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抱在二丫怀中的周小敬听到母亲的哭泣,也一张嘴哭叫起来,仿佛在为早逝父亲的在天之灵祷告。
牛黄摸摸小敬暖暖的热呼呼的小手,说:“小敬乖,小敬别哭了,爸爸在天上的星星中瞧着你呢;你要和小浩弟弟一起玩耍了,你要让着弟弟哟,小敬别哭了,爸爸在看你哩!”
说也奇怪,周小敬就停止了哭闹,挂着两行清泪的黑亮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牛黄。
牛黄连夜接来了二丫母子,蓉容抱着孩子喜不自禁,二小子又挥手蹬腿的躺在了一块。
征得蓉容同意,他让二丫母子住进一墙之隔的那间空房。出来后,想想,也没告诉蓉容,便径直朝后面的小高楼摸去。
在二楼靠右的房门前,牛黄停下来,轻轻敲敲。
门,吱扭一下的开了。彭校长惊奇的望着牛黄:“你是?”,牛黄做了自我介绍,彭校长热情地将他让进屋,请他坐下,再递过一杯水:“有事吗?请说吧!”
待牛黄说完,彭校长居然一口答应了:“行行,你就借住着吧。学校条件不好,老师们受苦了,我们也正在想办法解决。作为老师家属,也要请你们支持并理解呵。”
牛黄点点头,又摇摇头:“咳,真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我们还以为”
“我不好处吧?”彭校长笑着打断他:“新官上任十把火呵,让大家受惊了,误会了。小牛呀,学校不是真空呀,一样充满了矛盾。我也是人,是人就有缺点和优点。这些年,星小落后了,要奋起直追呀。教学上不出成果,何来老师们期盼的改善啊?对不对?”
牛黄没有理由不连连点头。
(未完待续)
五十五、应变紧急
五十五、应变紧急
探出车窗的司机,见牛黄蒋助理汪云一行人上了车,一踩油门,的的,五十铃就慢慢滑出了公司大门。
身后传来王熙凤的喊叫:“哎,停下停下,我还没上车呢?怎么就开了?”
牛黄推推司机的背:“怎么搞的?”,“我还以为全上了哩。”司机狼狈的扭头笑笑,踩住了刹车。汪云哗啦啦的拉开车门,伸手接住王熙凤的提包:“来,快一点。哎哟,怎么这么重,装些啥哟?”
小蒋伸出手接过,一使劲拎了进来:“常用药,醒酒药,名片,大哥大,磁带,地图,扑克,嗬,都是路上用得着的,说了你也不懂。开车!”
“就你懂?”汪云瞅瞅他:“难怪是经理助理。王熙凤,作好准备没有?”,“放心,汪团支,为了公司,我王熙凤时刻准备着!”
“你忘了举右手了。”小蒋对她说:“请举起右手,握成拳头。”,“干嘛?”王熙凤擦着额角上的汗珠,秀丽的脸庞侧了过来。
“宣誓呵,为了全人类的解放,时刻准备着!”小蒋举起自己的右拳:“来呀”
王熙凤一掌击向他:“敢和我们老妇没大没小,你活腻啦?”,小蒋咯咯咯的笑着躲闪,汪云将一般磁带递给司机:“放这个,好听,才买的,还没放过哩。试试!”
司机接过塞进车上的卡机,卡机上花花绿绿的灯一闪:“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呵,往前走,别回呵头,通天的大道,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呵!”
全车的人都随着哼起来。
“这电影获得了柏林电影节的金熊奖哩”小蒋哼哼高兴了,便扭头对大伙卖弄:“知道叫啥电影名?”,哼哼着的人们没理他。
“王熙凤,你知道吗?”,王熙凤一下窘住了:她还确实不知道。
“《红高粱》啊,这个都不晓得?那导演是谁,知道吗?”,“……”,“也不知道?你是中国人不是?”,王熙凤火了:“我不知道导演是谁就不是中国人?哈,莫非你要开除我的国籍?哈,我看你是,屎克郎顶粪团---臭美哩。那好,我问你。”
“随便问呗”小蒋笑笑,继续哼哼着,显然不把王熙凤放在眼里。
“听好了,莫说没听清楚哈:怀孩子要几个月?炒蛋是先放油还是先放水?穿衣服先进右手还是左手?笼裤子是先伸左腿还是先伸右腿?”
小蒋完全没料到王熙凤剑走偏锋,涨红着脸,吭吭吭的不知所云?
汪云刮刮自个儿的脸颊:“服了吧?人人各有长处呵,你咋忘记了呢?罚,”她左望右望的:“王熙凤,先存起,下了车再罚。”,“存起,下了车罚。”
二女将不约而同笑起来。
司机轻轻一捺喇叭,的的!五十铃离开城市大道,驶向了通往专县的水泥路。
由于安排好了蓉容母子,牛黄心情格外放松。等车时,汪云就悄悄的问他:“牛副科,喝酒行不?”,“我不喝酒”,“抽烟呢?”,“我不抽烟!”,“哦,烟酒都不会,那,喝水呢?”,“喝水当然会!也就一二杯吧”,“那就行了”
牛黄不解的眨着眼,见其他人还没到,汪云又说:“这次周游列国,多耍几天,看看风景,尝尝味道,拉拉关系,拜拜山头,机会难得哟,其他人想去都去不成,公费旅游嘛。”
牛黄明白了。
对于王书记的良苦用心,牛黄自然心领神会;投之以桃,报之以礼,王书记这是对自己前二次的合作,特别是后一次的选择,给予的回报。堂而皇之的工作借口下,原来还有这么多内容?牛黄感到好笑;借口,真是人发明的和人找的;有多少庄严神圣高不可攀的东西,剥开表皮,里面是多么的平常,庸俗,丑恶和臭不可闻啊?
