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一听这几个数字,心里就是一动,细细一想刘墉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平时总说乾隆盛世,可是前几年国库的亏空和财政的吃紧,他是比谁都清楚的。在他任用和珅以前,他在南巡地途中还得借银子来继续南巡的那一幕他到现在也也没忘。
乾隆的眉头一皱,刘墉就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于是不等乾隆再次发问就接着奏道:“现在和珅坐镇南京,每天上门找他要钱地人都能抵得上一个善捕营的人。和珅每天为了应付那些上门要钱的人,几乎把他能想到的赚钱的办法都用尽了!有些官员说他私自和洋人通商、利用朝廷命官的身份开办工厂谋取暴利、鼓励工商业地发展与我大清的国策背道而驰,以前臣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现在以微臣看来。他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朝廷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刚才微臣所说的那几项,哪一处不得金山银山的往里填啊,而我们的收入也实在有限,以前凭着盐税和铁铜上面还能多收一点,可是那些跟咱们这几年花掉的银子比起来。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啊!——所以微臣认为,和珅在南京地所作所为,朝廷不该禁止,相反还应该下旨鼓励他,把那些事情往大处去做!”
说到这里,刘墉又忽然觉得乾隆的反应太平淡了,于是就只好暂时打住,缓缓地抬起头来想看看皇上是什么反应。没想到这时福康安又见缝插针地奏道:“皇上,奴才看关于和珅这件事确实是朝廷太多虑了!和珅一心为国。又是个治世地能臣,奴才看皇上应该传旨大大嘉奖一番,好让他今后做起事来也没有后顾之忧!”
福康安这句话可真让乾隆再也忍不住了,冲着福康安大喝一声:“你别说了——”。霎时间乾隆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暗哑阴沉,他突然涨红了脸,一把抓起面前的一叠奏折“嗤啦嗤啦”几下就撕了个粉碎。
福康安可真是个孩子,平时又让乾隆真给宠坏了,看到乾隆如此震怒,竟然还想着冒犯天颜,逆龙鳞而强谏,不过他说得已经不是和珅的事了:“……皇上,我还有一件大事要奏明皇上!那就是今后咱们也该想着如何发展咱们大清的军队了,现在印度兵……”
站在一旁的老太监高云从哪里还顾得上福康安,早就脸色惨白,旁边的几个小太监也匍匐在地,
隆还想着撕案上剩下的那几份奏折,高云从急忙爬跪乾隆的袖子,哭着哀求道:“皇上……皇上,撕不得——撕不得啊!咱们的康熙爷有祖制,大清的皇帝撕奏折那可是亵渎祖宗……”
乾隆也自知自己已经失去了控制,高云从这么一提醒才突然想到他最敬爱的康熙皇帝的遗训了,于是立即就镇定了下来,可是心中的怒火实在是无处发泄,于是他这雷霆之怒就只好赏赐给趴在他面前的这几个太监了,只见乾隆飞起一脚把高云从踢了个仰面朝天,回身“咣咣咣”几脚又踢倒了几个,吼道:“滚出去,你们全给朕滚出去!”
福康安自从娘胎里出来还从没有看到过这个皇上姑夫发这么大的火,他见乾隆气得浑身乱颤,生怕发生什么不测,于是膝行趋前连连叩头,说道:“皇上,且息……雷霆之怒……听奴奴奴才奏……”
“别奏了——你们都给朕出去——”乾隆一声断喝!这也就是福康安,要是换了其他几个阿哥们,那早就成了乾隆的出气筒了。
乾隆又冲趴在地上的刘墉和福康安怒吼了一声:“听见没有?你们给朕滚出去!——怎么?你们想抗旨吗?”说着回身就去摘墙上的天子剑。心说:“你们两个今天是诚心跟朕过不去。干脆我一剑一个结果了你们也就算了!”
福康安吓傻了,可是刘墉可不傻,一看这个一向风流儒雅的皇上此刻就好像一只发了疯的猛虎一般,早就知道现在到了溜之大吉的时候,于是急忙跪在乾隆地面前道:“皇上,微臣告退……”说完拉起福康安就往外走。
乾隆本没想要他们地命,现在他还有比杀人更重要的事,刚才几乎疯狂般的发作已经让他后悔了,现在一看刘墉拉着福康安跑了。手中的那把天子剑“当啷”一声也落了地。看着跪在门口的几个吓得半死的太监,又看了看爷爷康熙给他留下的那个“中正仁和”的匾额,顿时让他从盛怒中冷静了下来,冲着外面喝道:“还不快过来收拾!”
高云从领着几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就进来了,一阵忙活之后,这个东暖阁又恢复了往日的祥和与肃静,乾隆端起高云从递过来地热茶喝了一口。再一回忆刚才刘墉和福康安说得那番话,心里一紧,脚下兀自一软,就硬生生地坐到了御榻上。
要说福康安和刘墉这次是被和珅用金钱给收买了。这乾隆还能接受,那无非是朝廷又多了两个大脏官,也用不着他如此震怒,大不了咬咬牙跺跺脚,管他什么私生子、亲骨肉,杀了了事!但是他知道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圣眷优渥,可以说在大清朝无人能比,一个是自己的股胘之臣,多少年来、费了他多少心血才栽培出的一个亲信,现在居然都跟着自己唱起了反调,异口同声地为和珅辩护起来了,甚至连他这个皇上的天威也不顾了,看起来还真有点冒死也要为和珅当说客的精神!
