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那几个参将、游击们一看队伍就要乱套,虽然也是满腹的牢骚,但是现在军中的主帅不在,他们还是要以大局为重的,于是再也顾不上瞻园里面的什么狗屁信号弹了,就骑着马开始在队伍里游弋着骂骂咧咧地维持起秩序来了!——原本一支三万多人地大军。刚刚过了半天的时间就如同一盘散沙了!
和珅一看刘全真把朏零和谈让骗进园子里来了,心中大喜。于是在大厅的当中一座,梁健和一青带人分列两旁,就等着他们俩前来就范了。——如何处置乾隆,和珅早就想好了,现在迫在眉睫的是如何料理驻扎在瞻园门口地那三万八旗兵。他们的主帅刚刚被抓,如何妥善处理他手下的几万人也是个大问题,一旦处理不好,那也是会酿成大患啊!
想到这里,刘全已经把朏零和谈让带了进来。
和珅一看就知道走在前面的那个谈让的脑瓜可能还机灵点儿,而后面的那个朏零好像就是个二百五,于是还没等他们站定,“呼”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面南背北的站定,大声道:“皇上的金牌御赐金牌在此!驻防南京八旗护军副都统、总兵谈让接旨!”
这两人一听又有圣旨,脑袋顿时就大了,偷偷抬头一看,只见和珅手里举着一枚黄澄澄的金牌,他们虽说没见过皇上的金牌,但看那样子也不像是个假的,于是扑腾一下就跪倒在地,口中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和珅面无表情地道:“驻南京八旗护军统领完颜都罗私通白莲教,蓄意谋反,现在已被押入死牢,听候皇上发落!——着刘全接替完颜都罗,暂时代理统领一职……”
和珅刚说到这儿,没想到那个朏零把脖子一梗,大声喊道:“完颜将军可是奉了成亲王的王命……”
和珅心道:“真是你娘的不识抬举,这个场合你小子还不老老实实地听候吩咐,我本来不想要你地命,这可是你自找的!”于是大喝一声:“放肆,皇上地金牌令箭在此,岂有你说话之理!”冲着身旁的梁健一使眼色。
梁健一看和珅的脸色就明白了事情要怎么处理,于是一个箭步就来到朏零的跟前,手起刀落,刹那间就把朏零的人头砍下!
这一招果然奏效,谈让本来也是想听完圣旨后问问是怎么回事儿的,可是一看朏零眨眼间就命丧当场,顿时就意识到如今根本就没有自己插嘴的份儿,唯一能做的就是完全听命于和珅了,于是心里也就拿定了主意,一看和珅似乎还有下文,就又在地上叩了几叩,高声道:“臣谈让领旨!”
和珅一看这小子还行,于是接着道:“——着谈让接替朏零升任副都统一职!”
“臣领旨谢恩!”谈让心里一阵激动,心说这真是一念之差就福祸难测啊,管他谁是谁非呢?想到这里就规规矩矩地在地上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然后才恭恭敬敬地站到一边听候和珅的吩咐。
刘全也装模作样地来了个“领旨谢恩”,然后来到谈让跟前笑道:“副都统大人,咱们还是出去安置队伍吧!兄弟们都一天没吃没喝了,刚才南京知府衙门的王继承王大人把犒劳大军的酒肉已经送到了城外的大营里,我看咱们还是先去劳军吧!”
“遵大帅令!”没想到这个谈让进入角色的速度还挺快,一看上司有了命令,立即就对刘全“啪”的来了个军礼,闪身退到一旁,静等着刘全出门。
刘全也没想到和珅动了动嘴皮子,自己就当上了大将军,并且还是八旗驻军的统领,那可是朝廷的一品大员啊,能不能当成先不说,就是出去耀武扬威一阵咋呼,那也是风光无限啊!
堂堂的三万八旗兵,没想到顷刻之间就烟消云散了。
和珅觉得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要马上去见乾隆。后世有个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今天他也要来个南京事变。和珅知道,要想让乾隆这个自认为已“远超唐宗宋祖,直追圣祖康熙”的十全老人完全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事,那简直是痴心妄想。英国议会在1689就通过了《权利法案》,以法律的形势对国王的权力进行了明确的制约,如今只有像后世的张学良那样,逼着乾隆下诏,那样才有达到预想的目的的可能。
在历史上乾隆本没有这一次遇难,只是因为自己的穿越才改变了历史,如果乾隆能答应下诏,解除海禁,重工商、废科举,然后让中国也像西方那样进入君主立宪制,也颁布一部具有治本主义性质的宪法,那自己可真是没白来这大清走上一遭啊!
143章 收服百官
和珅一出大厅的门就被那些督抚们给拦住了。
刚才在大会上仓促起变,这伙人急于逃命,可是跑出来之后却又无处可去,幸好和珅及时做了安排,让手下人把逃命的这帮人带到了后面的飞云轩,先好茶好水的伺候着他们压压惊,到了中去又是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玉液琼浆的一招呼,而大厅里惊心动魄的那一幕他们都全然不知。飞云轩前面就是芥丹亭,吃饱喝足之后,这帮人就被安排在这里喝茶聊天,旁边还有刘全从秦淮河招呼来得歌女优伶,丝竹管弦之声一起,这些官员们那还有功夫去问刚才大厅里是怎么回事,于是一个个又开始游哉乐哉起来!