不过,业务科的东西一般人确实弄不懂;这生意场上事儿,真真假假层层叠叠,不是个人物还真冲不进去,拿不下来。要不,为什么江科会几乎将业务科办成了私家加油站呢?
就说身边这位小蒋吧,当初,党总支把他作为千挑万选出的江科的接班人,安排进业务科,就是寄予了打破江科一长独大,掌红吃黑局面的希望;结果怎样呢?几年过去了,聪明伶俐的小蒋也只学到了一点儿表皮,对具体的东西,依然云里雾里,莫衷一是。
自己呢?牛黄摇摇头,心中没底。他觉得自己也不是这块材料,至少,逢场作戏,假假真真这一套,自己不会。那么,是不是可以为了生存,强迫自己学会呢?同样心中没底。
“汪霞的事儿查清楚了”汪云靠近他,轻轻道:“是江科授意其儿子打的,分局的郭局长已将他送进去了,人证俱在,至少劳教五年。”
牛黄瞅瞅她,好个汪云,不动声色,镇定自若,面带笑靥,微微靠近牛黄,却又得体的保持着距离;在外人此时看来,不过是公司的团支书找人谈工作罢了,谁知道竟是通报如此重要的信息?真不愧得了王书记的真传!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谢谢你送给汪霞的石菩萨,好人有好报,你就放心吧。喂,搞好没有哇?”她的声音骤然大起来,扬起了右手:“小蒋,弄好没有,弄好了,就上车。”
大约开了四五个小时后,第一个要访的地方到了。
这是一座规模不大的小县城,一条水泥路直直穿过大约千把米的街道,然后愤愤不平的通向碎石子铺就的山峦起伏的远方。街两旁的饭馆招待所录像厅和茶馆什么的倒不少,只是,招待所的窗口上,晒着妇女花花绿绿的内衣裤;几只猪,哼哼叽叽的在饭馆门口溜达觅食;而茶馆外呢,则坐着穿长衫马褂抽长长竹节旱烟杆的老者……
仿佛时光倒流,人们又回到了三四十年代。
五十铃轻轻一摁喇叭,的的!沙沙沙地轻车熟路的拐进了一条巷道,停了下来。小蒋敏捷地跳下车,直奔那挂着“×××县食品站”木牌的大门。
一会儿,小蒋出来:“在哩,苏站长王会计都在,进吧。”,司机锁上车门,将车钥匙往自个儿手心一握,一干人稀稀落落的走了进去。
“这是我们公司业务科新来的牛科长,这是苏站长,这是王会计。”,二个面孔阴沉的中年男人望着牛黄点点头:“欢迎,欢迎!”,一面将手伸出来与牛黄和诸位握手,可身子却依然坐在藤椅里,纹丝不动。
大伙儿都明显感到对方的冷落,气氛有些尴尬。
“咳,咳,是住下呢还是路过?”面孔瘦长的苏站长将自己身子往后一仰:“吃了吧?”,妈的,为了赶路,各位早饿得饥肠辘辘;都二三点钟了,还问吃没有?这是不在问客杀鸡吗?
“哦,坐,坐呀。”苏站长好像此时才发现各位还立冲冲的站着,连声招呼道:“小嘉,拿几根塑料凳子来,再倒几杯水。”
小蒋向牛黄咧咧嘴巴,又朝苏站长陪笑道:“是这样的,苏站长,我们这次来,主要是看看老朋友,问问好,没别的意思。你们忙,我们就告辞了。下次到城里来,一定到公司坐坐啊。我记得,你和王会计是很能喝的。红白混杂,不在话下。”
“脂肪肝,早戒了。”
“哦,嘿嘿,你们忙,我们告辞了。”
“住一夜嘛,这么急?”
“不客气,不客气,前面还要到朋友们那儿去。事儿挺多的,再见!”
“慢走,下次再来呵!”
“我们这是在麦加朝觐呢?还是拜见拿破仑呢?”,灰溜溜的一干人鱼贯上车后,牛黄哗啦啦拉了上车门,忍耐不住问道:“小蒋,怎么回事儿?”
“生猪逐渐放开,各专县有了自购自销的权利,就根本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小蒋温怒地摊开双手,:“统购统销时,这些老兄见了咱多远就笑起,恨不得喊你爷爷;可现在”
一干人,都皱起了眉头,咬开了嘴唇。
“看嘛,大麻烦还在后头,看嘛!”,司机单手支着自个儿下巴,阴阳怪气的说:“农民伯伯都可以进城租摊位卖肉了,这国营食品公司还有啥用?不都饿死么台?”