如果这次刘墉回来只是向他请罪。说没能彻底查办了和珅,辜负了圣命。那还还能接受,刘墉就是犯了多大地错,在他眼里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如果福康安此次回来也帮着刘墉说好话求情,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再说他也做好了把这个天大的面子给了福康安地准备!
但是他简直不能相信这两个家伙居然都在为和珅说好话,反而把他们自己的安危抛在了一边,——看起来他们两个倒有点儿想和珅的奴才了!
一想到这些,乾隆又是一阵激动!和珅能让自己的这两个最得宠的臣子这样为他卖命,那今后还有和珅办不到的事吗?和珅要是能在大清朝呼风唤雨,为所欲为,那自己这个皇帝还算什么,那今后这大清地江山岂不是就要落到和珅的手里,自己岂不是就要成了亡国之君?想起即位之初向上天立下的那个宏誓大愿,“以圣祖之法为法,作千古完人”的那句话,现在又是变得多么荒唐可笑!
和这些比起来,刘墉说的云南和新疆的战事又算得了什么?福康安刚才说的那些印度兵又算得了什么?
他刚想让高云从传旨召集百官,但是张了张口又把话咽回去了,心想:“既然连刘墉都认为和珅做得对,既然连福康安都在帮着和珅说话,那百官的意见又能如何?说不定他们现在正盼着朕下旨嘉奖和珅呢!”
不行,再这样下去,这张龙椅恐怕也要被和珅给坐了去!再这样下去,恐怕过不了多久,和珅就要入驻我地紫禁城了!
想到这里,乾隆在一刹那之间就做出了一个决定,于是平静地冲着门口的高云从道:“传旨,让尹继善在南京……”
131章 两广总督
刘墉和福康安一离开南京,和珅就开始准备他的那个别出心裁的天下督抚大会了。
原来他没想着那样折腾,可是后来仔细一想,如果说自己穿越到了明朝,还可以当个王爷、好男人或者创建个五好家庭什么的;回道初唐,可以拿个皇帝、公主去调教一番,但是自己偏偏回到了这满世界都甩着大辫子的清朝!所以现在只有恶搞,把这个堂堂的乾隆盛世给他搞个底朝天,然后自己再给他来个领着全国人民跑步进入资本主义什么的,那家伙就刺激了!
虽然乾隆一门心思地想要了和珅的小命,但是那些封疆大吏还有他们下边的那些狗官们不知道啊,他们还以为和珅所做的这一套背后都是乾隆在撑腰呢,要不能让他这么一个看起来还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执掌大清的财政衙门吗?——所以和珅认为他自己这点号召力还是有的,果然不出所料,他的手令一发出去,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南方临近几省的总督和巡抚们都蜂拥而至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按察使、布政使、藩台、台什么的也来凑热闹了。又过了半个月,连山东、河南和陕甘的几个督抚们也来了。
和珅一看差不多了,就是国家开个大会还有缺席不参加的呢,于是就开始准备大会上议程什么的。就在他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刘全来报:“两江总督尹继善陪着两广总督朱石君来了!”
和珅一听什么?两广总督朱石君,一直听说他是个老顽固,又是十五爷嘉亲王颙的授业老恩师,我没请他啊!他这个老家伙怎么又和尹继善混到一块儿了?自从刘墉告诉他说尹继善是乾隆那个秘密特务组织粘杆处的首领以后,和珅就开始在心里对尹继善有所警惕了,这次这个所谓的“天下督抚大会”的事,和珅就是先去找的尹继善,心说:“你不是乾隆的耳目吗。那我就先去看看你是什么态度?”
没想到尹继善出奇的痛快。一听和珅想着通过这个大会让那些督抚们回到任上以后继续支持地方地工商业,再加大扶植地力度,争取为国家多多增加税收的想法,尹继善是举双手赞成!这一下弄得和珅倒没了注意,他也不知道这个尹继善到底是真支持他呢,还是刘墉的话不可靠,是故意耸人听闻的。后来一想,管他娘的什么真假呢,《红楼梦》上还说过“假作真时真亦假”呢!既然你尹继善支持。那我就拿你也当个粉丝。
和珅想:“既然来了那就是客人,虽然你朱石君一直背地里和颙>鼓捣我,并且我还知道乾隆死了以后,你朱石君还在铲除我和珅的时候立了大功呢!现在我偏偏就好好地招待你,真的做出一副张开怀抱热烈欢迎五湖四海的朋友的样子,看你能有什么办法!”他一边想着一边就和刘全来到瞻园地前客厅。
和珅没见过朱石君,只知道乾隆对他的评价是“方正、质朴和博学”。在他的想像中,肯定是个高而瘦的老头,须发花白,弄不好还得戴副大眼镜。没想到一见面原来也是个中年的美男。身材挺拔,二目炯炯有神,看上去神采奕奕,只是他身后的大辫子有点发黄,再就是头上的那个大盖帽多少增加了他地一点奴才的嘴脸。
尹继善一见和珅来了,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面春风地道:“和大人,我来给你介绍介绍,这位就是当今十五爷的老师,现任两广总督的朱石君朱大人!——朱大人,这位就是和珅和大人!”
