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用是不假,可是他做的官却怎么连一个师爷出身的钱度也不如啊?”王守成一笑,颇有些故作神秘地说,“按说纪昀纪大人可是咱们大清朝第一才子,学富五车,通古博今暂且不论,就是在诗词歌赋方面那也是自成一家,无人能比啊,那文章作的可以说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可为何至今仍是个从四品的翰林院编修?他照样也是投在了傅恒的门下,别说赶上钱度了,就连一个地保出身的李侍尧都不如,那李侍尧在黑查山只是给傅恒带了带进山的路,这不两年不到就成了芜湖水军的一个参将了,听军机处传过来的口信儿说,圣上还有意要让李侍尧出任两广总督呢?”王守成越说越来劲儿。
和珅以前只是从电视上知道纪晓岚好像也是个乾隆身边的大官,后来一查资料,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竟然是个翰林院的小吏,现在一听王守成这么说,更想知道纪晓岚为什么得不到重用了,就端起一杯酒道:“愿听王大人的高论!”
王守成也举杯干了,就接着说:“三年前,皇上微服到了傅恒家里,那时我也在场,纪晓岚当众在皇上面前得了个头彩,让乾隆皇帝龙颜大悦;后来中宫富察皇后病危,连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可是纪昀纪大人一服药下去,竟然让富察皇后重获新生!——就这么大的功劳,按说早应该入阁拜相了,可是皇上听说纪昀是金榜题名后就直接入的翰林院,并没有在下边历练过,又听阿桂说纪昀心地纯正,品行耿直,待人宽厚,所以就没有让纪昀进军机处,这一缓下来就是三年,如今纪大人还在翰林院里写写画画,始终没找到平步青云的机会!”
一和珅听乾隆没让纪晓岚入军机处的原因就是因为纪晓岚心地纯正品行耿直待人宽厚,也没在下边历练过,没见过大清朝官场最肮脏最龌龊的一幕,他心里更是对乾隆的帝王心术万分佩服,就说:“纪大人真是可惜了!”
“哪是什么可惜!——其实乾隆皇上还是很喜欢纪大人的,这没让他入军机处,也是对他的保护!你想,军机处是什么地方?那是天下官员挣名逐利的大观园,人一旦到了那地方,心里没个花花肠子,怎么能不受人排挤甚至是陷害,那纪昀一个狂妄的书生又怎么能禁受得住,即使他天姿聪慧机敏过人,时间一长也能游刃有余,但他还是当初的纪昀吗,他还是那个满腹书生意气,心地纯正又品行耿直的纪昀吗?
“这和当年唐明皇李隆基要把李白赐金放还是一个道理!都说李白是受了杨国忠、高力士一伙人的打击,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李隆基是吃素的吗?他原本也想让李白在朝为官的,可他一眼就看出李白只是个作诗的旷古奇才,根本就不是个当官的料,让他也像杨国忠那样坐镇朝堂,说不定就会把他给毁了,那样大唐还会有那个光照万代的诗人了吗?”
011章 月下情愫
这王守成借着酒兴侃侃而谈,把个和珅弄得是五体投地,一个劲儿地感叹自己年少无知,一个劲儿地惊诧于这些高深莫测的御人之术、用人之道。
王守成此时已经是醉意十足了,见和珅对官场的这些事如此感兴趣,又想着出去历练一番,就开始以老者自居了,也忘了当初他是如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而毫无对策的模样了,就对和珅说:“既然……既然和公子决定先去下边锻炼锻炼,那我正好在河南有个可靠的人,我给你写个荐书,你可以去河南投奔他,在他……在他那儿先磨炼磨炼,这对你以后出仕做官肯定是大有裨益……大有裨益的!——说起这个赵仁义,我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那一年他名落孙山又病倒在了街头,还是我见他可怜,让家人把他抬了回来,病好之后又让他在我家里发奋读书,后来才中了一个二甲进士,前两天给我来信说刚刚补了一个荥阳县令的实缺……”
王守成一边说着一边让和珅自便,他就进了书房开始去写荐书,和珅满想着这王守成给他推荐的最差也会是个知府,没想到只是个县令,正在大为扫兴之际,就觉得旁边的刘全用胳膊肘在碰他,一定神才发现王雨珠已经离了座,正站院子的那座假山旁暗自伤神呢?一阵清风拂过,王雨珠的衣衫随风摆动,那份潇洒和飘逸加上朦朦胧胧的一层神秘,更是异常动人。
和珅一想王守成那封荐书怎么着也得写个一时半刻,就赶紧起身追了过去。
王雨珠正站在假山旁边的一棵梅树下,痴痴地望着满天的繁星发呆,月光下,梅树边,她仿佛带着几分哀愁,几分期待,低垂着眉,眼睛里仿佛留着些许淡淡的光辉,似乎在憧憬着什么,看上去竟是多了一分凄清的美。凉风习习,梅香阵阵,掠过她的身旁也屏了息,止了声,轻轻拂动着她的衣襟和秀发,衬着她如雪一般的肌肤。
王雨珠见和珅走了过来,回头勉强一笑道:“和公子今晚好酒量!”
