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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难念的经.4

作者:奇书/xi66896969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6:28

可怜的什么也不懂的老爸,面对同样什么经验也没有的四个年轻人,除了着急、唠叨,就是唠叨,着急;

可怜的牛大主任,可怜的牛二经理,面对睡在床上的产妇和嗷嗷待哺的婴孩,手足无措,跑下跑下,累得脸青面黑,直呼:“早晓得这般辛苦,就不要孩子了。”……

要不是邻里们的热心指导和随时随地的帮忙,真不知道离了主妇的这一摊子,怎么办?

牛黄看看表;三点过了,睡意阵阵袭来,就是闭不上眼睛。

嘿嘿嘿、嘿嘿嘿!这厮还在兴高彩烈的蹦达,肉嘟嘟的嘴唇边挂着口水……牛黄猛地翻下床,窜过去对准这厮就是一巴掌。哇!嘿嘿变成了嚎啕,蓉容的眼睛睁得之快,快得牛黄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儿?自己右手食指就被她狠狠地咬了一口。

都道:狗咬人有药医,人咬人无药医,指的就是人牙带病菌。这不,没见好,倒越来越肿痛了。但肿痛归肿痛,母子两人的衣服还得洗,要不,哪来的干净衣服供母子俩换呢?

牛黄正蹲在公用洗槽处困难的搓着衣服,那边厢传来李玉溪的呼叫:“牛二,死到哪里去啦?孩子要喝水。”

正聊得快乐的牛二啪地扔下了大哥大,跑了进去。速度堪比世界短跑冠军。

一旁的黄妈不禁笑起来:“牛大牛二这勤快呀,都可以当劳模了。”,

牛黄洗好了衣服,晾在楼梯的空间上,看看表,要到中午了,下午还要上班呐,只请了半天假。匆忙吞了几口冷饭,告辞了母子俩就直奔门市。

依然是许多许多的事情,在等着他处理。想想屋里睡着的母子俩,再看看眼前繁忙的具体事务,实在无分身术的牛黄喃喃自语:“请个保姆,请个保姆吧!”

待客人和来请示工作的员工们都离去后,牛黄拨通了大坪门市部的电话:“找周主任。”,“是我,怎么声音软不溜秋的?又没睡好?”,“啊哈,我说老朋友,保姆怎么请?”

周三如此这般介绍和指导一番,然后提醒道:“请保姆等于请老娘哟,你想想哟,真的要请?”,“那怎么办?我总不能二头都抓到吧,这样继续下去,就全废了。”

保姆之事决定下来后,牛黄感到轻松多了。

刚端起杯子喝喝口水,腰间的传呼又抖动起来:“好久没联系了,现在好吗?马下!”,哦,这不是马抹灰吗?

数字波波波地还在闪动:“老朋友,有笔大生意合作,干不干?马下!”,牛黄眼前浮起马抹灰整齐地向后核着头发,想到:“马老板拉上我,什么大生意呢?”

想归想,他终于还是拎起电话,按照传呼上的号码拨了过去。二人在电话里一阵好谈,约定,今下午六点半至七点一刻,在马老板的“新潮流舞厅”见。

新潮流舞厅,显然是才翻修过不久,显得更加现代和气派;那二个漂亮的迎宾小姐还在那儿,见牛黄走来,迎上去微微一鞠躬,温柔的说:“牛主任,里间请,马老板正在等你。”,身子一扭,款款儿走在前面领路。

已有一二年没来啦,牛黄疲倦的目光扫过去,发现迎宾小姐穿的旗袍更短了,露出了雪白诱人的大腿;那鲜红色的裹着一双圆润修长玉腿的旗袍缝隙,也开得更大更宽了。

“马老板!”

“牛主任!”

一大一小两双手握在一起,又相互使劲儿摇摇,彼此向铺着金黄色虎皮垫的坐椅曳去。

精神抖擞的马老板神采奕奕,不像濒临七十大岁的老者,倒似龙虎威猛如日中天的中年。二人坐定,牛黄见这间似曾眼熟的贵宾室,装饰淡雅,简朴高趣,一扫过去的浮华奢侈。他的眼光落在檀香书柜里一排标着《走向未来》字样的书本上:“马老板,你买的?”

“当然!”

“多少钱?”

“全套丛书24本,二百来块吧。”

牛黄随手抽出一本翻开,只见扉页和其间,写满注释或读后语,随便拈上一条牛黄便饶有兴趣的读着:“……这一大段,写的是面对未来我们的心情和态度;未来是什么?是希望与前途和美好的生活,是新科技资源全球化信息化;余虽临近七十,仍重振余勇,迎接新世纪。”

牛黄笑笑:“这个不服输的老头儿!”,合上书本,放回柜中。

叙了一会儿旧,牛黄问:“马老板,上次没帮到忙,有愧。”,“那算什么?我早忘记了,现有一事老弟如愿意合作,我给这个数。”他伸出两个巴掌。

“什么事儿呀?不会又是棉纱吧?”