因为刚才在大会上疑窦丛生的那一幕还有些人还惦记着,所以一阵逍遥快活之后,这些人一商量,干脆还去找和珅吧!所以,这些都有了些许酒意的朝廷命官们又成群结队地来到前面要见和珅。
等他们到了这里,刚才那惊险刺激的一幕幕已经过去。完颜都罗手下的那个朏零已经被当场斩杀,刘全也已经接替了完颜都罗暂时代理了驻南京八旗护军统领一职,瞻园门外的那三万八旗兵此时早已散尽了;乾隆、尹继善和颙瑆也已经被送到了后面的“绘雨精舍”里去休息了。经过大会工作人员的人紧急打扫现场,所以等这帮人到了的时候,这个瞻园已经恢复了大会刚刚召开时的那份喜庆和祥和。
这些人一看和珅笑呵呵地从大厅里出来了,于是一哄而上,围住和珅就开始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了。
“和大人,那个人到底是直隶总督金:=啊?”
“成亲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连尹大人也要抓起来?”
“尹大人对朝廷的忠心那真是日月可鉴啊,怎么也有私通白莲教的嫌疑?”
“刚才我的脑袋也大了,眼也花了,耳朵了听不见了!——和大人。你给我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忽然有个人大声地说:“我们大家也别在这儿瞎嚷嚷了。现在情况不明,有人冒充皇上,又有成亲王和尹大人夹在里头,我看现在咱们还是让和大人给大家拿个主意,立个章程出来吧!”
和珅一看此人正是被白莲教劫了军饷,后来又被白莲教打得望风而逃的湖广总督张世昆,这家伙自知死罪难逃,现在朝廷好不容易出了点乱子,正好让他浑水摸鱼。得了这个机会他岂肯放过,一看和珅刚才的雷霆手段和现在稳如泰山地模样,就知道和珅才是自己真正地靠山,见大家乱哄哄的好像一窝苍蝇,于是就第一个站出来讨好和珅。
他这一开口,那些人顿时就像孤儿找到娘一样,乱哄哄地又开始让和珅给他们拿主意了。
和珅一看这些堂堂的朝廷大员围着自己好像非洲难民见到国际红十字会组织一样。心里一乐就有了主意,冲大家一笑,道:“那个人既不是直隶总督,也不是白莲教的教主王聪儿。而是当今的皇上!”
大家一听那个人竟然真的是当今的乾隆皇帝,顿时就惊呆了!
他们不仅仅是感到不可思议,而是一时半会儿的接受不了。——不过这些人毕竟是在满清的官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那都是久经考验地“超级奴才”了,仔细一回想刚才大厅里的一幕幕,立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和珅对此事都没有定论。朝廷也没有任何消息,他们哪敢插半句嘴!他们一看和珅此时满面春风,神采奕奕的,立即就知道这个年纪轻轻的和大人肯定又是个最大的赢家。
根据刚才的形势,如果那个人果真就是当今皇上,那成亲王“杀父弑君”的嫌疑肯定是是铁板钉钉了,而和珅救驾地盖世奇功肯定也会载入大清朝廷的功劳簿了!常言道“功高不过救驾”啊,以前这个和珅就是皇上御前的头号财政大臣。这次又有救驾的大功,等一切都烟消云散之后。那皇上一高兴,说不定还会再给和珅一个更大地官做!——闹好了,也许弄个异姓王,或者护国公什么的那也不是没有可能!既然都成了这样,那他们还怕什么啊,只要今后紧紧团结在以和珅为核心的领导周围,坚定不移地走和珅指明的道路,那肯定就是大大的升官、大大的发财,除此之外,哪还有比这更好地事儿。
和珅让这些人一搅和,顿时心里就豁然开朗,心想:“现在乾隆皇上就在我的手心儿里,那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到了现在哪还有假传圣旨这一条啊!”于是乐呵呵地道:“各位大人,按说皇上到了,你们做臣下的怎么着也得过去请个安,问候一声,但
有所不知啊!——现在皇上正在跟尹大人商谈要事呢里转过来的一些加急奏折皇上也要处理!刚才已经传旨,任何人不准进去打扰!另外皇上还传旨说:天下督抚大会在明天还要继续召开!”
这些人一听和珅这么说,哪还敢多嘴,于是就干巴巴地等着和珅发话。
和珅笑道:“现在各位大人都请回吧,明天上午辰时三刻,还在这个大厅里继续召开我们的天下督抚大会!——到时候我可要点名的,缺一个也不行啊!”
于是这些人就出了瞻园,各自回到各自的住处,只等着明天大会的召开了。
和珅原本想着先去见见乾隆,但是和这些人一打哈哈,心里也就更沉得住气了。后来一想,早点见不如晚点见,等所有地事情都安排好了,到时候木已成舟,就不怕他乾隆不答应了!现在乾隆不露面,正好由我和珅说了算,虽有狐假虎威之嫌,但是总比什么事得都要和乾隆商量着办要好得多!