和珅顿时被王雨珠这句话弄了个糊里糊涂,他不知道今晚自己是喝多了酒说了什么过分的话,还是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来,脸一红急忙辩解道:“和珅不胜酒力,今晚却是有些孟浪,请小姐不要见怪!”
没想到王雨珠咯咯一笑,满脸娇媚地和珅说:“我哪敢对我的救命恩人见怪啊?——和公子,现在我想当面对你说声谢谢!”
和珅听得怦然心动,微微一笑说:“雨珠小姐不必如此客气,和珅也是觉得那王三儿太过刁蛮,看不下这桩不平事!”
王雨珠用手轻轻抚弄着身旁的一朵梅花,轻轻地说道:“和公子,咱们不说他,好吗?——和公子,难道你们男人到了一起只会谈一些升官发财的话题吗?”
和珅正细细揣摩王雨珠的心情,突然听到她这么一问,立即就觉有些慌乱,怔怔地不知如何去回答。
王雨珠“噗哧”一笑,脸上的那分忧郁之色顿时全无,闪着那双比天上的星星都明亮的眼睛,对和珅说:“初次见和公子,便觉得和公子洒脱不羁,谈吐不俗,一定是个能笑傲天下的人,可没想到也这么热衷于求官之道,真让人扼腕叹息!”
和珅倒是有心和她倾诉衷肠,可这一时半会儿的从何说起啊,就愣了一下说:“王小姐不喜欢当官的?”
“岂止是不喜欢,我简直对当官的厌恶透顶了,天底下最见不得人的事都是当官的做出来的!”王雨珠冷笑了一声说道。
和珅一看这王雨珠这么讨厌当官的,一想起她刚才在酒席上看自己的眼神,就想说个轻松点的话题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氛围,于是一笑:“那王小姐喜欢什么样的人呢?——做买卖的商人,读书人,还是种地的农民,或者砍柴的樵夫?”
和珅一出口就觉得自己的话好像有点过头,当面问一个少女喜欢什么人,在二十一世纪还可以,可在这年月就不知道是否合适了。可王雨珠似乎并不生气,一抬头看看天上的明月,缓缓地说:“我没想到那个王三儿会变成了一个无赖,不过即使他发愤读书入仕做了官,我也不会嫁给他!”
和珅一看王雨珠没生气,还借机大谈她的恋爱观,顿时胆子大了起来,就试探着问:“那王小姐想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王雨珠并没有像和珅想像的那样腼腆,而是很轻松地说:“我自从读了点书见过一些事后,就发誓绝不嫁给当官的!——大清朝的官不是官,全是奴才,大官是大奴才,小官是小奴才,即使做到了封疆大吏、位极人臣又能怎样,还不是在主子跟前摇尾讨欢;我也不嫁给商人,商人重利,老婆孩子朋友知己,在商人的眼里全是商品,价值最高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的卖出去;读书人更是不嫁,读书为了什么,还不是一样想着去伺候主子!”
和珅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貌美如仙的女孩,内心也如此自信和高傲,听他说出这么一番极有个性的话来,心里一惊也附和着说:“王小姐真是见识过人,我也深有同感啊,刚才在席上的一些话实在是言不由衷!”
“我就知道和公子不是那种钻营投机之人!——和公子,我的荷包收到了吗?”王雨珠话锋一转问道。
和珅一看这王雨珠倒是洒脱不羁,纵然自己坐上宇宙飞船也赶不上她天马行空的思路,刚才还在大谈当官的如何令人厌恶,又说到她的三不嫁,怎么突然又问起了这事,这还真让自以为思维敏捷的他有点无法招架了。
一想到雨珠的那块贴身的美玉,和珅心里立即慌了几分,还未开口,脸上已有些微微的发烫,他暗暗地骂自己:“和珅啊,和珅,你小子在二十一世纪的大学校园谈起恋爱来,那也是牛逼轰轰的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还不如一个大姑娘脸皮厚?”他好一阵定神,才装的面不改色地说:“噢,那个粉红色的荷包,我收到了!——不过,和珅只是略微尽了点绵薄之力,怎敢收受王小姐如此贵重的礼物!这块美玉,现在应当奉还给小姐!”说着就从怀中掏出那个粉红色的荷包,上前两步塞到王雨珠的手里。
王雨珠一看和珅又把那个荷包塞到了她的手里,眼中的失望之色顿生,痴痴地说道:“和公子难道不喜欢吗?”
“……不……不……不,我只是做了件小事,不应该受王小姐如此重礼!”和珅说。
“和公子做的事虽小,可是却救雨珠于水火之中;我送这块贴身玉佩不是感谢,而是真心相赠!”王雨珠轻轻地说道。
和珅心里一颤,真心相赠?
这时王守成已经写好了那封荐书,出了书房的门一看,见女儿正和和珅已离开了座位,正站在院子的一角,互相默默地对视着,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了,正在迟疑之时,刘全喊道:“少爷,王大人的荐书写好了!”