“棉纱?过气啦。过去我国的棉纺制品主要是针对西欧和美国市场,现在,诸列强为了莫须有的原因,停禁中国的棉纱进口,各地的纺织大户正如热锅上的蚂蚁,惶惑不安呢。”

难怪,老爸和牛二的气焰比以前减弱了好多,原来如此!

“现在,民生为上,肚皮重要,物资至上。”马抹灰狡黠地眨眨眼:“最近,广洲一带缺少猪源,肉价见风长。弄个一车皮鲜猪肉过去,还不这个数吗?”他又晃荡两个巴掌。

“当然可以啰”,生了孩子正缺钱用的牛黄笑道:“不过”

“你只管弄货,其余的我来操作。”马抹灰摆摆手:“弄货,懂吗?你是食品公司的门市主任嘛!应当没问题的。”,“这个”,“你想想吧,尽管告诉我;现在,我让你见个人。”

“谁?”

马抹灰笑笑,朝外一声询问:“王经理到没有?”

“早到了,在茶厅等着哩!”

“请他进来。”

稍会儿,有人轻轻敲门。“进来吧,不必客气了。”,门被人从外掀开,来人是三徒。

“师哥!”

“师弟!”

“哈,三国演艺,青梅煮酒论英雄,没想到咱们兄弟三人能联手吧?”,马抹灰哈哈大笑:“牛黄舍弟,三徒吾兄,马下大哥,各有千秋,携起手来定翻江倒海,所向披靡了。”

……

认认真真考虑了几天的牛黄,于一个下班后无人时留下了汪霞,让她去找其姐公司团支书汪云,汪云呢,直接找其父-----公司真正的掌柜党总支王书记……

其间费了多少口舌、周遭与环节?牛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反正几天后,汪霞走进他办公室,叉开左手指做了个Y字。第二天晚上,马抹灰派来押运的人员就早早到了,这一夜,不仅双石桥,而且是整个食品公司屠宰的鲜肉,轰轰隆隆的集中运到了火车站,整整装了三个冻车皮。

事后,牛黄拿到了平生第一笔回扣二万元整。

他神气地回了屋,将大号牛皮信封包着的厚厚一迭钞票,放在蓉容枕边。蓉容两眼放光,放下怀中酣睡着的小浩,吩咐牛黄紧紧关上门窗,开了灯,一五一十的数着,数着。未了,让牛黄过来,给了他狠狠一个亲吻。

靠着这笔钱,牛黄和母子渡过了因老妈离去而惶惶无助的日子。

一击中的,马抹灰的能量潇洒得尽善尽美;但当他再次找到牛黄时,事情就没有那么顺当了。

江科插了进来!

本不是省油灯的江科,见总支第一次撇开业务科,直接与广东方面挂勾,就觉有诈。但妨于王书记的职权和党总支的威严,他一个小小的科长兼党外人士,自然无法抗拒。事后,他顺藤摸瓜暗暗一查,全清楚了,不禁怒上心来。

纵横驰骋江湖几十年,一向视食品公司为已家的江科,骨子里对业务不精的王书记是看不起的。但他认为:现在是搞政工的天下,说了白说,反了白反,倒不如不吭不哈,埋头做事,夹尾做人;只要保持自己地位,为儿子的加工厂源源不断的输血,就是胜利!

可现在,王书记居然敢把职能部门抛到一边,也就等于宣告了对江科的不信任;即然你对我不信任,那么,离我下台的日子也就不远啦。

要不,为什么候科长把姓蒋的小子调到我身边,说要我培养培养?什么培养培养?说穿了,就是接我的班,要将我一脚踢开了。哼!破船还有三千钉呢?这么容易?

文化不多的江科,顺着自个儿的思辨逻辑一分析,逐决定背水一博。

一番承诺许愿,大包大搅,让牛黄觉得这个江科倒真是个利令智昏的人物。

不过,他仍客气地对江科道:“先回答你那拜托,你侄儿读星小的事儿,我费了力,但没办成,不好意思呵。星小的领导班子刚巧在调整,老校长换啦,新来的校长不买帐。没办法。”

“不谈那个事儿,不谈那个事儿。”江科摆摆手:“现在这事儿才急切才重要,关系到你我挣钱的紧要问题。你说呗,联不联手做?”

“一次调集全公司屠宰场的鲜肉援广,不怕市场脱销?”

“上冻肉,顶一二天没有问题。”

“如何绕过公司其他职能部门?特别是王书记?”

“这个,我自有办法;业务科都是我的人,市公司也有我的人。王书记又咋啦,我有他的一本帐,摔出来,他就玩完。”

“帐,怎么做?钱,怎样分?到帐方式?”

“一级白条肉检疫后外销,出具正式票据;你我五五分成,其它我全权负责打点;汇票三天到帐,工行嘉兴分行营业部,我有个黄金帐户。”

“我再想想,最迟后天回话?”

“兵贵神速,小伙,明天下班前吧,下班前怎么样?”