南京的晚春正是气候宜人地时分,此时日已西沉,和珅把手里的事情向梁健、杜子杰和谢飞剑他们交代了一番就一个人从衙门里走了出来。瞻园北边临街的一户户人家已经开始炊烟袅袅,南边隔河的秦楼楚馆里琴筝萧瑟调弦试音之声隐隐传来,排戏练喉声此伏彼起;西风掠河鳞波闪烁,岸旁一排排的杨柳婀娜多姿,万千柔细如丝的枝条随风荡摆。
和珅一连几天都憋在这个瞻园里处理天下督抚大会的事,已经是心烦意乱,头痛脑涨了,乍一从这深宅大院里出来,顿觉心旷神怡,种种窒闷、郁抑、烦躁的心绪一扫罄尽,似乎心情也畅快了不少,一边走一边甩胳膊蹬腿地活络筋骨,嘴里还哼起了久违的那些不知名的流行歌曲。刚走到大虹桥前,迎面看见刘全骑着马带着一队亲兵从桥上飞驰而下。
刘全一看他的主子一个人正在桥头散步,立即勒住马跳了下来。别看这小子在别人面前人五人六的,可是一到和珅面前,照样是个屁颠儿屁颠儿的奴才样儿。此时这小子正乐呢。平白无故的捡了一个大将军,和拿个副都统谈让到了南京城外的八旗兵大营走了一遭,那可真是风光无限啊!
那谈让直到这刘全是和珅的第一奴才,对刘全那可真是从头发丝儿巴结到了脚后跟儿。当刘全离大营还有五六里的时候,谈让就让他的亲兵回去送信了;等刘全刚一到了营外,驻扎在南京的整整八万八旗兵全都旗帜鲜明、队列整齐地对刘全热烈欢迎!
刘全这些年跟着和珅也算是见足了世面,虽说心里乐得开了花,但是脸上却威严无比,坐在马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小子像个大首长一样在马上检阅了一下部队,然后向谈让吩咐了几句,就让南京代理知府王继承把犒劳大军的酒肉送进了大营。
这些八旗兵要说战斗力,几万人凑到一块也只能称得上是个人多势众,真要打起仗来那全都是饭桶。这些年驻扎在南京,又逢上这乾隆盛世,一般的战事又不用他们出头,所以早就腐烂透顶了,现在一看给他们换了一个都统,听说还是御前财政大臣和珅的第一红人,顿时一个个高兴的人欢马扎的?——因为今后喝酒吃肉有地方要钱了!刘全执掌八旗驻军,那今后的军饷肯定发的又及时又充足!
虽说和珅封了刘全一个“中华帝国第一军”的军长,但那毕竟只是个地下的组织,虽说也是绝对权威,但是要从虚荣心上来说,根本无法和这个朝廷堂堂的一品大将军相提并论,那场面,那气派,直到现在这小子还沉浸在刚才的那种虚荣之中呢!
刘全简单向和珅汇报了一下八旗军的情况后,就老老实实地跟在了和珅的身后,刚才还是耀武扬威的大将军呢,一眨眼的功夫有回到了最初的彻头彻尾的奴才状。
刘全知道和珅每次志得意满,或者一件大事告一段落之后,他都要到苏家织坊去找苏琪儿去风流快活一番,好好放松放松,发泄发泄,于是对和珅道:“老爷,咱们是不是到咱们的苏家织坊里去看看?”
和珅心里一乐,心里道:“这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还没等其发话,这奴才就说出来了!”于是故作不情愿的样子,道:“那咱们就区看看?”
“看看……看看!”刘全谄笑道。
于是刘全回到衙门口牵了他们主仆平时骑的那两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两人翻身上马就直奔苏家织坊去找苏琪儿。
144章 偶然巧遇
和珅本来是想直接就去苏家大院找苏琪儿这个标准情人的,可是一走到苏家织坊的大门口就不由自主地想进去看看。再怎么说自己也是这苏家织坊的总经理啊,总不能多少天不过来一趟,一来什么也不闻不问就直奔女人的怀抱吧!于是他就和刘全下了马来到苏家织坊的大院里,想先到自己的那间办公室里去草草处理一下这么长时间积攒下来的事务,然后再去苏家大院里找苏琪儿去逍遥快活一番。
这苏家织坊里以说是他和珅真正的发祥地,也是他穿越之后第一次实现他的理想和抱负的试验田。现在的苏家织坊已经不是当初苏琪儿的父亲经营时的规模了,经过他的遥控指挥和苏琪儿对丝织行业独特的领悟能力,再加上它背后得天独厚的政治条件,现在的苏家织坊可以说已经是一个超级的大型企业了;无论从工人的待遇还是工厂本身的效益,那都可以说是创造了当时所有行业都不敢奢望的奇迹!
如今苏家织坊的工人们几乎都把和珅当神仙一样的供了起来。在这里上班,不仅有星期天作为法定的休息日,并且加班还有一定的补助和奖励,这对于这些以前总是在贫穷和死亡线上挣扎的人来说,这里就是他们的天堂!和珅有时候还突发奇想地给他们来一些小恩小惠,更让他们觉得这个仁义大哥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现在一看他们的大神又回来的,顿时就是一片欢呼雀跃。
一进工厂的大院,和珅更是心旷神怡,他就像阅兵式上的首长一样,不断地给两旁那些停下手里的活儿在向他表示热烈欢迎的工人们挥手致意。也只有到了这里,和珅才能找到一点现代人地感觉,也让他地心里多少有了一点那个久违了的时代的感觉!
