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些,刘墉还是真没注意,因为他一看到那些令他心灰意冷的折子,脑袋顿时就大了,怨气自然也是充斥于胸,哪还有功夫去细细查看那些奏折是哪里的官员上的,现在和珅只是略略浏览了几眼就能发现这个问题,心中不由地暗自钦佩:“原来以为和珅只不过是比常人多了些奇巧之术,又仗着皇上的庇护和放纵,所以才能在官场上恣意纵横,想不到此人却是有常人不及之处!——常言道‘难时遇贵人’,莫非眼前的这个和珅就是我的贵人?”想到这里,他那双原本已经黯淡无神的眼睛里又有了光亮,苦笑道:“愿和大人不吝赐教,刘墉洗耳恭听!”
126章 定时炸弹
和珅虽说对这些满清的官员们说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但是能让这个刘墉诚心诚意地从心里说出“洗耳恭听”这四个字,那他的水平也是见涨啊,顿时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冲着刘墉微微一笑,接着道:“山东和河南两地弹劾刘大人的奏折最多,想必是大人在这两地曾经有什么不当之处了……”
刘墉一听这话就有些不服气了,因为自从乾隆四十三年始,这山东和河南一直都是他倾注心血最多的地方,也是他自我感觉最良好的那片责任田,于是不等和珅说完就打断道:“这话我可不敢芶同,山东和河南这两省原本是个贪官污吏横行滋生的地方,我自从进军机处以来,数次查办这两省,处决的贪官少说也有几数百人,现在这两省官场的风气已大为好转,虽说不上彻底铲除了贪官,但是官员们的廉洁奉公也成了一种风尚,冤案错案也比过去少多了!”
说起查办贪官污吏,有着丰富现代社会制度经验的和珅自然有一套他自己的高论,于是冷笑一声道:“可是据我所知,现在这两省的大小官员不是不贪,而是摄于你的雷霆手段他们不敢贪!大人想想,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流过去而到不了他们自己的腰包,他们的心里能平衡吗,虽然表面上对大人的反贪做法不敢说长道短,但是他们的心里岂能不痛恨?现在大人遇到如此大难,他们又岂能不落井下石,借机发难?”
和珅一听和珅虽然说得有理,但是怎么听着怎么像是歪理邪说,顿时道:“难道为了让他们说句好话,就要放纵他们贪墨不成;难道那些贪官污吏们不该杀?”
说起整治贪污受贿这些事,和珅自然更是胸有成竹,当今国际上那些先进的反贪措施虽说也没能彻底杜绝腐败。但是那些经验不知已经经过了几世几代的积累。还凝结多少伟大政治家的集体结晶和耗费了多少专业学者们的大量心血,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虽然贪污还是是屡禁不止,但是要拿着后世的那些先进反贪理论说服这个三百年前地封建官员,和珅还是颇有把握地;对于二十一世纪的那些贪污横行的现象,和珅也自有他的一套理论,于是就开始把刘墉作为第一个忠实的听众了。
“杀贪官岂能错?不杀,何以平民愤;不杀,又何以正法纪、肃朝纲?而且对于那些还处于萌芽状态下的贪官也大有震慑作用,对于那些想贪又不敢贪的官员也很有教育意义!给那些贪官们时时敲一下警钟。让他们时时刻刻地觉得头上悬着一把锋利的反腐之剑,是很有震慑作用的!”看到刘墉地脸色越来越红,和珅心里自然有谱,于是先扬后抑道:“——但是要彻底根治腐败这颗依附于社会肌体上的这颗毒瘤,又岂能以一个杀字了得?”
刘墉先是听到和珅给他叫好,又听了那些颇为煽情的排比句,心中的块垒真是被和珅一语道尽。自然大为兴奋;又听到和珅那些大为新奇却又比喻形象的精辟论述,还真有一种找到了知音的感觉!可是没想到这时和珅却把话锋一转,又弄出来一句让他莫名其妙的话来。
和珅一看刘已被他弄得有点儿五体投地地状态了,更是谈兴大发:“刘大人岂能不知。权力一旦失去了监督,那必然是要导致腐败的!靠着一个杀字如果真能解决了问题,那汉文帝杀的贪官不能算少,朱元璋杀起贪官来简直就想是在割麦子,但是谁都知道,这两个皇帝在位时也却是贪官最多的两个时期。这又是为了什么?——一时间,全国地贪官污吏们全都义无反顾、大义凛然地走向断头台,可是贪官们还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还是对那个断头台趋之若骛,这又是为了什么?
所以以我看来,朝廷一面在严厉查处贪官的同时,还要尽快建立健全朝廷的各项财务制度。对一些地方大员也要增加监督检察的力度,适当的时候朝廷还要在各级政府中设立一些保持高度独立、无论是财政还是归属都要直接隶属于朝廷的检察机关。让他们负责各级官员地审查和监督工作,也只有这样,才能逐渐地减少腐败,最终从根本上杜绝腐败;即使那些罪有应得的人落入了发往,他们也只有恨他们自己,而不至于让那些贪官们是痛恨前去处决他们的刽子手了!如果不是这样,发现一个杀一个,发现两个杀一双,痛快是痛快了,但是一旦有了贪墨的机会,他们难免不会蠢蠢欲动,遇到朝廷有了像刘大人这样的铁腕人物还好些,否则,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刘大人请想。天下的贪官遍地都是,而你偏偏经常去山东和河南这
方,——别的省份的官员都可以贪,而唯独这两省地贪,你想想,他们不恨你恨谁?恕和珅说一句得罪的话,幸好刘大人只是在河南和山东大开杀戒,要是再多去两个地方,那现在地局势对大人您更为糟糕?
