铁锹赶到地里了?你有能耐你跑啥?”
李同显然不惧怕老婆,只不过有点理亏,又有旁人在场,不方便和老婆脸红脖子粗的大骂,只是沉着脸说:“我现在我不跟你说话,你回屋子里去。”
闫春花跳着脚撒泼:“我就不走,我得把你干的好事,给二爷爷说说,给村长说说,让咱们小梁庄都知道你有能耐,会睡人家的媳妇……你个狗日地,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一直抓不着你俩的事,今天让人家小东抓到了,我看你的浪脸向哪搁?我看那个骚包娘们的脸向哪搁?”
李同的脸色变绿了,呼一声从板凳上站起来,就要过去揍闫春花,我也连忙站起来,拦在中间,拉着李同的手,劝说:“别介东哥,别打嫂子,有话慢慢说。”
李同用另一只指着闫春花骂道:“你给我滚屋子去,你再不滚,我真揍你!越有人,你越逞能了?”
李长贵也从板凳上站起来,劝闫春花说:“小国他娘,你消消气,这事二爷爷知道了,二爷爷帮你揍小同,你就别骂他了,你先回屋,好吧?”
闫春妮显然竟犹未尽,没骂过瘾,对二爷爷的话也听不进去,指着李同骂道:“李同,你个黑狗日里熊玩意,你现在能耐了,有钱了,就不是你了,当初嫁给你的时侯,你吊毛没有,是我起早贪早的干活,才挣的这个家业。有了钱就不是你了,在外面找小姐,我也不管你,现在你找到自己家里来了,还把近门兄弟媳妇日上了,你真有种,你咋着你把你姐姐妹妹都日了……”
最后这句话骂的狠,连李长贵都变脸了,黑着脸站在旁边瞪着闫春妮。在我们这里的风俗,骂人可以骂娘可以骂奶奶,但不能骂人姐妹,闫春妮骂的高兴,一下子骂滑嘴了,引起了众怒,李长贵的脸就变了。
李同更是额头青筋直跳,双眼充血,由于我在他前面拦着,他冲不过去,所以,他向后一撤,一矮身子,抓起了一个小板凳,闪开我的身子,呼的一声,狠狠的冲着闫春妮扔了过去……闫春妮躲闪不及,正中膝盖下面的胫骨,当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女富婆 十二
闫春妮被板凳砸个正着,也知道把李同骂急了,疼得她抱着被砸中的那条腿,在院子中乱跳乱嘣,但却不敢再骂李同的姐姐妹妹了,只骂他娘,亲娘祖奶奶的骂:“哎哟,哎呀,你个狗日地的李同,你个野杂种李同,你把我砸死算了,我不活啦,我日你奶奶,我日你老奶奶……”
我连忙拦腰把李同抱住,不让他冲过去再打闫春妮。
李长贵看到闫春妮被砸的真不轻,阴沉着脸,走到李同面前,伸手一巴掌,掴在李同的脑袋上,骂道:“你奶里个腿,你想把媳妇砸死呀?有我在这里,你再敢动一动手,我就揍你。”转身又问闫春妮:“小国他娘,没事吧?看看破了没,要是破了,快点去卫生室看看。”
闫春妮一边骂着,一边跳着,跳着用手捋起自己的裤腿,一看小腿胫骨上黑了一块,肿了起来,用手一碰,就疼得她全身发抖,眼睛直淌,又开始骂了:“哎哟,俺里的亲娘呀,这都黑了,血都成黑的啦,李同你个驴吊日的,你真舍得砸我呀!你砸死我,你就如意了,你就能再跟人家相好了,你就能再娶个年轻啦,我日你娘哟,李同……”
骂着骂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又骂又哭,哭声中拉着长腔,就像在唱戏一样,只是神情确实可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她还不时的用手背先在眼睛上擦泪,又用两根手指捏住鼻涕向外一甩,然后又开始拍打着大腿,哭着,骂着,唱着。哭自己没有好命,娶过来完干活了,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没睡过一天好觉,好不容易过好了,男人又开始胡搞八搞。又是骂男人没良心,以前家里穷,都不愿嫁给他,是自己瞎了眼睛嫁给他,现在嫁过来了,过好了,男人就变心了,真是个畜生呀,没爹的野种呀。她的哭和骂,拉着长腔,就像京戏中的老旦,连说带唱,还带着手势比划着。
李同也感到自己那一板凳扔的太狠了,看到老婆腿上黑肿一块,也微微心疼了,气焰消了一些,但还是很恼怒,在我怀中挣扎着,要过去揍闫春妮,我紧紧的搂住李同的腰,不让他过去。李长贵就在旁边教训李同,和我一块拦着。
就在闹成一团的时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慌慌张张的过来了,先走到闫春妮前面,问:“咋了?这是咋了?”
