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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新传》 作者: 独孤黑马
第一卷 官场发迹
001章 不当奴才
“下一个!”某投资公司负责招聘的黄经理冲着门外喊道。
“怎么了?我到底什么地方不合格?”郭三德大声地问道,这是他应聘的第十家公司了,如果还是不能被录取,那他可真就要流落街头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别废话了!——下一个!”黄经理又冲着外边喊了一嗓子。
这么蛮横的招聘经理郭三德还是第一次看到,心里一急,声调就提高了好几倍:“我笔试的成绩排在第一名,现在的面试我也是有问必答,我哪儿不行了,你总得给我说明白吧!”
黄经理也是从来没遇见过这样来应聘的人,一见面前的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敢跟他急,唰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郭三德的鼻子说:“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对公司缺乏一种忠诚感!”
郭三德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心想:“我早就觉得这家伙看我不顺眼了,他不就是嫌我昨天笔试的时候迟到了一会儿,他质问我的时候我又没对他卑躬屈膝吗?——这家伙果然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开始公报私仇了!”想到这里,郭三德慢慢地站起来冲着黄经理一笑:“黄经理,您怎么不把话说明白呢?什么忠诚感,说白了您不就是嫌我脸上少了那副奴才相吗?——要奴才,那好啊,你去把和珅招过来啊!和珅挖空了大清朝的墙角,现在正闲着没事干,正好过来再把您这个公司给晃悠倒!要不就去把李莲英给叫过来,李莲英除了上班还会给你梳头洗脚,闲着没事还会陪你唠嗑、逗你开心呢……”
“——保安,保安——,把这小子给我架出去!——疯子,简直就是一个疯子!”黄经理恼羞成怒地对着站在墙角的保安喊道。
郭三德还想把“十常侍”那一伙历史上出了名奴才们全说出来,可是那两个虎背熊腰的保安饿虎扑食般地上来不由分说架起他就往外走。
楼道里站的那一大堆应聘的人一看,这个笔试考了第一名的小子被保安架了出来,一个个全都作幸灾乐祸状,还有一个说:“怎么?在这儿还有‘推出午门外斩首示众’这一条啊!”
两个保安原本想把郭三德扔到公司的大门外,可一想他们现在身处大厦的第十八层,下去太费劲儿,于是就把郭三德架到了电梯门口。一个保安伸手一按电钮,电梯门开了,两个保安上去就把郭三德给扔了进去!
郭三德刚想出去找他们算账,但是那两个保安的身手也甚是敏捷,还没等他站起来,电梯的门就被关上了。电梯的门一关,郭三德立即被一股极其可怕的黑暗给吓住了,这种黑不是没有光线的那种普通的黑暗,而是从头上到脚下,从身前到身后,似乎都被笼罩了一层浓重的黑雾。这时电梯已经开始缓缓下降了,郭三德在墙上摸了半天也没找见电灯的开关。
郭三德气急败坏地坐到地上,开始破口大骂:“……侵权,你们***这是侵权,等老子出去了,立马到法院去告你们这些***……”可是他连一句还没骂完就忽然住口了。
让他感到惶恐不安的是: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别说十几层的大楼,就是有个百八十层,这电梯也早该到底了,可是现在这电梯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迹象,相反这下降的速度倒是越来越快了。郭三德一阵心慌:莫不是这家公司有个地下监狱什么的,专门用来惩治我这种人的?——那可糟了!可他转念又一想,不对啊,地下监狱也挖不了这么深啊,照着这样的速度,恐怕是阴曹地府也早该到了!
这时周围的那种黑暗变得越来越深邃,好像要把周围的一切全部都吞噬了似的,这种极其恐怖的黑暗和电梯下降的飞快速度,把郭三德最后一点意识也掠走了……
“——起来,听见没有!——你快给我起来!”郭三德就觉得自己的耳朵被两片儿又尖又细的指甲狠狠地捏了起来。
“……啊,这是怎么回事?……”郭三德睁开眼,慌慌张张地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你看看你睡到什么时候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耳旁大声地喊道。
这时郭三德看清了,自己已经不是被困在那家投资公司的电梯里了,而是正躺在一张软软的炕上,刚才拽他耳朵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这女人的穿戴很特别,应该是——,应该是清代的。因为这一段时间清宫戏横扫荧屏,他郭三德就是个清宫戏的粉丝,从装束上来看,这女人应该是那个时候的。
再看旁边还站着一个奴才模样的人,看样子也只有十三四岁,脑门剃得溜光,后面还甩着条小辫子,这就更是清代独一无二的标志了。郭三德想:“难道我这是穿越到清朝了,不对呀,我在小说里看过那么多穿越者的故事,他们都是要经过好些道颇为神秘的程序,有些还是很具有风险的,然后才可以穿越时空回到古代。——我就是被那家投资公司的保安塞进了电梯,然后就这样过来了,这也有点太简单了吧?”