还有,大人举着反腐败的大旗,这是天理,地方各级官吏,包括北京的朝廷大员自然是不敢反对,但是他们还会在背地里跟你的后腿!——听说刘大人在山东和河南两省还试行了为限制士绅们兼并土地而递增赋税的政策。大人你再想想,这些事说白了还不得靠着那些官员们去做吗,他们在反腐败的问题上不敢跟你较劲,但是在你倡导的这些试行的政策上他们可就不那么客气了,先是推诿拖沓,互相扯皮踢球,朝廷催得进了,又以各种堂而皇之的理由把困难摆给朝廷,同时想方设法地把一些弊端转移到老百姓身上,一是为了给你积累民怨,二是为他们日后的反弹在打群众基础!日后朝廷一旦有了其他的想法,他们就一窝蜂地出来跟你唱对台戏,非把你弄得灰溜溜地下台不可!就这样下去,还谈什么政绩,还谈什么民望,就更不要想着有朝一日能一呼百应、众望所归了!
你想想,千百年来,谁不盼望着能有一个既能为百姓造福、又能逐渐提高官员们的合法收入的朝廷栋梁,又有谁能喜欢一个只会杀人的刽子手呢?”
刘墉身在其中,哪里能有和珅轻轻巧巧从报刊杂志、互联网和电视上看到的这些不知总结了多少代的历史经验、又结合了中外最先进的反腐败经验的文章中的精华论述地精辟透彻啊,想想当初自己年轻气盛的血气方刚,眼看官员腐败、民不聊生,于是凭着一腔热血就开始向那些贪官们挑战了,乾隆对他大加赞赏,又让他在山东、河南两地一言九鼎,如果成效显著,就在全国推行。
可是这几年下来,除了在肃清贪官墨官吏这方面收到了一些成效外,其他的那些关乎国计民生的种种良策试行起来就是困难重重,总感到有一种不知来自何处的无形的阻力在掣肘。他曾经为了此事请教了多少老成谋国之臣,又经过了多少不眠之夜,——原来症结在此!他自负眼界开阔、效忠于朝廷,又时时刻刻想着要拯救天下的黎民苍生,没想到在前进的路上只是有了这么一个大灾小难,就落了一个让全天下的人“痛打落水狗”的下场,想不到今天竟被一个年纪轻轻,看起来又毫无官场经验的和珅一语道破天机,真是让他又羞又愧!
和珅能这样跟他推心置腹,刘墉当然也要敞开心扉了,想了想道:“和大人,你这个朋友我刘墉是交定了,如果我这次能够遇难呈祥,有个善终的话,等我日后回到北京一定向皇上推荐你的那些治国的良策,到时候咱们南北联手齐心协力,岂不更好?”
“我早就盼着刘大人的这句话了!”和珅一看刘墉果然是个天分极高的官员,那份开明丝毫不亚于那个尹继善,于是高兴地说:“国富民强,让我们中国永远称雄于世界!”
和珅最后的那句话自然让刘墉兴奋无比,但是他毕竟是带罪之身,言谈间自然也没有和珅那样豪爽和洒脱,就见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慢悠悠地说:“既然我交了和大人这个朋友,有句话我就要提醒一下和大人了!”
和珅一看刘的表情就知道这肯定是极其重要的提醒,于是冲刘墉一拱手,诚恳地说道:“请刘大人指点!”
刘墉郑重地说道:“和大人可要小心你身旁的那个两江总督啊!”
此话一出口,对和珅无疑就是一个晴天霹雳,心头一阵寒意泛起:难道那个看起来风流儒雅,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尹继善会是乾隆按放在自己身旁的定时炸弹?
刘墉道:“他在雍正年间就是最早的粘杆处首领,那时外地被抄家杀头的官员有很多都是栽倒了尹继善的手里;现在当今的皇上仍然让他秘密掌管粘杆处,前一段时间落马的两广总督李侍尧、陕甘总督魏明举、直隶总督施奎芳和甘肃巡抚王亶望都和你身边的这位两江总督有关啊!”
如此重要的国家机密刘墉都透露给了他,和珅真不知道今后该怎样去和刘墉相处了,但是那个看起来好比自己的最亲密的战友的尹继善可不能不防了!
正当刘墉和和珅把他们的关系来了了历史性的飞跃的时候,刘全进来了,先是对两个人躬身一礼,然后回道:“二位大人,福康安福大帅已经到南京了!”