这个老太太是李同的娘,闫春妮的婆婆。
闫春妮哭着拍着大腿说:“你去问你儿吧,他个没爹的,干的好事呀!”
李同他娘不乐意了,低声说了一句:“他没爹,咋有的他?你骂他奶奶吧,别骂他娘,我在这里你还骂他娘?”又走到李同前面,伸开巴掌就向李同脸上掴,一边掴一边骂:“你奶个逼哩,你又闯大祸啦,你都四十岁的人了,还让我操心,不让我过安静日子,我咋就生了你这个畜生,小时侯我就该掐死你……”
李同不敢和他娘对敌,只好躲闪,我一看事情不好,不能再搂抱着李同的腰了站着不动了,再抱着不动,李同就被他娘打上了,李同会怪我的,又不能松开他,怕一松开,他又去打闫春妮,只好抱着李同一块躲闪老太太,喊着说:“哎,二大娘,别打了,别打了,你别乱掺和了,都够乱了啦。”
李长贵也在旁边拦着老太太,说:“小同他娘,别打了,劝劝你儿媳妇吧。我刚打了小同,你就别打了。”
李同他娘也就是做个样子给我和李长贵还有被打的儿媳妇看看,并不是真的要打儿子,被我们一劝,就停下手来,装做气咻咻的说:“他奶里逼,净给我添乱,我这还烧着锅里,饭都没做好,就听到这事了,快点来看看。”又对李长贵说:“二叔,你看小同这个孩子,又给你添麻烦了,你吃饭了么?”
李长贵说:“没吃哪。”伸手把老太太拉到一边,低声说:“你知道啥事了么?”
李同他娘说:“知道了一点,是不是给小东家媳妇的事,叫小东抓到了?小东家媳妇也不是个好东西,整天妖里妖气的,我就看她不顺眼。”
李长贵说:“你说那有啥用,现在人家小东抓到了,不愿意了。”
李同他娘说:“不愿意那咋着?叫他过来把小同打死吧,我还省心了呢。”
李长贵一瞪眼:“胡说,真打死了小同,别说派出所不愿意,你也不愿意。小国他娘,你先你儿媳妇劝走,让她叫你家去,别在这里闹了,我还得和小同商量商量哪。”
李同他娘说:“商量个啥,叫小东过来,打死小同,都省事了。”话是这样说,还是向儿媳妇走去,劝说:“春妮,别闹了,你二爷爷在这里哪,让他笑话,走,到我那边去,咱不管他这事了,随他叫小东打死算了。他奶里逼里!”
经过这一会,闫春妮的哭声已经低了很多,在查看自己被砸黑的胫骨,一边揉着,一边骂李同,因为有李同的旁边抗议,她又改口骂李同的奶奶,反正李同的奶奶已经去世了,不能抗议。
闫春妮不走,发狠的咬着牙瞪着李同,说:“我就不走,我就听听小东想干啥,是叫派出所来抓这个没爹揍的,还是来拿刀砍了他。”
闫春妮的婆婆劝不动儿媳妇,只好望着李长贵,说:“二叔,你有啥话,就说吧。”
李长贵有些为难,望望李同,望望闫春妮,最后望望我。
我也没办法,只好点点头,说:“二爷爷,你就说吧。”
李长贵看到都不闹了,都在等他说话,他慢慢的又坐在板凳上,去掏烟叶卷手工烟。
李同连忙递给李长贵一根,李长贵接过放在耳朵上,还是卷着手工烟,卷好了,也想好了,看看李同,看看李同他娘,又看看闫春妮,又回过头来看着李同,说:“小同,小东说了,这事,你拿出点钱来,以后就谁也找谁的事了……”
这话还没说完,闫春妮就嘣起来了:“给他狗屁!”