“好的!”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牛黄轻轻松开了录音机捺下的开关。现在,江科的命运就完全掌握在了他的手心。

(未完待续)

五十三、困难选择

 五十三、困难选择

新潮流舞厅,贵宾室。

马抹灰和三徒,听了牛黄的意见后,都在沉思。一个实权人物,一个麾下大将,其能量都不能小觑。商海无情,波涛喧天,每走一步都得小心谨慎,才能避免一失足成千古恨。

三人反复权衡王书记和江科之间的差别与份量,不觉已是二个钟头。

首单生意的成功,三人都拿到了不薄的价差或日回扣。

二万元现金,对于马抹灰本不算一回多大的事儿。

对于身家已拥有三座高档舞厅,一座中档规模西餐厅和一家二十几号人的工贸公司的他来说,眼光放得更远。他想到的是;这几年,尽管风卷云涌,浪波迭起,但中国的改革开放却依然顽强地沿着总设计师预定的长期战略方针,稳步前进。

中国,排除万难,深化改革开放,已成定局。

那么,作为一个老板,对已发生或可预见或不可预见的必将发生的一切,都需要提前介入,需要广泛的人脉和关系。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才是将来立于不败之地的保证。

不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选择这一个,必将彻底得罪另一个,这并不是老马愿意看到和得到的结果。老马是明白共赢与和谐的真正关系的,要是,要是世上的鱼和熊掌可以兼得,那是多么的好啊。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王书记么?南下干部,时年58岁,政治资历较深,但年岁大了,政治前途不看好,大约也就在食品公司党总支书记任上,了此一生。

江科,老食品,44岁,无党无派,貌似聪明能干,自我感觉良好,其实其谋生技艺仅限在食品一项,并无多大实际本事的。而且,江湖上众人皆道:此人无德无文,离婚独居,脾气怪异,心狠手黑,鸡肠小肚,唯认得一个钱字……

有人说,商场如战场,越强越勇就胜出。照此,江科才是这个战场上的最佳斗士;冲锋陷阵,翻手为云,复手为雨……是初级阶段的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经济战阵中的弄潮儿。

问题是,现在考虑问题的是---马抹灰。

马抹灰认为:看似江科在现今商海中沉浮有度,游刃有余;其实,这就是对他本人最大的误解。

其一,随着历史的推进发展,中国必将摆脱初期阶段鱼虾混杂,鼠猫不分,旁门左道,不论高低丑美,不讲技术含量,不择手段,只要胆大妄为就能发财登堂入室的怪现像。

其二,未来的中国,必然会是一个经济发达政治开明人心思变和人心思定要求高生活质量的中国;只有高素质高文化高价值观的精英,才能在其中生存如斯,灿烂如斯。

或许,这一天自己是看不到了;但自己的后人和追随者或合作者能看到。那时,让事实来证明马老板当初的英明和眼光,不是一件十分愉快的盖棺定论的愉快事儿吗?

牛黄和三徒尊敬地望着时而站起来走走,时而坐下半闭上眼睛马抹灰,都没说话。

理智上牛黄选择王书记,不管怎样,他认为平常虽时时神情严厉,但言谈举止却不乏儒雅的王书记,本质上和自己是一路人;江科?唯利是图的小人,这种人,怎能长久合作?

声色不动的三徒,则有着自己的打算!

勇猛有余,智慧不足的三徒,风雨几年,起起落落,虽也找了点小钱,可总觉得没达到自己原想的人生目标而时时郁闷不爽。

拎在手中的皮包,塞满合同印章公司章程计划说明书项目书招标书等一古脑玩意儿什么的皮包,已磨烂了几个,可公司的经理和员工依然只有自己一人;

银行里的存款额,也没见怎样过多的增长;更沮丧的是,自己和那风雨同舟的结发老婆,至今还住在结婚时,原房地产公司分配的破烂小房之中,风雨飘摇里,老婆已经唠叨了不知多少次……

由于常年在外奔波,尖耳朵的三徒知道了现在的中国,正在提出打破铁饭碗;看见那些当初对自己下海冷嘲热讽幸灾乐祸的同事,越来越惶惑不安的样子,暗自庆幸自己的选择;

他更知道了,现在的银行推出了住房按揭的新鲜玩意儿,也就是说购买者先付出很少的一笔钱,就可以住进心仪的宽大的新房,然后再慢慢的逐月还帐给银行……

三徒认认真真地想了几个月,也看到了自己住的那条小巷,在开始一部分一部分的拆迁,相信这不是开玩笑的,便认真动了心思。

他和老婆关在屋子里,也仔仔细细的计算了自己帐上的存款,看来,付首笔房款不成问题;后面的呢,就玄了。只有再奔波再找呗,坐在家里哪能来钱呢?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有多大的能耐,于是,找到了当初不屑一顾的马抹灰。他想还好,当年马抹灰落难时,自己没拿他当外人,记忆中,自己仿佛还帮过他几次,应该不被拒绝。

马抹灰呢,倒是看上了三徒的本质纯然和敢想敢干,认为儒子可教,只要调理得当,控制有余,可以成为一个好帮手。于是,待三徒自己找来,便大手一挥,收其在麾下。

一击中的,初战成名,三徒实实在在的手捧着二万元钞票,第一次在马抹灰身上看到了智慧的威力和智商的含金量,心悦诚服,一切唯马老板马首是瞻了。

现在,选择谁谁?他心中没有底,也不想动这个脑子,一切有马老板呢。

“汪云和汪霞,有什么区别?”马抹灰没头没脑的忽然睁开眼睛,问牛黄:“是亲姐妹吗?”,“当然是的,汪云像其父喜文而显儒雅;汪霞性格耿爽,直来直去,业务精通。”

“即是王书记的亲生女儿,怎么姓汪呢?”