一想起刚才去应聘时受到的侮辱,郭三德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头脑也开始糊涂了起来。
“少爷!该起来读书了!”那个小奴才一脸谄笑地凑到我跟前说。
刚才用指甲掐郭三德耳朵的那个女人见他还躺在床上发呆,就顺手从墙角抄起一把笤帚,上来照着郭三德就劈头盖脸地打了起来。郭三德正沉浸在刚才受辱的感受之中,还没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身上就已经挨了七八下了,他顿时火往上撞,一着急就从床上站了起来,冲着那个女人恶狠狠地吼道:“你是谁啊?你凭什么打我?——你要是再不住手,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刘全,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那女人冲着旁边的那个奴才说道,“我好心好意地叫他起来读书,他竟然……竟然想动手打我!”说完就转过脸去开始假惺惺地哭了起来。
刘全?——他不是和珅的管家吗?——这刘全叫我少爷,难道我郭三德现在成了和珅?
“少爷,我的好少爷,你怎么能跟夫人说这样的话呢?”刘全过来一边给郭三德穿衣提鞋一边说,“快去给夫人赔个不是吧!”
“夫人?夫人是谁啊?——她就是谁也不能打我啊!”郭三德的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哇”的一声,那女人比刚才哭的声音更大了,一转身,发了疯似的跑了出去。
“你哭什么呀,难道你打人还有理了?——你,告诉我,你是谁?我又是谁?”郭三德依旧语无伦次地说道。
刘全吓得跪在郭三德前面哀求道:“我的好少爷,……你这是怎么了?没中邪吧?夫人是你的额娘,她天天都是这样来叫你起床读书的;你是我的小少爷和珅,我是你的小奴才刘全啊!”
郭三德本是个悟性极高的人,刚才是因为事情过于诡异,再加上他心情激动,所以一时难以接受眼前的这些事。现在听刘全这么一说,他的脑子开始渐渐清晰起来。
他现在确信了自己已经神差鬼使地来到了大清朝,并且还依附在了和珅身上了。这样一想,刚才所发生的那一幕就能理解了。——那个刚才叫他起床的女人就是和珅的继母叶赫那拉氏,和珅现在还是处于在家读书习武的阶段。
郭三德知道,现在是说什么也不管用了,应付眼前的境况要紧,他努力地把自己原来的那些记忆先暂时的封存起来,并开始回忆这个年轻的和珅以前的一切。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和珅这将近二十年的经历像放电影般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半晌才算是定下心来,不过他还是不敢保证能对眼前的一切应付自如。
他抬头一看面前的这个小子,——刘全,自己的奴才?这也忒不应该了吧?要是在二十一世纪,这还是一个可以扑在妈妈怀里,要这要那的撒娇的孩子,可现在他就要整天跟在主子后面,不管心里是喜是悲都要装作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虽然郭三德知道,他转世做了和珅,自然从小就会有人伺候,不过乍一看到刘全在他面前的那副哈巴狗儿的模样,还真是有点不忍心。
他费劲地调整着今后要做刘全主子的心态,半晌才找回了一点做和珅的感觉,他抬起头怔怔地对刘全说:“刚才我还真是有点跑魂儿,你先去给夫人解释解释,我梳洗一下就过去给夫人赔罪!”刘全一见他明白了过来,高兴地答应一声就屁颠儿屁颠儿跑出去了。
郭三德从床边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又重新调整了一下心态。他先在大铜盆里洗了把脸,拽过一条纯棉的毛巾胡乱地擦了擦,然后就习惯性地用手去划拉头上的短发,可一摸脑门上却是光光的,就明白自己今后要彻彻底底地做和珅了,——他头上那根根直立的寸长的短发也早已经不存在了。
看到墙上挂着一面大铜镜,郭三德就凑上去照了照,镜子里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公子,白净的脸庞上那双眼睛熠熠夺目,虽说不上英气逼人,可也称得上是一个器宇轩昂的翩翩公子!身上穿了件石青起色的府绸银鼠夹袍,月白夹裤,脚蹬一双黑冲呢千层底布鞋,虽不奢华,却也是干净利落纤尘不染。郭三德又甩过脸往身后一看,一条乌亮的发辫直垂腰间。他心里一阵狂喜,都说和珅是个标准的美男子,看来这话是一点都没掺假!既来之则安之,我要是能在大清朝安安稳稳地做和珅,那也算得上是个美差
他忽然想起刚才被他气跑的那叶赫那拉氏来了,看着那女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谁知道她手里是不是还捏着我的什么小辫子,还是过去给她赔个不是,先把她稳住为好,不然这和珅也当着不心静。郭三德在往叶赫那拉氏屋里走的路上就想:“我现在既然决定要做和珅了,那这个叶赫那拉氏就是我的继母,继母也是母亲,我还得真把她当娘看。现在我就去给我的母亲大人,——不,去给我的额娘赔罪!”