女富婆 十三
闫春妮说着话,身子一挺,从地上嘣起来,也顾不上小腿的疼痛,一跳一跳的跳了过来,指着李同的鼻子对李长贵说:“家里的钱,没有一分钱是李同的,都是我挣的,他不当家。小东也真好意思说出口来,自己的媳妇叉着腿让人家日了,就管人家要钱?他咋不叫他媳妇上街上去**?”
李长贵皱皱眉头,抬高声音说:“你先听二爷爷把话说完,行不?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走,不管这事了,随便你们咋搞吧。”说着,就要站起身子来,拂袖走人。
李同他娘连忙把李长贵按在板凳上,说:“他二爷爷,你别生气,春妮不是冲着你发火,是冲着小东那个窝囊废。你说这事吧,也真是的,小东的媳妇是自己同意的,小同又没拿刀子逼她相好,小东好意思要钱?不给!”
闫春妮看到婆婆向着自己,胆子大了很多,声音小了下来,但语气和态度非常坚决,说:“二爷爷,这钱咱不能给,咱丢人都丢光啦,再拿钱出来,这成啥了?”
李长贵说:“你丢人?你丢人能有小东丢人丢的狠?小东出了这事,他以后还有脸在街上站吗?”
闫春妮说:“那是他自己愿意丢人,自己窝囊,没本领,管不住自己的媳妇。哟,他媳妇偷汉子,他就给人家要钱,这不叫**吗?”
不能不说,闫春妮实在是个粗糙的女人,说话一口一个器官,我在旁边都听得出汗。
说闫春妮粗糙,并不是说她皮肤粗糙,相反,她虽然快四十的女人的,还长的细皮嫩肉,虽说年轻不小了,还有股浪劲儿能引起男人的**,是个长的很不错的女人,就是说话太粗糙了,平时和兄弟们闹着玩儿,也是一口一个器官,有些脸皮薄的兄弟,都不好意思,她却无所谓,依然谈笑风生,器官在嘴上挂着。
说她粗糙,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并不精明,要是精明了,也不会老公出轨都不知道,还是闹出事来全世界都知道了她才知道的。她是个很勤快的女人,但粗心大意,不够精明。
说真的,李同能有今天,有一大半的功劳是闫春妮的,不然闫春妮也不会一口一个家业是她挣的。
闫春妮的娘家,在我们邻村,娘家人一门都是屠夫,杀羊为生,所以闫春妮小小年纪就跟着杀羊,养成了一付很爷们的性格,她的爷们不但休现在嘴上,也休现在她的精神上。闫春妮的娘家都是杀羊的,在屠宰行业浸淫多年,自然而然形成了一个产业链,比如,她娘家的男人杀羊之后,把羊肉卖掉,有些羊下水,羊杂碎,羊肝,羊心之类的,女人们就把这些用佐料煮好,拉到集市上去卖掉,也能得到不少钱哩。
闫春妮在娘家时,有四个哥哥,只有她一个女儿。四个哥哥都很疼爱这个唯一的小妹妹,所以闫春妮在娘家卖那些羊杂碎羊肝化挣到的钱,都做了闫春妮的私房钱,成了她的嫁妆,结婚之后,就带了过来。闫春妮的嫁妆之贵重,在她们同龄结婚人之中,在村里是最好的,带来的钱也是最多的。
李同的家当初很穷,一个老爹年迈多病,一个老娘好吃懒做。闫春妮娘家人,都不太乐意这门亲事,不过,闫春妮自己乐意。闫春妮和李同相差一岁,他们都只读过小学,当时两个村子共用一个学校,所以,她们是同学。据闫春妮自己说,上学时侯,她就喜欢李同了,喜欢李同聪明,有头脑。年龄渐大之后,在闫春妮赶集买羊肝的时侯,两人又遇到了几次,也简单的谈了些话,少男少女,都有点那个意思,但那个时代封建,也没有再进一步展。后来一有媒婆给闫春妮提亲,说是男方是李同的时侯,闫春妮的那颗芳心呀,当时就乐开花了,不顾家人的反对,坚决嫁给李同。那个时侯,能自己做主嫁男人的,绝对少之又少,所以说,闫春妮很够爷们。
从这一点来说,闫春妮和李同,算是半自由恋爱。
