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只有一种颜色,一种仿佛不断褪去的白色。
白色的褪了色,可以褪成什么颜色?
那或许不是颜色的删除,而是某种污垢的添加、杂质的增生。--白玫瑰的花瓣上、生出的第一个斑点。牙齿上残留的、语言的秽物。老墙上发肿的一块皮屑。发酸的乳汁。被污染的梦。仇视的眼神中、慌张自责而飘移不定的眼白,像一株送葬的百合,蕊心的花粉随风飞散,弄脏自己,也弄脏了别人。
下 当恶香如细雨飘降
二零零零年,城市的东区降下一场细雨,拐进一家理发厅,剪头兼避雨。
一进门就发现这家店,有着不太一般的个性。
小姐问我吸烟吗?我说不吸。(那帮您安排非吸烟区)
边洗头边翻杂志,被一组照片迎面撞个正着。
Hard Knock on Life.
这组黑白照片的标题叫做:Hard Knock on Life。
可译作"遭遇重创的生命",或译作"对人生艰难的叩问"。
主角是个男性战俘,拥有一副超现实的美貌,一双深邃到能将月亮毙死的眼睛,一道美得像艺术品的伤痕。潦草的金发上,散落着计算过的凌乱与风霜--简直像厨师洒盐一样,漫不经心的精准。
是的,我翻的是一本时尚杂志。战俘不是战俘,是个时装模特儿,正展示着某名牌新近推出的服装与配件。
这组"Hard Knock on
Life。遭遇重创的生命。对人生艰难的叩问"让我觉得自己真是、真是、没见过世面。--那将一切都浪漫化了的,对血汗与创伤的倾慕,简直做作到推翻了做作该有的自觉。
另一组黑奴系列:一个帅到令人发指的黑人,双眼朝向远方,望着命运般愁苦的黎明。仿佛奴隶主对其特权献上的一份微妙的致歉。同样、同样、非常假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