127章 墉哥安哥
福康安在缅甸的军中身染重疾,乾隆本来是让他立即回南京养病的,可是他哪咽得下这口窝囊气啊。阿桂一到云南,他就立即给乾隆上了奏折,极力坚持还要留在军中,帮阿桂协理军务,说是踏不平缅甸就决不回京。他是乾隆的私生子,一向任性,乾隆接到他的奏折后,虽然有些着急上火,但是一看福康安这个犟劲儿,就知道让他回来他也无法安心,所以也只好传口谕嘱咐阿桂要悉心照料。
一直等到大将军王颙>L.果再让他呆在这个鬼地方,那非得要了他的小命不可;于是颙>军王的身份,好说歹说才把福康安劝动了。福康安一想起当初乾隆让他去南京养病的事,加上他也确实想去看看和珅,于是就带了自己的亲兵卫队离开了云南,直奔南京而来。
一离开那繁琐的军务和缅甸那湿漉漉闷呼呼的天气,福康安一下子就好了许多,现在是一身轻松,什么事也没有,这一路之上是走走停停,看到什么地方的风景好就停下来住上一段日子,听说什么地方的东西好吃,就绕个道去吃点,这样一来可真应了‘心宽体胖’这句话了,加上他的身体本来就好,等他几个月后了南京,身上的病也已经好了八九分了。
虽然是打了败仗,但是当初他率兵开赴战场的时候,和珅竭尽全力地为他筹到了一百万的军饷那件事,还是让他十分感激的,后来和珅把粮草和军饷源源不断地给他送到前线,更是让他觉得和珅这个人实在是够义气,所以一到南京也没去见尹继善,更没有到他父亲傅恒在南京买的那几个园子里去,而是带着他的亲兵就直奔瞻园来见和珅。
和珅和刘早就在瞻园的门口迎接了。一看福康安在马上坐着还是那样英姿勃勃。根本就没有一点大病初愈的样子,和珅上前笑道:“福大帅辛苦了,听说大帅要来南京养病,我还以为是坐着车轿来地,没想到福大帅还是和当初一样,这身上哪有一点生病着样子!”
福康安跳下马,拉着和珅地手道:“一别就是一年多啊!还是你和珅老弟知道享福,在南京这个富贵温柔之乡,这保养的有多好!”转身一看刘墉也在门口候着。就急忙过去见过刘墉。
大家一阵嘘寒问暖,高高兴兴地就进了瞻园。福康安在路上也听到了一些刘墉的情况,现在听和珅详细一说顿时就气得七窍生烟,走到桌前一看桌上的那些奏折,骂道:“这些人真是一伙混账王八蛋!——刘大人,你别上火,我马上回北京去见皇上。让皇上把这些人全都给我革了!”
刘墉一看福康安为了他的事发这么大的火,心里一热,甚是感激,但是他可不敢让福康安到北京去跟乾隆闹去。那样无疑等于是火上浇油啊,于是一把拉住福康安道:“福大帅,这件事恐怕皇上也未必听信他们的话,和大人和尹继善他们也已经向皇上上了奏折,估计皇上会对我开恩的!”
和珅也过来拉住福康安,笑道:“福大帅一路劳顿。我和珅还没有尽一下地主之谊呢!大帅先在这里喝碗茶,我派人在后面先给大帅安排一个住处!跟着大帅来的亲兵也要好好招待,晚上我要给大帅接风洗尘!”
晚宴安排地很精致,就在和珅的书房里,根据刘墉的建议,和珅也没有请一个外人,就是他们三个围桌而坐。
福康安过惯了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所以三杯酒下肚。就成了酒桌上的主角了,一听刘墉还是什么大帅、大帅的叫。顿时觉得就不耐烦了,对和珅道:“我看咱们也别那样客气了,咱们今后还是直呼其名吧,那样既亲切又省事!”
和珅道:“好!刘大人,你说呢?“
刘墉一看和珅和福康安都这样说,一想也是,一口一个大人,一口一个大帅,显得太生分了,加上他这时候正需要有人和他称兄道弟呢,于是也附和道:“和大人,你说今后咱们怎么称呼?”
和珅道:“在咱们三人中,刘大人最大,我们干脆就叫你墉哥吧;福大帅你比我大一岁,我今后就叫你安哥,你们呢,今后就直接叫我珅弟就行了!”
刘墉一听“墉哥”这个称呼真是又新鲜又别致,叫起来还透着一股子豪爽,于是也放开了心胸,慢慢斟了一大杯道:“来,今后咱们就是兄弟了,干了这杯!”
和珅一看刘和福康安如今都成了自己的兄弟了,这真是振奋人心啊,于是大笑道:“墉哥、安哥,我和珅听你们地!——来,干了
”
福康安没想到来了南京就有了两个兄弟,想到自己这次在云南的战事,顿时就开始唉声叹气了,刘墉一看福康安如此颓唐,就笑着问道:“不知云南的战事现在怎么样了,你刚从前线回来,就给我们介绍介绍吧!”
“别提了,别提了!我福康安还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窝囊的仗,那地方一年四季几乎天天下雨,道路泥泞不堪,大军根本就走不动,而那些缅甸兵又习惯那里地环境和地形,时不时地还在背后来个偷袭!我们长途跋涉,大军疲惫不堪,仗还没开始打,就有一多半的士兵染上了怪病,每天都死人,弄不好走着走着身边就倒下去一大片!——阿桂到了那里也是应付不了,只好一边熟悉地形一边摸索着如何作战;现在十五爷又到了,估计他们也已经摸索出一些作战的经验了!要说我在那里不至于全军覆没,说到底还是多亏了你和珅老弟的银子送的及时啊!所以我当时在军中就立下了一句话,那就是凭着你和珅给给我们送银子的功劳,今后谁要是敢说你和珅老弟地坏话,我福康安第一个就跟他没完!”