和珅冲着朱石君亲切地一笑,然后拱了拱手道:“久仰朱大人地大名,今天才有机会瞻仰尊颜,实在是荣幸之至啊!”
朱石君一听和珅这话怎么怪怪的。听起来倒好像瞻仰遗容似的,但是也不好发作。只是干笑了两声,道:“和大人真是年轻有为啊!小小年纪就能干出这么一番大事业来,真让我汗颜啊!——元长,你年轻的时候曾被雍正爷一天连升了六级,看来今天在和大人的面前也得自叹不如啊!”
尹继善一听和珅和朱石君这些不阴不阳的对话,急忙拉起二人笑道:“今天晚上都到我那里去,我准备了好酒为朱大人接风,也预祝和大人这个督抚大会圆满成功!”说着就要把和珅和朱石君往椅子上让。
可是朱石君却道:“不用了,你们都忙你们地!南京还有我父亲留下的一份祖业,我还要去看看,所以就不打扰二位了!不过到了开大会的那一天我会准时到场参加的!”说完又对两人一笑,转身而去!
朱石君一走,尹继善和和珅就随便多了,虽然和珅那天听了刘墉的话对尹继善多了一层心理上的警惕,但是他对尹继善最初的那些好印象始终都没有变过,何况尹继善又是他踏入官场的领路人,几年来又在许多大事上一直是他地坚定支持者,所以自己仅仅听了刘墉几句毫无边际的落魄之言,也完全没有冷落尹继善地道理,于是吩咐刘全:“去把我准备的好茶泡上一壶;今天中午在我的书房安排小宴,我要和尹大人小酌几杯!”
尹继善见和珅又是要茶又是安排午饭,自是一
知心好友的样子,心里也是一热,笑道:“和大人,有发现朱石君有点不对劲儿?”
“不对劲儿?”和珅一摇头道,“我从没有见过他,还以为他就是那个样子呢!”
尹继善一笑:“要是细说起来,这件事还是和大人的功劳啊!”
“我的功劳?——那件事?”和珅还真让尹继善给说糊涂了。尹继善笑问:“和大人难道忘了,两个月前十五爷的押粮官来南京催要军费的时候,和大人是怎么给十五爷调拨的?”
和珅道:“十五爷要的也忒多了,一张口就是五百万两银子,折合咱们‘中华帝国银行’的纸币就是五千万元啊!——我从南京调去了三千万,剩下的二千万我是从两广的藩库里调过去地!”
“就是这两千万元可把朱石君给急死了!”尹继善道。
“不至于吧!”和珅道,“两千万元折合白银才二百万两,难道堂堂地两广藩库里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和珅道。
“我说和大人。你以为现在的两广还是李侍尧任总督的那会儿啊!李侍在的时候。每年光是海关的厘金就能收一百万两,可是自从朱石君接任两广总督以来,彻底的海禁就开始了,广州所有和洋人有关的商埠全都被强行关闭了,经商的洋人也都被驱逐出境了!现在的广州真还抵不上咱们南京一个码头地收入啊!——所以十五爷在缅甸接到你那三千万以后,立即就派人去找他老师朱石君要那剩下的两千万了,可是朱石君到哪儿去弄那钱去啊,所以一直到现在十五爷也没有收到朱石君的那笔钱!这也就是朱石君,要是换了其他的封疆大吏。就十五爷那脾气,恐怕早就按延误军机的大罪给办了!”尹继善道。
和珅一看这尹继善真不简单,坐在南京城里,不声不响的把天下事就知道了。这件事因为是他的疏忽,所以和珅明明是盼着这个朱石君和颙闹得沸反盈天,但是这表面上也不能露出来啊,于是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惊道:“尹大人怎么不早说,这不是我和珅地过错吗?我调拨钱粮的时候没能及时地跟广州方面沟通,还是按着前任总督在任时的办法去处理,这个责任在我和珅啊!”
尹继善一看和珅着急的样子。他也弄不清和珅是真急还是假急,但是既然和珅急了,那就按急了对待吧,于是拉住和珅往椅子上一按,笑道:“这怎么能怪你呢,朱石君迂腐木讷。只知道维护天朝大国地脸面,觉得跟洋人通商是有损我大清的尊严;皇上当初虽然明令禁止和洋人通商,但是也知道这根本就禁不住,对一些事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现在朝廷正是用钱的时候,对咱们在南京的做法,皇上不是也默许了吗?但是那个朱石君就不一样了,如果皇上在北京只是禁了六分,那到他那里非得给禁到十二分不可!我看他这才是真正的误国啊。要是十五爷地战事一旦受了影响,我看朱石君就是第一个难逃干系之人!”