“好像是听说是地方习俗,女儿随母姓。”

“其母呢?搞什么工作的?也是当个芝麻官?”

“没有没有,听说在河南老家务农。”

“哦,那就选择王书记吧,不,确切地说,是选择汪云和汪霞,牛黄,你的意见呢?”

牛黄点点头,他明白了马抹灰的意思,大致也和自己的估计没多大出入;投资第二代,从经济角度讲,成本虽高一点,可利润也更大,值得一试。

第二天上午一上班,牛黄到了办公室,将汪霞叫进来,如此这般吩咐一番,又把那盘宝贵的录音带仔细地用报纸包好,交给了她。

下午下班时,江科的电话没有打来,倒是党总支王书记,人事教育科候科长,工会阎主席和保卫科苏科长的的电话,一一打了进来。

第三天,一份公司本部的红头文件《关于原公司业务科江礼霖违法乱纪假公济私的处理通知》,发到了公司本部各科室和基层各门市。要求立即组织干部员工学习,把江的问题讲明讲透,不要像过去那样无限的上纲上线,而是要实事求是。

文件还要求,组织者要向广大群众说明,公司将原业务科科长江礼霖开除工职,移交公安司法部门处理,是响应党中央继续改革开放的伟大号召,清除前进发展路上的绊脚石和混进职工队伍里的违法份子,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云云。

也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生了。

长此骄横惯了的江科,本来做事就不盖脚被或不屑于躲躲藏藏;他那点臭事儿公司内外人人皆知,要出事,也是倒霉活该。因此,一点不出乎人们意料。

让人们感到意外的是,老江湖江科,竟然是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里翻了船,裁了跟斗,并且裁得如此惨淡……这说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公司的眼神也一点不差;殘酷的惩罚之剑就用一根头发丝吊着,高高地悬在晴朗的天空。

响鼓不用重捶,明人不用指点!

大小干部员工表面上认认真真的学习公司文件;暗地里却纷纷擂开了心鼓,回忆着自己平时工作中的点点滴滴,告诫着自己要加倍小心呵!小心,小心才使得万年船。

就这样,江科的不自量力和牛黄的顺其自然,居然着实让公司一段时间内切切实实的改变了模样:宰量上去了,销售上去了,损耗正常了,群众的投诉少了,市区领导的表扬多了,批评没了……

一句话,起到了王书记也没想到的巨大作用。

第二次美名日援广的鲜肉装上冻车组后,终于引起了市食品公司的注意。

一番地下工作者般的明查暗访,一道《以保市内肉食品市场为工作重心》的紧急通知,便火速发至各区食品公司党总支,要求传达至各基层门市小组,组织干部员工认真学习,搞好本市的肉食品供应工作,为改革开放保驾护航云云。

马抹灰牛黄和三徒的肉食品销售链,这就样被无情地扼断了。

不过,这也让牛黄和三徒兴奋不已:前后二次的合作,让自己兜里鼓了许多;特别是这最后一次,一干人,包括王书记汪云汪霞和公司各科室大小头儿及科员,人人有份,个个不拉,名正言顺心安得理地将抵得上半年月工资的销售奖金,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钱,是好东西呵,钱,让人们长期以来被迫深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和希冀,都奔放出来;长久的习惯于安于现状的眼前,一个新的物质世界正在徐徐展开。

潜移默化里,细致感受中,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和生活要求,渐渐凝固成了新的价值观念;在每一个角落,在每一个层面和每一个思想行为能到达的地方……

改革开放,在漫漫岁月里风驰电掣地改变着一切!

牛黄将第二次分得的四万块,全部拿给了蓉容。

蓉容简直惊呆了,她从来没看见过这么多的钱而且全部是现金。兴奋之余,她抱起仍在闭着眼睛睡倒觉的小浩,亲了又亲,吻了又吻,然后轻轻说:“儿呵,快快长呵,我们连你读大学的学费都准备好了呵,就等你长大呵,长大了圆父母梦呵。鸣!”

“你看你,高高兴兴的又鸣什么?”牛黄取笑她:“没见过簸箕大个天,还是老师哩。”

小保姆进来了,小浩该喂奶啦,蓉容也该换衣服了。

小保姆撅着嘴巴,满面不高兴的模样。这段时间忙,牛黄没与她多见面沟通,以为她天生就是这样的,便开玩笑:“嘴巴上可以挂个奶瓶了,这样撅下去,小心嫁不出去哟。”

小保姆忿忿道:“嫁不出去算了,你瞎操啥心啊?”