虽然是这么想,可是直到他进了叶赫那拉氏的房间,竟然连一点要去见母亲的感觉也没找到。这是郭三德这个二十一世纪某大学金融管理系的高才生在做了和珅后,第一次给一个他唤作“额娘”的人行这么大的礼,这也算是他的第一次外交活动。
他跪在地上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一边抽泣着一边说了起来,说到最后他的嘴就开始没把门的了:“都是儿子不孝惹额娘生气了,您老人家千万要保重身体!我保证下不为例,回去一定会认真地反省,作出深刻的检讨并写出书面检查,一式两份,一份交给您老人家,一份我留着借以自勉!”
和珅的这番话倒把叶赫那拉氏给说笑了,只见她长叹了一声说道:“我只盼着你今后能好好读书,挣个功名回来,那也算是对得起你刚死去的阿玛了!”
和珅稍微一顿就想了起来,自己那个官居正二品的副都统阿玛常保,前年刚刚去世,就是在他临死的前一年娶的这个女人。和珅见她好似一盆正在逐渐枯萎的鲜花,就知道这是因为她常年寡居缺少男人的结果。一想起这些,和珅对她竟然有点同情了。
和珅怕再惹这位母亲生气,所以就在书房里憋了一整天,也把书桌上的书翻了个乱七八糟,可是那些经史子集之类的书始终也没提起他阅读的欲望;晚上就在刘全的服侍下早早地上了床,睡不着就想自己如何重新来过。
有些问题暂时想明白了,可有些问题却始终是模模糊糊,不过他给自己定了一条座右铭——绝不做奴才!
002章 女扮男装
第二天和珅起得很早,吃过早饭给母亲请过安后,就带着刘全偷偷地从家里溜了出来。这刘全虽说只有十三四岁,却是个灵性十足一碰就动的人。他一听说和珅要带他出去玩儿,就先用夫人的话劝了和珅几句,见没起什么作用,立即装出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跟着和珅就出了门。
刘全到了外面可就成了一只笼外的鸟了,他紧跑几步凑到和珅跟前,笑嘻嘻地说:“少爷,你要是真想散散心,那我给你推荐个地方!——保准你没去过!”
和珅一听就是一愣,饶有兴致地问:“什么地方?——你小子该不会把我往不该去的地方领吧?”
“那哪能呢?……我说的是东直门外的老城隍庙。……少爷没去过吧?我也就只去过一次,还是去年的四月初八,夫人带着你去内务府布匹司办事的时候,那天夫人给我放了一天假,我闲着没事就溜达到那儿了。今天也正好是四月初八,佛祖的生日,少爷你说这凑巧不凑巧?”刘全看着我的脸色说。
和珅一听说还有这么个日子,就想那老城隍庙肯定是个热闹非凡的地方,于是就和刘全急急地向东直门外赶去。一路之上,那刘全简直把和珅当成孩子一样照看着,遇到人多的地方,他就站在和珅的旁边,防着有人把和珅给碰着;遇到难走的道儿,他就走在和珅的前面,把路上的石头子踢得远远的,还不时地回头提醒和珅慢点走。
看着刘全为他跑前跑后的,和珅心里一热:刘全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要是能生在好时候,现在肯定会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读书写字;可是如今他却要把伺候一个其实和他并不相干的人当作自己一生的事业。
他们正着急往前赶路,和珅忽然发现在前面的人群中有两个看起来有点特别的人,也许别人没注意,但是和珅却从这两个人的背影上发现了一点端倪。这时前面的人流正好要拐进四根柏胡同,那个稍微高一点儿的人不经意间还回头看了一眼。就是在这一瞬间,和珅便看清了这人的那双似喜非喜的含情目,那真是“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这就更加印证了和珅刚才的判断。——前面的那两个也是一主一仆,不过那个稍微高一点儿的是个身姿婀娜的小姐,另外一个是身体还尚未发育成熟的丫头。
和珅之所以能准确的判断出前面的两个人是女扮男装,还得益于他曾经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对女人身体独特的研究。——那就是女人走路的时候臀部扭动的动作!虽然这主仆二人也是一身男装,可是那个小姐走路的时候,透过外面的那件靛青夹袍,依稀可见她丰满臀部的轮廓,她的腰围也比寻常男子的小了许多,这腰围和臀围一搭配,走路的时候这两处的动作再一协调,那简直就是女人妖娆身姿的一对黄金搭档。
这一“重大发现”让和珅兴奋无比,他也顾不上后面的刘全了,紧走了几步就身不由己地跟了上去。对于跟踪女孩,那更是他的拿手好戏了。这种功夫要拿捏的极准,既不能跟丢了,因为茫茫人海、芸芸众生,两个人能够相遇已是极其难得的缘分,一旦错过便犹如小船之入汪洋,水滴之入江河,即使你再怎么梦里寻她千百度,那也无缘看到她的蓦然回首了;但也不能靠的太近了,因为一旦被她发现便会生出许多误会来,以后纵然是千方百计的解释,那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印象也难免受损。
今天这里也确实热闹,刚出了东直门就见大路的两旁错三落五搭起的席棚,围着当中的老城隍庙连绵起市,一二里地间唱百戏打莽式的、测字打卦算命相面的、耍猴演杂技的、小曲、滩簧、对白、道情、说书打鼓的……喧嚣连天,热闹非凡;看热闹寻乐子、烧香求佛许愿的更是人山人海,如水似潮。本来和珅和刘全是奔着这些来的,可是和珅现在倒没心情看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两个女扮男装的女孩儿,她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音容笑貌、举手投足才是和珅最想看个究竟的。
那两个女孩儿走走停停,看看这个又问问那个,也犹如两个脱笼之鹄。这时刘全从后面也跟了上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喘着粗气说:“少爷,人这么挤,你还走那么快,没热着吧?”