就在和珅转身回去是一瞬间,王雨珠顺势把那荷包又塞回了和珅的手中,嫣然一笑就回了自己的房中。和珅一愣,急忙把他放回了自己的怀中,匆匆一回头,瞥见了王雨珠那含情脉脉的双眼,顿时明白了王雨珠对自己的一片深情。
回到酒席之上,和珅已经从刚才的温情中苏醒了过来,对着王守成爽朗的说:“王大人,刚才有几句话想对小姐交代一下,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让王大人久等了!”
“没有,没有!“王守成还是那副憨厚的样子,顺手把写好的荐书递给了和珅,说道,“这是我给荥阳县令写的亲笔信,如果对和公子能有所帮助,那老朽也算是对和公子的大恩报答一二了!”
和珅接过信,连声道谢,一面放到袖中一面说:“刚才我已经对雨珠小姐说过了,这几天尽量少出门,用到什么东西,最好让小媛出去买,熬过了这一段时间,估计就没什么事了!——王大人,你也要注意,因为我看那王三儿也并非是个省油的灯,一旦他明白过来,可能会再生事端,狗急跳墙之举也不是没有可能[奇Qisuu.Com书],所以这几天一定要注意!那王三儿烟瘾成疾,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了,此时他不敢报官,因为朝廷现在查禁鸦片的力度很大,一旦知道他在吸食鸦片,自然会重重治罪,所以他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等婚约上约定的日子一过,他就是再去胡说,自然也没人相信他了!”
王守成连连称是,他还想劝和珅再饮几杯,可是天色已晚,和珅就起身告辞。
看着远去的和珅,又想想自己的前任女婿王三儿,王守成的那张老脸上此时现出了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冷笑……
刘全走着走着忽然紧跑了两步凑到和珅跟前说:“少爷,奴才觉得你刚才提醒王大人的话太对了,就得防着那王三儿!”
和珅一听这话有点儿玄乎,立即停下脚步问道:“怎么回事,那王三儿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我把那张婚约骗到手后,那王三儿一边抽着大烟一边对我说了一句话!”刘全眨巴这那对小眼珠儿说。
“你这死奴才,他到底给你说什么了?”和珅瞪眼问道。
“他说:‘你们好像就是为了我这张婚约来的’!”刘全道。
“你们好像就是为了我这张婚约来的”和珅反复琢磨着王三儿的这句话。一丝不安,掠过和珅的心头,使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012章 引火上身
王雨珠的那块贴身美玉,让和珅一连在家里看了两三天。第一天晚上是在灯下看累了,把美玉握在手里睡着的;第二天在书房里又细细地摩挲了一整天,夜里是让美玉贴着心口才睡着的;到了第三天的中午和珅仿佛才从余味中苏醒过来:整天摸着一块石头,哪里比得上摸摸王雨珠美玉般的身子实惠。这样一想和珅就坐不住了,开始心急火燎的想着怎样才能再见见王雨珠,好有机会摸摸她的身子,但是这谈何容易呀!和珅躺在床上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稳妥可行的办法来。
吃过午饭,和珅让刘全陪着练了几趟拳脚,他知道刘全这家伙鬼点子多,刚想问问刘全这事该怎么办,还没好意思开口,就见门房上的老刘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少爷——少爷——”
和珅一看这老刘怎么总是慌慌张张的,于是把眼一瞪,冲着老刘道:“老刘,不是我说你,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这么风风火火的!”
老刘前两天还让和珅赏过五十两银子,正想着如何献殷勤,讨少爷欢心呢,没想到反而惹少爷不高兴了,于是来了个急刹车,凭着惯性溜到和珅面前,诺诺地说道:“少爷,门口……门口有个姑娘说要见少爷!”
“——姑娘?”和珅顿时一愣,莫非是雨珠,他也顾不上骂老刘了,抬脚就到了门外,定睛一看,原来是雨珠的贴身丫环小媛。一见到这个小美女,和珅一阵兴奋:莫非雨珠姑娘让她传什么话来了?
小媛正站在门下的台阶旁边等和珅呢,一见他从家里出来了,急得在地上一跺脚,大声道:“和公子,你快点过来啊,我有急事!”
和珅一愣,看这小媛的样子不像是来替王雨珠传情话的,倒像是遇到了什么要紧的事,脸上涨的通红,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他就急忙跑过去说:“小媛,什么事咱们上家里说去吧!”
“和公子,来不及了,我家小姐今天一早又和我去城隍庙上香去了……”小媛急得浑身乱颤,看样子是不知从何处说起。
和珅一听王雨珠又去城隍庙上香去了,心里就是一乐,怎么这王雨珠烧香烧上瘾了,上次是求菩萨别让他嫁给王三儿,这次难道是去求菩萨保佑,让她能嫁给我?可是小媛却“哇”的一声急得哭了起来。
和珅一看就知道不是这么回事,莫非是遇到强盗了,这么一想吓得他一哆嗦,忙问:“小媛,你别着急,有话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能不着急吗,我们从城隍庙上香回来,到家里一看,家里死人了!——我们老爷让人给杀了!”小媛哭着说。
“啊!”和珅马上意识到出大事了,立即把小媛领进他的书房里,先让她喝了一口水才慢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媛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怎样才能把这件事给和珅讲明白,这是她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大的一件事了,已经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就只能拣着她自己想到的说:“我家老爷听说是被王三儿的什么人用刀砍死的,他们还说非要把我家小姐也杀了不可。——我家小姐现在正躲在城外,让我来给和公子送个信,说让和公子也要提防着点!”