蓉容瞪他一眼,她是不喜欢牛黄与小保姆开玩笑的。

再说,小保姆那么年轻,像一朵含苞欲放的鲜花,散发着包在蓓蕾里的幽香和诱惑。你一个有妻有儿的大男人,瞅着人家年轻漂亮是不?开什么玩笑?想干什么?这开玩笑后面的意义,大着哩,深着哩,不得不防哩!

牛黄自然不知蓉容心中这些想法,只道是男女有别,是不应该开玩笑的。

这睡倒觉的小浩也怪,蓉容抱着,只管白天睡,晚上闹;可小保姆一抱着哇,整个儿又颠倒过来,白天闹,晚上睡。

这一重大的轰轰隆隆的转变,让蓉容牛黄欣喜若狂;一时,居然就宠着哄着神奇的小保姆。于是,小保姆叫牛黄为牛哥,称蓉容为蓉姐,一时倒也和睦相处,双方都感到满意。

要说这小保姆,还是周三给介绍的。

那天,牛黄在办公室与周三通了大半天电话,结果,周三举贤不避亲,将二丫一个远方亲戚的外侄女的外侄女儿,介绍了过来。

来自偏远山区的小保姆,模样俊雅,手脚利落,见啥做啥,也真逗人喜欢;更兼她抱小浩的神奇功能,于是,就惹出了许多意外。

同在家里休息的李玉溪,也顺理成章的喜欢上了小保姆。

牛二现在更忙了,眼见得就要跨入八七年啦,旧帐和老客户需要打点;新的业务和新的市场需要拓展,各新旧社会关系和人脉需要沟通理顺和维护……忙得很少回家了。

照顾李玉溪母子的事儿,牛二先是说也像隔壁牛大一样,去请一个可靠而勤快的小保姆。然而老爸或他自己出去请了几次,均不满意,空手失望而归。

最后,老谋深算的老爸说:“别慌,保姆请得不好,等于自找麻烦。反正我看娃娃一天吃了就睡,睡了就吃,也没多少事儿,我先帮衬到;另外,牛大他们请的小保姆,|Qī-shū-ωǎng|有空也可以帮帮,不就过来了?”

问题就出在这儿。

开始是时不时的喊一喊,小保姆态度蛮好,还笑呵呵的;后来却越来越喊得频繁,喊着叫着顺了嘴,这李玉溪也居然就带着命令的口吻;后来,连老爸也带着命令的味儿了。

小保姆越来越疲于奔命,可生性不爱说话的她,只有将越来越大的不满闷在心里;加之对方又是牛大的亲弟媳妇,弄得不好,还背个破坏人家兄弟关系的恶名。

刚才,小保姆出去搓洗蓉容换下的衣服,老爸随手也将李玉溪换下的衣服扔给她。谁知李玉溪将衣兜没有掏干净,一迭零钱夹在里包,也随着衣服被老爸扔进了水里。

李玉溪及时想了起来,就叫老爸掏。老爸又叫小保姆掏。掏出来的零钞早泡了汤,被小保姆搓揉得惨不忍睹。

月子里的产妇脾气都不好,果然不假!连平生说话轻言细语的蓉容,都时时忍耐不住,对牛黄恶声恶气的;一向脾气急燥,为人占强的李玉溪更岂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李玉溪一下火了,而且火气很大。不过,她不好冲着公公发火,就冲着小保姆拍床大骂,越骂火气越大,最后,什么脏话都骂将出来了。

小保姆多日的委屈一下暴发了,将她的衣服一一挑出来扔到盆外:“我又不是你请的,又没拿你的工钱,吼什么吼?骂什么骂?神经病!”

这一来,老爸也恼了。他指着小保姆道:“看不出小小年纪脾气这么怪?告诉你,谁请的都一样,都是我们牛家请的;叫你做,你就得做;不做,就给我滚!”

小保姆也自然不敢给老爷子脸色看,只是气得眼泪汪汪的,边低头搓揉衣服,边淌眼泪又边鸣泣。

眼下,小保姆将小浩的奶喂了,将蓉容饲候着躺下了,就毅然拎起了自己的小包裹,说自己走了,不干了;工钱给不给无所谓,只要主人记得她的好处,背后不骂她,说她的闲话和空话,就感激不尽了……

这对蓉容牛黄不亚于一声惊雷!

蓉容一下坐了起来:“妹妹,你怎么了?说走就走?你知道我们离不开你,故意要挟我们吗?哎呀,你这到底是怎么啦?急死我啦,你快说话呀。”

一旁的牛黄更是手足无措,那小浩夜夜乱蹦的情景历历在目;手指上的伤口还红肿疼痛丝毫未减,好不容易才请到的小保姆,干得好好的居然说走就走?这算哪回事儿啊?

在二人的一迭声追问下,小保姆才含泪讲了这一切。

直把个牛黄与蓉容,一时气得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

……老妈硬是在需要她的关键时刻溜走;留下老爸等于没人一样;现在,又遇到李玉溪和老爸如此不懂事,加上骄横的六亲不认的牛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是一个和睦相处,相互尊重,互相扶持,共渡时艰的可以托付亲情与希冀的家庭吗?