“牛科,没听说现在是一个中心二个基本点吗?”
牛黄一楞:“什么一个中心二个基本点?再改革开放,未必还能以农民为中心了?”
“以市场为中心,国营商业与农民个体为两个保证供应的基本点;说白了,国有食品公司一家垄断供应市场的旧方式,将不存在;我们将与千千万万进城谋生租摊卖肉的农民个体户,在同一起跑线上了,进行你死我活的生存竞争。”
看来,起点高是不一样;蹲在基层门市呼风唤雨几年,结果政治上的知识和视野,还不如公司管理层面的一个小青年。牛黄看看汪云,汪云悻悻道:“世事难料!许多事儿,我们也预料不到,也没有办法。国家进行改革开放,一部分人必须做出牺牲,历史上都这样。”
“是不是这样哟?全国的国营商业有多少人啊?国家真能见死不救?”王熙凤不以为然,根本不相信。
“可全中国有多少人,你算过没有?”牛黄冷笑道:“中国现在还是世界第一大农业国哟,不解决占中国总人口四分之三的农民的生存出路,就会有李自成揭竿而起。”
“争这些干啥?还走不走嘛?”司机不耐烦了,催促道:“个个都成了共产党员了?喝西北风都喝饱啦,肚子不饿啦?”
大伙儿才又一次痛苦地感受了自己肚子空得难受,方众志成城的喊:“走!找饭吃去。”
……
兜了一大圈子回来的牛黄们,惴惴不安,心灰意冷。车进公司,大伙儿低头下车,像打了败仗一样,默默地各奔岗位,一句风趣的告别话也没有。
政治上的敏感性稍逊一筹的王熙凤,一直在为自己未能在酒桌上露一手,替公司挣光耀辉而倍感遣憾,此时,终于忍不住滑出一句:“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她原意是想引用文革语言,博得各位一笑,以免公司的干部员工看了不安,有的人还幸灾乐祸。谁知,正戮到大家的痛处。一行人停下步都把她恨到,恨得王熙凤心慌意乱,一头闯进库房;库房里立刻响起菜兰的惊叫:“哟,王熙凤撞上尤二姐了,怎么瓜兮兮的?”
牛黄给王书记汇报完后,王书记也陷入了沉思。
事实上,摆在眼前的这局势和这盘棋,王书记早已明白: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当今世界,和平与发展,是主流;当今中国,改革开放,是必然。
历史上鲜血淋漓的最大教训是,世界上本没有什么可以一成不变的,无论是彼此引为洪水猛兽的资本主义或共产主义;只要对国家民族有好处,对民生民权有贡献;只要能将本国人民的生活水准、道德观念和文化修养,提到一个崭新的高度,溶入世界文明的先进科学行列之中,就可以变化……
但,理论归理论,正确归正确;随之而来的却必然是个人命运的巨大转变,和心理世界的巨大失落。从历次动荡中挺过来的王书记更明白:当自己的权威和权力,随着改革开放政策的进一步细化和落实,自己也就和众人一样了;
一样为生存而惴惴不安,一样为钱财而焦头烂额,一样为活着而窥视别人的脸色,一样为未来而仰仗别人的鼻息……痛苦、殘酷,难受,忧郁,却无法改变!
“上二次援广,与你合作的那位大老板,还有联系吗?”
牛黄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便点点头。
“如果可能的话,能否与他见见面?”
这是个难度很大的难题!
牛黄的脑袋瓜子开始飞快的转动:见面?以王书记多年的灼热余威和盘根错节的社会关系,马抹灰会买帐的。可这样一来,自己夹在其中,会是什么结果?再说了,王书记也不是省油的灯盏,如果真和马抹灰携起手来,甩开自己,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但是,如果王书记和马抹灰联手又不排斥自己的话,那将是自己绝好的机会。毕竟,大浪击来,生死沉浮,苍茫世间,存在与活着,才是思想与道德唯一的最好的注释!