和珅一听福康安如此评价自己,心里也很是感动,一看刘墉此时也已经算是入了自己的伙了,就想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俩都说服了,以后办起什么事来也就方便多了,于是笑道:“要说银子,这次征缅之战可几乎把江南的藩库给掏空了,再加上新疆、四川的战事,你们估计一下这两三年来一共花了有多少银子?”
刘墉在军机处一直负责着这几个战事,一听和珅问,就道:“第一次福康安在缅甸是花了九百万,阿桂是六百万,这次十五爷出征之前户部从和珅老弟你这儿调去了八百万;新疆的兆惠和海兰察从前年开始,一共从南京要了一千二百万;还有四川的大小金川的战事,额森特到北京后向军机处报的总数为七百万,这加起来就是……”这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啊,这几个数字还没往一起加,就把刘墉吓呆了,那可是个惊天地大数目啊!
和珅笑道:“这还只是一部分,这几年除去各地赈灾用的银子不算,光是漕运、河道这两大块几乎就花了将近四千万啊!”
刘墉什么不明白啊,别说这还不到三年地时间,就是再有三年朝廷的收入也到不了这个数啊!以前在北京只想着和珅在南京千方百计地敛财,办工厂、开银行、重大力扶植工商业,还想方设法的同洋人做生意,原来这全都是让钱给逼得啊!如果没有和珅在南京这么撑着,恐怕大清朝……
想到这里刘墉简直是羞愧难当啊,自以为自己是个朝廷的重臣,而和珅是个祸国殃民的朝廷蛀虫,但是现在看来给和珅头上戴一个“国之栋梁”的帽子那也着实不算过分啊!
这时福康安道:“现在不仅是缅甸,我看连印度和尼泊尔也在蠢蠢欲动啊!——现在就看着颙>|方还可能老实点儿,如果颙>+拾,估计他们只是在南疆一带骚扰[奇书电子书+QiSuu.cOm],想进兵我们大清,恐怕他们还没那个胆子!但是那印度国可就不同了,他们背后有英夷的支持,——以前咱们总是看不起英夷,总是觉得咱们是天朝大国。英夷搞的那些奇巧之术,文武百官都嗤之以鼻,可是他们如今可再也不能小觑了他们!——去年,守在喜博路的济森将军到缅甸去找我,他说那些印度兵攻打他的驻军的时候,根本就不没费吹灰之力,人家的洋枪洋炮一响,咱们的士兵那就是成百上千的死,别说双方对阵交战了,那就是纯粹挨打,连一点招架之功都没有!我看,咱们也得发展咱们自己的火器。不然,今后这仗那就根本没法打!说句对咱们大清大不敬的话,如果那些印度兵的武器弹药和粮草能供应上,他们就是一直打到北京去,我看咱们的军队也挡不住!幸亏印度兵在喜博路还只是一小撮,要是真成了气候,咱们可真就完了!”
和珅虽然和福康安有过一面之交,现在又成了兄弟,但是他在穿越以前根本就不了解福康安。福康安是乾隆私生子的事他记得还是从老金的《飞狐外传》里看到的,现在一看这个福康安并不只是个迂腐蛋,而且那思想、那眼光可以说是极具超前意识,如果乾隆能重用福康安,清朝也不至于在未来的世界大博弈中就会一败涂地。
128章 变相用兵
三个人的这场酒一直喝到半夜方散,福康安也已经有七分的醉意了,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拍着和珅的肩膀说:“和珅老弟,从今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虽然这次我在缅甸打了个大败仗,丢了朝廷的脸,扫了皇上的幸,但是一回到北京,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以后老弟真是遇到什么难事,照样……照样可以到北京去找我——”
和珅上前把他扶住,笑着道:“有了安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辛辛苦苦地忙活,还不是为了大家花钱的时候方便点儿……”
这时刘墉也走到了门口,拉住和珅的手道:“和珅老弟你放心,以前算你哥哥我糊涂,如果这次我能平安脱险,我一定会在皇上面前替你解释解释,要是谁再说老弟你的不是,我……我非把他弄到南京来……让他也尝尝这当家理财是个什么滋味!”
福康安道:“什么‘平安脱险’,墉哥你的话严重了!在南京玩够了,哥你跟我一起回京,我看那帮狗官们还敢不敢他娘的对你说三道四……咱们一起去见皇上,我保证……保证刘大人照样还能稳坐军机处!”
和珅一看行了,赶紧回房睡去吧,他知道这福康安打了败仗,刘墉正在等着皇上降罪,两个人的心里都不好受,这要是再往下说,一会儿准开始骂娘了。于是叫上刘全,一人搀一个就把他们送回了各自的房间。
“老爷,晚上你在哪儿安歇?”刘全凑到和珅跟前问。
和珅一看刘全的脸色就知道这家伙是在问他今夜去不去后面跟王雨珠过夜,于是把眼一瞪,笑道:“我还没想好呢!先到书房里坐会儿再说!——你也别跟着了,劳累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
刘全一听和珅说得如此亲切,细细一琢磨又满是关切之情。心里一热。忠诚之心又增加了几分,笑道:“天凉了,老爷别一个人坐着了,还是到后面去吧,听小媛说雨珠姑娘在后面还有事要和老爷商量呢!”