闫春妮过门之后,不但带来了钱财,也带来了致富产业。她教会李同如何到集市上用低价去收购小绵羊,又教会李现如何把小绵羊宰杀了,还教会李同如何把羊皮卖掉,把羊肉卖掉,至于羊杂碎和羊肝羊心之类的,还是照老规矩,由她用佐料煮好了,去集市上去卖掉。小两口那时侯都很勤快,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眼看着比村里的同龄人过的好,过的富。
李同是聪明,不但很快就学会了闫春妮的全部技术,还青出于蓝胜于蓝,在价格上比闫春妮更会算计,总是能以最低的价格收到最好最肥的绵羊。他还不满足于这一点,在通过和羊肉贩子接触的时侯,又学到了很多羊肉市场的生意经,过了不到两年,就不只是杀羊卖肉了,而是大量收购本地小绵羊,整车整车的拉到外地去卖,成了个羊贩子,市场好时,多卖多收,市场不好时,就少卖少收甚至不卖不收,自由职业者。没过几年,就成了全村有名的小富翁,不过,这几年绵羊越来越少了,市场也不如以前了,所以赚到的钱,还不如以前多,但前几年他挣到钱了,这几年就当玩票,看准了再出手,也能小小的赚上一些,日子过的很富足。
在李同做羊贩子的时侯,闫春妮也没闲着,自己家不宰羊了,又到娘家去要羊肝羊杂碎去集市上卖,娘家人又不给她要钱,她不用花本钱,卖到多少就是赚了多少。
李同家能过上好日子,有一大半是闫春妮的功劳,她算是邻李同进门的师傅,但师傅邻进门,修行在个人,李同要是脑子不好使,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所以不能抹杀李同的功劳。不过,闫春妮好强,在别人前面吹嘘的时侯,总是说这家业是她挣来的,引起李同极大的反感,但又不方便真的和媳妇为这事争吵,但对闫春妮,从以前的惧怕,到现在的不怕,甚至凌然,从他有腰包鼓起来之后,就慢慢转变了。
当然,李同最大胆的转变,还是体现在敢勾搭上近门兄弟小东的媳妇。
女富婆 十四
李同比李东大两三岁,李东从小就跟着李同玩,两人向上数五辈,是一个老爷爷。
李同是什么时侯和李东的媳妇勾搭上的,不是很清楚,但这事村里都知道了,就一个不知道的,是李东。据李东媳妇小马子的另一个相好的也就是我的堂哥梁四说,梁四问过小马子,是怎么和李同勾弄上的,小马子说,是从李东买车,不够钱用,向李东借钱的时侯勾弄上的。小马子还说,当时李东顾面子,不好意思自己去向李同借钱,让媳妇去的,小马子就去了,正好闫春妮当时卖羊杂碎赶集没回来,两人在李同家,干柴遇到烈火,就烧起来了,事后,李同拿出来五千块钱,塞在了小马子的大腿里。小马子回到家,李东问怎么这么大会,小马子说李同没在家,刚回来,拿了钱她就回来了。从此,李同和小马子一发不可收拾,只要李东不在家,两人就干开了。闫春妮赶集,到中午就回来了,不能在李同家。李东在城里出租车,有活就出去,没活也得在城里停车场等活,所以白天不在家,两人就在白天,在李东家干活。从李同家出来,向胡同口走,正好遇过李东家,只要一瞅四下无人,一转身,就能走进李东家去,方便,还实惠。
闫春妮并不知道这些事,她倒是知道小马子跟梁四的事,别人当着她的面,不会说她男人和小马子相好,只说小马子跟梁四好,她听了之后,骂小马子是骚包,骂梁四是混蛋,没想到还有一个混蛋就睡在她床上。闫春妮就没看出来别人在谈论这事的时侯,那眼神中的另一层意思,她要是心细一点,就会看出来别人眼神中的冷嘲讽笑了。
今天,闫春妮又去赶集了,回来的时侯,正好是正午,她推着电动车,刚一进胡同,就看到一群人在胡同口的李东家围着,她听了之后,才弄明白,原来是她男人和小马子相好的时侯,被李东抓了个现场,这一下可不得了,她推着电动车就回家了,把电动车向地上一扔,把院门一闩,就和李同闹开了,对着李同又踢又打,又抓又骂。李同也不示弱,两人扭打开了,都受了伤。当然,李同也知道自己理亏,对闫春妮没下重手,要不然,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和一个女人打的平分秋色,各自负伤哪?