我们的血脉里,还涌动着共同的基因;我们童年的欢笑,曾经那么坦荡真诚;我们的眼睛,曾经明亮无暇的彼此凝视,关心着对方;可为什么长大了,一切都变了消逝了啊?

小保姆到底走了,是哭着抽动着肩膀拎着自己的小包袱走的。

牵着牛黄蓉容惆怅的目光,她慢慢地下了楼,轻轻的溶进了窗外如水的记忆。

(未完待续)

五十四、飞来横祸

 五十四、飞来横祸

生活在继续。

纵有一千个不满,一万个不平,只要望着小浩越来越明亮的眼睛,听着他越来越清澈的呀呀学语,像天下所有的年轻父母,牛黄蓉容心里就充满了快乐与感激。

周三知道小保姆走了后,也倍感遗憾:“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再请吗?”

“算了吧,我和蓉容商量了,蓉容的产假也满了,孩子随我们回学校去。”,“教书没有空时间哟!在老房,左邻右舍还能不时帮衬;回学校,人生地不熟,恐怕麻烦更大哟?”

老朋友说得有理,而且考虑得比自己还周到,牛黄感激地拍拍他肩膀:“援广得了多少奖金啊?”,与马抹灰三徒合作这事儿,他没给周三讲。

“主任三千,办公室人员和各组组长一千五,员工八百。你们呢?”

“一样”,“公司本部可能要多一些?”

“也许吧!”牛黄茬开话题:“孩子和二丫近来好吧?”

“哎,牛黄,这援广搞得好好的,皆大欢喜,怎么就停了呢?那江科是怎么回事儿啊?你知道的话,给咱透透风呀。”周三所答非所问,还是老脾气,什么都想弄个明白。

“听说是要保本市供应嘛;江科呢,私心太重,明火执仗,不倒霉才怪。二丫和孩子好吗”,“好,小敬那小子会冲着老子笑了,认得到老子啦,没白喂。”

一个星期天,牛黄约了周三二丫还有小敬,锁上蓉容和小浩睡了三个月的空房,浩浩荡荡地回到了星光小学。

第一次见面的二个小子,双双躺在大床上,你瞅着我我瞅着你,又相互挥动着胖乎乎的小手,蹬开了小脚,还像比赛和竞争一般,扯开清亮的喉咙,呀呀呀的开始了叫唤。

在周三二丫的耳题面命下,牛黄抓狂似的跑上跑下,居然就找着了附近的一个老太。几番劝说,老太答应带小浩,条件是:只带白天,月薪110元正;牛黄瞅瞅老太,一脸的沧桑,一身的不净,要是平时,哪还能入自己的法眼?但现在没法,能带一天就算一天吧。

接下来,更大的问题来了:屋里就一张床,总不能三个人都挤在一块吧?

蓉容毕竟是教师,每天面对几十个孩子,挺累!晚上再睡不好觉,弄不好连自己的饭碗也砸了。正在左右为难,王老师点拨:“这房还有一间空屋无人住,总锁着,开了借住嘛,星小又不是没有这个先例。”

“行吗?”朱老师有些担心:“彭校长不知道哟,打了招呼的,什么都要经过他的。”

“什么都要经过他?那我方便经不经过他?”王老师似笑非笑:“住!先造成事实。”

牛黄豁然开朗,窜过去几下撬开生锈的小铁锁,推开门,一股长期无人居住的湿霉味,扑鼻而来;周三赶过,二人好一阵打扫,居然也就像模像样的了;

草草一拾掇,拿上几本还没读完的书,牛黄马上就住了进去。

布置完毕,再一看这二个挥手蹬腿的小子,一人流一大滩尿,算是给新家贺喜了。

谁知第二天上班,周三就出了事。

牛黄进办公室时,汪霞正在等他。“你怎么啦?大热天的,包着头干嘛?”牛黄瞅瞅她道:“热伤风吗?”

“被人打的?”

“吓,真被人打的?严不严重?多久打的?是谁打的?”

“我刚下了车,跨进前面那个巷子,一个人从后面冲着我就是一棒;刚才才去镇卫生院看了,包扎了一下,拿了点撺药和内服药。牛主任,我头晕,要请个假。”汪霞带着哭腔。

牛黄觉得奇怪:心直口快的汪霞人缘极好,没听说过她得罪了人;再说,从后面拿棒子打她,如果真要打,是很容易打倒她的。可只打了点外伤,仅仅包扎一下拿点药就了事?

显然是警告性的袭击,但警告什么呢?又是警告谁呢?

牛黄自然想起不久前被公司开除的江科,会不会是他?这厮心狠手毒,开除了?对他来说,倒是一了百了,免了后顾之忧……

眼前浮起江科那充满怨恨的双眼,再想起家中母子俩的眼睛,牛黄有些惶惑,马抹灰曾经说过,鱼和熊掌不能皆得,选择一方,必然就得罪了另一方。

看来,任何的选择都是要付出成本和代价的。

“你快回去休息吧,这二天的收购,我叫谢会计暂时顶着;还有,这事罗娃知道吗?”