“我联系联系看看”牛黄终于说:“自上次援广被市公司叫停后,我们就没有联系了。不过,我可以再联系他的。”
“市商委和市食品总公司,关于本市国营商业全放开的意见书,已拟好,正报送相关部门审批。”,王书记顿顿,终于敝开了心怀:“我估计最迟明年中旬最快今年年底,就会公布实行。一公布即全放开,没有过渡也没有保护。国营商业的产供销,全部推向市场,与农民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这是十分残酷无情的。”
他清清喉咙,继续道:“中国历史上的历次改革开放,都必然伴随着全民族的巨大阵痛和牺牲,这是有前车之鉴的。个人太渺小,所有的感叹和嘘唏,都不起任何作用;唯一的办法,就是顺着这股潮流和力量向前,或许还有一线生存的希望。”
“我意,你尽快与他联系,告诉他,我们可以联合起来,属于我们的时间还有一点,只要我们好好运作,是可以积累一点经验和资金的,这就足够了。”
当晚,牛黄便到马抹灰那儿去了一趟。
听完牛黄的情况介绍,马抹灰十分高兴:可以说,今天这种改革开放形势,早在他预料之中;因此,他一点也不感到惊奇。
纵观中国多年,计划经济复盖了一切,在大一统的全国人力物力财力集中调配使用下,做为社会进步与繁茂主要元素的个人,被紧紧地制约着;不要你的积极性,不要你的想像力,不要你的吃苦耐劳,也不要你的聪明才智,只要你听话,跟着走就行……
洞中一日,世外千年,整个世界天翻地复,风起云涌啊!一切都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终于,历史做了选择,时代做了裁判::跨入人类新纪元的中国,不能偏安一角,仍在平均主义和自我陶醉的桎梏中蜗行……
“那么牛黄,你的意见呢?”,这就是马抹灰的高明之处,对人分而视之,尊重与轻蔑并用。
“王书记余威可依,余友可用,我想,谁都想生存得好一点,活得有尊严一点。垂垂老矣,奋起余勇,他不过是为自己的二个女儿着想罢了。我们可以再次联手,蹈常袭故援广之辙。市场经济,朋友总是越多越好。只要有你掌控,不会有事的。”
马抹灰很满意牛黄的回答,当着他的面,拨通了广东的电话。
好一番牛黄根本就听不懂的叽叽啦啦的正宗闽南语交谈,脸上放光的马抹灰才愉悦地放下了手中的电话。他转过身来说:“祝贺你,牛总经理!”
“牛总经理?”牛黄愕然,马老板在叫谁呢?
“叫你呢!牛总!”马抹灰愉快地笑道:“我们已商定,立即注册一个‘共赢’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我为公司董事长,广东合作方的宋老板为监事会主任,你为总经理,王书记挂副总经理,汪云汪霞为公关部正副经理,注册资金暂为500万元,主营:各种肉食品。兼营:同类物资。你看这样行吧?”
“当然,许多事情你是还不懂,也暂时没有能力掌控全局和运作全过程。但这不要紧,一切有我呢。你只管在前面冲锋陷阵,我在后面顶着。干吧,新公司本周内就可以开张。”
一切都像在梦中!这样重大的决策,就这样决定了?牛黄仍不相信。
“这就是个体与国营的区别,我们不能像国营企业那样,总是等一切都稳妥和没有风险后,才开始行动。如果那样,中国就没有必要进行改革开放了,现在明白了吧?”
(未完待续)
五十六、棋行先着
五十六、棋行先着
牛黄走马上任了。
说是总经理,其实也就是一个给马抹灰跑腿的罢了。
好在马抹灰考虑周到,颇具人性化:牛黄汪云一干人,白天都在食品公司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呆着,该干什么就干么;下班后,时间就由马抹灰调整,有事招之即来,来之则战;无事自个儿回家,该忙什么就自个儿忙什么,攘外必先安内嘛!
同时,即为“共赢”商贸的成员,除生意做成后进行事先达成标准的提成外,每人每月发补贴700元。700元是什么概念呢?
以现在牛黄一个公司本部中层干部的身份,每月全部工资奖金合在一起,也才480元。这样,马老板运用价值规律,成功的将一干人马紧密的团结在自身周围,开始了运作。
牛黄等一干人,都由“共赢”商贸制了名片,不过,大家一般不乱用。只在认为确有必要时,才赠给对方。再则,那制作精美时尚的名片上,只有马抹灰办公室的直拨长途电话号;牛黄等人自个儿留在名片上的,只是传呼机号码。
每人像征性的缴了100块钱押金,就由马老板统一配备了最新的中文传呼机。接到马抹灰的传呼,拎起自己桌子上的电话筒就回;如果办公室里恰巧没人,那更好来一通长长的请示汇报和今天的天气云云,直聊得双方哈哈连天,哎,惬意着呢!
而在大家共同努力下,做了头之几单获利丰厚援广的肉食品生意后,老谋深算的马抹灰与王书记达成了共识:不能竭泽而渔!
道理很简单:百足之虫,虽死未僵,国营食品公司现在还是肉食品市场的主体,连续的大规模地流出鲜猪肉,已有暴露私欲之嫌;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更何况,牛黄一干人的所有关系,均在国营商业,也不能像三徒或马老板当年那样,说扔就扔,那样太冒险了。
最后通知牛黄参加商量的最佳办法是:利用国营商业原有的信誉和人脉,向各专县进发。尽量将他们的猪源抓在“共赢”手中,无疑更是一种两全其美安全稳妥的生财之道。
于是,的的!五十铃再次出发了。
还是那座小县城,还是那面孔阴沉的苏站长和王会计。不过,这次却完全颠倒了过来。
五十铃还未完全停稳,苏站长王会计率食品站一干人马,包括那新来的办事员小许和老迈的看门人苏站长之父,迎了出来。
一阵真心诚意的握手问候寒暄,众人进了屋。
屋子里早摆好抹得干干净净的新塑凳,像城市人一样,几只漂亮纸杯里泡着幽香扑鼻的“铁观音”,一只切开的大西瓜放在一边,那鲜红翻了沙的瓜壤,湿润的诱惑般坦露着……
紧接着,苏站长在早就定好的据说是街上最好的一家中餐厅,请牛黄一行吃便餐。
满桌的鸡鸭鱼肉,均是农家自养,再佐以野生的木耳蘑菇,鲜美可口、卫生环保,自不待言。更有那翠碧嫩绿的蔬菜,专用农村的柴灶大火暴炒,热气腾腾,熟透又不显老,上洒几颗红红的枸杞,与翠绿交相辉映,引得牛黄一干人连声喝彩,食欲大开。
酒,端了上来。但,除了小蒋和王熙凤外,牛黄汪云汪霞和司机皆不能或不会喝酒。几经推迟,急盼着为公司争光的王熙凤挺身而出:“苏站长王会计,牛主任三人确实不会喝;司机呢,都知道要开车的,也不敢喝。这样吧,我和蒋助理陪你俩尽兴,可以吗?”