王三儿?——和珅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他意识到这件事没有小媛说的这么简单,就招手把刘全叫了过来,吩咐了两句,那刘全转身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小姐说,让和公子你也出去躲躲,说王三儿的人说不定还会找你的麻烦呢?”小媛语无伦次地说。
“小媛,到底是王三儿的什么人?你家小姐让我去什么地方躲躲啊?”和珅急得在屋里直蹦,可是他也明白,这么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适逢大变,根本就无法冷静下来。
“我也不清楚,我和小姐一进家门,就见家里的人全被杀了,老爷的头还滚到了院子的一角,当时我就吓傻了,我还是小姐背出家门的!”小媛说。
和珅让小媛在这儿断断续续回忆的功夫,刘全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见了和珅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抓住和珅的手就说:“少爷,可了不得了,咱们快跑,出大事了!”
刘全虽然是个小孩,平时又好吹牛,可也不是那种外强中干遇事就慌的人,如今他也被吓成这样,和珅就预示到这次肯定是遇上大麻烦了。
这时小媛已经倒了一杯凉茶给刘全递了过去,刘全一扬脖喝了,接着说:“……少爷,王大人……王大人是被王三儿的两个哥哥给杀了……”
“王三儿的哥哥?——这俩小子不是自从他爹被砍头后就被发配到西南的军中去效力了吗?怎么又冒了出来!”和珅越来越糊涂了。
“少爷,咱们还是快跑吧,具体的事我还是在路上慢慢给你说吧!”刘全又过来抓住了和珅的手,拽着他就往外走。
和珅挣脱了刘全的手,把眼一瞪,大声怒斥:“刘全,我本指望着你能出去打听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没想到你回来连个屁也没放出来,就拉着我跑!——跑什么跑,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即使天塌了,难道咱们就一跑了之吗,扔下这家里的老老小小就不管了吗?你小子赶紧给我滚回去,坐到椅子上,把你打听来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是走是留,那也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这刘全一冷静下来,可比小媛强多了,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了。
原来,和珅把那张婚约骗到手后,王守成还是怕王三儿来找麻烦,还想着置王三儿于死地,第二天就到顺天府告状去了,说王三儿在外面造谣生事,诬陷自己的女儿曾经和他有婚约,坏他女儿的名声,要求治王三儿的诬陷之罪。
那顺天府尹一看来告状的也是个官,于是糊里糊涂的就开始官官相护起来,立即差人把王三儿抓到大堂上。王三儿自然是有口难辩,于是一顿大棍就把他打了个皮开肉绽。顺天府尹一看他也不过是个街头的小混混,打完之后就让他回家闭门反省,如果要再敢出来再生事端,决不轻饶。
那王三儿的两个哥哥早年是被朝廷发配到西南军中为奴了,可是还没到西南,在半路上就跑去投靠白莲教去了,这么多年在白莲教还混成了一个小头目,这次是回来拉王三儿入伙的。他的两个哥哥如今已是亡命之徒,一见兄弟受了这么的欺侮,被人赖了婚还不算又被拉到大堂上狠狠揍了一顿,立即火冒三丈,怒气冲冲的找到王家去算账,到了王家二话没说,手起刀落就把王家杀了个精光。王雨珠和小媛正好去城隍庙上香,才算是躲过了这一劫。现在此事已经惊动了整个北京城,顺天府和步军统领衙门的兵正在全城搜捕王三儿和他两个哥哥。
和珅一边听着刘全的叙述一边在心里骂王守成,心说你这老不死的,赖了婚还不够,还想着把人往死里整,我他娘的早就提醒过你,这王三儿也不是盏省油的灯,现在倒好,招来杀身之祸了吧!后来一听说王三儿的两个哥哥是白莲教的人,和珅更觉得自己是捅了马蜂窝,别说是现在,就是以后几十年的关于白莲教的事,和珅也是了如指掌。
白莲教最早是在川、楚、陕一带的边缘地区扯旗放炮造反的,后来因为清廷的腐败和镇压的不得力,在短短几年里,他们的活动就遍及了西南五六个省,声势浩大,直接威胁到了大清朝的江山社稷。在后来的乾隆五十六年,朝廷下了决心,一面派去精干的大员带兵剿灭,一面下严旨让各地全力肃清。吏部还把各地剿灭白莲教匪的数目,当成当地官员升降的主要考核依据,这样以来,那些地方官们就开始各显神通了。一有违法乱纪的,不管你是干什么的,抓起来全部以白莲教匪徒的身份上报,然后就是砍头示众,这样就会得到朝廷的嘉奖,甚至还会立即升官发财!