和珅和刘全刚来到他的办公室门口,忽然就听到隔壁房间里有一个女子说话的声音。和珅一愣:现在这片办公区的人大部分都已经下班了。只剩下那些值夜班的管理人员;再仔细一听那女子说话的声音又很陌生。不像是留下值班的!
只听那女子唯唯诺诺地道:“王主任,今天晚上我们家确实有事儿,我必须回家……请主任允许我能请一次假!”
接下来就听到一个男人瓮声瓮气地喊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今天夜里全体工人都要加班!人家买主在下午都已经到南京了,明天下午就得交货!——这次订货地可是外国人,人家已经大把大把的银子都提前付给咱们了,如果我们要是在明天交不出货,那可是违约啊!违约,你懂不懂?——违约是要向人家赔偿的!”
和珅一听这肯定又是要加班。这个女工家里有事,肯定是跟这位专管安全生产的老王请假来了。和珅一贯的主张就是不干涉下面管理人员的具体事务,只是从宏观上调控一下,虽然听那个女人说得很是急切,也像是家里确实有了急事儿,但是他此时正在想着苏琪儿,于是也就不想再去管这个闲事了。
可是和珅刚刚来到自己的房间。就听见老王大声喊道:“——不行,这加班又不是让你白干,明天立即就给你们发加班费,你怎么就不能顾全一下大局啊!——我说芳卿啊。芳卿,我看你还是回去老老实实地干活吧!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那咱们明天还怎么给人家交货啊?平时和大人和苏小姐对咱们不薄啊,咱们不能为了一点儿小事而误了大事啊!”
和珅一听这话还差不多,一听那女工还在死磨硬泡,心里想:“这真是得寸进尺啊。这要是放在以前,就是让你们天天没日没夜地干活,想你也不敢说什么,现在倒好,稍微给了一点儿阳光就想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了!”想是这么想,可是和珅哪有剥削人的心思,突然间又听到“芳卿”两个字,顿时就是一愣!
“好熟悉的名字。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啊!”和珅一时也记不起到底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了,于是就开始细细地听了起来。
“王主任。今天我丈夫地朋友要到我们家去做客,我一定要回家给他们做饭去!如果我回不去,我丈夫他肯定会生气的!——我求求你了,王主任,您就给我一次假吧,这个月我可是没请过一次架啊!等我回去给我丈夫和他的朋友准备好了酒饭,让他们吃着喝着,我立即就回来加班干活……”那个女人说着就开始抽泣起来。
“行了……行了!看你说的可怜,今天我就破例一次,今后可不能再这样了……”老王见她说得恳切,心一软也就只好答应了。
“真实一个模范妻子啊!”和珅在心里叹道,但是他心里还一直在想着那个“芳卿”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这时忽然听见老王喊道:“我说芳卿啊,你那个丈夫也真是的,一个大男人整天在家里坐着哄孩子,却让你出来没日没夜的干活挣钱养家,你说他还是个男人吗?”老王一边叹气一边喊。
“你不许不这样侮辱我丈夫!”那个女人听老王说他丈夫地不是,语气突然变得强硬了起来,刚才那种乞求的语气一扫而空,“他在家里做大事呢!”
“做大事?得了吧!——不就是在写家里一本什么叫《石头记》的破书吗……”
和珅一听老王这么说,顿时就大吃了一惊!
《石头记》,《石头记》那就是《红楼梦》啊!想到这儿和珅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芳卿就是曹雪芹的妻子啊!
想到这里,和珅冲着身后的刘全大声道:“你去告诉老王,让那个芳卿到我这儿来一下!”
“是,老爷!”刘全答应一声就往外走,心想:“莫非老爷对那个向老王请假的娘们儿也动心了?”
见到面前这个面色苍白、身体单薄,容貌平平的女人,和珅一时还真不敢相信这就是大文豪曹雪芹的妻子!虽然说在这满清地官场已经晃荡了这么多年,但是此时和珅的心态和一个现代人实际上没什么大地区别。见到乾隆他也
没什么,遇到什么惊涛骇浪他也认为是不可避免的。地能见到那个让整个中国文学界从来都没有平静过地曹雪芹。和珅还是十分激动的!他一见芳卿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一副无依无靠的样子,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怜惜之情,急忙走过去,笑道:“这位大嫂你先坐下来!——刚才我听说你的丈夫今天晚上要在家里招待朋友,——不知道你的丈夫是……”
“和大人”芳卿窃窃地看了和珅一眼,她不明白和珅这么一个大人物怎么突然对他的丈夫有了兴趣,虽说事情蹊跷,但是也不敢不说,只好把头一低。小声地说:“我的丈夫……是雪芹!”