绰号“苏一瓶”和“王红白”的二个中年男人,出于礼貌没有开腔,但都有些发笑地盯住秀丽高挑的王熙凤:你算哪一把尿壶?敢在咱面前大言不惭?
王熙凤也不多言语,一扬手,哗,一瓶六十度的“二曲”少了一半。她端起灰不秋溜的圆边大土碗:“我先干为敬,站长,会计,请!”,一仰头,咕嘟嘟,一口气下了肚。
牛黄虽不会喝酒,可酒桌子上的风流轶事,也知道不少。眼见得王熙凤如此豪气,不禁暗暗点头。司机和汪云汪霞却胸有成竹,兀自笑呵呵的聊天拈菜,犹如在自己家里。
食品站新来的办事员小许,大约是奉了站长密令,端坐在牛黄身边,就与他聊天拈菜。农村姑娘天然纯朴的淡香体味,每当她站起来或大笑凑近牛黄时,就直扑他鼻翼。弄得牛黄左躲右闪笨拙可笑的避让着,瞅得一旁的汪云汪霞乐呵呵的,朝他直眨眼睛。
……
这就是市场的威力!一旦甩掉了身上沉重的羁绊,人人都有了奋勇向前的源动力。
而并不了解此次出访原委的司机小蒋和王熙凤,还以为对方怎么怎么了哩?只有牛黄汪云汪霞成竹在胸,不紧不慢的吃着,品着,聊着,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那边厢,战斗已分胜负:“苏一瓶”和“王红白”醉眼惺忪,费力地靠着桌子咕嘟咕噜的;小蒋呢,早已伏在满是油污的桌上,呼呼大睡,唯有王熙凤摇摇晃晃的坐着,虽然看来也醉得不轻,但还能勉勉强强的保持着镇静……
接着,下一个县,下下一个县,下下下一个县……半个月时间内,全市十七个县的神仙都拜了。揣着届时已实行各食品站站长负责制,握有全站人财物实权的站长亲笔签下的意向协议或合同,牛黄们凯旋归来。
就因为马抹灰提前走了这一关键的一步棋,在以后袭来的摧枯拉朽一样的,全市国营商业全放开的改革风暴中,国营商业土崩瓦解,纷纷烟消云散尘埃落定之时,作为民营企业的“共赢”商贸,却大肆收留原国营商业破产后,没头苍蝇一般乱窜的各种人才,在更激烈更规范更广阔的区域市场、与更高层次意义上的竞争对手厮杀,连连得手,稳操胜券。
如果不是应了那名老话:“人算不如天算”,马抹灰本人出了意外,“共赢”商贸很可能已经修成正果,成为中国肉食品行业的老大,自是后话!
回到公司,向王书记汇报完后,牛黄决定下午到双石桥门市去一趟。
有公有私,公则缘于双石桥门市副主任罗娃。
私呢,半月未回,不知蓉容母子和二丫母子怎样了?弄一点吃的回去;二个嗷嗷待哺的小子,二个辛苦教学和艰难带儿的女子,光是各专县送的腌腊制品和土特产,是不行的。
由于事先打了电话,罗娃不便外出躲闪,只得在办公室里乖乖的等着。
眼下,见牛黄跨了进来,罗娃忙从坐位上起来招呼:“牛科,来啦?”
“嗯”
“喝茶”一杯泡好的“特花”小心翼翼的递了过来。
“今天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吧?”
“安排好了:共宰杀活猪120头,市场零售40头,部队、院校和各企业发货50头,30头外调大坪门市部。”罗娃思路清晰,娓娓道来。
“嗯!”牛黄满意的望望他:“那么,现在谈谈你的问题吧。有没有群众反映的这回事儿?”,他翻开皮包,取出一封匿名信,扔到他桌子上:“自己先看看。我们再谈。”
罗娃将匿名信拿在手中,没有打开;因为,同样内容的匿名信,也交了一封给自己,其内容他已不知读了多少遍,甚至背都背得出了。
其一,伙同销售组谭组长,多吃多占,多次买肉不给钱,性质上属于贪污国家财产。
其二,利用门市负责制试行时机,奉行“人有多大胆,公司不放在眼。”,多次擅自修改屠宰场工作时间,同意一些职工的不正当要求,性质上属于拉帮结派。
其三,本有女朋友,还和销售组人称“吊吊眼”的女营业员幽会,性质上属道德败坏。
“看完没有?怎么样?是事实吧?”