即使这样也没能把白莲教的势力控制住,在嘉庆十二年,白莲教还勾结皇宫里的太监,一举攻进了紫禁城里,那势力可以说是已经渗透到大清朝的每一寸肌肤里去了。现在说不定京城的哪个大官就是白莲教的卧底,那王三儿和他两个哥哥随便找个地方就能藏身,任顺天府尹和九门提督挖地三尺也不见得能找到。
和珅一想自己惹了白莲教的人,那他还就真不能在京城里呆下去了,说不定他们哪一天找到家里,手起刀落就能要了他这条命!
他想自己还是先出去躲躲为好。
013章 一生相随
和珅和王雨珠以躲避白莲教追杀的名义离开京城已经有十几天了。刚开始,他们就想着在直隶一带转转,等风声一过就立即回京。可是他们刚刚到了保定就听到王三儿和他的两个哥哥被抓捕归案的消息了。
朝廷还拿此事在大做文章,宣扬白莲教的人是如何如何惨无人道,如何如何杀人不眨眼,最后连白莲教的人也不得不放出口风,说王三儿的两个哥哥王士赣和王士滏在京城滥杀无辜纯属个人行为,并且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违反了白莲教的教规,经白莲教总堂决定,已将他们两人逐出白莲教,并传出口令,今后白莲教的教徒如果再敢有类似的行为,人人见而诛之!
如今的和珅和王雨珠,还有刘全和小媛在短短的几天里就已经成了两对黄金组合了。一路之上,和珅对王雨珠是鞍前马后的照顾,无微不至的关怀和体贴,虽然他对王雨珠早已是垂涎三尺了,可是决不越雷池一步,和珅有让美人主动投怀送抱的自信,他也很愿意慢慢地体会博取美女芳心的这个美妙的过程。于是一路之上,和珅谈天说地,评估论今,把个王雨珠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尤其是和珅说三百年之后女人也可以读书做官的事,更让王雨珠觉得又是奇特又是新颖,还有那么一点离经叛道的刺激,所以没过几天她就从丧父的悲痛中解脱了出来。
经过了这一番变故,王雨珠身上那层神秘的面纱在和珅面前也开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对和珅的钦佩和尊敬,加上和珅时不时地给她灌输点儿二十一世纪文明社会里的人生观,这王雨珠对和珅更加心驰神往了,两人之间也开始渐渐升起了一股暖暖的温情。
王雨珠在离京前已经料理了父亲的丧事,把家里的房产也托付给了一个远房的叔伯弟弟,这次跟着和珅出来就打算着浪迹天涯,云游四方,根本没想着再回去,现在一听王三儿他们已经被朝廷砍了头,立即就想到和珅一定会马上回家,心里顿时一阵失落,于是就在马上略带了些许伤感的对和珅说:“和公子,现在他们也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你还是回家读你的书,考你的功名去吧!”
和珅一听王雨珠要自己回家,刚开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是典型的女人心口不一的症状,于是在马上笑了笑说:“我好不容易才出了门,正想着怎样才能做一个像你说的笑傲天下的人,怎么能回家呢?——难道王小姐要回家去吗?”
王雨珠说这话本来是想试探一下和珅的想法,一听和珅不想回家,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笑容,心里已是十分欢喜,可她的嘴上却没有带出来,虽然她本是一个个性十足的人,但是女孩天生的那份矜持还是让她保持着那分美丽的羞涩:“和公子豪情万丈,自然是应该云游四方,可雨珠是个女儿身,自然应该回家了……”说完,眼中充满了期待的看着和珅。
和珅看着王雨珠含情脉脉的双眼,竟然一时语塞。
他们后面是坐着凉席小轿的小媛和跟在小轿旁一溜小跑的刘全,他们现在也是刚刚混到互相能开对方玩笑的地步,正想着痛痛快快地玩几天呢,一听前面的两个主人说要回家,顿时就把眉头皱了起来。
刘全自然是不敢在和珅面前多嘴,可小媛从小就和王雨珠在一起,虽是主仆却胜似姐妹,她下了那张两人抬的小轿就跑到王雨珠的马前,努着嘴说:“小姐……小姐不是说跟着和公子出来后就不回家了吗?——现在怎么又反悔了,难道和公子一路上对小姐不好吗?如今的家早不是当初的家了,——家里的一草一木,看着反倒会让小姐伤心!”