果然就是曹雪芹!和珅地心里一阵激动,心想:“这真是一不小心就遇到了一位惊天动地的人物!”刚来南京的时候,和珅也听尹继善说过曹雪芹,可是当他按照记忆中的地址前去寻找的时候,听说曹雪芹已经携着妻子芳卿迁到北京去了,没想到几年之后又在南京见到了,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啊!
南京的两江总督府和曹家在南京地“老宅”相邻。尹继善又兼任两淮盐政使,说起来也是做着和曹雪芹祖父一样的官儿,所以他初到南京,就趁着大肆搜罗人才的机会也见到了这位曹寅的后人。一心想收在自己地麾下;可是曹雪芹向来是我行我素,不肯污于流俗,被世人视为狂妄无状,自然就和权势正统一派的尹继善闹了个不欢而散。
“既然是这样,我看你今天晚上就别来了,好好在家招待你丈夫的朋友吧!如果家里的事情多。明天也在家里照顾你的丈夫吧!老王那边我跟他说去!——芳卿嫂子,这是我的一点儿薄礼,请收下,等日后有了机会我还要去拜见雪芹兄呢!”和珅知道曹雪芹生活贫困,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大叠厚厚地纸币,满脸诚恳地递了过去。
芳卿一看和珅对她如此慷慨,第一个感觉就是和珅要把她赶走,于是哭道:“和大人……是不是要赶我走?”
“不是……不是!”和珅一看芳卿误会了。心说我巴结你还来不及呢!他两世为人,自然知道这个芳卿的丈夫会给后世留下一个多么惊天动地的故事。所以一听说他的丈夫真的就是曹雪芹,顿时什么心思也没了,什么苏琪儿、什么天下督抚大会、什么乾隆,现在一股脑门儿的就是想去见见曹雪芹!但是和珅知道现在是一个什么时代,虽说曹雪芹对封建社会的这套伦理恨得压根儿疼,但是如果他现在就跟着这个芳卿去见曹雪芹,那也肯定会让曹雪芹误解!说不定曹雪芹还以为自己对人家的女人有什么邪念呢!所以只好从怀里拿出一叠厚厚地纸币递了过去。
“和大人,这怎么能行!我们虽然穷,可是……可是……”芳卿用那双满是感激的大眼睛看着和珅。在他地眼里这个和珅是个离得近了都能烤熟的人物,平时虽说客气有嘉,但是芳卿也明白她和她的丈夫跟这位和大人是天壤之别。和珅能够格外开恩让她回家那已是天大的好事了,现在突然又给了他这么一大笔钱,她根本就不敢要。
和珅虽然看过《红楼梦》,也久仰曹雪芹的大名,但是对历史上的曹雪并不了解,只知道曹雪芹家里条件差,只写完了《红楼梦》的前八十回,他的朋友高续写的,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如今一听芳卿说曹雪在家里要招待朋友,第一个念头肯定是拿个为曹雪芹续写《红楼梦》的高了!一下子就能见到两位大文豪,这正是自己前去拜访良机啊,于是笑道:“芳卿嫂子,我对雪芹兄的《石头记》很是欣赏,既然雪兄在家里招待朋友,那我今天晚上也去拜访一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啊!”芳卿无法理解,一个朝廷最大的官,还是这个苏家织坊最大的老板,怎么能对丈夫写得那本“破书”有兴趣。
她一听和珅也愿意和丈夫交朋友,先是面露喜色,但转念一想自己的丈夫对当官的从来不感冒,就是雪芹爷爷的一些故交的后代当了官前去拜访,想着帮衬帮衬他们的生活,雪芹也是冷冷的,从没有给过人家一个笑脸。如果这个和大人要是到了自己的家里去了,会不会也受到丈夫的冷落?要真是那样,今后自己岂不是就不能再在这个苏家织坊做工了,那今后他和雪芹的生活就没了着落!现在她又有身孕在身,一旦断了生活的来源,岂不是全家都要饿肚子!
和珅一看芳卿的脸色就知道她心里是担心她的丈夫不欢迎自己。上小学时就知道,曹雪芹写《红楼梦》就是为了让人们知道腐朽的封建社会必然会灭亡这一真理,上了中学和大学,就更明白曹雪芹对封建官僚阶级的满腔愤恨了。一部《红楼梦》可以说就是曹雪芹对整个封建社会的血的控诉和讨伐;现在自己又在朝廷做了这么大的官,芳卿担心曹雪不喜欢跟自己这样的人交往,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于是笑道:“雪嫂子不用担心,我只是久仰雪芹兄的大名,到你家里只是去拜望一下!至于雪芹兄留不留我喝酒吃饭,我当然是不会介意的!”
“那……那好吧!”芳卿唯唯诺诺地道,“我家就住在城外的五通镇小杨村,到时候我们在家等着和大人!”