罗娃眯缝着眼睛,咧咧嘴巴:说实话,这算什么**问题?纯粹是鸡蛋里挑骨头,吃饱了撐的。可问题是,如今的罗娃,切切实实尝到了作为门市头儿的好处和甜头;你不承认?弄不好就让你下课。下了课,你就什么也不是啦。再做普通工人?噢上帝,那太恐怖了。
“多吃多占嘛,是有那么一二次。可我都还是给了点钱的,怎么说是贪污呢?”,“倒底几次?”,“五,五次吧!”,“到底给钱没有?”,“给了的,给了一半的钱。”
“第二条呢?”牛黄严厉的望着罗娃:“作为门市主任,要和全门市各组的干部员工都保持正常的工作关系,你倒好,没事尽往屠宰场钻,乱许愿乱作主张。看来,你天生是屠宰场的人呵!”
最后一句话,深深的刺激了罗娃的神经,他明白这句话的潜台词。
“擅改工作时间和同意不正当要求,到底有没有?”
“是有那么一二次,主要是我看到天气凉快,不影响鲜肉质量,早一点宰杀完,屠宰工们也好早点回去休息,就同意了。”
牛黄忽然觉得自己挺滑稽的:当年,作为门市主任的自己一样也是这样想,这样做的;没想到现在倒过去理麻别人,为什么要这样想?这样做?嗨,这人哪?真是到那个坡,唱那首歌。没有绝对意义上的错与对,只有相对意义上不一样的背景。
“还有呢?”
“主要是受了那龟儿巴巴的蒙蔽,他说是他死了老丈母,办丧事要点猪心舌。我没调查,就同意了。没想到巴巴将18斤鲜猪心舌统统卖给了农民个体肉贩,赚了笔小钱。我不承认我是拉帮结派,大家都晓得,事后,我狠狠捶了他一顿,这娃在家里睡了三天。”
其实,罗娃即便不说实话,公司业务科对匿名信上的事情,也早已调查清楚,基本上就与他自己承认的差不多。
“第三条呢?你不是在和汪霞处朋友吗?听说你二人恩恩爱爱,唧唧我我的,要结婚了嘛,怎么又和“吊吊眼”幽会上啦?”
“这是我的私人问题,我拒绝回答。”罗娃忽然激动起来。
“私人问题?一方面与汪霞处朋友,人人皆知;一方面又与别的女子眉来眼去,作为一般员工,公司不干涉;作为掌控一方具有一定权利的基层门市主任,公司就有权利进行干涉,除非你去掉主任职务,成为一般员工。”
牛黄严厉的话,正击在罗娃心里,这也正是他最担心的。
半晌,他悻悻的说:“那是什么幽会哟?只不过陪她看了二次小包房电影,好,我改我改,我接受公司的帮助批评,请公司以后看我罗娃的实际行动吧!不过,我要求公司替我保密,不要让汪霞知道了。”
“放心,公司说话算话,只要你不说,汪霞是不会知道的。”
门市部主任的肥缺,扼杀了罗娃的傲气与个性;行政机构中的一个新良民,诞生了。
牛黄让他在公司的“行政传讯书•警告”一栏上,签了字,然后将其折好放进自己皮包,才慢慢说:“此事就算了了,以后真要注意,不要小错不断,大错不犯。公司正在调整人事结构,罗娃也争取弄个师长军长干干,光宗耀祖嘛。”
此话已带有开玩笑成份,为了给野马戴上笼罩,光一味指责是不行的;欲速则不达么,欲擒故纵,才是调教人最好的办法。牛黄这二年也着实进步不小了。
“另外,今上午我才从专县回来,下午就赶到了你这儿,想随便弄点鲜东西回家看老婆孩子,怎么样?方便么?”
“那还不出在手上,说呗!”
牛黄想想,道:“就弄点腰柳,腿骨和肝子吧,几点开宰?”
“七点,你忙的话,我叫他们先宰一条猎就是了。”,牛黄看看表,已是下午五点多钟了,想想道:“算啦,别让人家说闲话,再给我来封匿名信,吃不了兜着走,我到处看看,走走,等一等就是了,时间混起快。”
罗娃哈哈的笑起来:“说半天,你也怕匿名信嗦?怕啥怕,我左耳听,右耳出。”他忽然闭了嘴巴:才作了保证,硬是口是心非。假打嗦?
牛黄笑呵呵的望望他,手指朝他点点:“你呀,你呀,长不大哟。”
牛黄慢慢朝屠宰场逛去。庞大的场内,空无一人,烫池前的抽风机轻轻的响着,他朝大半锅水中伸根手指头,水已开始发烫;几声哼哼唧唧的猪叫声传来,硕大的磨刀石上,放着一迭穿上了绳子但还有没晒干的猪蹄筋……
他感到尿意,便穿过猪圈,向宰场后面走去。
出了门,一道不高的石子墙拦住去路。石子墙那边,是一大片山林繁茂,有路有人有车的由高高的围墙围住的军事管理区。据说这军事管理区,原来是国民党的兵工厂,现在是西南最大的解放军军戒库。
系上兜扣,牛黄顿觉方便后的惬意和轻松。
骤然,他耳旁传来呯呯呯的枪声,那是军戒库的军人们在例行训练打靶。屠宰场的工人没事常爱跳过去拣弹壳,特别那修修长长的高射机抢子弹壳,铜感极好,锃亮亮的,摆在桌上是一道另类的风景。
扑通!扑通!有人跳过墙来。牛黄一回头,是二个头戴大盖军帽,身着军装的年轻军人,英俊的面容,挺拔的身躯衬着那鲜红的帽徽领章,在阳光中特别耀眼,引人注目。
“你们找谁?这儿是屠宰场”
“哦,我们,我们找屠宰场里的一个人,一个诗人。”
“诗人?是谁?”牛黄有些奇怪:我怎么没听说过?“叫牛黄,牛黄老师,他在吗?”,“啊?你们找牛黄?什么事儿?”,“当然有事,请问他在吗?”