和珅心里笑道:“以前听说皇宫里的娘娘为了能让皇帝老子多临幸她几次,总是极力巴结皇帝身边的太监,没想到现在我也混到了这份上了!——莫非王雨珠又想着让自己去‘临幸’,通过小媛也开始在刘全身上下功夫了?”想到这里,哈哈一笑道:“那好吧。既然雨珠姑娘有事要和我商量,今天晚上我就到后面去!”
后面就是以前乾隆南巡时的行宫,现在和珅把王雨珠和柳盈盈,还有一青都安排到了那儿去住,实际上就相当于是他的后宫。刘全自然明白和珅今夜又想着快活一回,于是笑呵呵地说:“既然这样,我就去安排了。老爷到书房里可别呆久了!”
和珅一愣。心想:“莫非我还真到了皇上的级别?一说晚上到那个娘娘地宫里,还要提前有个太监去传旨,然后那个娘娘就要沐浴更衣,然后用香草熏室。再准备好香茗、糕点什么地,静等自己的光顾?”于是问道:“安排,安排什么?睡个觉、过个夜还要怎么安排?”
刘全笑道:“我是说安排老爷住处的防务啊!现在的形势错综复杂,这南京又是个是非之地,老爷的安全问题那可是比天还要大的事儿啊!”说着转身就去了。
“这个刘全可真是的!”和珅一边摇着头一边就进了书房。对刘全这样的安排,和珅早就不在意了。按说自己在床上和王雨珠左右云雨、上下翻腾,刘全还要往门口安排一些人听房,说不定房顶上、窗户下面还要有人!这样一来,就是做起事来也不能尽兴啊!一想起这些,和珅顿时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不过他早就听说过,有些皇帝和娘娘在干那事的时候,还要安排十几个宫女在旁边伺候着,有地拿着毛巾时不时地给皇帝擦汗。有的端着茶碗以备皇帝和娘娘随时漱口,甚至有的宫女还要在旁边时刻注意着。一等到皇帝和娘娘的高潮到了,还要为皇帝呐喊助威;干完了,皇帝和娘娘四脚朝天地往床上一躺,剩下的卫生工作就要交给那些在旁边守候的宫女了!——要是那样还叫做爱吗,那简直像是在拍A片啊!
就这样和珅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就进了书房,等他把门一关上,回头一看,忽然发现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仔细一看,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原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在扬州普尔山上的那个漏网之鱼,白莲教地“白莲使者”白瑞!
和珅心里一紧张,就想转身往外走,因为他知道白瑞这次来那肯定是要对他下手的。现在刘全不在他身边,警卫团的那些人又被刘全调去,预备着在他做爱时的防务了,现在可正是对自己下手地大好机会啊。
“和大人,还想走么?”白瑞微微一笑,红烛之下映着他那张惨白的脸,话音里也带着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恐怖。
和珅还没等转过身就不动了,因为他知道凭自己这两下子那是根本逃不掉的,如果坐下来不动神色地跟他周旋一番,兴许还能有生还的希望;要是自己沉不住气一跑,说不定这家伙就要提前结果他的性命了,那样不但逃不掉,反而给自己地死亡过程中又撒了一把催化剂。想到这里,他装着胆子,又转身回来了,反正现在害怕也没用,只好硬着头皮往白瑞对面的那张椅子上一坐,勉强地笑道:“白
别来无恙啊!”
“噢!”白瑞一愣,“和珅,我现在才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无耻了!你居然还有脸问我别来无恙!”说着做出了一副就要出手的样子。
和珅一看这白瑞就要来真的,心里一慌道:“白使者,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说,以前就是我听你说得太多了,才上了你的当,现在你就选择你打算怎么个死法吧!”说着,从桌上的残席中拿起了一支筷子,看那样子。只要和珅一耍花招。他立刻就要先发制人了。
虽然白瑞说得毫无商量的余地,但是和珅从他地眼光里可以觉察出来,白瑞这次并不想着直接就要了他的命,仿佛还要有什么事要求他一般;再说,如果白瑞这次来纯粹就是为了取他地性命,那早就下手了,何必还多此一举呢?明白了这一点,和珅反而不那么害怕了,呵呵一笑道:“在扬州地普尔山上。我确实对不起弟兄们;不过白老弟当时也在场,那尹继善和惠雄他们串通一气,我——我根本就控制不了当时的局面啊!”
“这个我当然明白,不然的话——凭着我的身手,和大人恐怕连山都下不了就得给我的那帮弟兄们陪葬去了!”白瑞怒道,“这次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当初你承诺的要‘想办法让湖广总督张世昆和四川绿营提督葛哈立刻从大别山一带撤兵’的事,现在还能不能兑现?”
“能,能!”和珅不假思索地说道,“不仅能。我还保证——绝对能!”白瑞一看和珅说得如此坚决,就不动神色地问道:“那和大人打算怎样让他们撤兵呢?”