和珅此时没心情和刘全嘘寒问暖,一看那两个女孩儿站到一个扇子摊儿前正在细细地选扇子,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他也不敢总是原地踏步,怕被发现而前功尽弃了。扭头一看,见扇子摊儿旁边有个相面的,和珅就来到那相面的老先生面前假装要相面。
“……从你的面相上来看,你走仕途肯定会一帆风顺,最后定能封侯拜相,名垂青史!”那相面的老头端详了和珅一阵后才缓缓地说道。
和珅本没心听他胡说,可是听他说自己走仕途会顺利,就勾起昨天晚上的事来了,他几乎是一晚上都在想:“……我要是还去阿桂元帅手下做一个男秘书,就还得经常兴高采烈地给阿桂提夜壶,然后被推荐到粘杆处,再接近乾隆以升官发财,最后被嘉庆抄家要脑袋,那我岂不是白来这大清走了一遭;另外我还知道乾隆不杀和珅,除了想让和珅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外,还有更深的一层帝王心术,那就是故意要留着和珅在他眼皮子底下跟嘉庆斗,目的是为了锻炼一下嘉庆,让嘉庆增长增长见识开阔开阔视野,以积累智斗贪官勇除奸臣的经验。——这样以来,我和珅岂不是成了天底下头号的大傻蛋了?伺候了老子还不算,还给人家的儿子当陪练,到头来自己弄了个‘皇帝当和尚——把天下都扔的光光’——不行,不行,不能做天底下的头号大傻蛋!……”
和珅刚想到这儿,还没等回忆自己是打算如何去经商的事,就忽然间“哎呀”一声清醒了过来,再一看那扇子摊儿旁边的那两个女孩儿,早已不知去向,这一下和珅可慌了。他回头一看,那相面的还在地上坐着唾星乱迸的瞎吹呢,就赶紧扔了一块银子,立即向前追了起来,一边追着他的眼前还一边晃着那女孩儿的倩影,几次想停下来放弃都是欲罢不能!
刘全一看和珅的动作如此诡异,认为他又是在像昨天那样跑魂,到时候连爹娘也不认,那可就糟了,回去还不得被夫人打折了腿才怪,心里一急脚下生风,也在后面紧紧地追了上来。
和珅一边往前追着,一边想刚才那女孩是不是买了把扇子,如果买了扇子,又是要送给谁呢?那个扇子摊儿上又没有女人用的湘妃扇,全是男人专用的大扇子,——那她一定是要送给她的心上人了!
003章 雨珠姑娘
和珅在城隍庙周围的人群里找来找去,可是连那两个女孩儿的影子也没发现。他一着急,就爬上了城隍庙左侧的一棵老槐树上,手搭着凉棚向下细细地观瞧。但是下面万头攒动,城隍庙周围几里之内全是比肩继踵的善男信女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哪里能找到和珅想找的人?
等和珅从树上下来的时候,那刘全也赶到了树下。
“……少爷……少爷,你这是怎么了?一会儿乱跑,一会儿又上树的,可把我给吓死了!”刘全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关心地问和珅。
他本想瞒着刘全,可转念一想这种事迟早是会被他知道的,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谁没个贴心的人呢?
“我就是找两个人,乍一看挺面熟的,想看看是不是以前的朋友。”和珅不明不白地对刘全说。
“少爷,你是想找那两个买扇子的人吧?”刘全笑着说。
“——对啊!你见了?她们现在在哪儿?”和珅喜出望外地看着刘全。
“刚才咱们相面的时候,少爷你总是偷偷地扭头向那边看他们,所以我就多留意了一下!……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倒是没看见。”刘全讨好似的对和珅说。
和珅一听这话就泄气了,有心骂刘全两句,可是一想到他还这么小,对自己又是死心塌地,就一笑了之了。
“少爷,不过我倒觉得咱们应该去庙里面找找!——少爷你想啊,他们大老远的跑过来不会是就为了买把扇子吧,我想他们肯定是来烧香许愿的!”刘全笑嘻嘻地说。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怎么就没想道这些呢?
