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承认嫉妒,是因为嫉妒把让我们害怕的情愫再次暴露出来,那些我们渴望的却得不到的,我们梦想却够不着的,那些离我们距离越来越遥远的东西,那些近在咫尺却突然消失的东西,那些现实,那些失落。
有人嫉妒70年代,他们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他们的理想主义澎湃得漫出来。
有人嫉妒大都会,大都会里有四通八达的地铁,有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有霓虹灯般的梦想。于是念大学,找工作,纷纷跻身于这里,却也纷纷撞得头破血流。最后忘记爬过的桑树,忘记台球房里打过的群架,忘记捉秘藏时躲过的乱坟堆,忘记自己的家乡,忘记曾经熟练使用过的家乡话。
有人嫉妒奥斯丁和张爱玲,即使不能拥有像她们那样花团锦簇的少女时代,至少可以坐在葡萄架下喝杯温婉的下午茶,做做女红,说说闲话。
有人嫉妒萨冈小说里穿比基尼的夏天,嫉妒外国电影里的青春期,而自己却在漫长无聊苍白的青春期中,不知不觉地就成人。所以现在纷纷躲在KIDAULT的名称下,纵情挥霍,以这样的方式过完青春苟延残喘的尾巴。
我们把嫉妒心藏在潘多拉宝盒里,那里面同时还藏着我们的记忆,我们的梦想,我们不敢触及却也无法丢失的东西,层层交错。当盒子被再次打开的时候,每个人都会看到不一样的现实。
也只有他们,还一厢情愿地相信黑色眼睛是上天的馈赠,用以寻找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