“这个……这个……”和珅先用了几个“这个”掩饰了一下,然后就在脑子里开始快速地搜索,当找到了一条他自己认为可以说得过去的说法的时候,就接着道:“张世昆和葛哈地粮草我本打算从湖南和江西两地调拨,军饷的银子打算从安徽藩库里调拨;现在我就找个理由。这粮草和银子干脆都从河南一省支出!这批粮饷先由开封起运,然后经信阳过邓州,再到湖北……”
白瑞刚开始还能听出个大致的意思来,后来一看和珅越说越远了,于是眉头一皱,喝道:“和大人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有什么用?——干脆不给他们运粮草,也不给他们调拨银子不就行了吗?”
和珅一听这白瑞简直是白痴啊,别看打扮的玉树临风似的。可对这行军打仗的事好像一窍不通啊,心说:“这真就是只配当土匪地料子。我把这么重要的军情都泄露给你了,你反过来倒问我有什么用?”想到这儿也提高了语气道:“既然我向你透露了粮饷的押运路线,也等于说那些粮草和银子就是你们的了!”
“和大人地意思是让我们把清军的粮饷半路给劫了?”白瑞兴奋地说道,“那然后呢?”
和珅一看光凭着跟他暗示是不管用了,于是道:“你们有了粮食和银子就跟清军在山里周旋吧!”
“周旋,怎么个周旋法?”白瑞大惑不解。
和珅一回忆,好像有个领导人曾经千里挺进大别山,于是道:“人家都千方百计地想着进山,你们现在进了山反倒想着出来了!那大别山方圆上千里,你们有了那笔银子和粮食后,估计在里面熬上三五个月不成问题吧!你们本来就最善于占山为王,那大别山一带有田有地,有水有鱼,你们还愁活不下去?当年宋江靠着八百里水泊梁山是怎么和大宋对峙了那么多年的?
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你们别的不会,难道还不会牵着清军的鼻子在山里玩?等什么时候把敌人玩累了,你们的元气也就恢复了,然后想什么时候出来就什么时候出来吧!”
白瑞一听高兴地一拍大腿,赞叹道:“真不知道和大人还是个领兵的好手!我明白了,那么咱们一言为定!”——他哪知道,和珅轻轻松松说的这些那可是著名的军事思想啊,那也是不知道用多少次的失败和牺牲,后来又经过人类最优秀的大脑总结出来的精髓啊!
和珅一看白瑞把他的话当成了白莲教今后军事行动地总纲领了,顿时就有了一种“在千里之外指挥大决战”的变相用兵地感觉了,于是就一心想着能把自己刚才的那套盗版的军事理论快点变成战场上的实际行动。他见白瑞还是有点不放心,就站起来道:“我和珅也不是糊涂人,我不明白别的,也知道白使者要想要我头上的这颗脑袋,那还不跟闹着玩儿似的;前一次我没能控制住局面,就已经觉得有点对不起死去的那些弟兄了,要是这次再出点什么闪失,我的脑袋还要不要了?——你就赶紧回去准备吧,我调拨粮饷的手令明天一早就会发出去,如果你们下手晚了,到时候可别怨我没提醒你们!——如果这次再有什么变化,你就直接来南京把我的脑袋拿去便是了!”
白瑞一看和珅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于是站起来道:“如果这次真的能救了我们的那十几万兄弟,还是当初那句话:今后和大人有什么吩咐,我们白莲教的弟兄万死不辞!”说完身子一晃就出了书房。
等和珅来到院子一看,白瑞早就无影无踪了!
129章 当头一棒
三天之后,福康安果然就硬拽着刘墉回北京了。这大概也是大清朝自建国以来的头一处这样的事,一个是带罪的钦差大臣,一个是奉旨在南京养病的大帅;一没有奉诏,二没有军国大事急着要回京面奏天子,就这么一厢情愿地到北京见皇帝去了。
从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福康安在恃宠娇纵、无法无天;刘墉也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非得到北京给皇上当面说清楚才能换回他的清白一样。其实他们两个人谁都有自己的心事。福康安在云南因为听了那个镇守在喜博路的济森将军的话,也算是间接地领教了被英夷装备起来的印度兵的厉害了,所以此时他的心里装得是整个大清的安危,他必须要立即见到皇上,然后力陈振兴大清军队的设想才能安心;否则,根据他的推断和预料,今后的大清朝真有彻底被那些洋夷们拖垮的危险,从此大清的边疆也就再无宁日了;
刘墉这次也是豁出了身家性命和两代的世勋和圣眷了,——就这样窝窝囊囊的在南京呆着,任凭朝野的那些居心叵测的人说三道四、趁火打劫,那实在是有众口铄金、身败名裂的危险,与其这样在南京等死,还不如趁着现在朝廷还没有降罪,自己钦差的身份还没有被剥夺,外加上又披了福康安这样一个比较保险的防弹衣,就趁着这股热乎劲到北京去见见皇上呢!是福是祸,弄个心知肚明,总比这样一天到晚,干巴巴地等着命运的裁决、绞尽脑汁地揣摩圣意要强得多!这也算是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拼死一搏,到时候说不定还真会柳暗花明、峰回路转呢?