现在天色已晚,和珅就让刘全出去雇了一辆马车送芳卿回去。
芳卿虽说知道这是无缘无故受人好处,但是她和雪芹的生活实在也是太贫困了。常言道‘人穷志短’,在临上车的时候,刘全又把和珅的那叠纸币塞给了她。芳卿见推辞不过也就只好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马车一直把她送到了五通镇,芳卿下车先打发了车夫,然后就开始在镇上给丈夫采办酒菜了。因为有了和珅给的那些钱,她就不会担心丈夫招待朋友不周了。
145章 卧虎藏龙
和珅在苏家织坊呆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芳卿此时也应该到家了,心想自己现在就出发,等到了她家里,曹雪芹和他的朋友也该推杯换盏地喝上了,到时候他正好入席,借此好好瞻仰一下这个旷古奇才的风 采,于是带上刘全怀着万分激动的心情就出了苏家织坊。
此时月明星稀,暖风拂面,秦淮河两岸早已是一片歌舞升平,烟柳摇曳的世界了,此时也正是这温柔富贵之乡最惬意的时分。虽然城门已关,但是城里城外依旧是热闹非凡,人们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因为乾隆皇帝到了南京,而有丝毫的改变。和珅和刘全一边走一边打听,不知不觉地就到了城外的五通镇,再往前走就是依稀可见的小杨村了。
两个人谁也没有来过这个地方,远远望去,一条小溪绕村而过,溪边一株歪脖老槐树约有合抱粗,庞大的树冠,树干上全是旁逸斜出的枝条,树下一个石条凳依着一块馒头形的白花花的大石头。
刘全见一个老头正在村口溜狗,上前一打听,然后返身回来,冲和珅一笑:“老爷,你看,前面的那几间茅屋就是曹雪芹的家!”——几堵矮墙围着一个不大的院落,三间茅草房前一株石榴树,一颗颗殷红的浆果半隐半现挂在枝间,点缀在这银白色的世界里,令人眼目一清。
刘全翻身下马正要上前去敲门,那柴门“吱呀”一响,芳卿探身出来,见是他们,勉强地莞尔一笑,说道:“没想到和大人这么快!快请进——”说着便让和珅和刘全进了屋。
三间茅屋很小,进来一看,里面十分的黑暗狭窄。和珅细细打量。正房和西房是打通了的。上面连天棚也没有。东边一间是厨房,隔着一道青布门帘,西边一盘大炕,炕桌靠着南窗,上面乱七八糟堆着瓦砚纸笔,炕下一张方桌,上面一盏菜油灯静静地燃烧着,一个体态臃肿,皮肤炭黑的中年人和一个银髯洒满前心的老者围桌而坐。
和珅心想:“看来那个胖子就是曹雪芹。而那个白胡子老头就是曹雪 的朋友了!”
于是上前施了一礼,笑道:“想必这位就是曹雪芹先生了!——在下和珅前来讨扰!”芳卿一看和珅对自己的丈夫如此客气,竟怔在一旁不知所措了。
在和珅的想象中,曹雪芹是个性格傲岸,愤世嫉俗,豪放不羁,嗜酒和才气纵横地人。这种人你只要对他以礼相待。然后对他再有一点卑躬屈膝,那他也不见得有多大地脾气。再说和珅也是真佩服曹雪芹,所以一言一行也显得甚是诚恳。尽管如此,和珅还是做好了曹雪芹对他冷言冷语的准备。
曹雪芹一看和珅对自己如此尊敬。扶着桌子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向和珅还礼道:“刚才听芳卿说今晚和大人要来,没想到和大人居然来得这么快!刚才我只顾和吕老先生谈天说地了,竟然把这桩子事儿给忘了,来……来,和大人快请坐!”
和珅一愣:“都说曹雪芹厌恶官场。愤世嫉俗,从不跟当官儿的打交道,现在一看,不是这么回事啊!”又见曹雪芹对自己如此客气,心中的那份谨慎和拘谨顿时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这几年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也算修炼成一个场面中人了,于是哈哈一笑。随口道:“我是慕名而来啊!我对先生的《红楼梦》,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啊!现在屈指算 来。已经读了足足有五六遍了,今天能见到先生,真是三生有幸啊!”这话一出口,和珅就知道自己走了嘴,根据时间的推算,曹雪芹现在也不过刚刚写完《红楼梦》前八十回的初稿,后面的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何况现在书名也不叫《红楼梦》。
不过,此时曹雪芹正一面往桌上让着和珅,一边还吩咐芳卿再拿一副碗筷过来,对和珅地话最多只听清了一少半;而旁边的那位老者看上去对和珅的到来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曹雪芹与和珅在这里让座,芳卿从厨房进来添杯加箸,端茶送菜,而他只是半睁半闭着眼,看样子根本就没用心听他们的话。
和珅借此细细打量了一下曹雪芹,只见他虽然长得高大,一副心宽体胖的样子,但是眉宇之间自有一番病态,说起话来也是底气不足,刚才只是起身让了一下,再坐到凳子上就已经气喘吁吁了。和珅心里一 震:“现在曹雪芹都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按照史料上地记载,曹雪 不到五十而终,如果现在他再不珍惜身子,身染重疾还不尽快医治,一味的嗜酒如命,恐怕……”
“和大人,这位是我的忘年交吕仲先生,家就住在西山的谷子庙,我们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今天他是特地从西山赶来看我地!——吕老先生,这位就是芳卿经常在家里提到的和珅和大人!”说完就是一震剧烈的咳嗽,看样子只想把心肺都咳出来。
和珅一听芳卿经常在家里提到自己,那想必曹雪芹对自己早就有看法了,莫非曹雪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持肯定的态度?