“行啊,还是满机灵的嘛,回去我好好赏你!”说完拉着刘全就往庙里赶。刘全一边跟在和珅后面跑一边还献计:“少爷,咱们不能瞎找啊,如果那两个是男的,那肯定是去求财求官的,咱们就先去老槐树西边的财神庙和土地庙里看看;如果那两个是女的,那肯定是去求菩萨给她一个大胖小子,咱们就先到大庙旁边的观世音庙里去找找……”
和珅一听这刘全说的都是什么呀!那么年轻的女孩,他偏要说人家是来找菩萨要大胖小子的!可是仔细一想,这刘全说的也满有道理的,顿时惊喜万分,要不是现在他有正事去办,非得在刘全的脸上来两口,这小子简直就是一活宝!——看来我和珅今后的许多事还真是离不开他。
观音庙的规模甚大,仅次于这里的大庙,里面正中供奉的是南海观世音菩萨,旁边还有什么送子观音、千手千眼观音等等一大溜,这里面全是一帮女人,有求子还愿驱邪请福的,还有消灾避难的。和珅和刘全找来找去,还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果然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两个一小一大的女孩儿。那个小一点儿的丫头,和珅没顾上多看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旁边的那个女孩。
观音庙里香烟缭绕,纸灰乱飞,于是他的能见度就受了很大的影响,费了半天劲儿才看清楚了那女孩无限娇媚的脸庞,实在是一个绝色的美人。
这女孩也不过十六七岁,在人群中身形摇曳,虽然外面穿了件男式的靛青夹袍,可仍是掩藏不住她的窈窕娉婷之态。以和珅两世为人的如此丰富的女人经历,也不知道见过了多少清纯妩媚的美女,竟然被这个还是女扮男装的小美人就弄得热血沸腾。和珅心想:她如今才十六七岁就已经妩媚的勾魂摄魄了,要是再大一点,明白些风花雪月之事,那家伙谁还能抵挡的住?
这观音庙里之所以人满为患,是因为这些来烧香许愿的人必须要排队,按先后顺序一个一个的来到菩萨面前磕头点香祈祷,那样她们的所求才能应验。菩萨神像下的那个金黄的小莲墩相传是玉皇大帝所赠,人也只有跪在那上面祈祷,菩萨才会听得到。
这时就要轮到那个少女上前祈祷了,和珅急忙拨开人群往里挤了挤以便能近距离地再看看那少女的脸颊。只见那少女轻轻地来到菩萨面前,双膝跪倒,两眼紧闭双掌合十,红唇微微颤动,可能是先给菩萨报了到。旁边的那个小丫头忙走过去从神龛上拈起三根檀香,在红烛上点燃后递给了那少女。
和珅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那少女红润的樱桃小口开始默默地向菩萨诉说着她的内心世界,说着说着和珅忽然看见那少女轻轻闭着的眼睛里涌出了两滴晶莹的泪花,在光洁妩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后就轻轻地滑落了。和珅大吃了一惊,心中那份怜香惜玉之情大盛,他恨不得立即过去把那少女抱住,轻轻地问问她到底是受了什么委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求菩萨保佑!——你如果求我和珅,那有多好啊!
可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和珅还真是没这个胆子,他知道在封建社会男女授受不亲这一条虽不是法律条文却酷于法律条文,你别看小说电视上那些地主恶霸,经常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妇女连屁事都没有,可是你要真敢在公共场合去抱一个,说不好还真得进大牢!
和珅是站在旁边干着急没办法,想凑过去听听她祷告的什么也不敢,急得他咣咣直跺脚。那小刘全一见少爷这般模样,又看了看跪在菩萨像前的那个“小伙子”,顿时明白了几分,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极不容易让人察觉的微笑。
那少女开始还是轻轻地掉眼泪,后来开始呜咽起来,就连旁边的看着的人也无一不为之动容,就在那少女就要站起来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和珅倒是听见了几个字,就听那少女隐隐约约地说:“……菩萨啊,你要救救雨珠啊……千万别让我……”尽管和珅把耳朵竖得像个喇叭筒,可是少女后面说的他实在是清不清了。——他现在只是知道了这个少女的芳名叫雨珠,至于这雨珠来求菩萨帮什么,他还是不知道。
回来的路上,雨珠一个人心事重重地走在前面,那小丫头也默默地跟在后面一声不吭。和珅见她们走了,也就没心思在这儿给佛祖过生日了,就叫上刘全身不由己地又跟在了雨珠的后面。
和珅一边走一边反复地琢磨着刚才听到雨珠的那半句不明不白的话是什么意思:“这雨珠姑娘到底遇到了什么大灾大难,还要来求菩萨救她?——她还求菩萨千万别让她干什么呢?……”
想着想着,一个极其完整的计划就在和珅的心里迅速地形成了。他想这件事就不是刘全能替他办得到了,他得亲自出马,不过眼下还得让刘全先跑跑腿。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入了东直门,再往前走就是四根柏胡同了,和珅见雨珠和那小丫头已经进了胡同,就赶紧把刘全叫到跟前,并附耳叮嘱了他几句。刘全一听少爷要他干这事,一开始还有点发愣,但转眼间就一溜烟地跟上去了。
和珅刚有这个计划的时候,还在心里直骂自己卑鄙:“和珅啊,和珅,——你小子刚刚立志要重新来过,这才多大一会儿就又开始想着如何去靠近漂亮女人了!”为此他刚才让刘全去的时候还犹豫过,不过现在他已经迅速地把心态调整过来了。
和珅刚刚还觉得自己即将的所作所为很卑鄙,可转眼之间他又觉得自己很伟大很高尚了。
——这雨珠姑娘如此美丽,简直就是人间少有,她现在有难,我和珅能不出手吗?