王雨珠根本就没想回家,她早就想跟着和珅在外面好好看看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可这是她心里的秘密,没想到让小媛当众给说了出来,她还没顾得上骂小媛两句,顿时就被羞得面红耳赤,在马上的姿态也开始变得不自在起来。
和珅一看小媛的话说的这么及时,更是喜不自胜,在心里正暗自夸赞小媛的聪明伶俐,在关键时候能默契地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时候,王雨珠早已策马扬鞭,沿着宽宽的驿道疾驰而去了。和珅一看美女在假装生气,他哪里肯错过这个好机会,于是在后面拨马便追,只留下两个又顽皮又机灵的孩子在面面相觑。
此时天气已到了初夏,正是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的黄金季节,因为有了刚才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互相之间的那层羞涩已经被冲的越来越淡了,后来的几天他们就是随意而行,一路之上走走停停顺便欣赏沿途的大好风景。
一路之上,和珅和王雨珠在前面骑马前行,小媛还是坐着一顶两人抬的凉席小轿,刘全则是步行,他跟在小媛身边,一会儿吹牛皮一会儿讲笑话,把小媛这个尚未涉世的小美人逗得一阵阵的前俯后仰,这旅途他们自然也不再寂寞了。
和珅和王雨珠就是聊天,因为和珅很愿意在王雨珠面前展现自己,一路之上更是侃侃而谈,他的一举一动比先前也放开了许多,思维也是异常的活跃。王雨珠也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和公子了,和珅说的每一个话题都让她感兴趣,每一个观点都是那么新颖奇特,虽然那些都是离经叛道之言,但是却让她真心的喜欢。
和珅借这个机会把自己的理想说了出来,说自己想到河南荥阳县令赵仁义那里先找点事做,然后再一步步地干自己的大事,说完之后,他心里一阵忐忑不安,用很复杂的眼神看着王雨珠,因为他知道王雨珠的性格,也清楚地记着王雨珠在那个月夜里说过的话。
没想到王雨珠听完后,先是一阵难为情,后来猛地一转身,对着和珅说:“你到那里,雨珠就跟着你到那里!”
和珅一听,心中一阵大喜,顿时就觉得心旷神怡,神清气爽,于是冲着王雨珠大喊一声:“我要到天涯海角去——”
王雨珠回头一看刘全和小媛正侃地热火朝天,心里一热也大喊了一声:“我也跟着你去——”
康熙帝有言曰:盛京三省是大清朝的乳母,直隶是大清的襁褓,而山东山西河南则是大清朝的一副铠甲。古城邯郸,地处直隶省的最南部,左通山西,右临山东,无疑是这副铠甲最重要的那面护心镜了。在和珅的记忆里邯郸就是一座有点悠久历史的小城,就是在三百年之后,邯郸也是河北省的一个小小的地级市,根本无法同大城市联系起来。
可是等到了邯郸才发现,清代的邯郸的规模已经远远超出了和珅想像的范围,这里作为京师和南方各省交通的咽喉,在城外几里之内就驻扎着好几支绿营兵,时时地守护着这座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的小城。城内高低错落的房屋鳞次栉比,街道四通八达,两旁商铺银号,茶肆酒楼,当铺青楼是应有尽有,一派红红火火的繁荣盛世。
他们主仆四人在邯郸稍作休整,又购置了一些东西,添加了几件随身的衣物后,就找了个上等的客栈早早睡下了。
明天出了这座邯郸城就要进入河南的地界了,和珅要凭着自己的两世融合的记忆还有自以为是的那点小聪明,好好在这个号称乾隆盛世的世界里,做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014章 大闹公堂
且说赵仁义补了个荥阳县令,一到任就有件人命官司详至案下,竟是本地的两个大家公子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各不相让,以致闹出了人命。
赵仁义刚刚入了仕途,正是想着报效皇恩,施展才华,大展宏图的时候,身上难免带有十足的书生意气,也没问个青红皂白,当即就令县衙的衙役把原被告同时带到大堂上审问。时间不大,衙役就请来了两个五十岁左右的士绅。一个白净面皮,团团一个胖脸,留着墨黑的两绺八字滚须,头上一顶六合一统帽,精精干干的一身打扮,此人叫林康,是本案的原告。
另一个是本案的被告阮成达,这人的个子稍微矮了些,也比林康胖了许多,四方脸小眼睛,面皮倒也白净。一条大辫子又粗又长,梳得一丝不乱,随便搭在肩上。大热天儿还穿着件靛青葛纱袍,腰间系一条玄色带子,也显得精干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只左颊上一颗铜钱大的黑痣上长着猪鬃似的一绺长毛,让人怎么瞧怎么不舒服。这两个人一上堂,都说自己是有功名的人,别说下跪了,还让赵仁义给他们二人看坐上茶。
赵仁义一看这两个人如此傲慢的神态就从心里边厌恶,可这也是朝廷的规矩,就只好让衙役给他们搬过两把椅子来。谁知道这两个人刚一坐下就把刚才的那份斯文抛了个干干净净,立即在座位上开始对骂起来。
“——阮成达,如今新任的知县赵大人在此,你快点把你儿子阮大军是怎样设计毒死我儿子林浩男的事说出来!……否则赵大人决不轻饶!”林康的脸涨得通红,冲着阮成达咆哮道。
“——林康,你别这样血口喷人好不好?明明是你儿子突发暴病而死,却怎么赖在我儿子身上!我儿子平时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下手毒死你的儿子?”阮成达坐在椅子上反唇相讥。
“你儿子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你就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了,谁不知道你儿子在荥阳县是一恶霸,欺男霸女,为所欲为,坏事干绝……”林康急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奇书电子书+QiSuu.cOm]用手指着阮成达的鼻子就开始骂了起来。
阮成达也不是吃素的,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也指着林康的鼻子大骂:“你别你娘的在这儿放嘟噜屁了,你要是再敢把你儿子的所作所为往我儿子身上推,我……我……***打死你!”说着阮成达从赵仁义的案上抄起一个砚台,冲着林康就砸了过去。
林康一看阮成达真的动了手,把头一甩躲过那方砚台,顺手也在县太爷的案上一摸,一看是县太爷的惊堂木,连犹豫一下都没有,举起惊堂木就往阮成达的头上招呼。阮成达本来就是又矮又胖,只想着用砚台砸林康了,没想到林康迎头给了他一惊堂木,这一下正好砸在阮成达脸上的那颗黑痣上。惊堂木又方又硬,一下子就见了血,这县衙的大堂上顿时就是一阵大乱!