那吕仲微微一睁眼,冲和珅微微一笑道:“久仰——久仰!”
一心想见这位旷古奇才,如今曹雪芹真的就坐在了自己地眼前,和珅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刚想凭着自己读了几遍《红楼梦》,向曹雪 请教几个红学上的问题,忽然曹雪芹冲着他凄惨的一笑,说道: “不知道和大人想如何处置当今的皇上?”
和珅心里一惊,环顾了一下曹雪芹这个环堵萧然、箪瓢屡空的 家,——这不像是个消息灵通灵通的地方,看起来这曹雪芹也不像是 “秀才不出门,尽知天下事”的主啊?这可邪门了,就连南京的朝廷大员还不知道自己囚禁了乾隆,他一个落魄地文人,怎么连如此机密的大事都知道?——难道这个几间茅屋也是个卧虎藏龙之地?
和珅苦笑道:“在下无非是自保而已,岂敢对当今皇上存有不轨之心啊!”
吕仲冷笑道:“成亲王颙瑆和嘉亲王颙 为了那张龙椅斗得你死我活,当今皇上也深陷其中,而和大人坐山观虎斗,巧收渔翁之利,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定乾坤!现在成亲王和当今皇上都在瞻园里;远在缅甸地十五爷虽然手里有二十万大军,但是那只消和大人一句话,嘉亲王的二十万大军立即就寸步难行!——这天下就捏在和大人的手里,和大人还说为了自保?”
和珅大吃一惊,心说:“厉害,厉害,真***厉害,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我和珅做的这些事,这家伙都知道啊!”
曹雪芹一笑:“和大人,实不相瞒,我们刚才其实就是在议论和大人啊!”
146章 雪芹出山
和珅知道历史上的曹雪芹狂妄背时,一贫如洗,到最后身染重疾,无钱医治,抱恨终生,连《红楼梦》也没有写完就穷困潦倒而死了。他此行就是想来看望一下曹雪芹,如果曹雪芹愿意,和珅还想出钱把他给养起来,让他专心致志地写完那部大作,也免得后人面红耳赤地为此争执那么多年了;而并不想在这里议论那件大事。可是和珅现在一听曹雪和这个白胡子老头吕仲刚才是在议论自己,心中大惑不解,何况那吕仲刚才也确实说中了他的心事。和珅心想:“我这么多年之所以不能在满清游刃有余,很大程度上就是自己没有一个智囊,刘全、梁健、杜子杰、谢飞剑之流无非只是个做事的好手,历史上的那些乱世枭雄身边,谁没有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军师呢?看着这老头满腹经纶的样子,如果真要是能收到自己的麾下当个智囊什么的,那也的确是一件好事儿!”想到这里,急忙问道:“吕老先生,以您看来,此事应该如何处置为妥呢?”
吕仲呵呵一笑,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曹雪芹,转头对和珅说道:“和大人真是年少有为啊!和大人这几年在南京干的哪一件事不是前无古人、后启来者的开天辟地之作!——怎么?现在倒没了主意?”
和珅一看这吕仲表面上慈眉善目,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怎么说起话来如此不痛快!不知道是在有意卖关子,还是肚子里就是没有货!“——我怎么就没了主意?我是听你刚才闪忽的有鼻子有眼,顺便向你请教一下,那不过看你是个老头,顺便也想发挥一下民主集中制的优越性,你当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我这次是来看望这位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文学家的,不是来听你倚老卖老的!”——想是这么想,可是和珅两世为人。对于这个又老又酸的吕仲也当然也能保持一份冷静。想到这里,和珅冷笑道:“老先生洞察时事,自然见解独到,我和珅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晚辈!这件大事事关亿万百姓,如何处置,还望吕老先生肯指点一二!”说完,端起桌上地一杯酒,恭恭敬敬地递到吕仲面前,“老先生。和珅敬您一杯!”
曹雪芹自从被雍正抄家后早就看破了世事,也恨透了了这个腐烂地社会,悲观厌世一直是多年来生活的主调,他是去年才从北京西山回到南京的,本想着叶落归根,芶全性命,了却一生。可是他一到南京就听说了和珅这几年在南京的所作所为。对于他这么一个对这个世界、这个社会深恶痛绝的簪缨之族的后裔,在和珅的身上他仿佛又看到了一丝的希望!在他眼里只有把这个社会、这个腐朽的制度彻底打翻,才能让所有地人过上好日子,而和珅好像就是按照他心中所想的在做。如今这个让他看到了希望的和珅亲自到了他家,面前又有一个绝世奇才吕仲,如果能把他们两个撮合到一块儿,那可是一件伟大的壮举啊!
曹雪芹见和珅对吕仲恭敬有嘉,而吕仲还想倚老卖老,于是道:“吕老先生。和大人既然是向你请教,你还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吧!——如此吞吞吐吐的,可不是你我一贯的风格啊!”