汪霞摇摇头:“他还在梦中哩”

也是,屠宰场昨天完得很晚,凌晨五点多才宰完定额,洗漱换衣的再担搁一会儿,罗娃一干人回到家差不多天就亮了;才发生的事,他咋会知道?

送走了汪霞,牛黄拨通了大坪门市:“找周主任。”

“周主任还没到。你等会儿打来。”

牛黄不禁一楞;从不迟到的周三,难道今天有事儿?

他从窗口探出头去,看见汪霞渐渐离去的背影,总感到有股不祥的预兆;“石菩萨,石菩萨,十块钱一对,要哟?”一个农人么喝着慢吞吞的走过窗下,牛黄看到他的担子上,憨态可鞠的石菩萨们,一个挨着一个。

地接闹市区和边远农村的双石桥镇,这样的雅俗风景,每天都在发生。

谢会计一手系着皮带,慢悠悠地从屠宰场出来。这儿的公厕少而远,因此,办公室人员上厕所,一般都往楼下的屠宰场里钻。

“菩萨”谢会计冲着担子的背影喊一嗓子。担子立马转身,哒哒哒的奔了过来:“十块一对,五元一个,小伙,选一对嘛,城里的公事人都喜欢哩,菩萨保佐你,逢凶化吉。”

站在窗口的牛黄笑了,逢凶化吉?一下来了兴趣:“菩萨,担上来。”

清晨就碰到大买卖,农夫高兴得一抬腰:“要得,小伙,上去选。”

大大小小的石菩萨摆了办公室一地,牛黄见那石菩萨,青花石雕琢,活龙活现,惟妙惟肖,颇有较厚实的雕琢功底,便有些喜欢:“你雕的?手艺不错嘛。”

老农听得夸耀,笑眯眯的:“祖传三代哟,到我这一代,怕要失传了。”,“怎么讲?”,“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大了就往城里跑了。不瞒你说,上个月,美院还邀请我去讲了课呢?”,谢会计盯他一眼:“是不是哟?吹牛要罚款的哟。”

牛黄也听得似信非信,拍着一个石菩萨的头:“便宜点吧,我们一人买一对,五块足够了。”,“石菩萨保佐人呀,有道是,菩萨面前莫讲价,讲价人心不诚。这好歹你也加点。”

“好,六块一对,不卖就算啦。”

“行行,选吧,选吧!知道不,现今城里人信佛;前天,我担到市中心去,十块一对,都是些公事人买。说是城里开始砸铁饭碗了,都请菩萨保佐哩!”

牛黄和谢会计各买了二对;牛黄想:拿回星小一对,给汪霞和周三各一个,保佐保佐吧!在自己坐位上摆弄着石菩萨的谢会计,猛然想起了什么,急切的说:“牛主任,你还不知道吧?刚才上班的时候,我看见大坪门市的周主任,被电车撞了,送到医院去了。”

仿佛兜头一棒,牛黄声音都变了:“撞得怎样?在哪个医院?”

“流了好多血,好像是,叫什么,哦,石油医院,对,就是石油医院,就在离大坪一站路的站台旁。”,“咳!你怎么不早说?”,“我,我今天还没有看见你呀。你快去吧,这儿有我和汪霞和内务的人盯着哩。嚘,汪霞呢,过了上班时间了,怎么还没到?”

“汪霞刚才来了电话,感冒了,请假住院,你顺便帮她收收货,行吗?”

“没问题!”

石油医院,三楼重症抢救室,周三安静的闭着眼仰卧在雪白的枕头上;几个显然是电车公司领导模样的男男女女,脸色腊黄而沮丧地站在床畔;二个护士正把一床雪白的被单,从脚到头徐徐地给他盖上……窗外,落叶纷飞!

周三死了,死于上班途中一场意外的车祸,享年三十四。

牛黄重重地跌坐在地上,耳畔响起人们的惊叫、询问和纷乱的脚步声……

哦,老朋友,你就这样走了?无声的走啦?你忘了那些难忘的日子?忘了老房、花海、执勤排、收容所和向阳院?忘了双石桥下雪的夜晚?忘了房地产公司?扔下你的二丫小敬和我,就独自走啦?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说好今生并肩的,我们相约彼此搀扶的,可你却一个默默的走啦,走啦……

大滴大滴的痛泪,从他眼中涌出;泪眼婆娑中,他看见了周三正向自己微笑,大群搧着翅膀的天使,愉悦的围绕着他翩翩起舞;云蒸霞蔚里,优美动听的安魂曲,缓缓升起……

驿寄梅花/鱼传尺素/砌成此恨无重数/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永别啦,老朋友!