和珅听了尹继善的话心里直发冷。朱石君能不能逃脱干系倒不放在他心上,关键是这个尹继善太让人琢磨不透了,刚才还拉着朱石君的手,一口一个朱大人的加,亲热地好像跟他是亲兄弟似的,这才多大一会儿啊,就开始骂朱石君误国了,这个弯转地也忒快了吧!而且尹继善还一口一个“咱们在南京的做法”,这更让他搞不懂了!按说他和珅在南京这样树大招风,像他尹继善这样的明白人应该唯恐避之不及才对啊,怎么倒开始逐渐地向他靠拢了?难道皇上也开始换脑筋了?——这不可能!但是和珅还真看不出这尹继善的葫芦里到底卖地是什么药,既然他这样说,那也好,管他背后怎么说我呢,现在还得拿他当个好人对待啊!
想到这里,和珅假惺惺地道:“尹大人,那用不用我再出面,把朱石君和十五爷中间的那个疙瘩给解开呢?”
尹继善一笑:“和大人,现在可有点晚了!你想想,那朱石君他不只是十五爷地老师啊,他也是十一爷成亲王颙瑆的老师啊!虽然当今皇上刚刚到了不惑之年,但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未来的皇上那一定会是十一爷和十五爷他们中间的一个,现在十五爷在缅甸打仗,而十一爷坐镇北京又蠢蠢欲动,还经常和那朱石君书信不断!别人会理解成师徒之间的正常来往,但是十五爷能这么以为?十五爷难道就不会想着他的老师现在已经被判了他,而抱定要扶植老十一吗?”
和珅一听这番话也真不得不佩服尹继善那极其敏感的嗅觉,看来自己在人家面前还真是个小学没毕业的水平,于是问道:“我当初也听说了他在南京的那些做法,所以这次就没请他!那尹大人您看这朱石君此次来南京是为了什么?”
尹继善诡异的一笑:“我看他此次来南京是想着要试探一下你和大人在对待两位王爷的问题上究竟是什么立场!”
132章 风雨欲来
这顿家常便饭尹继善吃得是有滋有味。
推杯换盏的同时,尹继善一边跟和珅大谈当今官场的种种奇闻轶事,又没忘了替和珅即将召开的那个天下督抚大会出谋划策,俨然是把知心好友的角色表现得淋漓尽致。和珅也真佩服尹继善的口头表达能力,那简直比单田芳的评书说得还带劲儿,再加上这尹继善见多识广,又经历过雍正、乾隆两朝的宦海风云,就那么平平常常的一件小事到了他嘴里,那完全就成了另外一种味道了;上至皇帝,下到一个未入流的小吏都能被牵涉其中,到最后还真把和珅听得津津有味、沉醉于其中了。
送走了尹继善,和珅就开始认真地琢磨他那些听起来好像是漫无边际的话了。
刚才两个人谈天说地,他还真没觉得尹继善的话有多大的干系,但是现在细细一想,顿时就激起了一头的冷汗。雍正、乾隆两朝官场上的那些魑魅魍魉的龌龊事儿倒在其次,关键是颙>~颙瑆储的那件事,怎么连大臣们如此忌讳的话这尹继善也敢对着他娓娓道来?
清朝自康熙年间诸位皇子为了夺嫡闹出了轩然大波,甚至宫廷政变以来,这皇子正当“储君”的话题从来都是清朝大臣们说话做事的一个禁区,无论是公开场合还是私下里议论,那都会犯了官场的大忌!轻则弄得人人见之好比躲瘟疫一般,重则就会被人检举揭发,到最后落个砍头抄家的悲惨下场!即使有人为了他以后的荣华富贵,想拉个伙、结个党依附到那个阿哥的门下,那也是天大的秘密。平时活动起来,就跟当时在国统区的地下党差不多,一旦被发现,那可就是杀身大祸啊!
现在尹继善就连这么重要的话都对他说了出来。难道这个自雍正年间就是官场中幸运儿的尹继善也卷入了这场福祸难测地皇子争储地是非漩涡之中?
和珅虽然对尹继善说的那些话将信将疑。但是要他说句心里话,现在他还真盼着颙和颙瑆能闹得不可开交,甚至于把满清的朝局都给他弄得错综复杂。因为只有这样,乾隆才能自顾不暇,满朝的文武也必然会持一种观望的态度,这样他才能在中间浑水摸鱼,以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发展壮大!所以对这个朱石君的来意还真不能小看,如果他真的和颙瑆那个二百五狼狈为奸了,想着日后以帝师的身份来操纵国政。那么现在还真得去会会他。
按照尹继善地推断,如果他也支持颙瑆,那朱石君今后就该死抱着颙瑆的大腿不放了。
想到这里,和珅冲着门口的刘全吩咐道:“你马上去给我查一查,看看那个两广总督朱石君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我要去会会他!”