闫春妮是个很讲实际的女人,也很懂什么是外,什么是内,她和李同闹是闹的,但属于人民的内部茅盾,所以一听到李东竟然开口要钱的时侯,闫春妮就马上和李同站在同一阵线,一致向外,抵抗外侮,坚决坚定坚强的不同意拿钱出来。
李长贵看到闫春妮和李同他娘都不同意拿钱,就不理娘们,转头对李同说:“小同,你咋着看这事?”
李同也说:“操,不给他钱,凭什么给他钱?他媳妇跟我睡,是她自己同意的,又不是我强干的她。”
李长贵说:“你还有理了,是不?勾人家的媳妇,你勾的有理?”
李同说:“有理也好,没理也好,反正我不给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他李东要是真有能耐,他就放马过来吧,我接着。”
我和李长贵,相互望了望,我说:“同哥,你先别激动,这事得慢慢说。你说你没强*奸东哥家媳妇,他说你是来强硬的,把你告了,上法庭坐牢狱的,是你。你也别指望小马子到时侯真的会帮你,会说你们两人是通奸,不是强*奸,说到底,还是他们两口子近,真论到事上,你还是个外人。就说春妮嫂子吧,刚才还和你又打又闹,一论到事上,还是和你近吧?还是帮着你说话吧?”
闫春妮在旁边低声说:“谁跟他近,谁帮他说话?我恨不得拿刀切了他。”但声音并不高,可见恨意是有,但还是共同对外要紧。
李同听了我一席话,也皱着眉头,好好思索起来。
我又说:“同哥,你和李东的事,我不该管,我是个外姓人,是二爷爷拉我来的。二爷爷也是一番好意,怕你和东哥都是一大家子,闹出人命来,才跟我过来说合说合。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也没办法了,出了什么,闹出什么,都和我没关系,大不了派出所来处理的时侯,我在旁边跟着,再搁误一天的时间。”
说着,我就要走。我还真有走的意思,我是来帮中间人的,又不是来看你李同耍性格的,自己玩了人家老婆,还有理了?你不掏钱,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以后李东来找你拼命,你把李东杀了,李东把你杀了,都和我没关系。
李长贵连忙伸手拦住我,不让我走,说:“先别慌,大众,咱们要走一块走。”又扭过头来,对李同说:“小同,你要是真想任着你的性子来,出了啥事,别怪二爷爷。”又对李同他娘说:“侄媳妇,你看好你儿子,小东要是来拼命的时侯,你就看着你儿子被小东杀了,要不就是你儿子把小东杀了,不是成了杀人犯,就是成了死人。”又是对闫春妮说:“好啦,你就把钱看紧吧,别松手,就等着男人没命,要不就是杀人犯坐在牢狱里,你一个人抱着钱过日子吧。”
李长贵把三人教训了一通,对我说:“大众,咱俩一块走,回家吃饭去,也别管这闲事了。”
李同他娘家连忙拉住李长贵,陪着笑脸对我和李长贵说:“二叔,大众,你俩别急着走呀,我知道你俩是一番好意,为了小同好,不能扔下走人。”又低声对李长贵说:“二叔,你说,小东那孩子,真敢来找小同拿刀子拼命?”