牛黄矜持的笑了:“巧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很久没摸笔啦,没想到自己名声在外,竟然还有军人找上门来。“你就是牛黄老师?”军人也笑了:“真是巧合呵,我叫周瑜,是军戒库里的少校副营级参谋,这是我的同事。”
三人亲切的握了手,就站在这屠宰场的后门,沐浴着夕阳的金辉,随便地聊了起来。
多年后,这位出身书香世家自幼酷爱雕塑的周瑜少校,先转业至本市一政府部门任党总支书记,又辞职出来自建装饰雕塑艺术公司,并最终以铁陶雕塑艺术名扬业内,成为青年牛黄一生中,最好最诚并引以为最得意的老朋友。
日后,二人常回忆起这次美妙绝仑的见面,激动不已。
因家庭破落,婚姻不幸以其毕生精力致力于恢弘光大古巴人文化的周瑜少校,死于积劳成疾的慢行性心脏病。其铁陶艺术曾参加央视•1988•中国民间艺苑展播;其独创的铁陶艺术潜在价值,曾被海内外各媒体竞相报道,其大艺术家丰采已初露端倪。只可惜他英年早逝,风云变幻风雨如晦中,铁陶艺术也就默默的流失了……
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闲登小阁看新睛/古今多少事/渔起唱三更/
七点开宰后,牛黄拿了新鲜腰柳后腿骨和猪肝,付了钱,就告辞了。一身风尘回到星小,他看到小浩与小敬正在床上挥手蹬脚,咿咿呀呀;蓉容和二丫呢,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闲聊着顾着孩子边看电视,顿觉一股熟悉而烫人的气味迎面扑来。
“我回来啦!”,他欢乐的叫道:“快接一下东西。”
(未完待续)
五十七、烦乱缠身
五十七、烦乱缠身
原先房地产公司的那一大片烂房,终于拆迁到了二丫户头。
产权方区房地产公司联合一家广东过来的房产开发公司,要对这片地带进行大规模的开发,盼了多年的住房梦终于有了曙光。一纸《限期搬迁》的通告,让最后几十户人家喜上眉梢,乐呵呵的开始了搬迁。
牛黄忙把这个喜讯告诉了二丫,二丫就忙着收拾东西,带着小敬回去处理搬家一事。
可问题又来了:二丫是回老房呢?还是就借住在星小?回老房,周伯正眼巴巴的求之不得。可怜的周伯,风云际会时,才貌双全的周二离他而去;风烛残年了,正当壮年的周三又驾鹤西游。只留下一个周大,无可奈何的呆在红花厂里。
周大,昔日文革里的逍遥派,今天改革中的保全工,工作压力一天比一天大,人也一天比一天老。不过四十多一点的年纪,在砸铁饭碗的浪潮中忧忧郁郁;头上那片原引以潇洒自豪的茂密森林,如今也成为地方支援中央了……
不过,还有一个长得乖巧胖乎乎的小敬,周伯的希望寄予在孙子身上,盼母子回去哩!还是借住在星小?可这搬迁与建房不折腾个二三年是弄不下来的。虽然二丫母子自有怃恤金,将就用,也够了,可这二三年的时间还真是个难度。
二丫在星小住了近一个月,平日里,牛黄蓉容上班,二丫就弄饭,带二个小子,随便也收拾收拾屋子。中午,蓉容放学归来,孩子,有人带着,桌上,放着香喷喷热腾腾的饭菜,那个满意呀,不摆啦,二女孩儿好得就像亲姐妹。
二丫还年轻,脸颊上的红颜正浓,更兼少妇的丰腴,与蓉容一样一米六三的身高,走到哪儿都引人注目。慢慢地,就引起了一些流言飞语和意外。
整天忙在外的牛黄蓉容都毫不知觉,二丫呢,二个小子把她缠得够呛,更没这么多心。
一天天热,蓉容匆忙吃了中午饭,就到教室去了。二丫稍为收拾一下,抱上二小子,照例锁上蓉容的房门,到隔壁小屋午睡。
老房的人,都是习惯于大咧咧的;多年来,二丫仍保持着这个习俗,小睡从不盖被子;加之临时借住的小屋门锁早损坏取走,留下斗大个锁眼也没堵上,就那么空荡荡的留着。
二丫做梦也没想到,此刻的门锁眼外,一双淫荡的眼睛正色迷迷的津津有味的偷窥着自己,不经意翻身时露出的大半截雪白肚腹……
“谁呢,在干嘛呢?”楼上的老校长正巧路过,见无人而幽黑的走廓里,有个黑糊糊的人影撬着屁股蹲着,便不经意地顺便喝问。
声音未了,那黑影呼地站起来就从另一边的小门飞快地跑了。
哗啦啦的逃跑声,倒把老校长吓了一大跳。她心知有异,追过去,那黑影早不见了踪影。
老校长想想,再回来蹲在刚才那黑影的地方一瞅,当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这一惊,让有着丰富生活阅历和经验的老校长非同可小,她马上拍醒二丫,谈了刚才的情况。二丫也大吃一惊,慌得连忙拉上自己的衣服,脸色通红。
如果这事儿到此为至,也就罢了。偏偏这人老了,想得就会多一些;再加上老校长人退心在岗,多年养成的责任心极重,她竟直接去找了学校。
学校又找了蓉容,蓉容被彭校长约谈后,回来就找牛黄吵嘴。
牛黄就只好把二丫送回了老房。
回到老房,李玉溪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啕。“你怎么啦?”,牛黄对自己这位弟媳妇,谈不上好感也谈不上恶感:“青天白日的,坐在楼廓里哭叫,也不怕丢人?”