赵仁义哪见过这个,他以为县太爷升堂问案,大堂本应该是一片肃静,原被告规规矩矩地跪在下面有问必答,没想到如今会出现这种情况。事情来的仓促,赵仁义也傻了,他不知道如果在大堂上闹出了人命,有没有他这个县令的责任,急得他就想发威镇镇这个局面,可是用手一摸惊堂木,哪有啊?仔细一看,砸在阮成达脸上的那块又方又硬的东西就是他的惊堂木,他气急败坏但也无可奈何,只好拿起他的扇子,开始在桌子上“咣咣咣”的敲了起来,口里大叫着:“肃静!肃静!——你们给我肃静!”
但是大堂上足足有五六十个人,等他一直把扇子敲烂了,也没有一个人听他的,两边的师爷稳坐泰山似的,连动都没动,有几个衙役扔了手中的水火棍还跑到染成喝道林康中间去拉偏架,再看他们两个已经抱在一起滚到了地上,抠鼻子拽头发,打得是不亦乐乎。
赵仁义也是个血气方刚的七尺男儿,一看在自己的大堂上闹成了这样,顿时勃然大怒,他腾的从自己的座位上下来,冲着两旁站着的那些看热闹的衙役喊道:“混账东西,瞎了你们的狗眼!——还不快去把他们拉开,出了人命谁担当得起!”
那帮衙役一见这个新来的县太爷真的急眼了,顿时一阵忙乱,就有几个跑过去,拼死拼活地把阮成达和林康才从一块儿拽开。这时阮成达的两颗门牙也被林康打掉了,林康的头发被阮成达揪下来一绺,再看两个人的身上、脸上到处都是污渍血迹,衣服也是脏乱不堪,嘴里都呼呼喘着粗气,可是嘴里还在脏话连篇的大声骂着。
赵仁义一看这两个人住了手,心想今天这个案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问下去了,就想吓唬吓唬阮成达和林康,然后就退堂,等他什么时候把事情弄明白了,然后再接着审问。于是,他把刚才从地上捡回来的惊堂木轻轻一拍,喝道:“阮成达、林康,你们二人咆哮公堂,目无法纪,可知罪吗?”
这时候大堂之上静悄悄的,赵仁义的声音带着一股金属碰撞的颤音在大堂之上回荡着,无论从哪方面说,此时也不会再发生意外的事了。可是谁也没想到,阮成达和林康用手在自己身上拍打了几下,稍微整理了一下脏乱的衣衫,冲着赵仁义“哼”了一声,然后扬长而去了。赵仁义刚想发怒,让衙役把这两个狂妄之徒抓回来先狠狠地揍一顿再说,可转念一想刚才他们既然敢大闹公堂,自然也没把他这个县太爷放在眼里,何况是这些个小小的衙役了,自己初来乍到还是等把事情弄明白以后才说吧,于是又拍了一下惊堂木自找台阶下,也就顺势退堂了。
退堂之后,赵仁义很想把这件事早点解决了,可是一个县里的事也太多了,并且事无巨细都要由他点头发话来决定,所以这二十多天,他除了调查这件事外,全都扑在全县的财政税收、工商教育、文化卫生的事情上头去了。以前,赵仁义看着县太爷挺清闲的,也就是平时坐坐堂问问案什么的,没事的时候下下棋再到街上微服私访一下,可是事到临头他才知道,原本这事情没那么简单。此事大约过了将近有二十多天的时间,赵仁义才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了。
五月在民间又叫“毒月”,百事禁忌。赵仁义此时已经把县里的事略微搞出点眉目了,就想趁着现在还不算太忙,把这个案子了结了。于是这一天吃过了早饭,他就先把县衙里的那帮师爷凑到了一块儿,想先听听这些人的意见。哪知道,他才刚刚说了个开场白,下面的那些师爷们就开始各抒己见了,一个个吹胡子瞪眼,唾沫星子乱喷,有几个还蜷腿蹲在椅子上,指手画脚的开始大放厥词。
赵仁义一看他们这幅模样,心里的火就上来了,刚想上去把他们痛骂一顿,这时有个守门的戈什哈过来轻轻对他说:“老爷,门上有人要见你!”