我估计,不敢,但还是吓唬李同他娘,在旁边说:“二大娘,你也不想想,这是啥事呀?媳妇跟别人睡了,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呀!小东再傻再笨,也有三分火气,他要拿个刀子过来,一闹腾起来,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女富婆 十五
李同他娘的脸色有些发白,低声说:“这也不是啥大事,不值当的拿刀子拼命吧?”
李长贵一瞪眼,瓮声瓮声的说:“还不是大事,对男人来说,和天塌下来没啥两样。”
闫春妮也有点害怕了,声音没有了刚才的响亮,态度也没有刚才的坚决,回过头来又骂李同:“你他奶里个逼,你看你干的啥事,家里有多少钱,早晚也得叫你败光!我日你个娘,我不管了……哎哟,我里个娘呀,我不活啦,这日子没法过啦……”说着哭着,甩手向屋子里走去,一拐一拐的。
李长贵对李同他娘说:“你别光站着了,去看着春妮,别做啥傻事。我们老爷们说话,你个妇道人家别在这里了。”
李同他娘怕儿媳妇真的想不开会喝花上吊的,连忙跟着儿媳妇进屋。
李同的脸色一直青红不定,眼神闪烁,等到媳妇进了屋,这才低声对我和李长贵说:“二爷爷,大众兄弟,你俩坐下。”又掏出香烟,每人递过来一根。
李长贵接过香烟,用没燃完的烟屁股点燃这根,放在嘴里用力一吸,吐出烟雾,慢悠悠的说:“小同,这事你想咋处理?你是不愿意拿钱出来,二爷爷也不能硬让你拿,钱是你挣的,不是我挣的,你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谁也不能给你要,命也是你自己的,你也知道,小东那孩子,弱,没啥本领,可能不会真的来给你拼命,就来拼命,他也打不过你。你得想想,小东再弱,他也个男人,这是脸面上的事,就算他现在不来找你,以后还得处处和你做对,两句话不合,你俩就得打起来,架没好打,打起架来,不是你打了他,就是他打了你,弄不好,就出人命。”
李同吸着香烟,狠狠的抽了一口,说:“我拿出钱来,就没事了?”
李长贵说:“现在是你理亏,你睡了小东家媳妇,他才给你要钱。你要是把钱拿出来,你就不欠他啥了,你在他前面,能挺起腰杆来,他要是真的还翻老帐,你就说,我还给你钱了哩,他就没话说了。用钱堵他的嘴!”
李同又狠狠的抽了一口,说:“那以后要是再找我的事,我咋办?”
李长贵说:“只要你拿出钱来,他要是再敢找你的事,从二爷爷这里,也不愿意他的,我揍他!你俩,写上证据,按个手印,画上押,我和大众做中间人,以后,谁也不能再提这事,谁要是先提,谁就理亏,从理上就占不住脚,大家伙也都不向他了。”
李同皱着眉头,说:“小东说要多少钱了没有?”
李长贵伸出一根手指头来。
“我操!”李同一下子从板凳上站起来,骂道:“他媳妇里个逼是镶金带银的呀,这么贵?不给,不给,要的没谱。”
我在旁边说:“同哥,你可是把人家媳妇睡了。”
李同说:“我睡他媳妇,是他媳妇跑过来让我睡的,我没强逼她。小东这狗日地也不是个东西,前几天你嫂子在后面的大坑里洗澡,他就偷看了,你嫂子对我说的,还叫我去揍他,我没去。我睡他媳妇,他给我要一万,他看俺媳妇,我还给他要二万哩。”
我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的说:“同哥,你这话就不讲道理了,他光是看看春妮嫂子,又没有动手,也没有调戏,嫂子也没吃大亏,你可是实实在在的把人家媳妇睡了,人家小东吃大亏了。”
李长贵也说:“就是,大众说的对,他光是看看你媳妇,这不算,你把他媳妇睡了,这是大事。”
李同说:“看在眼中,挖不出来了,不算不行,也得折成钱。”
我强忍着笑,说:“那你说,折成多少钱?”
李同说:“他给我一万,贵,不行。他看俺媳妇了,我就得给他折成九千,你俩就给李东说吧,我就给他一千,要就要,不要就扯倒。”想了想,又说:“马里隔壁,他还欠着我五千块哩,这五千块钱,马上就得还给我,操!”