虽然两个人在路上称得上是热血沸腾,恨不得能早一天见到皇上,一泄胸中的块垒。可是离北京越近。他们觉得心里的底气越是感到不足;等他们一到了北京,又见到昔日的那些对皇上唯唯诺诺的同僚们,又看见那金碧辉煌的紫禁城和京师重地的庄严和神圣,心中地那满腔热忱顿时就泄了一半。
乾隆听说他们两个回京后,第二天就在养心殿召见了他们。福康安倒没什么,可是刘墉地心里就有点拿不准了,他实在是无法预料乾隆此次的召见他那将意味着什么,于是跟着兴冲冲的福康安一到崇文门,他就开始在心里开始嘀咕了。
进了宫。君臣大礼过后,两人谁也没有先说话,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乾隆发问。刘墉深知皇上他们祖孙三代的性格,康熙还算得上比较仁厚,臣子多少能揣摩一点儿圣心;雍正是喜怒无常,但是处理问题往往会重拿轻放;可是这乾隆就要比他爹和他爷爷要难伺候的多了,即使和颜悦色也能转瞬就翻脸无情。明明是笑谈风声,处置起人来那手段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奸诈无比”!所以他早就学到了康雍乾那位三朝元老张廷玉的那一招了,既来之则安之,随你的便好了。
乾隆歪在东暖阁的御榻上。一看他们两个谁也不说话,笑着问道。“刘,这一趟南京之行可是让你受苦了,身子也比去的时候瘦多了!——朕让军机处转到南京地折子你可看了?”刘墉一听乾隆的语气里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而且一开龙嘴口先是说自己瘦了,顿时感动地热泪盈眶。急忙跪下,哽咽地说道:“罪臣这次有辱圣命,辜负了皇恩,又劳皇上惦记,实在是罪孽慎重,罪臣自知无颜再呆在南京,所以主动回京来向皇上请罪!——那些折子臣都已经看过了!”
乾隆只是“嗯”了一声,干笑了两声就转脸去看福康安。刚才对刘那是皇上关爱心爱臣子的神情。可是一对着福康安,那眼神、那脸色顿时就变成一位慈父了。福康安在缅甸染病的消息着实让他心疼了大半年。每次在往云南传上谕的时候,他都忘不了询问福康安的病情,现在一看这个“爱子”又生龙活虎地站到了面前,顿时心中就是一阵地欣慰,满是慈爱地问道:“身上的病好了?——朕让颙>:了没有?”
福康安一看这位皇上姑夫多少军国大事不问,一见面先是如此关心他的身体,心里一烘一热,泪水直在眼眶中打转转,唏嘘了一下,强笑着上前躬身说道:“谢皇上挂念,奴才身上地病已经全好了,要不是十五爷下了军令奴才我回来,奴才还想着在缅甸的战场上为皇上尽忠效力呢!——皇上让十五爷带去的药奴才到现在还一直用着!”
“你们俩都坐吧!”乾隆等福康安说完后就冲他们俩摆了摆手,然后对站在一旁的老太监高云从道:“——吩咐人给你们的福大帅和刘中堂刘大人搬座儿,上茶!”
两个人斜签着身子半坐在椅子上,心里都是忐忑不安,谁也不知
一向天威难测的皇帝接下来要说什么,接过茶都没有话乾隆已经从御榻上坐了起来,高云从就上前帮着乾隆穿靴子。这个时候,刘墉才偷眼打量御榻上地乾隆,只见他穿一件蓝芝地纱袍,套着石青直地纱纳绣洋金金龙褂,项上的伽桶香朝珠油润润的,映着窗外的光熠熠闪亮。一条梳得很仔细的发辫在项下搭了半个圈,又从项后垂下去。——已经年过不惑的人了,看去还是那么颀秀,冠玉一样的面庞上毫不见皱纹,显得十分精神。如果不是唇上那络浓密得漆染一样的须,还有眉棱上几根微微翘起地寿眉,换个地方,凭谁看也是个不到三十岁的英武青年。
刘墉看了看倒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以他在乾隆身边多年地经验判断,乾隆不但不怒,相反心里平静地很,于是就渐渐定住了心,正思量着如何开口,只听乾隆声音闷闷地一笑,道:“刘墉你什么也不用说了,你此次的遭遇朕一清二楚,你心里想得朕都明白,今后你还是军机大臣,也不要一口一个罪臣的叫了,朕听着不舒服;福康安你也不用讲了,云南的战事我现在比你也清楚!——咱们还是先说说和珅的事儿吧!”