处理完周三的后事,窗外已是寒风扑面。寒风中,迎春的鞭炮震天炸响,漫空飞舞。

新的一年,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公司破天荒的实行了厂长负责制,身兼书记和经理双职的王书记,权力更大了,也更忙了。为了工作,也为了更好的建设干部队伍,经王书记提议:原业务科蒋副科长,调到经理室为助理;原双石桥门市部牛主任,调到公司业务科任副科长;原双石桥屠宰场罗组长,提为门市副主任……

自通知之日起,公司本部和各二级部门,一律只设副职……

公司业务科办公室,牛黄刚送走抱着周小敬来领怃恤金的二丫,王书记打来电话,请他到经理室去一下。

王书记告诉他:新官上任三把火,有油火才旺!你刚提上来,对公司整盘业务还不精熟。因此,明天请牛副科长和蒋助理一起出趟差,到各专县转转,拉拉关系,拜拜山头。可能时间要长一点,安排好家属,以解后顾之忧云云。

牛黄想到教师任务繁的蓉容和正在呀呀学语的小浩,有些忧郁:“去多久呢?”,“自行掌握,最少也应该要十天半月吧。牛副科好像有拖累嘛?”

牛黄摇摇头:“我这个年龄的家中,多多少少都应当有点拖累吧?青黄不接呀。”,“哦,上下两难?生存或是毁灭?这是个问题嘛,应当应当!”

王书记笑起来:“我也年轻过,是这样的。有点拖累好,否则,太轻松了,不知天南地北。那,你们看,后天走怎么样?”

牛黄和蒋助理都点点头。

下午,牛黄直接回到了星小。匆匆下了车,跑上那棵大黄桷树,瞧见一群老太老头围着树下用磁砖垒成一圈的便民位上晒太阳,唠叨。

小浩正歪着头偎在那个老太怀中睡觉,老太身上那件大约从未换洗过的衣衫,油亮油亮地抵着小浩娇憨的脸颊;一只老迈的手,随意兜着小浩的腰际,眼见得孩子缩卷成一团的身子,就要滑出她的手圈,瞅得牛黄揪心不已,暗暗皱眉。

“王婆婆”

“哦,浩浩他爸爸,下班啦?今天这么早?”

“嗯,小浩今天乖不乖?吃了些什么呢?”

“中午她妈送来的奶粉,嗬,咕嘟咕嘟喝了二大瓶;下午一点多钟,我吃苹果时,随便刮了点苹果泥喂他。这孩子,眨巴着嘴吃了个干干净净。”

眼不见心不烦,耳不听心头静。

牛黄听了,连连叹气,心里的烦躁一下涌了上来:“以后,单独喂他,你吃你的,记住了。”,“啥?你说啥?哦,要得要得,我记住了。浩浩他爸爸,我正要找你说个事儿。”

“说嘛,我这不是来了吗?”

“我看你和蓉容老师也是老实人,我不哄你们,过了这月底,小浩我不带了哟。”

“为什么呢?王婆婆,你给蓉容老师讲了吗?”

“没有!是你找的我嘛,我就跟你说。我的娃儿都吵我,说家里不缺吃的愁穿的,我不晓得享福,去弄个奶娃带,一个月几个钱嘛?还不如他们打麻将放个炮,来个自摸多。”

“浩浩他爸爸,别个后山坡上的麻婆婆,带个奶娃,一个月二百多块,还只带白天;钢厂技校的周婆婆,带奶娃也只带白天,一个月也是二百多块,还俏得很……”说话的老婆婆边说边瞅牛黄,没几颗牙齿的嘴巴不屑地一瘪一瘪的。

牛黄明白了,王婆婆是嫌钱少。

他笑笑,央求道:“婆婆,都23号啦,麻烦你再带几天吧,这个月带满呵,行不行?”,“要得的,要得的,我是提前打个招呼,你们先商量商量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于是,牛黄想到了二丫。

他把自己要出差和想请二丫来学校住,顺便帮忙看管小浩的想法,给蓉容讲了。同样焦头烂额的蓉容仔细想想,除此以外,实在别无办法,也就同意了。

牛黄又忙慌慌往车站跑,他必须去二丫家找到她本人,征得她的同意,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安排。

车窗外,暮色渐浓。一长排一长排的树影悠悠晃过,一大段一大段的路面迎面扑来。

想起几年前那个斑斓的夏日,自己担着挑子,悠悠扬扬送蓉容到星小报到的情景,牛黄有些伤感:咳!那时,多年轻呵!天空是蓝蓝的,树林是绿绿的;可一忽儿,儿子出生啦;一忽儿,老朋友又独自走啦,;曾经那么单纯宁静的生活,如今纷纷扰扰,烦琐袭来;恰似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活着,真累!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只今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见物思人,看见牛黄风尘仆仆的跨进自己家门,二丫的眼睛忽地就涌满了泪水。

牛黄好一阵才让她平静下来,接着,向她讲了自己的打算。

二丫先是不吭声,问急了才低声道:“我没什么意见,周三的好朋友,老房的好邻里,有困难我应该帮,可蓉容老师同意吗?”,牛黄忙把二人商量的结果,告诉二丫。

“……”

“你是担心和蓉容不好处吗?”牛黄猜到了二丫仍不吭声的缘由。

二丫无言的点点头。

“老师嘛,是有那么些职业特点,我多提醒她,你也让着点;蓉容母子吃什么,你母子俩也吃什么,不就解决了么?活在这个世界,只有我们相互倚靠啊!”说着说着,牛黄声音里忽然充满了悲怆:“唉,如果周三还在,就好了,好商量啊;天不留人,天爷不公呵!”

哦,魂兮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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