我心说:“什么都明码标价了,真不愧是生意人呀!李东的媳妇被李同睡了,他给李同要一万,李同的媳妇洗澡又被李东看了,他反过来要九千。九千,看一次女人洗澡,比杨贵妃还贵呀!”
李长贵说:“小同,你还说人家小东哩,你说的才没谱哩,看看你媳妇,你就给人家要九千?小同,这样吧,他还欠着你五千块钱,是不?嗯,二爷爷替你做个主,这五千块钱,就不要了,当是给小东的赔偿费了,小东看你媳妇,就给他折成五千,这总行了吧?”
李同说:“五千块钱,不要了?不行呀,这也太多了。”
我在旁边说:“同哥,不多啦,才五千,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文成和那个谁,那次可是一万,一点都没少,你才五千,还嫌多?”
李同说:“樊广成是大老板,我就是个小老板,他拿一万不心疼,我拿一千就心疼了,别说五千了。”
我说:“文成是大老板,一万,你是小老板,正好拿五千。同哥,这不是心疼不心疼的事。你想,就算你不同意拿这五千,给去给东哥要钱,他会给你吗?不可能给你呀。”
李同说:“他敢不给我,我弄死他。”
我说:“你去弄死他吧,他还想弄死你哩,你俩就弄个吧,看谁弄死谁。”又放低语气,轻声说:“同哥,你说那话,不是斗气吗?斗起气来,没啥好处。你那钱,也要不回来了,不如就做个顺手人情,给了东哥,也算是赔偿他了,以后,你俩就谁也不谁,见了面,大不了就是不打招呼,各干各的事。”
李同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抬头看看我,又看看李长贵,说:“二爷爷,大众兄弟,五千,我认了,不要了,要是李同再惹我,我可不给他轻玩。”
李长贵听到李同同意了,也放松下来,但脸色还是很严肃的说:“你先别说狠话了,我去问问人家小东吧,人家还不知道同不同意五千哪,他要是不同意,我就硬压,也得让他同意。”
女富婆 十六
我和李长贵走出李同家,又向李东家走去。
这时侯,李东的媳妇已经知道李东去拉货了,由别人陪同着回家了,陪着她的是一个近门嫂子,我和李长贵进来时,那个嫂子在劝小马子。两人坐在院子里,一个人坐一个小马扎。
李长贵对妇女说:“那个谁,你先回去吃饭吧,一会吃过饭,再过来陪小虚家娘说话,现在,我跟大众,对小虚家娘说几句话。”
那个妇女走了,临走又对小马子说了一句:“别生气了,一会你也吃点饭。”
李长贵在那个妇女刚刚坐过的马扎上坐下来,和颜悦色的对小马子说:“小虚他娘,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是你自己受,小东就那个熊脾气,你跟他这些年了,还不知道他的脾气,他也就是嗷吼一阵,过去就算了。”
小马子还气得呼呼直喘。
我是不明白她有什么好气的,也许她是假装生气,表明自己是被冤枉的,但她又实实在在的当众承认和别人相好了,而且很不给李东留面子的说了那句精典之言。也许,一个人在做错事的时侯,因为害怕,就自己把自己装成可怜的受害者,时间一长,自己就真当自己是受害者了,进入角色了。谎言对自己说一百遍,自己也会当成真话了。
小马子一把一鼻涕一把泪,用乡音不改的东北腔说:“二爷爷,你说我咋就这么命苦哪,摊上了这么个窝囊废,熊犊子,别人家的男人吧,都是刷刷的向家弄钱,你说你家小东,他弄到什么钱?这一年到头,光在外面瞎混,一个人吃饱,就不管我俩娘俩的死活。”
李长贵其实是很讨厌小马子的,因为小马子这话说的,实在不是真话,李东虽然没有什么能耐,但还算是任劳任怨,虽说没挣到什么钱,但也不是好吃懒作的人,在外边跑车不容易,现在车多货少,他也没办法。倒是这个小马子,好吃懒做,一年到头,除了庄稼活,啥都不干,整天就是打扮的妖里妖气,招蜂引蝶,满大街发骚,就是那一点庄稼活,大部分也都是李东趁不出车的时侯干的。小马子自己什么都不干,反而把责任全都推到李东身上,这是很不道德的,这也是李长贵这个庄稼汉所鄙视的,我也鄙视她,但现在不能鄙视,只能在心里鄙视,不能表露在脸上,她自己不要脸,我们也得给她留点脸。
嘿,她自己偷汉子,反倒是偷出理来了!