——见死不救是我和珅的风格吗?
004章 穷追到底
和珅正在自己为自己歌功颂德的时候,刘全大汗淋漓地跑了回来,气都没敢缓一口,就急急忙忙地向和珅汇报他探听来的情况:“少爷,那两个姑娘出了四根柏胡同就往正阳门方向去了,然后又进了一家裁缝铺……”
“——刘全,谁让你说这些了,你就说她家在什么地方!”我有些着急地说。
“正阳门关夫子庙的东边!”刘全笑道,“我还打听了那姑娘的父亲现在在户部当主事,……叫……叫王守成,今年六十岁,他家里就一个女儿,老伴前年得了中风,今年一开春就死了……!”
和珅一听就乐了,心里暗自称赞刘全办事的干练,不过也为王雨珠的丧母有些伤神,于是勉强一笑:“刘全,你刚才没怪我对你大声说话吧?……我也就是心里着急,你别往心里去,待会儿我请你吃饭……”
这刘全自从会走路说话起就知道自己是和府的奴才,要誓死为主子效劳,哪听过主子这么对他说话,还没等和珅说完刘全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当街,头捣蒜似地磕起头来,嘴里奴性十足地说:“少爷你千万别说这话,奴才生来就是替少爷做事的……”
“行了,行了,快起来!”和珅一看这刘全也就这么点出息了,这也许就是鲁迅说的极其盼望着能够暂时做稳奴隶的心态,要想让他改变,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这时天色已到了未时(现在北京时间下午两点左右),和珅就觉得肚子里饿得咕咕叫,他一看对面不远就是一家小吃摊儿,就决定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去王守成的家里,这样也不会打扰人家歇中觉,他也歇个脚儿喘口气。
刘全一听和珅说要在外面吃饭,自然是又抬出夫人的话劝和珅先回家,下午再出来办那事。和珅此时那还顾得上这些,就头也没回地领着刘全进了那家小吃摊。
他们每人吃了一碗炸酱面,又共喝了一盆紫菜汤,然后就起身前往正阳门的关夫子庙东的王守成家。今天和珅一是为了感激刘全,二是为了让他慢慢变一下心态,所以就雇了两顶轿子,让刘全也坐坐。因为这儿离王守成的家还有一段路走,平时倒没什么,今天要去做大事,一路跑过去弄得一身臭汗,说不定那事就有可能办砸了。
刘全一看这少爷要他也坐轿子,急得面红耳赤,说什么也不敢在和珅面前上轿,最后还是和珅瞪了眼发了火后,那刘全才扭扭捏捏地上去了。因为和珅给轿夫说明了详细的地址,那轿夫就一直把他们俩抬到了王守成的家门口。
和珅和刘全下了轿抬头一看,那黑铁皮包角、上着红漆的门边有一个木牌,上面写着“户部钱粮司主事正座王讳守成”。和珅知道,这户部钱粮司的主事其实就是个六品官,也就比县令稍微大点,平时人们说的京城小吏,就是指的这类芝麻官,一没油水二没品级,所以府门也好进。
王守成接了家人的通报,出来一看是一个相貌堂堂、器宇轩昂的青年公子,一问和珅父亲的名讳,才明白这个年轻人有着颇为渊源的家世,是大清朝开国元勋葛哈察鸾的后裔,别看年纪不大,头上可顶着一个相当于正三品级别的三等轻车都尉,算起来比自己还高了两级,他只是不明白这个青年贵胄怎么突然跑到他这个穷京官的家里。
王守成在脑子里迅速地搜索了一下,自己这几十年来同这个家族有过的一切交往,一边往客厅里让和珅一边套近乎地说:“说起令尊常保军门,我倒是想起在乾隆二十一年,令尊率部下在福建剿灭天地会余孽,户部的索大人把划拨军饷的事儿交给了我,可户部哪有银子啊,又一想令尊大人的军务紧急耽误不得,到最后我实在没办法,还是去求军机处到了鄂尔泰大人,才从直隶总督那儿借来三十万两银子。——我原想可能会误了军门的大事,没想到令尊大人真是大人大量,还在皇上面前说我军饷筹备的及时呢?唉,只是可叹啊……”
和珅心想:“不知道我那个死去父亲还跟这王守成之间有过这么一处,还好不是什么过节,不然我今天就是说破了嘴皮子,这老头也不会相信。”见家人上过茶后,和珅笑着说:“王大人,说起来你跟我父亲是同朝为官,我还是您的晚辈,应该叫您一声叔了!”