“谁?”赵仁义正在火头上,没好气地问道。
“来了一男一女,那女的说是从北京来的,说是户部主事王守成大人的女儿!”那个戈什哈回话道。
“啊!——原来是我义父的女儿,我的小妹到了!你快去让她进来,我这就出去迎接!”赵仁义回头冲着屋里的那帮师爷喊了一嗓子:“你们别瞎嚷嚷了,赶紧出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015章 醋意大发
阮成达和林康大闹县太爷公堂的事,在历史上不能说没有发生过,但如今是堂堂的乾隆盛世,这事肯定少有,对这个小小的荥阳县来说,那绝对是个新鲜事。尽管此事过去也将近有一个月了,可和珅他们一行四人则是刚一踏上荥阳的地界就听说了,并且离县城越近,人们传说的越邪乎。——有的说,阮成达抠掉了林康的一个眼珠子,还有的说,林康当场揪下阮成达一绺胡子回家粘到了猪尾巴上,更有甚者说,把县太爷赵仁义当堂就气病了,现在还躺在床上下不了地儿。
和珅听着人们纷纷的议论回头冲着王雨珠一笑:“想不到这个小小的荥阳县还真有能人!”
王雨珠也尴尬的一笑说:“——想不到赵大哥刚刚上任就遇到了这样的事!”说完两道弯弯的秀眉微微上挑,芙蓉般的脸庞上也带了一丝的不快。
和珅一听王雨珠叫赵仁义为大哥,心中顿时掠过一丝不满,心想那赵仁义在王家读书将近一年,莫非王雨珠和赵仁义那小子之间还有点暧昧之情?——那我和珅可就是千里送鹅毛,给人家成全好事了,如果要真是那样,我和珅岂不是出师未捷先当傻蛋,如今只能是遥望美人悔泪沾襟了!
王雨珠根本没有看出和珅的心思,回头看了看叽叽喳喳的小媛和刘全,又对和珅说:“赵大哥人品最好了,不懂得官场的那些个尔虞我诈的事,和公子你可要好好帮帮他啊!”
和珅一听这话,心里的气就更旺了:赵仁义的人品最好,那我在他面前也稍逊一筹了,赵仁义不懂得官场的尔虞我诈,难道我和珅就是这方面的专家?想到这些,和珅再也无心观看荥阳城外的风景了,冲着刘全喊了一声,拽起他那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就往城里走。王雨珠此时才感到和珅有点不对头,可是她哪里能料到和珅心中所想,还以为和珅听了赵仁义的事感到气愤呢,顿时又被和珅身上的正义感所折服了,回头也喊了声小媛,跟在和珅的身后就进了城。
此时天色已晚,他们就找了个客栈先安顿了下来,打算明天一早就去县衙拜会赵仁义。客栈老板一看他们主仆四人有些与众不同,很像是有钱人,现在住客也不多,就把他们安排到一个独院里住下了,这个僻静的小院有四间正房,和珅他们正好每人一间,另外旁边还有两间低矮的配房正好安置马匹。小院的中间还有个精致的亭子,里面摆放着桌椅茶具,是供客人吃饭乘凉用的。
王雨珠对这家客栈的服务态度和硬件设施都很满意,尤其是院中的这个小亭子,所以他们的晚饭就是在亭下吃的。饭桌上刘全和小媛照样是叽叽喳喳吃得津津有味,王雨珠也是心情愉快,只有和珅还记得白天王雨珠夸奖赵仁义的话,所以一直是闷闷不乐,对着桌上颇为丰盛的菜肴也无动于衷,只是扒拉了几口饭,就让刘全端茶净口了。
他原本想把这件事忘掉,可是越想忘掉心里越是翻腾的厉害,想问问王雨珠,可是却不知如何开口。于是就颇有些挑衅的说:“你这个赵仁义大哥到底可靠不可靠?——我听说名字越是叫的冠冕堂皇,这个人就越是猥琐不堪!”
王雨珠这时也吃完了饭正用茶水在漱口,听见和珅这么说,只是“噢”了一声。和珅这心里就更是不痛快了,就接着说:“我以前有个朋友叫蒋成龙,听字面的意思他立即就要变成一条龙,可没想到他至今还在琉璃厂的地摊上打杂呢;我以前在西华门咸安宫官学里读书的时候还有个同窗叫张登科,按说应该金榜题名,弄不了个状元也该捞个探花风光风光,可是到现在连个举人都没中,你说可怜不可怜……”和珅一口气说了七八个名不副实的人,像什么“纪成才、李保住、蔡进宝、贾满银”之类的全都说的一无是处。
王雨珠早已经对和珅一片痴情了,也自认为和珅对她也是真情一片,听和珅这么说,她还是没想到和珅此刻在指桑骂槐,就笑了笑说:“名不副实的人自然很多,可是也有名副其实的呀?——像明朝的郑成功,宋朝的包拯,唐朝的狄仁杰和薛仁贵,还有……”
和珅真不知道王雨珠是从什么地方听来这么多古代的先贤们,一着急说道:“还有唐朝的杨国忠,那可真是大唐朝的忠臣啊!”
“怎么了,和公子?今天你好像有点不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找郎中来看看?”王雨珠一看和珅果然是眉头紧皱脸色发青,立即让小媛回房先去拿点药让和珅服下,又要吩咐刘全出去找郎中给和珅看病。
和珅没想到自己这么稍微一变脸色,能把王雨珠慌成这样,心里顿时一阵高兴,就赶忙叫住刘全和小媛,连说自己没事。不过他在心里已经打定了注意:对此事千万不能大意,说不定一不小心还就真能弄出个情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