“你牛家屋里都不怕丢人?我怕啥哟?”李玉溪哭着,暗暗捏一把正在自己怀中酣睡的孩子,被揪疼了的孩子睁开眼睛,哇哇哇的大声哭叫起来。
老爸和牛二从里间出来了。
牛二气得脸青面黑的将她一拉:“鬼婆娘,找死?敢打我的儿子?”,老爸将脸一沉:“二个人闹矛盾,怎么打孩子呢?你这脾气也太怪了吧?”
“去问你各人的儿子,看他怪还是我怪?”看样子,今天的李玉溪是豁出去了:“牛二在外面找女人,你当老爸的还会不知道?哼,离婚?你说离就离呀?”
老爸也毛了:“就离,这种坏脾气婆娘,早晚也得离。牛二,离了离了,离了算啦,免得天天吵嘴,淘神费力。”
牛黄这才弄明白了,牛二要找李玉溪离婚。哦,他们不是同班同学,一起上山下乡同甘共苦过吗?怎么说离就离了?个把月没回老房,二人就闹成了这样?
牛二硬是把李玉溪生生的拉进了里屋,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李玉溪就抱着孩子回了娘家,没几天,牛二就引回了个更年轻的娇滴滴的高个女孩儿。女孩儿操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见了老爸就喊“爸爸”;见了牛黄蓉容和小浩,就喊“大哥大嫂侄儿”,还屋里屋外的忙个不停,就像是牛二登堂入室的正宗媳妇。
老房邻里一片哗然,牛黄蓉容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蓉容忽然担起心来:“二丫呢?”
“周伯家哩”牛黄瞅瞅她,纳闷这大天白日好好的,怎么就想起问二丫来?
“你和她没什么吧?”
“什么话?”,“哼,自己明白。”,“我明白什么?”,“有鬼。”,“谁有鬼?”,“自己明白,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因公司里的事儿忙得晕头转向的牛黄,真火了:“你想吵架是不?信不信老子捶人?”
蓉容抱着小浩,一头闯了过来。正在提劲打靶干筋火旺的威胁她的牛黄没注意,扑的下被撞倒在地上:“哎哟,我的腰杆。”,好一阵扑腾.
不想又碰着刚做了手术的手指:“哎哟,疼死我了。”,又一阵顾头顾不了尾的扑腾。
蓉容哭了,边哭边骂:“你牛家没一个好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二丫在我这儿时,你俩就眉来眼去的;当着我的面,二丫还撒着骄要你注意身子;哼,那中午偷窥是怎么回事儿?谁那么大胆?熟门熟道的?没准就是你,你跑回来瞅的人家。鸣鸣!”
牛黄听得目瞪口呆,半响说不出话来。
还没来得及分辨,蓉容将小浩往他身上一放,请了二天假,出去逛荡去啦。
可怜的牛黄,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好抱着小浩,跑到星小旁的电话亭,忙忙的给王书记请了假,蹲在家里带孩子。
牛黄这下倒大霉了:那小浩睡醒后,长长的伸个懒腰,睁开眼睛一见不是妈妈,便哇的大哭起来,慌得牛黄又是哄又是笑又是拿奶瓶塞他嘴巴的,哭声仍然不断。
看看小浩哭得声音嘶哑,汗流浃背,再瞅瞅空无一人的家,即心疼孩子又想起繁重的工作,牛黄得抓耳挠腮的直跺脚,真不知如何是好?
听到小浩怪异地持续不停的哭叫,邻里老师们都来了。
听了牛黄的诉说,老师们忍住笑,有的帮小浩喂奶,有的去学校到处找蓉容,有的呢,则苦口婆心的揪住牛黄,进行爱妻速成教学。
王老师以过来人身份,指导牛黄:“你身上不是别着这玩意儿吗?蓉容身上有没有?”,“也有,才买的。”,“给她发信息嘛,先坦白坦白,再请求她原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