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的第一天,我就在墙角发现了一只死老鼠,我觉得这仿佛就是一个下马威。
十八岁之前我生活在江苏的一个小镇里,从来没有听说过哈根达斯,镇上只有一个K歌房,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也无非是跟表哥们逃课去打台球,一百块钱就可以到最好的餐馆里去海吃一顿。那个小镇唯一出名的地方大概就是有很多很多的洗头房。二十二岁以后我大学毕业继续呆在上海,破房子的房租花费了我一大半的工资,跟朋友们去唱歌,只能够去唱最便宜的午夜场。
我的其他同事几乎都是上海小姑娘。第一次在办公室里接到爸爸妈妈的电话,当我用家乡话跟他们说话的时候,我能够感觉到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下来,侧耳细听。后来有一天当我挂掉电话时,我的主任假装随意地跟我说:"以后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小一点。"我们的美容编辑却在旁边调侃说:"外地人讲话声音都很大的。"我当时差点就要拍桌子了,但是想想算了。因为我喜欢我的工作,我喜欢华丽的昂贵的衣服,我喜欢摄影棚里面的闪光灯,我喜欢涂抹在模特脸上和身体上的闪粉,为了这些,一切都可以忍耐。
我记得第一次去参加发布会的时候,穿着条破洞的牛仔裤,这是我整个大学期间最喜欢的一条裤子,买来花了200块,我在咖啡馆打工每个小时的工钱是12块。但是当我站在发布会现场的时候第一次感到自己真的很土,我拎着只很久没有洗过的环保袋,上面还有圆珠笔油漏出来的印子,而别的服装编辑们,都穿得比我得体,她们手里都拿着酒[E-B-小-说-wWw.txTeB.cN收-集-整-理]杯,我也想学她们的样子,却做不到她们这般镇定自若。大概是因为在自助酒[E-B-小-说-wWw.txTeB.cN收-集-整-理]桌边,我分不清这种酒[E-B-小-说-wWw.txTeB.cN收-集-整-理]和那种酒[E-B-小-说-wWw.txTeB.cN收-集-整-理]的区别,那个酒[E-B-小-说-wWw.txTeB.cN收-集-整-理]保用一种标准的刻薄微笑望着我说:"小姐,需要什么?"我叫不出任何一种酒[E-B-小-说-wWw.txTeB.cN收-集-整-理]的名字,只好说:"橙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