王守成连忙推辞说:“……不……不,我是一个未入流的小吏,令尊大人高居军门显位,我哪敢跟军门称同僚呢?”
和珅想如果能叫他一声“王叔”,这自然又近了一层,可是看样子这王守成还是不敢高攀,就笑了笑说:“王大人膝下有几个公子啊?是否也入了仕途?”
“噢!”王守成一愣,说:“不瞒公子说,老朽膝下仅有一女啊!”
“噢!”这回该和珅装着发愣了,“不对啊,莫非我们看错了,应该不会吧!”和珅自言自语地说。
王守成实在闹不明白这个和珅是来做什么,见他自言自语又不好打断,就装着喝茶等和珅的下文。
“刘全——”和珅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刘全慌慌张张地就跑了进来,冲着二人躬身一礼。
“刘全,咱们刚才没看错吧?——怎么王大人说他只有一个女儿并没有什么公子呢?”和珅就和刘全演起戏来。
“少爷,那绝对看不错,那两个公子就是进了王大人的家了!——在城隍庙,我听见那两个歹人也是说的什么户部的王大人……王主事!”刘全煞有介事地说。
“你小子可别说的那么肯定,就是看错了也有可能,那我们就不麻烦王大人了,再到别处去问问!——王大人,我们这就告辞了,打扰了……打扰了!”说着和珅就要起身。
王守成忽然想起,自己的女儿和丫环小媛今天上午去过城隍庙,现在一听刘全说什么“城隍庙、歹人”,当时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他哪里肯放和珅走啊,急忙站起来走到和珅跟前,用手一按,笑着说:“听公子你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那女儿和她的一个贴身的丫头小媛今天倒是去城隍庙了,有可能是她们俩吧?”
“不是……不是,——那两个是公子,不是小姐!”刘全斩钉截铁地说。
“和公子,不瞒你说啊,我那个女儿从小就被我惯坏了,总是穿着男装出去乱跑,也许是你们把她们当成公子了!——请和公子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后面问问她去!”说完王守成起身就去了她女儿的住处。
时间不长,那王守成就满脸愁容的回来了,一进客厅还没顾得上坐下就说:“和公子,今天我那女儿还真是和丫环小媛穿着男装去城隍庙上香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如今我一听这歹人什么的,心里就发慌!”王守成无奈地说。
和珅一看这王守成相信自己了,心中大喜,哈哈一笑说:“其实也没什么,我今天也去城隍庙了,我这个奴才刘全也是歪打正着。他到了城隍庙也是乱跑,后来他发现前面有两个人好像在跟踪什么,就在后面想看个究竟,后来就听那两个人说什么户部王主事。”
“那两个人要干什么?”王守成脸上的老肉顿时就抖动了一下。
和珅一看王守成被吓成这样,喝了一口茶,就开始吹了起来:“刘全也没听的太清,只是模模糊糊的听见他们说‘今天人多,改天再下手’之类的话!——我一想,户部的王主事也是个清官,居然有人要打他的主意,所以我们就在后面跟着,以防他们半路对你的公子下手!跟着跟着就跟到王大人府上了,刚才我在周围查看了一下,见那两个歹人没跟过来,这才登门想问个明白,顺便给王大人提个醒,以后让王……,让王小姐出门的时候注意点儿!”
“那两个人里面是不是有个高个儿,一张大白脸?”王守成紧张地问道。
和珅心里也是一紧:怎么这王守成还真有个仇家,不过这事可不能乱说,就笑了笑道:“那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要说高个儿倒有一个,那大白脸嘛,我还真是没看清!——刘全,你看见有那个大白脸了吗?”
刘全那小子有多精,一听和珅问他,满脸挚诚地说:“回少爷的话,小的倒是看见有一个人的脸挺白的,个子也不是很矮……”
那王守成一听那两个歹人里面果真有个大白脸,顿时就失声痛哭起来!
005章 救命稻草
和珅一见王守成被吓成这样,心里一阵慌乱,他怕自己的这个谎话真把这王守成给吓出点毛病来,就赶紧上前劝道:“王大人,你这是怎么了,那两个歹人也许只是随口一说,今后也未必敢再去找雨珠姑娘的麻烦!”
王守成哭了两声后就渐渐平静了下来,长叹了一声说:“唉——,其实这也不怪我那女儿到外面乱跑,这全怪我啊!——都是我把女儿给害了!……”说到这儿,王守成又开始掉眼泪了。
和珅没想到这里面还真有点故事,见王守成如此难过,也不好意思硬问,抬头一看刘全还站在屋里,就摆了摆手让他先出去,因为让刘全在场,他怕自己心虚会露出破绽。等刘全出去了,和珅就劝王守成说:“王大人,话怎么能这么说呢?虽然我只是个晚辈,尚未成家,但是也知道做父母的无论是做什么,还不都是为了儿女们好?……那有父母害儿女的的道理?”