刘全笑嘻嘻地跑了进来,凑到他面前道:“老爷。那还用得着查吗?这种小事也用不着老爷您操心,上午那个朱石君一出门我就派人跟上了!——刚才盯梢的人回来告诉我那朱石君就住在石花巷南头的一所叫‘飞什居’的宅院里!老爷想去见他,咱们现在就可以动身!”
和珅一看这刘全还真成了他肚子里的虫子了,要照这样地速度发展下去。那非成精不可,于是高兴地说道:“那好,咱们现在就去!”说着话两人就一前一后地出了瞻园。
门口的兵丁一看和珅和刘全要出门,早就在一旁备好了马,于是主仆二人翻身上马就直奔石花巷的“飞什居”而去。
一路之上和珅时不时的还会碰到那些前来参加大会地总督和巡抚跟他打招呼,因为他们在南京大都没有固定的住处。也都是找一家上等的客栈将就着住下。现在离大会召开还有个三五天的时间,他们也没事,尹继善又不待见他们,所以没事的时候就三人一群五人一伙地在大街上到处乱串,碰到好看的姑娘就看几眼,碰到什么稀奇地东西就买点儿,看到那家酒楼气派,中午或者晚上就在那里聚一聚。倒是过得逍遥自在!
和珅本来就是现代人,心里本没有身居高位者人格尊严就高人一等的那些官僚主义思想。虽然也饱受了满清官场这几年的腐蚀,但是平常见了人,无论高低贵贱总是一副和蔼可亲又彬彬有礼的样子,就是对他手下的那些仆人和士兵有时也都老哥老弟的乱叫。这些督抚们想着和珅能受到乾隆的如此重用,二十几岁就能执掌大清的财政衙门,还说不定有多高多傲呢,现在一见,没想到和珅竟然如此屈尊迂贵、平易近人,顿时这一路之上和珅就赢得了一片赞叹声!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见到人又是嘻嘻哈哈地称兄道弟,所以到了傍
到朱石君住地那个位于石花巷南头的“飞什居”。石南京也算得上是一个大地方了,虽说是个巷,但是宽度和长度能抵得上一般地大街。远远看去,“飞什居”只是一座平常的院落,因为地处这繁华地带,门前也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和珅和刘全下了马,就想穿过大街直奔“飞什居”,但是还没走了几步远,刘全就一把拉住了他,小声道:“老爷,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怎么不对劲儿?”和珅此时还正沉醉在那些督抚们的吹捧和趋炎附势的飘飘然之中,也没注意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老爷,你看那个‘飞什居’的门前站的那几个人!”刘全说着朝前面努了努嘴。
“嗯!”和珅这时才突然发现“飞什居”的门口确实站着几个看起来有点特殊的人,笑道:“还是你小子的警惕性高!——你说说,他们是些什么人?”
“老爷,我看他们可不像是跟随朱石君朱大人到南京来的亲兵啊!”刘全道。这一点和珅也赞同,就看朱石君那迂腐样,也能猜到他带出来的亲兵绝对没有现在门口站的那几个人那样的综合素质。
“老爷,用不用我上前去问问!”刘全道。
“别——”和珅一把拉住刘全,“你还以为你是当年在北京可以胡窜乱撞的小屁孩儿啊,现在你小子可也算是这南京城的名流了!不仅是‘中华帝国第一军’的军长,又兼任着‘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的警卫团的团长和‘江南总商会会长’的特别助理,你一出面,谁不认识,别到时候消息没探出来,反倒给我打草惊蛇了!”
“还是老爷考虑的周全,实在佩服,实在佩服!”刘全谄笑道。
和珅现在正高兴呢,觉得自己能把大清朝的一多半督抚都召到自己的门下,那日后想干点什么事干不成,所以一看朱石君门口有这么几个怪怪的人在站岗放哨,也就打消了和朱石君见面的想法,带上刘全就想往回走。
可是还没等他们转过身呢,忽然就从石花巷的南北两头分别冲进了两队官兵。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见了这两队官兵,都吓得纷纷避让,原本在黄昏时间最热闹的一条大街,因为这两队官兵分别从南北两个方向的相向而行霎时变得冷冷清清了。
这两队官兵的人数不多,眨眼间就到了朱石君的“飞什居”门口。和珅一看都认识,南头来的是绿营兵,带头的军官正是南京绿营驻军的统领惠雄;而从巷子北头冲进来的那对官兵则是驻防南京的八旗兵。这帮家伙最是可恶了,平时一旦有个风吹草动的,那全是绿营兵出去卖命,而一到了要吃要喝要银子的时候,他们是一个比一个凶。平时除了正常的操练以外,剩下的时间这些八旗兵全都是扰乱地方非积极分子,什么抢劫客商的财物、在码头上设卡乱收费、到南京城里调戏妇女等等丑事都干得出来,臭名昭著的程度丝毫不亚于那些驻韩美军。现在那个带队的就是这八旗兵的总头子完颜都罗。
和珅顿时就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这惠雄和完颜都罗平时那可是一对冤家对头啊,今天怎么全都到了这个两广总督朱石君的家里?另外还有门口站的那几个神秘莫测的人,这其中肯定是大有文章。此事天已渐渐地黑了下来,深蓝的天幕上依稀看见几个星星眨着他们诡异的眼睛,寒风阵阵袭来。
看着此处的肃杀气息越来越浓了,和珅不敢再耽搁,急忙和刘全返回了瞻园。——按说那个朱石君仅仅是一个两广总督,就算他当初当过嘉亲王颙和成亲王颙瑆这二位王爷的老爷,但是他一到南京,这惠雄和完颜都罗也断没有同时去拜访他的道理!