吕仲看了看曹雪芹,微微一笑道:“和大人,恕老朽冒昧,那我就畅所欲言了!——你现在扣押了当今的天子乾隆皇帝,如何处理,无非是两条。一是放,二是杀!前者无疑于放虎归山。留下无穷地后患;如今的大清,还没有到了丧尽人心的时候,就是和大人高举义旗,恐怕天下云集而响应,赢粮而影从的人也没有几个吧!前来南京参加天下督抚大会地那帮朝廷命官们,让他们做点儿生意发点财,让他们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上给你呐喊助威,他们还做得到,但是真要让他们跟着你扯旗放炮地造反,那他们恐怕就没有那个胆子了!再者就是杀,弑君的罪名一旦按到了和大人你的头上,你就是不想造反,那也不行了!听说和大人的手下只有区区两千多人,真要是让这两千多人抵挡朝廷的几百万大军,那跟以卵击石有什么区别?还有,如果和大人真要想定都南京,面南背北地自己当皇帝,那老朽可要奉劝和大人一句,到时候满清朝廷倾全国之力而对一隅,那和大人地下场也未必好得过臭名昭著的吴三桂;顺便再说一句,虽然南京有虎踞龙盘之称、长江天堑之险,但是历史上在南京定都的,都是短命的王朝,至今还没有一个能上百年的;现在,牵一发而动全身,和大人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和珅是越听越不自在,原本只想着把乾隆抓起来,然后逼着他写一纸诏书就万事大吉了,实在不行了,大不了一刀下去把皇帝老儿给喀嚓了,没想到如今这乾隆倒成了一块烫手的大山芋,这可如何是好?
吕仲一看和珅低着头不说话,眉头也开始紧皱了,立即就知道是他刚才的那番话起了作用,于是端起桌上的酒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然后接着道:“——这乾隆可不是汉献帝,也不是刘阿斗,更不是昏庸无道,众叛亲离地暴君昏君,而是一个圣心独运,经天纬地的千古一帝啊,其文治武功,在历史上恐怕还没有几个皇帝能比得上!留着乾隆,到时候和大人恐怕连董卓、曹操都做不了!更何况他们俩人,一个遭了灭门之灾,一个留下了千古骂名,这两种下场恐怕都不是和大人所希望看到地!”
和珅一听这话,心中暗自骂道:“你这老家伙说了半天这不等于是放屁吗!这些我何尝不知,哪里需要你在这儿给我指手画脚!……”
曹雪芹一看和珅的眼神就知道和珅对吕仲刚才说得话不以为然,心里也不自然地就为和珅担心起来,看了看吕
看了看和珅,说道:“和大人,咱们都是满人,但是不公开的秘密制度你未必就知道!一旦大清的皇上被俘虏或者长时间的下落不明而无法再履行皇帝的职责了。那么他就再也没有资格当皇上了。北京的皇室和盛京的几个铁帽子王立即就会从皇室血亲中挑选一个人来继承王位!——当年,太祖皇帝努尔哈赤一心想把王位传给三贝勒阿布泰,但是就因为阿布泰在宁远之战中被明军俘虏,所以最后太祖皇帝为了遵循祖制才不得不把王位传给了太宗皇帝皇太极!所以和大人一定要严守秘密,千万不能传出去乾隆皇帝在南京被囚禁地消息,否则,京师和盛京必然震动,到时候恐怕和大人还没来得及想出妥善地办法,北京的紫禁城就会有新君即位了。然后新皇帝一纸诏书,这南京城立即就会有灭顶之灾啊!”
和珅本来就是一个穿越过来的汉人,对于满清的这个祖制,他还真不知道,就是在前世的一些资料上也没看见过,现在听曹雪芹这么一说,和珅顿时觉得此事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时候了。如果再一耽搁,真要是出现了“群雄逐鹿”的局面,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曹雪芹一看和珅真的上愁了,满脸诚恳地说道:“和大人。我觉得现在还应该让乾隆皇帝来维持这个大局!我听说和大人是个一心想做实事地人,而不是那种酒色、钱权之徒,试想,一旦和大人要是做了皇帝,这个国家还会像现在这样吗?——西北有个策布阿拉布坦始终对我中原虎视眈眈,新疆的回部一直处于跃跃欲试的状态。四川的大小金川的战事整整打了二十年,西南还有个缅甸和尼泊尔蠢蠢欲动,再加上内有白莲教、天理教和天地会的残部还在兴风作浪,到时候你这个皇帝刚一登基恐怕疲于应付都不能了事情于万一,还何谈勤酬于凌云之志呢!”
和珅刚才被吕仲说得心惊肉跳,现在一看这个病秧子似的曹雪芹,更是见地独到,根本就不是他想象地那样。除了写个《红楼梦》,其他的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看来如果给个机会,说不定这个曹雪芹还会是个经天纬地的旷世奇才呢!
和珅现在要把这两个人收在麾下的心思也变得更加强烈了,但是他也明白,要让一个愤世嫉俗地绝世奇才和一个老谋深算又顽固透顶的吕老头,心甘情愿地投奔在自己的麾下,那谈何容易啊!看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想到这儿,和珅端起桌上的酒,冲着曹雪芹和吕仲道:“我和珅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遇见像你们这样投缘的好朋友,今日一见实在是我三生有幸,今后我和珅无论走到什么地步,希望二位永远是把我和珅当朋友!”说完一仰脖,慢慢的一大杯酒喝得干干净净。