这王守成的官做不大,本来就是因为他好冲动,不会隐藏自己的内心世界,今天在一个晚辈跟前落了泪,本来就有点儿失态。现在他一听这个年轻人说话这么通情达理,对他们家的事如此上心,想想和珅也算是名门之后,说说自己心里的苦衷也没什么坏处,于是他一冲动就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说了出来。
这王守成年轻的时候在户部有一个故交,就是原来的户部左侍郎王兆中,当时两家来往不断,甚是亲密。在乾隆十六年的春天,王守成和王兆中的夫人同时有了身孕,当时两人就指腹为婚,为了表示各自的诚意,还每人分别写下了婚约交到对方手里,发誓永不相负。王守成的夫人生下一个女孩儿,取名王雨珠,王兆中的夫人产下一个男孩,取名王士林。当时这是两家都很满意的一桩婚事,王守成和王兆中也非常高兴,两家的人也都在等这两个孩子早日成人,好给他们完婚。
可是就在乾隆二十三年的时候,已经快要当上户部尚书的王兆中,因为替江西粮道阮大明掩盖亏空而收受了阮大明的贿赂,被当时的刑部尚书刘统勋抄了家杀了头,王士林的两个哥哥也因涉案被发配到西南的军中为效力。从此王兆中一家就败落了下来,王夫人在王兆中坏事的第二年就病死了,后来又几经波折,现在王家就只剩下王士林一人了。
如果说这王士林学好也行,发愤读书考个功名,今后也能扬眉吐气,可是自从他爹坏了事起他就自甘堕落了。几年的时间,把他们王家仅有的一点财产也挥霍光了,现在更是吃喝嫖赌抽,别人都叫他王三败家太保,简称王三儿。
这王三儿虽说把家里的东西全卖了,可是当年他爹留给他的那张婚约还好好保存着。并且这王三听说这王雨珠长得十分貌美,更是看重那张婚约,还曾经传出话去,说到了日期就立即和王雨珠完婚,要是那老王头敢不答应把雨珠嫁给他,他就拿着王守成亲笔所写的那张婚约去顺天府的大堂上告状去。
和珅听完了王守成的叙述,才算是彻底明白了今天王雨珠到城隍庙上香的原因,想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封建社会里这婚约比现在的合同都管用,要是王三儿真要告了官,说不定那顺天府尹还真就得把雨珠判给了王三儿。
王守成接着说:“我那女儿自从听说了王三儿的品行后,誓死不答应嫁给他,还说如果我要是同意这桩婚事,她就立即上吊自尽去找她娘去。——如果换了别的家门,大不了落下个赖婚的名声,我为了女儿也就把我这张老脸豁出去了,可是那王三儿是个无赖……”
和珅有心对王守成说‘这是你们两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好过问’就一走了之,可是那雨珠姑娘也太美了,美得让人惊心动魄,要是真嫁给了王三儿那个地痞无赖,那还不把他和珅给心疼死?于是他就在脑子里搜索着他看过的电视、小说,还有民间故事里的那些所有的计谋,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雨珠姑娘给救了,可是翻来覆去地想了半天也没找出个合适的办法。
王守成本没有指望着谁能帮上什么忙,见和珅坐在那儿发呆,就又长叹了一声,自认倒霉地说:“……如今这婚期眼看就要到了,要是实在没法子,到时候我就买包老鼠药和我那苦命的女儿一喝,到阴曹地府里去和我那老伴团圆去……”
和珅吓了一跳,忙说:“王大人,你可别走绝路啊!……咱们再好好想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时客厅的帘子一挑,王雨珠竟然进来了,和珅一看王雨珠已换回了女儿装,红衣飘飘,肌肤如雪,清丽无比,简直无一处不媚,无一处不让人赏心悦目,那感觉就好像仙子落入了凡尘一般,让人心中的爱怜之情顿生,不过他也不便多看,只是匆匆一瞥,就转过头去。
王雨珠可能刚才在门外已经听见父亲和和珅的谈话了,此时柳眉倒竖,怒气冲冲地对父亲说:“这一切都怨女儿命苦!父亲不必为此伤心,大不了女儿一死了之,还望父亲多多保重身体!”她转眼一看和父亲说话的那个人,竟是一个如此潇洒的年轻公子,五官颇为英俊,那双黑色的瞳仁熠熠夺目,从他身上发出的一股英气直沁她的心脾,看着看着,竟有些痴了。
被王雨珠这么一看,和珅顿时觉得呼吸有些急促,脸上也有些发烫,不过以他的经历和心理素质,瞬间就恢复了平静,自以为很风度地一笑,对王守成说:“王大人不必烦恼,既然听说了这桩不平事,我和珅虽是一平庸之辈,也会尽全力以报当年王大人为我父亲在后方筹集军饷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