想来想去,和珅觉得那个提前到了朱石君家里的人才是问题的关键,肯定是他先见了朱石君,然后再同时约见的这两个大将军。但是,又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把两个完全是不同归属、节制的清廷驻防的大将军同时约见,——那惠雄和完颜都罗可都是朝廷的一品大员啊!就是现在权时熏天的尹继善平时有个什么大事小情的也是亲自前去和他们磋商解决,根本就没有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道理!想到这里,和珅的脑子里忽然闪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能把惠雄和都罗同时召见的,在大清朝,那除了乾隆皇帝,应该是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莫非是乾隆也到了南京?
133章 擒贼擒王
和珅一想到乾隆也来了南京,顿时就惊起了一身的冷汗。以前总说要跟乾隆大干一场,每次一想到那可能出现的惊心动魄的场面,浑身都激动得热血沸腾;可是现在乾隆真的到了,倒让他的心里没底了!
刚才看到惠雄和完颜都罗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和珅就知道这俩小子对乾隆还是忠心耿耿的,如果乾隆命令他们率兵把自己拿下,估计这俩家伙还是不会犹豫的!——这可坏事了,自己的那支“中华帝国第一军”满打满算地也只有一千五百多人,再加上所有能为自己卖命的人也到不了两千;而那惠雄和完颜都罗手下的人加起来至少也不会低于五万人啊!
这一下他可什么心思也没有了,一个人在书房里来回地踱着步子。什么三十六计、古今中外有名的以少胜多的战例,还有那些电视上的那些宫廷政变、弑君叛国的故事几乎全都想到了,可是一直到了后半夜也没想出个让他挺直腰杆的办法来。
门外的刘全也没睡,他往屋里看了看,见和珅还是愁眉苦脸的,于是推门就进来了。
“老爷,您是不是还在想着‘飞什居’的那件事?”刘全递给和珅一杯茶,笑着问道。
“是啊!”和珅一看刘全一直在门外站到了现在,一进屋对自己又是送茶又是赔笑脸的,心里一热,道:“你快去睡吧,别在这儿傻站着了!”
“老爷,您不睡,我哪能睡得着啊!”刘全凑到和珅跟前道,“看着老爷这样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的样子,我……我真想哭啊!”
虽然名分上是主仆,但是在和珅的心里,早就把刘全当成了自己的兄弟了。不过现在也不是套近乎的时候。就在刘全的肩头上拍了拍,叹道:“我想赶在咱们前面到了朱石君家里的那个人肯定就是乾隆!也只有乾隆才能把惠雄和完颜都罗同时召到跟前,所以我想乾隆肯定是要对我们动手了!”和珅知道每次到了关键时刻,这个刘全往往就有出人意料的点子,于是就有点病急乱投医,想听听这个刘全有什么高招。
“老爷,说句实在话,我倒盼着那个在朱石君家里召见惠雄和完颜都罗地人就是乾隆啊!——老爷,这么多年了。我在一边看着都替您叫屈!您一天到晚都想着让大清怎么富强起来,可是那个乾隆几次三番地想要你地命,这样的皇帝还保他干什么!依着我的看法,这次乾隆不来算他小子走运,如果他真到了南京,如果他真的就在朱石君的家里,那咱们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干掉算了!”刘全恶狠狠地说道。
刘全说出这样的话倒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和珅早就知道刘全这小子对乾隆几次派钦差来南京不满了。现在乾隆亲自来了,趁这个机会好好发泄一下,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刘全见和珅还在思考。于是凑上前小声道:“老爷,常言道‘擒贼擒王’,把乾隆抓住了,难道还怕那惠雄和都罗不成?”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和珅,一听“擒贼先擒王”这句话,和珅心里仿佛一下子开窍了。兴奋地照着刘全的肩膀上就来了一拳,大声道:“咱们这次就给他来个‘擒贼先擒王’!”不过他可不是打算着照刚才刘全说地那样做,把乾隆抓起来就完事。
他知道,如果真的把乾隆给扣住住了,那转眼之间就会天下大乱,自己的知名度也丝毫不会亚于西安事变中的张学良!——北京有几个早就对那张龙椅虎视眈眈的几个王爷和阿哥,云南还有一个大将军王颙>的二十万大军,再加上那些心术不正的满朝文武大臣。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天翻地覆地大事呢!