我在心中佩服小马子倒打一耙的本事,表面却很同情的顺着她的口气说:“唉,嫂子,东哥是有不对的地方,但他也是想为这个家好的,现在挣钱难,他也着急呀。咱村子都知道,这些年,嫂子你是不容易呀,东哥在外边跑车,家里地里,全都是你干活,也累得你不轻呀。”
小马子对我这句话,不但没有受之有愧,还好像真的很有功劳似的,说:“看,大众兄弟都知道这些事,那个熊犊头就不知道,还天天说我啥活不干。”
现在我和李长贵,都不能对小马子直截了当的谈她和李同偷情的事,只能把她和男人的茅盾,转化为家庭内部茅盾,绝口不提偷情的事。
李长贵说:“小虚他娘呀,你的功劳,咱们都看在眼里了,这个大家伙都知道。小东这孩子,是二爷爷从小看到大的,大了之后,就到你们东北去了,那些年的情况,二爷爷不了解,他回家这几年吧,也没闲着,慌的挺紧,也是想挣钱,让家里过好。现在,虽说你家没有大富大贵,却也不缺吃缺喝,咱得知足呀小虚家娘,不能跟人家有钱人攀比。”
李长贵这话,软中带硬,硬中有软,在肯定小马子功劳的同时,也指出了小马子的不足,同时暗示出来,这事不能只怪小东一个人。
小马子脸色好像红了一红,很委屈的说:“二爷爷,你说小东这几年,忙的个啥?前几年从东北来的时侯,还带回来两万块,这几年越过越回去了,不但把两万块钱花光,现在还欠着一屁股债。”
李长贵说:“你家从东北回来,不是又翻盖了房子吗,那一次还不得花个三万五万的?也不能说小东没挣钱,现在花销大,他挣的钱,也都随挣随花了,你看我家的你三叔,也是一年到头的忙,还不是一分钱没落下,到现在大孩子都快二十岁了,还没给儿子盖上房子,你们家好歹有个新房子。”
小马子说:“二爷爷,这房子都盖了快十年啦,早过时啦,小虚娶媳妇,不能用啦,还得盖,我家现在没有一分钱,指望啥盖?”
李长贵说:“你和小东,都还年轻,小虚才十二三岁,盖上娶媳妇,还得七八年哩,只要你俩好好干,一年剩一万,七八年,正好有七八万,给小虚盖房子,正好够用。”
小马子说:“我一个妇道人家,指望啥挣钱,你家小东吧,又没啥本事,别说一年一万了,就是两千,也剩不下呀。唉,一想到这事,就愁的我睡不着觉。”
小马子也知道自己不对,不敢再向那件事上扯了,所以开始我们家长理短的诉起苦来了,现在,不但不骂小东了,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埋怨的亲昵之情,对李长贵说话,总是说“你家小东”,这是对一个近门长辈的尊称和亲昵,不但表情和李长贵是自家人,就是对小东也没有大气了。
小马子不谈那事,李长贵做为一个爷爷辈,肯定不能和孙媳妇谈这种男女偷情的事,只当做不知道小马子的事,开始说起小东来,语气中即肯定了小东功绩,又数落了小东的不足。
我在旁边,时不时的插上一句,活跃一下气氛。
过了不大一会儿,气氛就没有刚才的凝重了,没有了火药味,倒像是在拉家常的娓娓细谈。
又过了一会,气氛更缓和了,开始变得有说有笑起来,当然,小马子还不好意思笑,笑的是我和李长贵,我们的笑,都是为了能让气氛更轻松,倒不真的开心的大笑。
李长贵看看时侯差不多了,咳嗽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