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赚的钱不够给小费,也舍不得进餐厅。你妈连卫生棉的花费都苛扣下来,要你拿卫生纸替代。你趴在我腿上哭泣起来,要我把上次用剩的卫生棉送给你。我给了你一片、两片、三片,为了表现优越感。然后不再理会你的索求,为了彰显我的权力。
莺莺你觉得我很恶毒吧。你若报复不了我,就去欺负比你更弱的人吧。等到下一个可怜鬼哭丧着脸说林丽莺你好毒的时候,你或许就能懂得这个、我比你更早懂得的道理:不正义的遭遇,在孩童身上展现的最大不义,就是使她失去正义感。
中 冻伤的葡萄
葡萄被回忆的温度软化了,渗出水来。
故事从破了皮的紫色伤口弥漫出来……
确实是烂了,那葡萄。头几颗吃起来还算鲜美,经过回忆的加温,一颗一颗趋向疲烂,化作出水的脓包,再不久就要脱皮了。仿佛灵魂卸下肉身,皮肤上冒出痛苦的汗。
然而紫色的伤口拒绝停止吵闹,拒绝被抛入遗忘。在被重新记忆之前,遗忘是对创伤的不敬。只不过,那些事情真的很小。太小、太小、太小了。以致其中的仇隙,也小到滑稽的程度。只凸显了记仇者的卑微与小气。
小鼻子小眼的。不合这时代的口味。
"可以了吧,"不耐烦的听众举起酒[E-B-小-说-wWw.txTeB.cN收-集-整-理]杯,"故事说完了吧?说完了我敬你一杯,庆祝这故事终于结束了。"他丝毫没有兴趣追问,追问后来呢,后来你找到机会报仇了吗?
他干掉了一杯稠体般冰冻的伏特加,继续追酒[E-B-小-说-wWw.txTeB.cN收-集-整-理],无意追加故事的细节。
"太旧了,这种故事太旧了。"他说。所谓"被侮辱与被损害者"的故事,已经过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