一旦各路诸侯再来个东汉末年的群雄逐鹿,那自己的这一千多人还不就像是洒到长江里的一把胡椒面吗?常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现在最重要地就是要弄明白那个在朱石君家里的人是不是乾隆,只有弄明白了这一点才能保证下一步的行动有的放矢,想到这里对刘全道:“你现在就派个人到朱石君的家里去打探一下!”
“老爷,那就派杜子杰去?”刘全问道。
“不!”和珅拦住他道,“还是派一青去吧!——没有?”
和珅的话音未落,忽然就见门口多了一个人,手提宝剑,一身黑衣,面色平静,一双亮晶晶地眸子闪着清澈地流光,如同一朵披着夜色的莲花悄然卓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一青。
“一青,天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和珅上前就把她拉到了屋里。
“我也是随便走走,正好经过窗外听到和大哥提起我的名字,就进来了!”说完一青的眼波一垂就跟着和珅到了屋里。
和珅微微一笑,心头涌起一阵暖意。他知道一青根本就不是睡不着,她是在暗中保护自己啊!刚想对她说让她去夜探朱石君的“飞什居“,又忽然想到现在大敌当前让一个小女子去冲锋陷阵,心里实在是有点惭愧。
刚才刘全说让杜子杰去,他实在是有点不放心,并不是说怕杜子杰会有什么闪失,关键是此次关系重大,谁敢保证,那个杜子杰一见到乾隆,会不会当场就投靠在乾隆的膝下充当鹰犬,到了关键的时候给自己来个当场倒戈?
“和大哥,我刚才听见了,你想让我到朱石君的‘飞什居’去,看看到底是谁在朱石君地家里!——请和大哥放心
去去就来!”说着一转身就来到了屋子外面,身形一了房顶。
和珅和刘全还没等明白过来一青早就不见了踪迹,两人追出去瞪眼看了半天,才满怀羡慕的心情回到书房。
“老爷,要是乾隆真地到了,那么咱们的那个‘天下督抚大会’还开不开?”刘全问道。
“开!”和珅语气坚决地道,“不但要开,而且还要大张旗鼓的开!明天你就到‘贺家染坊’去做几百个条幅去,给我在上面印上‘热烈庆祝天下督抚大会在南京胜利召开’‘预祝大会取得圆满成功’的大黄字。到时候让人张挂到南京的几条主要的大街上。反正是越热闹越好!”——既然下面要跟乾隆干上了,那还客气什么呀!
“老爷,我明天就派人去做!”刘全一看和珅开始下起了命令,于是就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和珅说一句,他就答一个“是”字。
“还有,到了后天大会召开之前,会场地里里外外要全部安排我们自己地人!那些督抚们带来的亲兵卫队一个也不许入场,要全部在瞻园大门的西侧等候。一旦发生了什么意外,要能迅速控制住局面!”
“是!”
“如果乾隆真的在朱石君的‘飞什居’,一青回来后你就立即派人把那里包围,密切注意乾隆的一举一动,绝对要掌握乾隆在南京的行踪!你的‘中华帝国第一军’要随时待命,一旦惠雄和完颜都罗要起兵向咱们发难,那么你立即率领军队。要绝对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能够擒住乾隆!”
“老爷,要是惠雄和都罗按兵不动,那咱们……”
“现在地形势已经变得越来越复杂,到时候也只有见机行事了!不过一旦出现什么意外。你一定要保证你的手下随叫随到,我发出的所有命令也要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传达下去!”
“好吧!我明天就去布置和安排,到时候绝对保证万无一失!”刘全道。
他们说着说着就发现窗户上已经泛起了青光,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亮了。
和珅就和刘全来到了院里,先是伸了一下懒腰,又疲惫地做了几下扩胸的动作。抬头一看,发现这天气也是成心凑热闹,没有一点风,乌云压得很低,似乎要下雨,就像一个人想打喷嚏,可是有打不出来,憋着很难受的样子。
和珅一想一青去的时候也不短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心里顿时就开始着急了。种种可怕地念头也开始后在心里闪现了。他刚想让刘全到门外再去看看,就见房顶上突然有个人影一闪,心里一高兴就见一青已经站到了他们面前。
刘全跑上前笑道:“一青,怎么去了这么久?——看把老爷急得!”
一青冲刘全一笑,来到和珅跟前道:“和大哥,在‘飞什居’的那些人当中没有乾隆!”
“没有乾隆?”和珅一愣,这刚才都安排好了,怎么乾隆没来?于是问道:“那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那个朱石君我认识,惠雄和完颜都罗也在,另外一个是乾隆的儿子,成亲王颙瑆!”一青道。
“老十一颙瑆!”和珅一听这句话又是一愣,“难道乾隆派了他这个儿子?”
一青见和珅有点不相信,就接着道:“他们也是一夜没睡,我到的时候,他们地会议已经散了。惠雄和完颜都罗正从屋里往外走,他们一边走一边还直叫‘成亲王、成亲王”的,应该不会有错!另外,等他们两个走了以后,那个朱石君也是一口一个‘成亲王’,我估计那个人就是颙瑆无疑!”