一见面乾隆就把刘墉弄了个热泪盈眶,刚才又让他官复原职,照样做他的军机大臣,他在心里还没能转过这个天大的弯儿来呢,乾隆又忽然提到了和珅。虽然乾隆没有直接问他,但他是处理和珅一事的钦差大臣,皇上这显然是在问他,于是略一思索,就按照当初的思路道:“回皇上!臣这次到南京虽然没能按照皇上的旨意把和珅绳之以法,但是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乾隆的眉头一皱,朗声问道。
“臣发现我们在北京的这些官员似乎对和珅都有点误会!”刘墉道。
其实在北京的官员对和珅根本就没有什么误会,相反倒还有一片感激和拥护,——是和珅让他们的腰包鼓了起来,小日子过得也有滋有味了,是和珅让他们再也不用为朝廷拖欠他们俸禄的事上愁了。每个月从南京调拨过来的钱除了让他们衣食无忧以外,到了逢年过节还能领到一份额外的补助和奖励。大清朝的官有几个是为了真正报效国家的,升官发财是第一,然后才是伺候皇上;就是真有那么几个一心为了江山社稷着想的开明之臣,那也比一般的人站得高、看得远!他们虽然知道和珅现在搞得这一套多少与朝廷的体制有点不合,但是他们更知道,现在这位主子花起钱来那可真比黄河的水流起来吓人多了,要是没和珅在南京想着法地为朝廷敛财,那大清国到现在还不知要被弄成个什么样子呢?
这些情况刘墉当然知道,他还明白其实误会和珅最大的就是他这位皇上,但是他没敢那样说,只是把“我们百官误会和珅”当成了借口。
“误会?”乾隆一愣,“什么误会,说来听听!”
“皇上,臣这次到南京发现和珅在南京所做的一切,其实全都是为了咱们大清啊!臣这次获救以后到了南京,真好赶上兆惠和海兰察派去的催要军饷的人也到了,于是臣就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一算,臣发现和珅掌管着咱们大清的钱粮,他这几年最是不容易了!——和珅在南京的所作所为,那简直称得上是我大清的重臣、忠臣啊!”
乾隆越听越不对劲儿了,脸上的肌肉顿时一阵抽搐,脸色惨白,连眼神也有点恍惚了,赶紧端起小几上的茶抿了一口,回头问福康安:“你这次也去了南京,你怎么看和珅?”
福康安此时一心想着如何向皇上陈奏振兴大清军队的事,现在才刚刚理出一个头绪来,显然没有注意到乾隆情绪的变化,一听乾隆问他,慌忙之中把刚才野马似的思绪往回拉了一拉,头也没抬就大声道:“皇上,刘大人说的一点也不错!这个和珅很会生财,并且做事光明磊落,言必行行必果!以前我打了那么多的仗,现在回头想想,也只有和珅和大人能把军饷按时、足额的送到前线去,让战场上的弟兄们没有后顾之忧;也只有和珅当了那个财政大臣以来,我们的战事才没有因为粮草供应不上而打败仗!我看,除了和珅和大人,咱们大清国再没有这第二个人了!”
如果刘墉的话是给乾隆一心铲除和珅的想法浇上了一桶凉水的话,那福康安刚才对和珅大加赞赏、忠心佩服,还带着满心感恩的话那简直就是给乾隆来了当头一棒!
乾隆听着听着就不知不觉地从御榻上下来了。
130章 疯子皇帝
刘墉一看乾隆如此反常的举动就知道这是雷霆之怒的前兆,本想着知难而退,后来一想这篓子既然已经捅了,那干脆就把想说的话都说完吧,免得日后想起来那些未尽之言再后悔,于是来到乾隆面前,跪倒在地,口中兀自道:“臣一心为了朝廷的江山社稷,如今不能不把心里的话说完,即使皇上怪罪,臣也要时时想着我大清的黎民百姓!”
乾隆急过了头,反而冷静了下来,现在他审视这两个臣子的内心倒比他们说的话更重要了,于是刚才脸上失望和颓唐的神色转瞬即逝,忽而换了一副鼓励的颜色,问道:“朕什么时候不让你们说话了,难道把当年朕为了整修避暑山庄,钱丰领着那帮御史们半夜砸宫门、闯后宫进谏的事你也忘了不成?——后来钱丰又为了给云南的百姓争取到一点赈灾的粮款,甚至大闹金銮殿,头撞乾清宫,难道朕把他给杀了?只要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只要是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只要他心中时时有我这个乾隆皇帝,就是骂我是桀纣之君,我也忍得!”
刘墉一听乾隆的这番话,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心说:“你这不是在强词夺理吗?什么事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冠冕堂皇了,当年钱丰……”
“刘墉,今天朕就让你把你心中的那番话说个明白,也让朕知道你的那番忠孝之心!”乾隆说着又坐到了御榻上,乌黑的眸子里闪着幽幽的让人无法琢磨的亮光。
刘墉明明知道乾隆这就是龙颜大怒的信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向前跪爬了两步道:“臣这几年在军机处主要负责边疆的那几个战事和各地的漕运、粮道、河道和赈灾地事。臣粗略估算了一下,这还不到三年地功夫,光这几件边疆的战事就花去了将近两万万两银子;这期间还有皇上的一次南巡和太后的大丧,也用去了不到三千万两;再加上河道的整修、漕运的疏通和南方几个省份的赈灾,如果细算起来。皇上。那可是一个惊天的大数字啊!这些钱要是放在前几年,那可就是我们大清国库近十年的总收入啊!可是在这短短地不到三年的时间里,这些钱都是和珅就任御前财政大臣以来,从南京支出的啊!——如果说当官是为了朝廷、为了黎民百姓,那和珅在南京可是为我们大清立下了不世之功啊!要是没有和珅,说不定会有多少灾民衣不遮体、食不果腹;要是没有和珅,说不定边疆的战事早就不可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