“那朱石君和颙瑆都说了些什么?”和珅问道。
一青的脸一红,把头一低,小声道:“惠雄和完颜都罗走了之后,那朱石君仿佛带着颙瑆进了一间密室,周围把守的人很多,我实在是无法靠近!”
和珅一看一青有点惭愧,好像是在怨她自己没能彻底完成任务的样子,急忙上前安慰道:“我也只是随口一问,既然知道了乾隆没在朱石君的家里,那样我们就可以放心了!——你一夜没睡,赶快去休息吧!等我办完了事再去看你!”
一青一听和珅对她如此关心,话语之间又带着脉脉温情,心里一暖,笑道:“和大哥也是一夜没睡,你也去休息吧?——我就在后面,有什么事让刘全叫我一声就行!”说完又对和珅一笑就出去了这个小院。
和珅一看一青那双亮湛湛地眸子里满是心疼和关切,心里一热,冲刘全道:“你也回去睡觉吧,有什么事我再叫你!”
这时衙门里的人都已经起来了,整个瞻园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和珅趁着现在天早事少,就到书房里想小睡一会儿,可是刚回到屋里,还没躺下呢,就见他的警卫团的副团长梁健急急地走了进来,一见和珅刚想往床上躺,就想出去,大概是不忍心打扰他的休息。
“梁健,怎么了?有什么事?”和珅坐在床边上问。
“和大人,门口有人要见您!”梁健道。
“谁?”和珅问。
“他让我把这个交给大人!”梁健说着就把一个用牛皮纸密封着的名刺交给了和珅。
和珅接过来打开一看就愣了,原来上门的不是别人,正是乾隆地儿子,成亲王颙瑆!
134章 保持中立
和珅一见到乾隆的这个儿子成亲王颙瑆,顿时就开始在心里大叫起“电视剧误人”来了。以前看电视的时候,这个老十一给他的印象那纯粹就是一个二百五,平时张牙舞爪的,做起事来也是毛手毛脚,再加上上次颙瑆派人给他送的那封“把柄”信,更是让和珅在心目中确认了颙瑆的那个“二百五”形象;但是现在一见才和珅发现,这家伙的综合素质根本不在自己之下,就凭那一身干净利落的打扮和言谈举止之间流露出来的那份自信和从容,立即就可以断定,这个颙瑆的天分丝毫不亚于他的那个兄弟,老十五颙>
王爷驾到,和珅不敢怠慢,只好恭恭敬敬地把他从门口请到自己的客厅里,先是装模作样的以臣下之礼见过这个王爷,然后就是好茶好水地开始伺候了。
在颙瑆的想像中,和珅只不过是个比常人还善于敛财的官员,充其量也只是个高级的奴才,这次他亲自上门,想着怎么着也得把和珅弄个惊慌失措;没想到他一进瞻园的大门就发现自己错了。北京的那些规模宏大的王府他没事的时候也是经常闲逛,就是紫禁城和皇宫大内他也是说进就进说出就出,但是要是拿那些地方跟这个作为大清财政衙门的瞻园相比,总觉得在什么地方有一点儿不足之处。这瞻园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还有那些在各处值班放哨的士兵和各个办公房里的工作人 员,那可都是他这个王爷在北京从来没有见过的。
当他随着和珅往后面的书房里走的时候,一见到那些办公房的门口挂的那些让他看起来晕头转向地小牌牌,更是让他觉得自己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还有这个和珅地身上也没他想像的那股奴才味,相反倒像是和他平起平坐的人物。
刚开始颙瑆还有点不适应,总想在和珅面前摆摆主子的架子,还想使点儿作做主子的小性子,可是他一想到此次来见和珅的关系重大。说白了这次他就是来求和珅并且还希望得到和珅的鼎力相助的。所以在和珅面前他也不敢把他平时在北京的一贯作风全耍出来,相反还要显得谦恭一点。当到了书房和珅给他行礼,口中说着“见过成亲王”地时候,颙瑆一下子就变得和蔼起来,上前拉住和珅的手,笑了笑道:“和大人免礼,快坐下说话!”
和珅一看颙瑆说起话来还挺客气,也笑了笑道:“成亲王要来南京该早点告诉我一声,也好让我做一下准备。好好迎接迎接王爷的大 驾!——没想到王爷就这么仓促地来了,让别人看起来,倒显得我和珅不知礼数了!”
颙瑆哈哈一笑道:“和大人真是太客气了!平时皇阿玛总是训导我们几个兄弟,要多多地向各位大人学习,时时刻刻要记得你们这些朝廷命官才是我大清牧民的根本!自从和大人坐镇南京执掌了我大清的财政衙门以来,其政绩和官品更是有目共睹,几年来解了我们朝廷多少燃眉之急啊!上到当今的皇上。下到黎民百姓,谁都能看出来和大人的一片为国为民地赤胆忠心啊!”
和珅一听怎么这颙瑆见了面先是恭维自己一阵,莫非他也是要有求于我?
颙瑆见和珅笑眯眯地不说话,问道:“和大人。听说过两天要在南京召开一个什么‘天下督抚大会’,和大人能不能事先向我透露一下会议的大致内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